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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那头便来了回复。

莉丝:「> <」

怎么回事,这个家伙现在好像做什么都会戳中他呢。凤镜夜忍不住笑了一声,看了一会儿月见里奏那‘笑不出来’的回复后,才舍得切换到了备注上,将那里的英文改成了正确的名字。

刚改好,便有新的简讯发了过来。

奏:「你也是」

奏:「如果凤叔叔要见我,后天是可以的」

后天?那你明天要去哪。凤镜夜轻易地咬上了这个显而易见的鱼饵,敲着手机按键“咔哒咔哒”地问起来,单手插着衣兜从一众向自己行注目礼的男公关们面前走过,随口叮嘱道:“明天记得过来收个尾。”

常陆院光:“这句话的主语是‘你们’吗?”

常陆院馨:“听着就是吧。”

常陆院双子异口同声地问道:““那镜夜学长你呢?””

镜夜:「那明天呢?」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看完消息的凤镜夜又不由笑了一下,随后便半侧过头看向提问的常陆院双子,慢悠悠答道:“副部长也需要私人时间。”

奏:「跟我出去约会啊:D」

凤镜夜低头敲着手机走开了,身后的常陆院双子则对视了一眼,探出头看向走远的黑发青年,拉长了调子喊道:““哈??””

““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莲华!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坐在宝积寺家的专车中,月见里奏捧着自己的手机,瞳孔地震地看着自己方才被短暂夺走的手机,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我问你如果做不到kiss怎么办,你说你有解决办法……”

镜夜:「好,那就我来安排行程好了」

她看着对面接受度良好的回复,忍不住用力闭了闭眼睛,可再睁开时,这两条真切的简讯也依旧存在。

因为事物的客观存在并不以人的主观意志转移。

可这并不是她自己的主观意志啊!她在五分钟前才狼狈地甩开那个家伙!

“你说的解决办法就是这个吗?”捧着手机白发少女猛然转头,抓住了朝自己露出不二家笑容的宝积寺莲华,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其前后摇晃起来,“就是这个吗!!”

宝积寺莲华:“诶嘿!”

月见里奏:“不准诶嘿!”

“咳咳。”宝积寺莲华清了清嗓子,郑重地抬起手示意月见里奏放开自己,随后将双手交叠在身前,庄重严肃地沉声说道:“奏,你注意不到自己的眼神,尤其是最后很明显,所以……可能就看不清自己的心。”

月见里奏犹疑地看着自己突然正经的亲友,考虑到宝积寺莲华读书破万卷的丰富经验,又勉强放下心中的疑虑,开口问道:“什么眼神?”

宝积寺莲华缓缓摇了摇头,叹道:“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希望大家多去主动接触心理学,因为你的最后一个眼神很明显……”

她卖关子地拉长了调子。

月见里奏:“很明显———?”

问完,白发少女忽而反应过来,宝积寺莲华当时根本不在附近,又怎么可能会看见自己的眼神如何。

“很明显就是其实想kiss但是太害羞,所以听本小姐的好好约会,多亲亲就一定会好了!”宝积寺莲华语速飞快地说完,又从怀里异次元一般的口袋里抽出一把摄影大炮,猖狂地笑起来:“然后,就让本小姐好好地记录下浪漫的约会时刻吧!”

月见里奏:“………”

月见里奏:“你最近看魔卡少女樱了?”

宝积寺莲华惊喜地丢开大炮,道:“奏,难道你也看?”

“不。”月见里奏短促地说完,又再次按住了亲友的肩膀,板起自己还染着绯红的脸,前后摇晃起金棕发少女来,“不要因为cos知世时找不到摄影机会,就替我安排约会啊!”

“莲!华!酱!!”

头疼的月见里奏抵达宝积寺家时,凤镜夜也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凤敬雄显然已经查出了一切,但看在晚会后已经临近深夜,便只是复杂地深深看了他一眼后,叫凤镜夜明晚等他下班后来书房一趟。

而凤镜夜从善如流。

打开电脑,黑发青年迅速敲定起明天的行程来,他和须王环刚认识时被折磨着做了无数份旅游攻略,现在想要整合出一份合适的约会路线,其实并不算难,但在目的地上却需要犹豫一番。

最经典的游乐园,去过了。

看电影,也都一起看过了。

去海边玩的话,奏又不是很喜欢踩水玩……凤镜夜斟酌着,忽而见聊天软件跳出了上线提示,心中便不由一跳。

但这份小波澜,很快就在发现上线的人是照柿君后平复下去了。

不过,倒是提醒他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黑发青年略过照柿君暗搓搓打听求婚情况的消息,转而点开了自己和莉丝的聊天框,滚动着鼠标划过两人近期关于凤家收购的交流,一路上滑。

直至到了最上面。

莉丝:「我是莉丝」

这是一切的开头。凤镜夜弯起了臂弯,支在出行计划本上撑起了脑袋,不紧不慢地一点点往下翻去,又在看见月见里奏努力给自己画饼、表示能帮他买下凤家公司时,心绪复杂地笑着叹了口气。

一语成谶……不,一语中的还是言出法随?

一路略过两人初期合作时的客气与生疏,凤镜夜的目光终于停在了屏幕最底部翻上来的一条消息上,滚动着鼠标的手指也跟着顿住了。

莉丝:「K.O,你知道那种‘心脏一缩一缩乱跳’的感觉是什么吗?」

黑发青年扫了一眼这条消息上的日期,有些复杂地想到:果然是这个时间啊……

虽然今天在桥上便想起了一部分,但只有当此时此刻真的找到了原消息,那些他没完全对上的细节才尽数完美归位———

莉丝突然心动,来找他求问的那一天,原来正是他跟奏一起去了游乐园的那一天啊!

抬手用力按在了自己的眉心处,感到那里一阵闷痛,凤镜夜有些痛苦地发觉,自己或许会在这次复盘中,得到太多意想不到、而且也不想得到的东西

他已经有点不想继续往下翻了。

作者有话说:

被亲了的奏:ε=ε=ε=ε=ε=ε=┌(; ̄◇ ̄)┘

镜夜:笑

镜夜:认真脱敏中

莲华:最好的朋友和天降在一起了?

莲华:我嗑嗑嗑!

环真的是……依旧父女情啊(感慨

请致敬我们男公关部最伟大孩子爸(严肃)

么么么!

第127章 现在谈不谈……恋爱!

就算心中已经响起了命运的警铃, 凤镜夜还是放下了遮在眼前的手,顽强地滚动了鼠标。

K.O:「是心脏室性早搏吧」

凤镜夜:“……”

凤镜夜:“…………”

黑发青年顿了顿,从电脑前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又往里头加了几片薄荷叶,神色平静地仰头闷闷灌了半杯, 才重新把手按上了鼠标。

没什么, 这至少说明奏在那个时候还不清楚K.O就是凤镜夜, 才会这么放心地询问自己。而且他后面也很‘好心’地告诉了奏这是心动,不是吗?

凤镜夜轻轻呼出一口带着薄荷味的凉气, 心神清凉地想着,准备继续滚动起鼠标往下看。

之前在舞会上时一直没办法静下心来,现在有时间仔细回忆之后,他便隐隐记得莉丝的态度确实有一段时间较为奇怪。

好像是男公关部去冲绳海边营业的时候?黑发青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鼠标。

所以接下来的话, 应该就只有去海边那一次, 还有奏决定回法国前有乌龙了?

认为自己已经心中有数的凤镜夜自顾自颔首,加快了滚动鼠标的速度, 然后便毫无防备地撞见了心脏室性早搏的后续———

K.O:「现在谈不谈?」

凤镜夜:嗯……

K.O:「工作」

凤镜夜:嗯………

鼠标朝下轻轻动了一格,月见里奏的回复便跳了出来, 简短的一个字中所蕴含的释然、振奋与复活后的庆幸感也随之扑面而来。

莉丝:「谈!」

凤镜夜:………

唉。

他拿起手旁的冰水,闭眸一仰头, 喉结顺着仰起的曲线来回滚动了几下,杯中的水便尽数消失了,再重新刚回桌上时,便只剩下冰块与杯壁互相碰撞的清脆声。

其实, 想跟你谈的……完全不是工作啊。

凤镜夜幽幽看着电脑上那个K.O发出的信息,想到:你也真的很不OK。

好像也就是你,当时骂我是不知道哪个人渣吧。

虽然已经有所感觉, 但……奏居然曾一度离开窍这么近吗?凤镜夜有些恨铁不成钢,却又难以确认自己恨的对象到底是哪一位。

罢了。黑发青年深呼吸了一下,即使算上后面他阻止奏冒险竞争那一次,这也应该就是最大的乌龙了,总不至于……

往下看的凤镜夜读到了莉丝跟自己请教如何诈骗,第二天热情地想同自己分享诈骗成果,结果被自己拿着工作文件冷漠拒绝。而这段对话发生的时间,正好能和月见里奏拍‘绑架照’的那一天对上,自己当时还驱车去了浪漫学园接奏。

凤镜夜:原来只差一点,他就会率先知道莉丝就是奏吗?

