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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即刻生效的爱人!

月见里奏:哦呼!

“所以现在可以下楼了吗?”凤镜夜笑着问道。

被提问的月见里奏不由沉思起来, 刚刚听到的话冲击力有点大,虽然知道对方是误以为自己在梦游才会这么说,但她的脑子现在确实重开机了。

结合上下文, 可以推测凤镜夜的意思大概是———只有他表白,‘梦游’的她才会愿意乖乖下楼?

……这是什么奇怪的前置条件?白发少女歪了歪脑袋, 对自己的脑回路有些疑惑, 但很快跳过了这个注定找不到答案的纠结。

毕竟你没办法跟一个做梦的人讲道理。

至于要不要下楼。月见里奏静静看了一会儿凤镜夜, 忽然计上心头。

凤镜夜看着月见里奏左晃晃脑袋,右晃晃脑袋, 最后对自己摇了摇脑袋,无比坚定地说道:“不。”

她还想听更多!

和上次的条件不一样了?凤镜夜挑起眉头,倒也没有觉得太过意外。

毕竟你没办法跟一个做梦的人讲道理。

“那你想怎么样?”他问了一个情侣吵架时的标准句,但看向月见里奏的眸中只是带着无奈与纵容, 还有一种被折腾到着实没脾气的温和。

“我抱你下去?”

嚯!其实这样也不错。月见里奏不动声色地想着, 嘴上则一本正经地说道:“但是,你不能随便抱一个和你没有关系的人下楼。”

凤镜夜明显还在延续上次梦游的剧情, 但问题是月见里奏对那晚一点记忆都没有,只靠着现在零星的推断强装, 以凤镜夜的洞察力,她顶多再撑一会儿就要被揭穿了。

白发少女镇定地给自己删掉了莫须有的存档, 把这次‘梦游’自定义为了背景崭新的剧本并倒打一耙,坦荡地把主动权揽到自己的手里。

你说的什么爱你不爱你的,我听着很莫名其妙啦!而且你到底是谁,我们两个之间难道有什么关系吗?

无需画蛇添足的过多演绎, 月见里奏轻轻眨着眼尾下垂的狗狗眼,天生的无辜感便自然而然流露出来,淡淡的疑惑之中不自觉便带上了惯常的忧郁气质。

“你这样, 有点轻浮……”白发少女故作为难地说道,垂眸看向凤镜夜攥住自己的手,煞有其事地将手腕轻轻挣了挣,但其实根本没用力道。

过于上道反被被打作‘轻浮’的凤镜夜:?

这个人……难道完全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吗?黑发青年探究地看向面前忧郁无辜的少女,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演绎的痕迹,反倒把人看得