黑发青年下意识又要去拿玻璃杯,触碰到凝结着水雾的外壁时,才想起来里面的水早就被他喝完了,现在就只剩下半化不化的冰块了。

呼————

冷静。

冷静的凤镜夜看着自己傻乎乎去找月见里奏问怎么攻略她本人,而傻乎乎的月见里奏还热情地给出了几条建议,结果几条策略接连折戟,甚至连发简讯聊天的最终计策也失败了!

而失败的原因是:

奏(自动回复):「果咩,正在工作中」

是因为当时的K.O正在一心二用地跟莉丝协调工作,而月见里奏如他所愿那般,在恋爱和办公之间选择了谈工作啊!!

安静片刻后,凤镜夜的房间里传出一阵人类牙齿生啃冰块的脆裂声,冰块在牙齿干脆利落地咬合中轰然四分五裂,又在细密起来的咔嚓声中最终融化成水,冰冰凉凉流入喉中。

听得人不由感到牙酸啊。

凑在门外的凤家三姐弟如是想到。

“镜夜怎么了。”凤芙裕美扶着门框,从门缝里看向正对着电脑面无表情杀冰块的凤镜夜,担忧地抬手掩着嘴轻声道:“哎呀,之前可没见他有吃冰块的爱好。”

因为收购的事情恰好在家、结果就被姐姐拉过来的凤家长男凤悠一:“……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也被姐姐一起拉过来的凤家次男凤秋人:“天知道他怎么了。”

“可能成功收购自家公司让他高兴得失常了吧。”凤秋人语气酸酸地说道:“这下子父亲要对他另眼相看了,这家伙收购了之后居然还丢回来,真是没礼貌和教……嘶!芙裕美姐姐!”

被姐姐拧了一下的凤秋人往后躲了一步,捂着手背喊痛的同时还不忘压低自己的声音,嘶嘶用气音控诉道:“我又没说错,他这样做把父亲的脸面放在了哪里?”

“那你难道要镜夜不出手,就由着葛兰多涅尔那般无理地强行收购?”凤芙裕美回眸看了一眼自己藏不住小九九的二弟,也没点破他心里那份对凤镜夜的嫉妒,就像她同样从没点破大弟弟凤悠一对凤镜夜的忌惮一样。????

她的弟弟们自幼便困于继承权之中,而作为没有继承权的凤家长女,她则早早通过家族联姻嫁去了矢道家,好在她对商业联姻看得通透,反倒也乐得脱离凤家这暗里压抑的竞技场。

凤芙裕美温柔地笑了笑,轻声驳斥道:“如果让多涅尔得手,又把整个凤家的脸面置于何处?”

黑发女人平静地看了两个各怀心思的弟弟一眼,又转身附在了门缝上,喃喃道:“现在不过是关起家门来说话罢了,父亲只会为镜夜感到骄傲……怎么还抓起头发了。”

凤悠一也抬手按在了弟弟的肩膀上,沉声道:“秋人,你的话已经说过头了。”

只是‘过头’却并非‘错误’,大哥果然也和自己有着相同的想法……也是,一直被视作继承人的他怎么可能不担心凤镜夜替代自己,更何况这份担忧从很早之前便一直存在着。

被大哥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下,凤秋人捂着闷痛的手背不说话了,目光越过凤芙裕美的肩膀投在了屋内还那般年少的弟弟身上,不甘如野蔓般攀爬而上———分明与我一样没能生作长男,也没能被父亲视作家族的继承人培养,你凤镜夜,为什么不能仅仅满足于继承一个子公司呢?

为什么不像我一样甘愿屈居大哥身后?为什么要明面上演成乖巧谦让的三男,又在暗中做成了这样耀眼到刺目的事情,叫我、叫我……

凤秋人咬了一下嘴唇,挥开了凤悠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转身闷闷说道:“好了,他能有什么事情,别吃完冰块立马喝热水就好了。”

“到时候牙疼,可别想再像小学那样,半夜哭着吵醒我送他去看牙医……烦得要命的小孩。”

丢出一件凤镜夜儿时的‘糗事’,凤秋人气呼呼地走远了。

这孩子。凤芙裕美无奈地弯了弯眼睛,见一旁还穿着西装的凤悠一正抬腕看表,会意地问道:“悠一也有事情要忙?”

凤悠一颔首应是,遥遥看了一眼屋内开始抓着头发看电脑的凤镜夜,垂眸对凤芙裕美说道:“虽然镜夜转让了全部经营权给父亲,但归属权总归不在我们这里了,有些地方还是要跟着改。”

“至于镜夜为什么要吃冰块……大概是和秋人一样,小孩子心性吧。”凤悠一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稳重地笑了笑,“不过我倒是觉得,芙裕美姐姐自己已经有答案了?”

“谁叫你们大了之后就总不陪镜夜玩,我确实已经心有人选了哦。”气质温柔端庄的黑发美人弯了弯眼眸,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前,以示自己会为凤镜夜保密,眨眨眼睛道:“如果你们想知道,就应该多像我一样跟镜夜玩哦。”

凤悠一:像姐姐您那样,每次去把别人卧室的衣柜搞得一团糟吗?

还是算了吧,对我和秋人可半点不适用。真要这么做了,说不定还真会吓到跟他们互相防备的镜夜。

凤悠一在心里想着,抬手跟专心窥门缝的凤芙裕美打了个招呼,便同样转过了身,轻声道:“反正之后‘一起玩’的机会肯定不会少了,说不定还会见到那个月见里家的孩子。”

像是被某个关键词若有若无地戳中了,扒着门缝的凤芙裕美和突然抬头的凤镜夜对上了目光。

好像听见了谁在说奏的凤镜夜:?

凤芙裕美:……哎呀,她好像能确定答案了呢

黑发青年显然是才注意到这边,看清门后是自己的姐姐后,原本还警戒起来的神色骤然松了下去,变成了包容的了然与无奈,“芙裕美姐姐,你有事情找我吗?”

还好悠一和秋人走了呢。凤芙裕美笑着推开门,轻车熟路地走向凤镜夜暂且安然无恙的衣柜,一边优雅地坐下,一边说道:“没什么事呀,姐姐我就是想帮镜夜收拾一下房间。”

刚坐下拉开衣柜,她就注意到里头惯常有八分满的空间此刻少了一部分,再一转头,就看见一个收拾齐整的行李箱正贴着衣柜放置,上面已经提前挂上了一个法语的行李牌,写着‘凤镜夜’的罗马音拼写。

离正式出发,也就差去机场柜台取张机票了。

呀。凤芙裕美抬手掩在唇前,温柔又慈爱地朝那头的幼弟笑了起来,镜夜呀!

正想请姐姐不要再祸害衣柜的凤镜夜:“……芙裕美姐姐?”

他为什么突然感到一阵微妙的发寒。

凤芙裕美只是用那副让他浑身不自在的神情笑着,没有回答他的疑惑,而是跳跃性地转到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话题上,轻快地说道:“没想到经历了这一阵子风波,凤家和月见里家还是继续合作上了。”

“父亲现在一定在想,那位奏同学什么时候有时间受邀来凤家呢?”在身后披散着黑色长发的美人温和地问着,开始着手帮弟弟整理衣服,而原本不满八分的衣柜迅速便朝着十二分满的趋势奔去。

凤镜夜看着自己如同撒了酵母一般膨胀起来的衣柜,回答道:“应该会是后天。”

凤芙裕美努力压着手下往外炸的衣服,声音也跟着使上了劲儿,带着些卡顿地问道:“所以、镜夜你、明天去约会?做好准备了吗?”

已经复盘出月见里奏是在冲绳那晚看破身份、并正在回看自己如何阻止她为爱冒险的凤镜夜:“……嗯,做了一些准备。”

所以现在感觉心里凉丝丝的。

正是因为早就听过我斩钉截铁的拒绝答案,在轻井泽再见面时,你才会茫然而疲倦地问我:‘我们到了哪里?’,却又不给我回答的机会。

真是让人难以接受啊,居然是我亲手让你产生了犹疑。黑发青年屈指弹了弹只剩下了薄荷叶的水杯,在带着冰凉感的脆响中,垂眸看向自己手上那枚银白色的戒指。

所以,即使连冰带水喝掉了整整一杯,他的心反而在一片清凉中更滚烫了啊。

凤芙裕美看着垂眸笑起来的弟弟,心和手一起跟着轻快了一瞬。下一秒,失去了压制的衣服轰然从衣柜中炸了出来,如天女散花般飞舞向各处,还有几件挂在了凤镜夜的行李箱上。

凤镜夜:“芙裕美姐姐。”

凤芙裕美咳嗽一声,施施然站起身来,端庄地绕开地上的衣服,说道:“要好好准备哦镜夜,和女孩子的第一次约会可是很重要的。”

凤镜夜:“是的,芙裕美姐姐,其实我也打算‘郑重’地选一套‘衣服’。”

听懂了可爱弟弟的重音落在何处,把衣柜完全弄乱了的凤芙裕美选择优雅离开幼弟的卧室,并在合上门前,再次温柔而慈爱地朝弟弟笑了笑,问道:“你现在很开心,对吗?”

将看完的聊天页面重新拉回最前面,凤镜夜将那句「现在谈不谈?」选中引用,将指尖轻轻搭在了电脑键盘上,垂眸应道:“嗯,姐姐。”

“我现在很开心。”

真好呢。凤芙裕美弯了弯眼眸,在凤镜夜专注打字时抬手阖上了门,转过身时,不由又想到了那个曾在法国有过几面之缘的月见里奏。

不知道那孩子现在如何呢。

月见里奏正在思考戴口罩约会的可能性。

身穿睡裙的宝积寺莲华拿着游戏手柄玩了一会儿,见自己套了同款可爱睡裙的好友还在一旁来回游走,便干脆放下了一条雅的剧情,转而拉住了纠结的月见里奏。

“真的有这么为难吗?”少女平日被蝴蝶结系好的金棕色长发此刻散落开来,随意披在雪白的睡裙上,随着她的走动而微微飞扬起来,“根据本小姐的经验,kiss不就像烟花一样吗?”

被宝积寺莲华拉到床上坐下,月见里奏慢吞吞地点头道:“你说的没错。”

所以它现在还一直在我心里炸啊!

“我现在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有些问题了。”白发少女忧郁地说着,把下巴搭在了怀里被塞过来的抱枕,眼尾下垂的狗狗眼天然带着份怯生生地朝上看去,朝坐在了对面的宝积寺莲华说道:“因为不应该是这样吧。”

宝积寺莲华看着月见里奏忧郁的狗狗眼,默默抬手捂住了心口,“什么叫做不应该?”

“网上和书上都说,不喜欢kiss就是不喜欢对方了。”

月见里奏闷闷地说道:“可是我看到他会很开心。我喜欢他牵着我的手,就算是十指相扣也没关系,我也一定会反扣住他的手。但就是kiss……”

白发少女试探着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但还没摸到就又闪电般抽回了手,耳根紧跟着迅速红了起来。

“……像过敏一样。”

正苦恼着,环着抱枕蜷缩起来的月见里奏忽而感到眼前暗了下去,接着便有一双温暖的手臂轻轻贴在她的身侧,头顶也被人温柔地拍了拍。

莲华?白发少女一愣,抬头便见宝积寺莲华跪坐着抱住了自己,而那头金棕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柔顺地从肩膀处滑落,如金丝瀑帘般垂在了她的眸前。

“没事的,奏。”自喉间发出的声音顺着骨骼传至胸腔,闷闷地在温暖之中传入月见里奏的耳中,宝积寺莲华拍了拍手下雪白的脑袋,认真得说道:“你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在恋爱上,你一定要相信宝积寺大小姐,知道吗!”

“……嗯。”月见里奏应了一声,忍不住笑出了声来,笑到忍不住抖动起肩膀来,断断续续地说道:“莲华,可是这样子好奇怪啊!”

“哦?”宝积寺莲华把人从怀里放开来,看着突发恶疾般开始笑个不停的白发少女,嘴角突然勾起一个弧度来,“看起来你不相信了,但本小姐可是已经有治疗办法了。”

“什么啊。”月见里奏抬手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还没完全睁开眼,就感到眼前再度一黑,而脸颊上也被人快而短促地碰了一下。

月见里奏:………

月见里奏:!!

“阿拉。”宝积寺莲华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看向连滚带爬跑得远远的月见里奏,猖狂地朝红透了脸的白发少女大笑起来:“奏,你根本就是不适应和别人亲密接触嘛!完全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啊。”

除了牵手和拥抱这种生活中多少会发生的事情,月见里奏从来没接触过更深一步、表达爱的kiss,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皆是如此,也难怪她对此完全接受无能。

吻面礼还能用礼仪要求做个思想上的工作,而这种完全出于私心的吻却没办法再回避,如此一来,也只能像小孩子学骑自行车一样,多多练习了。

“哈哈哈哈哈哈快来让本小姐多kiss kiss,说不定明天你就完全好起来了哈哈哈哈哈!”猖狂嚣张的笑声回荡在室内,卡在剧情点上的一条雅温和地笑着,而突然被亲了一下的白发少女则根本笑不出来。

月见里奏捂着红起来的脸,看着宝积寺莲华笑了一会儿后,怒而将手里的抱枕丢了过去。

“莲华!亏我还以为你长大了有些感动!”

“哈哈哈哈哈哈本小姐向来如此!”

两个挥舞着枕头打闹起来的少女身后,月见里奏的电脑弹出了新消息的提示,可惜莉丝小姐现在正忙着镇压大笑怪兽,没办法回应他。

(引用消息)K.O:「现在谈不谈?」

K.O:「恋爱:)」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

镜夜终于到了面对自己反向冲刺的时候了!

好好面对吧(怜悯

忧郁型男公关就这么再度上线!

掌声送给神医莲华大小姐!

奏:原本想为莲华学会了包容与引导感动一下

奏:现在的话(怒

枕头大战\(≧▽≦)/

么么么!

第128章 从被跟踪开始的约会!

凤镜夜的消息在发出半个小时后才得到回复。

(引用消息)莉丝:「谈!」

一指禅敲着字的月见里奏顶着半张脸口红印, 用力擦着嘴唇的手背上已是红彤彤一片,而罪魁祸首则被她封印在了身后的被子滚筒里头,依旧源源不断地发出猖狂大笑。

又用手背抹了两把脸颊上的口红印, 白发少女听着身后的笑声,忍不住瞪了一眼把自己胡乱画成了烈焰红唇的亲友。但这一回头, 就叫裹在被子里的宝积寺莲华看清了白发少女不一样红的左右脸, 原本魔性的笑声顿时更大了。

现在就连月见里奏自己, 也分不清她到底是脸红了,还是脸上的口红涂太多了。

站在过道上的宝积寺家管家拿着座机电话, 听着自家小姐穿透墙板的笑声,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电话那头的人道:“请您放心,莲华小姐和奏小姐相处得很好。”

“实不相瞒, 自小姐小学毕业后, 好久没像现在这般笑过了。”宝积寺家的管家感慨地抬手按了按眼角,继续道:“小姐特意交代过今天的晚饭, 我们也按照您说的调整过了……是的,奏小姐吃完了一碗饭。”

“好, 我会提醒她们按时睡觉……竹取女士客气了,这是我们管家的份内之事罢了…是这样……”

彬彬有礼的温声细语被隔音墙挡在外头, 月见里奏翻出一张湿巾擦起脸来,见凤镜夜问起自己是在忙吗,不由看着手上红了一大片的湿巾微微一噎———她总不能说,刚才在‘忙着’被莲华追着kiss吧。

给变成了大红色的湿巾换个面, 继续擦起另一边脸颊的月见里奏斟酌了一下,目光扫过宝积寺莲华卡在剧情点上的游戏时一亮,用一只手敲打起来。

莉丝:「刚刚在和莲华玩游戏」

玩游戏, 是在玩那个《心跳的回忆》吧……凤镜夜看着屏幕上姗姗来迟的回复,镜片后的凤眸因眯起而拉长了些许,所以刚才不回复他的时候,是在忙着跟一条雅互动吗。

黑发青年又想到了月见里奏卧室里的那个等身抱枕。

上挑的眼尾逐渐飞得越发高了。

K.O:「森林冰火人?」

凤镜夜当然知道月见里奏在玩什么游戏,但是聪明人可不会指名道姓地问。就像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同样是一门学问,学会在话题中迂回一番同样值得学习。

当然,他只是想适当弱化一下提问中的质问感,因为他很清楚月见里奏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对自己撒谎。

况且也没什么好撒谎的。刚复习完‘代餐争论’不久的凤镜夜面色平静地想到:就算真的是在吃代餐,奏也亲口说过,这是因为喜欢他才会把一条雅当作代餐吃。

莉丝:「是心跳的回忆出新剧情线了」

果然,奏不会骗自己。凤镜夜勾起一个镇静的浅笑,既然现在他上线了,自然也就不会再有一条雅什么事情了。Н???

K.O:「那你现在还忙吗?」

而奏答案自然会是“不”,然后自己就可以顺势提起明天的约会……

莉丝:「*^…&%。#^」

凤镜夜:?

莉丝:「等一下」

凤镜夜:……还要等一下?

没等他敲下自己的疑问,莉丝原本亮着的头像突然暗了下去———月见里奏直接下线了。

凤镜夜:??

从电脑键盘上抬起头,捂着脸的月见里奏勉强敲完最后几个字,抬手‘啪’一下合上了电脑,顶着脸上新鲜的口红印,转身朝挣脱了被子偷袭的宝积寺莲华扑过去,“你给我站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奏你不要脸红啊!”

“我没有脸红,只是因为被你蹭了口红而已!别跑!”

刚平静了没十分钟的房间里顿时又喧闹起来,但电脑聊天的另一头却安静得可怕。

凤镜夜在鼻尖前架起手,在一室安静中沉思起来。

让我等一下吗……

因为那个一条雅吗……

就为了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OOC版代餐而让正主等一下吗……

鼠标朝后悠悠滚动着,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段有关代餐的争论上,眸色微沉。

K.O:「九成九的可能性,我其实是那个角色的代餐」

莉丝:「我真觉得你弄反了」

但是,真的弄反了吗……凤镜夜看着莉丝努力阻止他对一条雅动手的聊天记录,幽幽思考着。这个时候的奏已经知道自己就是K.O了,自然也不可能对他说出‘凤镜夜就是一条雅代餐’的话。虽然他不认为这会是真相,但奏确实客观上先认识了一条雅再认识了自己。那么,因为喜欢他而去收藏周边这种说法,便要打个问号了。

凤镜夜:………

他居然在纠结这种幼稚的东西。

从理性的角度来思考,就算奏曾经先于他在三年前喜欢上了一条雅,现在也绝对和三年前不一样了。黑发青年摩挲着鼠标磨砂质感的表面,冷静地告诉自己:而且,月见里奏会为了一条雅而冒险收购吗?

当然不会。

她会为一条雅准备求婚惊喜、会因为他连夜赶最早的航班只为了第一时间见到对方吗?

当然不会。

凤镜夜看着过了一分钟后依旧暗着的头像,双手抱胸靠在了身后的沙发上,轻轻嗤笑了一声。

完全是多余的担心罢了。

……

K.O:「你上次也说,你喜欢‘他’的温柔」

凤镜夜:………

身为一个精致利己主义者,他从不认为‘温柔’这个词能跟自己挂上什么关系,也只有想要达成某种基于社交关系的目的、想要谋求渴望的好处时,才会刻意表演一番罢了。

既然是表演,便自然不会让人觉得‘口不对心’和‘别扭’。奏这个家伙,不会是把对一条雅的设想下意识套到了他身上,才看出这么些莫须有的东西。凤镜夜冷酷地想到,温柔这种傻气的东西,除了环那种没心眼笨蛋,也就一条雅那种虚拟的烂好人才会大刺刺露出来了。

请明白我们资本家和‘温柔’绝缘。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热烈的音乐)……”

冷酷的凤·精致利己主义者·资本家·镜夜在不接电话挑战中拿下了0秒的好成绩。

“喂,镜夜。刚刚莲华在闹我。”白发少女的声音带着些回响从话筒中传来,门扉合上的咔哒声混在宝积寺莲华辨识度极高的背景音中,证明了她所言非虚。

没办法把宝积寺莲华放倒,又没办法强硬地阻止对方给自己脱敏,束手束脚之下,月见里奏最终选择放弃电脑转移阵地。在管家笑着的暗示下,最后藏进了琴房里去。

逃出大小姐魔爪的月见里奏呼出一口气,坐在了窗前的钢琴凳上,想要随手弹一串音阶,又在发现自己和脸一样红彤彤的指尖后默默收了回来,拿攥在掌心的湿巾擦拭起来。

“反正我现在是真的不忙了。”白发少女嘟囔着说道,“让你久等了。”

“不会。”抬头看着聊天记录的凤镜夜下意识答完,顿了顿,又用最温柔的声线重新答道:“怎么会,对于你,我等多久都愿意。”

说完就后悔了的凤镜夜:………

月见里奏:………

“……咦,话筒坏了吗?”电话那头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擦拭声和敲击声,月见里奏在安静无声的‘通话中’自顾自捣鼓了几分钟后,迟疑地把问题根源定位到了人身上,贴心地问道:“你如果感冒了的话,明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凤镜夜:……

并没有感冒,只是突然莫名其妙地犯傻了。

黑发青年有些尴尬地沉默了一阵,正打算开口掩饰方才的插曲,就听电话那头突然响起一道细小的磕碰声,接着便传来了清脆的琴音。熟悉的旋律让他一听便知,月见里奏此刻在演奏的,正是电话铃声《Sakura kiss》。

不过,虽是同样的曲谱,电话中传出的旋律与热烈的提示铃声相比,分外轻缓悠然。琴键按下时带着几分生涩,演奏者的不确定让偶尔几个音微微落了后,但那极其精准的节拍意识又补足了这一点,倒在这份涩意中添上了些莫名的情愫。

两人一时间没再说话。两处宁静之中,轻缓的乐曲带着些说不出的忧郁流淌着,缱绻又分外温柔。有些磕绊的曲调再走入循环后很快好了许多,而一直没说话的弹奏者也到此时才开了口。

“不要担心取消约会的事情。”月见里奏垂眸看着自己在黑板琴键中的手,对着放在琴谱架上的手机说道:“我给你预留了我所有空闲的时间,所以只要给我打电话……”

逐渐熟练的白发少女给自己的弹奏加上了轻重缓急,用自己现场弹出的变奏铃声模拟着电话打来时的样子,笑道:“……像这样,我就一定会接电话。”

凤镜夜:“……但这只是默认设定的电话铃声。”

会有很多人有着和我打来电话时一样的铃声。

“嗯,那就只好改掉其他所有人的铃声了。”月见里奏在心中踩着放缓了的节拍按下琴键,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毕竟我对其他人没办法这样,月见里集团现任总裁的时间很宝贵。”

“那样太麻烦了。”凤镜夜眨眨眼睛,快速滑动着手下的鼠标,将这只有笨蛋才会担忧的代餐论滑了过去,对着电话说道:“不如就把现在这首曲子设做电话铃声好了。”

“诶,那还是等我练习一下吧。”月见里奏琢磨着,“或者等我拿到我的小提琴……”

“我已经录好了。”从曲子起始便开了录音的凤镜夜说完,抢在白发少女惊讶的提问前,不紧不慢地说道:“毕竟我的未婚妻突然断崖式下线,万一是想要不负责任,我总得留点证据。”

弹错了一个音的月见里奏:“……我还能怎么不负责任,戒指都已经戴在你手上了。”

找回了熟悉风味的凤镜夜:“我想你应该知道,本人总更偏好契约制。”

月见里奏停顿了一下,幽幽道:“这样啊,那奶奶怎么跟我说,凤家拒绝了月见里家的订婚邀请呢?”

“唉,我本是不愿相信你不想负责任,以至于连明天的约会也打算取消的。”听出来对面的凤镜夜没有感冒,按下最后一个尾音的白发少女收回手,假惺惺地感慨道:“现在看来,拒绝了‘契约’的你可能正是那个意思吧。”

被反将一军的凤镜夜:“……我明晚会跟父亲说。”

“奏,明天请务必跟我出去约会。”他诚恳地说道。

“这句话需要我录音取证吗?”月见里奏明知故问道,“我要开始录了。”

“我不介意你把这个设做电话铃声。”凤镜夜清了清嗓子,道:“我喜欢你。”

月见里奏:“……”

“录好了吗?没录好的话我再来一遍”

月见里奏:bur

“我喜欢你。”

月见里奏:╭(°A°`)╮

不对,你怎么这样……

“我……”

“好了好了,我才不会设这种电话铃!”

原本白净的耳根此刻变作和脸颊一样的色彩,月见里奏用力砸下一串凌乱无意义的琴键,打断了凤镜夜的施法,说道:“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哦,是来说明天约会的安排。”凤镜夜见好就收,终于把话题带回了最初的定位,话锋一转问道:“奏,你觉得坐电车出行如何?”

“公共出行吗?我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月见里奏慢吞吞地戳着琴键说完,又敏锐地问道:“你又想坑谁?”

凤镜夜也不否认,只是悠悠说道:“我只是觉得,环一定会觉得电车出行很有意思。”

明白过来的月见里奏:“嗯……”

“如何?”

“我觉得,他们都会觉得很有意思。”

两人当即在电话中一拍即合,约定好了明天一起坐电车出行,并选了一个错开死亡高峰期的时段。

第二天,电车站台前。

须王环把自己藏在柱子后,弓着背,鬼鬼祟祟地从柱子后探出头去,小心地瞥了一眼后又连忙收回目光,转头跟那边藏在另外几根立柱后的常陆院双子、埴之冢光邦和铦之冢崇打了个手势,神色严肃地像是特工。

各自藏身的男公关们也郑重地回应了他。

被从家里拉过来的藤冈春绯:“环学长,我们这是在干什么……”

扒在柱子上的金发美男压低了声音,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环境,低头凑近藤冈春绯道:“春绯啊,这可是镜夜和奏的第一次约会,非常非常重要!”

藤冈春绯无语地点头道:“我知道他们在约会,但是……”

我们到底为什么要跟踪奏和镜夜学长啊!

须王环:“当然是因为镜夜这个没经验的笨蛋很可能会弄砸约会,这个时候,就需要男公关部のKING来救场了!”

露出死鱼眼的藤冈春绯:“原来是这样啊……”

根本不成立啊!拜托了!难道你们几个就很有经验了吗?

扫视了一圈全员集齐的男公关部,无语的茶发少女没有打击须王环高涨的热情,只是探头出去看了一眼,有些不确定地想到:刚才环学长说到笨蛋时,镜夜学长好像转了一下头?

没等她细思,一列电车缓缓驶入了站台,而等车的月见里奏和凤镜夜说笑着,并肩走进了这辆人数不少也不多的电车,朝车辆后部走去。

须王环见状,当即朝其他人比了个前进的手势,然后突然翻出一副墨镜扣上鼻梁,拉上藤冈春绯便跑了出去。而其他人也默契地取出了自己的墨镜,步调一致地扣在眼前后,纷纷走出藏身的立柱。

一时间,六个模样出众的墨镜少年集体奔向了电车。

藤冈春绯:拜托!这样子更显眼了啊喂!!

六人从同一扇门挤入了电车。须王环牵着满头黑线的藤冈春绯,谨慎地指挥道:“小心,我们要先假装乘客,不要贸然朝镜夜他们靠近,不然很容易被发现。”

常陆院双子:““Yes, sir!””

也被扣上了一副墨镜的藤冈春绯:“……很难不被发现吧。”

显眼的六人生硬地表演了一会儿无所事事,才在电车合上门后,在须王环的指挥下朝月见里奏和凤镜夜的位置悄悄走去。

“关门请当心。”

清晰的播报声中,六位男公关们相继走过了几节车厢,却始终没看到明明就该在不远处的两人,不由困惑地彼此对视了一眼。

“奏?”藤冈春绯突然喃喃出声,“镜夜学长……他们在外面。”

剩下五人一惊,顺着藤冈春绯的目光看去,便见月见里奏和凤镜夜正站在他们这节车厢外,隔着车厢,一起笑着朝他们招手示意。

“早上好,大家。”月见里奏笑着比着口型,而凤镜夜也在一旁微微颔首。

六人:!!

这两个狡猾的家伙故意把他们骗上了车,自己却趁着门没关先下去了!!

但此刻的惊觉已经无济于事,因为缓缓发动的电车已无可挽回地带着一行人朝前驶去,而月见里奏和凤镜夜稳稳站在车窗外,真诚地同他们挥手送别。

“玩得开心。”凤镜夜笑着同他们比着口型,“慢走不送。”

被电车托着飞速驶离的五人:镜镜/镜夜/镜夜学长!!

藤冈春绯:阿拉阿拉

又是不出意料的鸡飞狗跳呢。

作者有话说:

莲华:我亲亲亲

奏:逃避可耻但有用

镜夜:纠结代餐中

关于约会

镜夜:我有一个坏点子

听懂了的奏:唔

第二天

两人:一起使坏!

唯一聪明人春绯:啊啦啊啦

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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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兰主题曲Sakura kiss (温柔版)

第129章 梅开二度!

送别了在“潜伏”里活不过三集的男公关们, 月见里奏在原地乐了一阵儿,才转头问凤镜夜接下来去哪。

她昨天只顾着敲定怎么逗须王环等人了,具体的行程安排则交给了主动请缨的凤镜夜。按照此男的说法, 他们之间只需要有一个人把约会细节安排得清清楚楚,另一个人负责欣赏就好。

对约会毫无经验的月见里奏犹豫了一下, 还是觉得自己可以承担一部分任务。

K.O:「连轴开会、长途飞行、刚落地就舞会营业」

K.O:「如果你是超人, 可以现在飞过来见我」

K.O:「如果不是, 现在就去睡觉休息:)」

于是月见里奏扁扁地挂了电话,扁扁地洗漱上床, 又在睡前扁扁地领到了明天碰面的地址和时间———是个能让人好好睡一场懒觉、再不紧不慢整理行装的时间。

所以,睡饱了觉又吃了一顿早午餐的月见里奏现在,根本不清楚约会的地点在哪里!

毕竟来电车站台,只是为了耍须王环他们。白发少女眨眨眼睛, 天然显出几分无辜的狗狗眼明亮有神, 盛满了促狭地笑意:谁叫他们非要跟过来呢,莲华酱可就乖乖听话没有跟踪他们。

“奏。”

正无所事事地想着, 一只修长的手同到站的下一班电车一起,停在了她的面前。凤镜夜一手拿着电话附在耳畔, 自然地朝她示意了一下,空出的手稳稳停在了最适合牵起的高度。

月见里奏:牵、牵手吗, 是要我牵他的手吗?

千万镇静!奏!不过是牵手而已,你们之前就已经牵过很多次了,这次不过是在约会时牵一下手而已!

要知道,能牵手的不仅仅只有好朋友, 如果是确认了恋人关系的男女,也是可以大大方方提出牵手的!当然,亲人之间牵手也是很正常的, 还有遇见陌生人类幼崽要摔跤的时候,也是可以牵手的……

总之,只只是因为你们现在正在约会而已!

月见里奏:……我去,现在居然是在约会吗

等等,我到底在惊讶什么……突然间自乱阵脚的白发少女咬了咬牙,强行排空心里纷乱的想法,不动声色地伪装起游刃有余来,抬手轻轻点在了凤镜夜翻开的掌心,就像舞会上答应对方的邀舞那般。

月见里奏:啊啊啊现在又不是舞会!

这样岂不是暴露了我的内心根本不从从容容、游刃有余,而是匆匆忙忙、摸爬滚打:(

白发少女正纠结着要如何补救,便感到自己的手被凤镜夜迅速包裹在了掌中,没有用十指相扣的方式,只是自然地让温热的掌心彼此相贴,然后便牵着手,将她朝自己的方向拉了过来。

电车的开门提示音中,他们肩贴上了肩。

车厢内的冷空调扑面而来,月见里奏感到自己的心忽而轻快起来,却又高高飘着、重重擂鼓。

“跟我来。”凤镜夜把人拉到了不能更近的位置,才牵着白发少女朝正在播报站台信息的电车内走去,垂眸说道:“庶民电车里人多,要一直牵着我的手,好吗?”

月见里奏:“……嗯。”

不一样,果然是不一样的,现在的牵手和此前任何一次牵手,应该……都很不一样。

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具体在于……月见里奏被牵得紧贴着凤镜夜,有些走神地跨过电车和站台之间的缝隙,还没品味出这份微妙的异样在何处,便听凤镜夜的电话里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须王环:“镜夜!你怎么能!”

宝积寺莲华:“怎么敢带坏本小姐的奏!她之前从来不会说谎!”

常陆院双子:““啊啊,完全被镜夜学长耍了。””

藤冈春绯:“呀嘞呀嘞。”

电话那头聚齐了七个人的大呼小叫,各有特色的声线混杂在一起,乱得像一锅正烫乎的热粥。

凤镜夜朝她勾了勾嘴角,故作无奈地说道:“是环他们。”

听见了意料之外的声音,月见里奏眯了眯眼睛,攥着凤镜夜的手用力一拉,便把原本站在一旁的黑发青年直接拉到了和自己面对面的位置,抬手按住了他那拿着手机的手。

白发少女没用什么劲儿,便按着凤镜夜的手将其和手机一起拉了下来。而一同下来的,还有黑发青年俊美的面容,俨然是一副默认和电话买一送一的架势。

但月见里奏的注意力只落在了翻盖手机上,或者说,是手机那头某个本不该出现的人。

一个学期未见的凤镜夜同样长高了,她便踮起脚凑近电话,幽幽对着话筒说道:“莲华酱,你为什么会在车上呢?”

“今天早上,你不是跟我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像那些没品的男公关一样,跟踪一位淑女的约会吗?”

宝积寺莲华辨识度极高的声音顿时哑了,话筒那边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就变成了“身为经理怎么能说男公关没品”的内讧,偶尔夹上几句对月见里奏和凤镜夜的讨伐,要求他们速速交出位置。

少年人的吵吵嚷嚷中,原本快速行驶的电车开始踩下刹车,突然出现的阻力让踮着脚的月见里奏忽而一晃,但才刚有踉跄的苗头,凤镜夜便抽出了与她相牵的手,稳稳半环抱住下意识抓紧了自己的白发少女。

电车的驾驶员显然是个新手,丝滑的刹车入站被切割成几个阶段,时不时踩一下的刹车让黑发青年按紧了怀里的人,悬于半空中的五指在摇晃中偶尔虚虚擦过少女的脊背,屈张几下后,蜷成了一个半拳。

原本就很近的距离这下更不留多少了。

呼———月见里奏抓住凤镜夜的手紧了又松,小心地控制住鼻腔里的吐息,别叫它在这么近的距离灼伤眼前的耳廓。

电车终于缓缓刹停在了站台中,两人若无其事地各自收回了手。

电话中,一无所知的须王环还在气势汹汹地说着:“我们已经下车了!镜夜,你最好快点交出真实的目的地,不然……”

“你们现在还在站台上?”凤镜夜打断了金发美男不痛不痒的警告,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后,看着车窗外沉吟了片刻,才在那头的抗议声中不紧不慢地说道:“好,我可以告诉你们。”

“现在转头。”

电车到站的提示语已经被关门提示语所替代,须王环拿着电话,如机器人般一卡一卡地转向身后,便见自己一直寻找的两人正一前一后站在车厢中央,朝自己打了个招呼。

他们几个发现自己被耍了之后,便立刻在下一车站下了车,开始电话轰炸绝对是幕后主使的凤镜夜,也就一直没有挪位置。因此,当月见里奏和凤镜夜也上了同个位置的车厢时,此刻就能正好‘面面相觑’。

凤镜夜:“早上好,环。”

须王环:“………”

梅开二度了啊。看着站台中央齐齐转头看来的男公关们,月见里奏颇为沉痛地摇了摇头,又在电车一板一眼的关门提示音中,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什么啊,这场二人约会,居然要先从减去七人开始吗?

白发少女笑得擦起了眼角来,在电车发车的加速中朝旁边摇晃着踏了一步,被身后同样笑着的凤镜夜扶握住了手臂,刚止住笑,一抬眼又看见了石化在原地的男公关们,不由又乐了起来。

电车加速着,很快便把俊美秀气的石像群们留在了身后。

等车速平稳下来后,凤镜夜悠悠松开了扶着月见里奏的手,正要找张手帕拯救自己的未婚妻,就见月见里奏笑着转了个身,把脑袋闷闷磕在了他的肩前,笑得一抽一抽地停不下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惹你伤心了啊。愣了一下的黑发青年慢慢打理好骤然乱起来的心,抬手轻轻搭在了月见里奏雪白的头发上,犹豫片刻后,才用着力揉了揉那颤动着的脑袋。

这么开心吗。他也跟着翘起了嘴角。

“虽然拦不住他们太久,但也应该能消停一阵了。”凤镜夜垂眸看向埋首在他身上的月见里奏,语调优雅地说道:“我觉得七支电灯泡太亮了些,你觉得呢奏?”

月见里奏勉强止住笑,抬眸看向仿佛如狐狸般摇着大尾巴的凤镜夜,用力点了点头。白发少女似是想要再说句什么肯定的话,但刚努力了一下,就又把脑袋撞在了他的肩前,闷闷的笑声在胸腔中回荡着。

大概是因为越想越觉着好笑了。

凤镜夜根本不介意现在这个亲昵的姿势,反而应该说再乐意不过,便只是仔细扶稳了怀里的少女,然后拿出了一直在嗡嗡接收简讯的手机,开始查收众人给他的短信轰炸。

略过无数条笨蛋味的指责与无数种哭哭颜表情,凤镜夜一路下滑的手停在了最新一条。

环:「镜夜……明明旁边就有座位的吧…还要站在车厢中央吗」

环,原来你也不完全是笨蛋。凤镜夜挑起眉头,单手按着手机键盘,回复起这条意味幽幽的简讯来。

镜夜:「嗯 :)」

环:「镜夜!!」

怀里的人终于笑累了,抬起了头,凤镜夜也就合上手机,不再把注意力分给那些妄图抢占约会戏份的笨蛋们,问月见里奏要不要喝水。

“嗯,谢谢。”月见里奏轻快地弯着狗狗眼接过水,拧开没开封的水瓶后咕噜咕噜灌下几口,问道:“镜夜,我们的目的地是哪?”

白发少女今天穿了一件款式简约的连衣裙,清新的克莱因蓝搭配着白球鞋,更衬得她披在肩上的白发明亮如月。而且极为少见的是,一向不加修饰的白发此刻系了一条同色调的蓝色发带,而一看月见里奏那副和发带不熟悉的模样,便能猜出这处小装饰出自谁人之手。

穿着浅蓝衬衫的凤镜夜静静看了眼前的人片刻,才开口道:“海洋馆。”

“要去见见故知吗,我的企鹅女孩。”

第一次亲耳听见这个机缘巧合下诞生的代号,月见里奏有些怔然,但反应过来之后,刚平复下去的眼眸不由又弯了起来。

“OK,这位住在南极洲的K.O先生。”

作者有话说:

没开窍之前的奏:不就是牵手啊、拥抱啊……

现在的奏:牵手!拥抱!????

(一惊一乍地企鹅跳走了!)

么么么!

第130章 安静而汹涌的约会!

他们要去的海洋馆坐落于电车终点站。

这家海洋馆基于原本的老场馆扩建而成, 而参与收购改造的,自然便是朝着医疗泛行业进军的凤家。

“还记得上次男公关部体验的疗养基地吗,海洋馆就是和它同批建设的项目。”凤镜夜侃侃而谈着, 同月见里奏大致介绍了一番要去的海洋馆,“现在的场馆比起原来扩建了一些。”

回忆了一下面积赛比热带雨林的疗养基地, 月见里奏了然道:“扩建了忆些?”

凤镜夜颔首道:“毕竟引入了几只公益救助的鲸鲨还有白鲸, 就算留出我们认为足够的空间, 也还是太狭小。海洋馆临海而建,也是为了后续的放归做打算。”

他看着若有所思的白发少女, 温和地说道:“比起其他盈利产业,海洋馆应该归为凤家的公益项目。”

没有虐待,没有终身囚禁,没有资本恶意牟利, 只有轻松与治愈。所以, 请放心地和我一起去游玩,去欣赏独属于深海的蓝。????

不过, 如果奏原本就没联想到这些,他也不必刻意将这些可能扫兴的解释搬出来。凤镜夜小心地藏好了这些话外之音, 只让自己像是提前做了点微不足道的攻略。

但这份‘攻略’其实来得艰难,光是‘选择目的地’这一个本以为会很轻松的步骤, 就让他在电脑前面琢磨了半天。

他考虑了游乐园、电影院、森林公园和海边等等适合情侣约会的经典场所,但列出这些选项的下一秒,男公关部在这些地方营业时的策划案也跟着跳了出来,告诉他:这些地方毫无新意。

而音乐剧等剧目表演又受限于演出观看的基本礼仪, 让两人即使坐在一起也无法频繁交流,如果还选到了对方不感兴趣的剧目,几个小时的艺术欣赏或许不亚于一次酣畅淋漓的坐牢。

删掉重复项, 去掉过于优雅或是古板的,再叉掉太前卫的……成功划掉了大半张纸后,凤镜夜不得不承认:留给他约会的地方不多了。

经过了重重考量,他最终选定了海洋馆。

但凤镜夜并不想暴露这背后的一切———暴露自己昨晚是如何为挑选约会地点殚精竭虑。如何列了长长一列备选,如何一条条删减出最终答案,又如何出于各种考量做出最后的行程规划。

这一切是独属于凤镜夜的烦恼,不需要被月见里奏知道。

会将自己的一切付出分条列出、背诵得清清楚楚的人,潜意识中便对自身付出的投入产出比抱有过大期望。Ta将感情视作一场双方投资的博弈,势必要让另一方知晓自己的每一笔投入,以免这笔投入不被看见,叫自己被占了便宜,失了‘应得’的好处。

作为早早将此付诸于塑料社交的凤家三男,凤镜夜自然熟知其本质。

频繁拿‘付出’反复言说,不过是为了刻意制造对方的愧疚,进而借着这份亏欠索取妥协与迁就,牢牢掌控这段关系。

除开感情经营,这也常见于父母与子女间,同样也会被用于业务谈判中,毕竟只要目的是逼迫对方退让,这种看似无害的付出话术总是分外有效,又足够体面。

可凤镜夜从来不需要月见里奏心怀歉疚,更不愿自己的心意等价成需要偿还的贷款,让月见里奏有所负担,为此让步。

说他是甘心付出或许太虚假,毕竟人只会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付出。凤镜夜看向摸着下巴沉思的月见里奏,温和地翘起嘴角。所以,他也不过是一样。

“走救助再放归的路线,凤家海洋馆就撇开了虐待动物的标签,转而变成行业标杆。”月见里奏分析着凤镜夜的话外之音,说道:“虽然难以盈利回本,但花钱赚了名声。”

况且医疗产业在大众眼中天然带有滤镜,表现得过于逐利并不有利于积攒口碑。如果投资海洋公益,深耕于这个领域的凤家就能赚到爱护生命的美名,而这些在公益救助上撒下的钱,终究会以其他方式百倍还来。

狡猾又精明呢。月见里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向凤镜夜颔首道:“不亏。”

嗯,她完全没听出那些话外之音……不,是听出来了,但听出的是海洋馆背后的商业规划了。

凤镜夜听着白发少女说起自家的公益基金会,听她认认真真讲起未来规划,思考方向完全同他所担心的偏了十万八千里远,没忍住侧头笑了一声。

真是多虑了啊。

“……笑什么?”月见里奏有些莫名其妙地停住话头,看着被问起后更止不住笑了的黑发青年,慢吞吞地说道:“镜夜,三个月没见,你的笑点什么时候跳崖了。”

平时明明有须王环那样好笑一百倍的人在旁边吧,怎么没见你笑成这样。白发少女无语地抬起一根手指,戳了戳眼前的人。难道我们在验证笑容守恒定律吗,现在我不笑了,就轮到你笑得停不下来了。

月见里奏越满面困惑地戳,凤镜夜越是想到两人之前也有过太多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便越按不下嘴角来。

“看样子,我最好还是大发慈悲地放你一马。”白发少女慢悠悠地收回手,把话题重新拉回了海洋馆上,平静地说道:“放归代替饲养很好。”

“否则对它们而言,或许不如在得到救助前就干脆地死掉。”她侧头看着车窗外越发稀疏的街景,阳光被电线杆分割出一道道阴影,在少女挺翘的鼻梁上接连划过,“因为‘喜爱’就去囚禁生命,也太过傲慢。”

明媚的景色忽而被车站的墙壁所隔绝,月见里奏从窗外收回目光,看向终于止住了笑的凤镜夜,眨眨眼睛道:“还有两站下车。”

“……嗯。”凤镜夜屈指推了推眼镜,悠悠接上月见里奏的话,说道:“人类本来很傲慢。”

月见里奏:“好哲学的话题。”

凤镜夜:“哦,那水给我拿。”

随手把水递了过去,后知后觉发现一个问题的月见里奏:“……你一定带了两瓶水,对吗?”

凤镜夜合上装了两支水的包,微微一笑道:“没有。”

月见里奏:“……你肯定带了两支水。”

凤镜夜:“为什么?”

月见里奏:“因为,不然的话,我们就要喝一支水了。”

凤镜夜笑道:“省一省,足够了。”

月见里奏:拜托,‘省一省’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完全OOC啊!!

月见里奏:还有,不要故意装作听不懂我的话啊喂!你绝对带了两瓶水,就是故意在逗我!!

要求查包取证的白发少女被凤镜夜严词拒绝,并被此男借题发挥为‘嫌弃他’而倒打一耙,引得被告当事人极为不满。

电车刚好到站,两个各执一词的少年人便这么斗着嘴,一道牵手下了车。

坐在对面的一对夫妇目送两个孩子下了车,看了彼此一眼后,又不由相视而笑。

“果然是放假出来玩的小孩子嘛,刚才聊投资什么的果然是听错了吧。”年轻男人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也牵着女友下了车,放松地笑道:“那小女孩还抱怨管理集团太忙,不会和我们一样刚看完话剧吧哈哈哈。”

两个小孩的外貌与气质均极为出挑,因此,虽然行为举止上同其他乘客并没有什么区别,也在一路上拉满了人们匆匆赶路间的惊鸿一瞥。而他在听见‘海洋馆’这个共同的目的地后,也不自觉关注了他们几分。

那俨然是混血儿的白发少女抱怨完,她那眼镜男伴还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把经营权转让给了父亲’,见女朋友沉默下去后,又温和地挑开话题,转而说起两人就读的学校来。

仅仅从约会聊天的角度来看,他会觉得那个长相聪明的黑发男生很有眼力见,在恋爱上也颇有潜力。

不过,谁家学校会养大猩猩啊。年轻男人想着,没忍住又乐了一下,完全就是小孩子的奇思妙想。

他自洽了逻辑,一旁低头按着手机的年轻女人却止住了笑,面色复杂地看向男友,“那两个孩子……没有在说笑。”

“那白头发的女孩,也确实在管理一个集团。她是月见里集团最新上任的总裁。”

年轻男人的吐槽噎在了嗓子眼里头。

看着僵硬回头的男友,年轻女人深吸一口气,翻过手机,把上头有关海洋馆新开业的新闻抵在了男友眼前,道:“而我们现在要去的日本第一大海洋馆,就是那个男孩家里开的!”

年轻男人缓缓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哈、哈哈,养大猩猩还真是……高雅而诡谲的贵族品味呢。

“难道凤家和月见里家要联姻了吗,这可是个大新闻。”记者出身的年轻女人下意识便要拿本子出来,但抬手摸见腰间小巧而无用的牛皮包包后,又悻悻收回了手,“职业病职业病,我可不想变成狗仔。”

“好了!”她挽起傻瓜男友的手,拉着人朝不远处恢弘辽阔的建筑群走去,“初开业这几天只放出了很少的预约名额,别浪费了我辛苦抢到的票!”

要知道,这个时候可是海洋馆人最少、也最适合约会和摄影的时候!

“走走走!”

这头,海洋馆入口,凤镜夜也正提起预约名额的事情。

两人拿着票过了检票口,刚走进第一个展厅,便有一位穿着职业装的主管迎了上来,询问他们是否需要讲解陪同,否则便得跟着定时巡回的公众讲解一同前进。

不了,好不容易甩掉六七个电灯泡,不需要新的干扰项了。凤镜夜温和有礼地婉拒了陪同,转而低声吩咐了两句,很快便从去而复返的主管手中拿回了一叠票。

正在看导览手册的月见里奏从书页间抬眸,看清凤镜夜手里远超二人所需的票数时,轻轻眨了眨眼睛:我们需要这么多票吗?

凤镜夜则将一切收拾好,抬手抽走了白发少女手里的导览册,勾起嘴角道:“跟着我走就好。”

穿着浅蓝色衬衫的黑发青年高挑挺拔,朝她看来时,俊美的面上带着温和的狐狸笑,半框眼镜后的凤眸中自是一派游刃有余。

十几岁正是少年时疯狂抽条的年纪,尽管月见里奏在过去几个月已经长了一个增高鞋垫的高度,现在穿着平底鞋往凤镜夜身边一站,高度差却反而拉大了。

因为这个眼镜男在一路奔着一米八长啊!她偷偷拿经验公式算过自己的身高,就算把上下浮动的5cm全部加上,也还是差了一段较为可观的距离来着……

凤镜夜牵起白发少女垂在身侧的手,拉着又开始习惯性走神的人朝前走去,轻快而自然地讲解道:“现在要去的是海獭展区,里面养着海洋馆目前救助的海獭,里面也有一些无法放归的海獭……”

“虽然看着小巧,但海獭其实有着世界上所有动物中最厚的皮毛。”停在落地玻璃前的黑发青年摊开空闲的那只手,示意起正从眼前躺着游过的海獭,道:“它们主要以贝壳、鲍鱼为食。”

月见里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应道:“哦。”

莫名不自在的月见里奏:“………”

怎么回事,不仅没成功给kiss脱敏,反而让牵手上了过敏名单吗?不行,她必须找一点事情转移注意力了。月见里奏强行移开目光,避开凤镜夜带着笑意的注视,看向正在宽阔水池中畅游的海獭们,很快发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

“为什么给它们的都是贝肉?”她看着正在岸边进行喂食训练的训练员,往前走了几步,摸着下巴问道:“不需要训练它们砸开贝壳吗?那才是它们的天性吧。”

“原本是给贝壳的。”凤镜夜攥紧了掌心要滑出去的手,悠悠道:“但是后面发现,它们很喜欢把贝壳往玻璃上砸。”

毕竟海獭获取食物的天性,就是让它们借助石块或是坚硬的地面与礁石,通过敲击的方式,得到贝壳里头的贝肉,而透明的玻璃似乎比岸边更得它们心意。

虽然海洋馆的玻璃都是特制的、能承载深海水压的玻璃,很多地方也会采用延展性和强度更好的亚克力。但无论是出于观赏性还是安全性,还是最好别让海獭一直砸玻璃。

月见里奏:“……嗯,看样子不用担心这一点了。”

“这批海獭不太习惯喂食,所以游客不能进去互动。”凤镜夜牵着手中已经开始好奇地左顾右盼的人,继续朝海洋馆深处走去,“走吧,现在才刚刚开始。”

走在地势向下的通道中,原本与天光同亮的灯光逐渐暗了下去,给人一种正如它的提示牌“深海区”所说那般,深入深海之下的感觉。

明亮的白炽灯变作细心藏在边角处的小射灯,月见里奏仰着头看向通道顶上的星光布景,正感慨设计这里的人美商不错,视野中的天花板便突兀地戛然而止。

从水面之上穿透而来的光在暗流中涌动着,灵动而梦幻地撒在白发少女仰起的面上,绘出明暗交叠的蓝色波纹。而就在这淡蓝色的水光之中,成千上万条沙丁鱼簇聚成庞然风暴,银亮色的鱼身重重叠叠成流动的银色云团,一时不知是鱼群跟着水流起伏,还是海水被这银色的风暴卷起。

月见里奏只觉得,自己应当是一点点睁大了眼睛,才将这在头顶、在周身席卷的银色鱼浪放入眸中。

凤镜夜静静看了一阵,便将目光放在了身旁眼眸微微颤动的白发少女身上。沙丁鱼群时而忽左忽右地翻涌着,便带着月见里奏睁大了的狗狗眼也跟着左右移动。那些细碎的银鳞折射着海中冷柔的蓝光,投射下来时,如跳动在波纹里头的星星,将站在玻璃天幕之下的白发少女包裹在其中。

半晌,月见里奏看着这由细小造物凝聚而成的庞然风暴,喃喃道:“好美。”

凤镜夜看着那银光少女鼻尖跳舞,也颔首道:“很美。”

淡蓝色的水光漫过两人不知不觉紧紧相扣的指尖,一切都安静而汹涌。

“走吗?”

“好,下一个展厅是什么?”

“你的企鹅馆。”

月见里奏:好好好,我的企鹅馆。

“看帝企鹅吗?”

“也有,不过按照顺序应该先是斑嘴环企鹅。”

两人边走边聊,顺着上行的通道一路来到了斑嘴环企鹅活动的区域。这是企鹅族群中,唯一一种在非洲繁殖的企鹅,因此比起冰天雪地的人工环境,反而要给他们留出晒太阳的地方。

月见里奏看着正在以各种姿势晒日光浴的企鹅们,沉思片刻后,指着里头某只蓝背红爪的‘企鹅’,虚心地问道:“那是什么企鹅?”

六千年后的地球和现在已经有了许多物种上的不同,所以她也无法断定,这种蓝白配色、相比其他企鹅有着锋利嘴喙的‘企鹅’,有着什么样的学名。

不只是他们,同样有人在路过时发现了那只不同凡俗的‘企鹅’,好奇地驻足后,很快就吸引了一小批游客停在了窗前。有识货的在路过时看了一眼,当即大声道:“看啊,是中华田园企鹅!”

月见里奏:“哦哦哦哦,原来中国也长企鹅?”

凤镜夜:“……不,那应该是一只夜鹭,这片区域是对外开放的,所以飞过来了吧。在东京非常少见。”

月见里奏:“哦。”

在二人的注视中,夜师傅沉静地屹立于企鹅群中。左右转了转脑袋后,它慢慢竖起了头顶两根雪白的修长羽毛来,并进一步将长长的脖子缩进蓝白色的羽毛之中,看起来神似某种会在阴暗中出没的双马尾生物。

月见里奏/凤镜夜:“嗯……”

“去看帝企鹅吗?”

“最近的是海鸟区,要顺道去看看吗?”

“可我没带薯条诶。”

“那我们去看帝企鹅。”

留下了夜鹭师傅继续cos企鹅,月见里奏兴致勃勃地主动拉着凤镜夜往前赶路,很快便直抵帝企鹅馆。

见帝企鹅之中还站着不少帝企鹅宝宝,眼睛亮起来的白发少女三步并两步走到了玻璃前,抬手带着掌心中的凤镜夜的手一起拍在了玻璃上,好奇地看着里头浑身上下灰蒙蒙、毛茸茸的企鹅幼崽们。

“这些也会放归吗?”

“应该不会,这些企鹅都来自其他条件不合规的海洋馆,在此之前已经繁衍过几代了。”

“哦,它们看起来很软。”

注意到月见里奏明显对企鹅很感兴趣,凤镜夜拉回自己被按在了玻璃上的手,转而掏出两张票,在目不转睛的月见里奏眼前晃了晃,翘着嘴角问道:“奏,想去摸一摸吗?”

“想!!”

黑发青年笑着把票交给了工作人员,领着难得对某个事物如此兴奋的月见里奏,朝企鹅馆的后台走去———帝企鹅馆里温度很低,他们要在消毒后穿上特制的防寒衣,才能隔着手套触摸企鹅幼崽们。

寄存好随身物品,给鞋子套上了几层鞋套,走过浅浅的消毒池后,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地给他们提来了一把直柄伞。说是后台天花板的消防喷淋几分钟前突然坏了,现在还在往外喷水,去更衣室的路要打一下伞。

“更衣室就在对面,有蓝色推拉门的那间屋子。里面挂着防寒外套,您选好尺码直接套上就好。”工作人员简单地解释道:“我现在出去报修一下,您穿好外套直接出门右拐就好。”

海洋馆的位置本就偏僻,想找人来维修也没办法随叫随到。月见里奏倒是无所谓淋到点水,顺手接过了那把直柄雨伞撑在了两人上头,示意工作人员去忙自己的。

接伞接了个空的凤镜夜:唉。

本来想把伞递给更高的那个男生的工作人员:“……哦,好。”

“你靠近些。”月见里奏把身边的人往里头扯了扯,一边调整着姿势,一边认真地思索道:“肯定有一种方法……”

一会儿手臂被抱住又松开,一会儿腰被揽住又松开,凤镜夜这么在原地被动地被研究了半分钟,见白发少女始终没有放弃伞的主权后,终于忍不住行动了。

“拿好伞。”

“嗯?”月见里奏抓紧了手里的伞,看着眼前突然弯腰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腿弯一紧,整个人便骤然在拔高的视野中被凤镜夜打横抱起,半坐在了他的怀中。

月见里奏:“嗯??”

“这样就好打伞了。”凤镜夜搂紧怀里的人,大步朝着正天降人造甘露的区域走去,“抓稳了。”

月见里奏:“……有点羞耻,放我下来!”

已经三步并两步小跑过了淋水区,停在更衣室前的凤镜夜一弯腰把人放了下去,自然又无辜地看向愤愤收起伞的白发少女,眨了眨那双狭长的凤眸,道:“这里没有人。”

月见里奏合拢伞叶,将直柄伞顺手靠在了门后的墙角上,双手抱胸道:“因为,只有小孩子才会被这么抱着打伞!”

而她已经是个身高突破了一米七的、伟岸的、待成年人!

感受着耳根处不由自主烧起来的温度,月见里奏镇定地说道:“而且,你难道是想跟我再续母子情吗,孩、子、妈?”

“嗯,好问题。”凤镜夜摸着下巴,垂眸认真看了看穿着蓝色防寒裤的蓝裙少女,然后便愉快地翘起了嘴角。

黑发青年推了推眼镜,弯腰、抬手、往月见里奏的腋下一掐,便架着懵逼的小蓝人走进了换外套的更衣室,把人放下后又柔声道:“宝宝,需要妈妈给你穿外套吗?”

月见里奏:“……”

月见里奏:“啊啊啊啊啊凤镜夜你正常一点!”

虽然外面暂时没有人,白发少女还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过去,大力地将推拉门“轰”地一下拉了起来,然后转过身把背紧紧贴在了门上,瞪圆了一双眼尾下垂的狗狗眼,重复道:“你正常一点。”

“这一学期到底发生了什么。”月见里奏喃喃道:“现在的男公关部营业时已经不叫公主,改喊宝宝了吗?是须王环提议的吗,好恐怖的改动,好恐怖……”

凤镜夜:“……不,我没这么喊过别人,男公关部营业也不这么喊。”

月见里奏:“所以你在针对我?”

凤镜夜:“………”

黑发青年默默扯下两件尺码合适的蓝色防寒服,换上自己的那件后,又万分礼貌地把月见里奏那件递了过去。等白发少女套好衣服后,又非常绅士地请她先开门,自己随后保持一定距离再出去。

凤镜夜:这样可以了吧

月见里奏:嗯

白发少女把拉链拉到顶头,又给自己套上帽子,确定一切修整好后,便转身去拉身后的推拉门。

拉了一下,没拉动。

月见里奏:?

用力拉了一下,推拉门晃动着,但是丝毫不肯后退。

月见里奏:??

凤镜夜看着只在帽檐外漏出几缕白发的小蓝人在门前站定后,摇晃了一会儿,最后在纹丝不动的背景板前转过了脑袋。

月见里奏:“镜夜,门好像坏了。”

凤镜夜:嗯?

月见里奏侧过身,扣着开门的凹槽演示性地往后用力拉了拉,然后松开了不肯后退的推拉门,慢吞吞地指着它看向那头的黑发青年。

“孩子妈,它真的坏了。”

作者有话说:

夜鹭cos企鹅取自真实案例

海獭砸玻璃取自真实案例

奏和镜夜被推拉门锁住,取自晨星的亲身经历(悲

猜猜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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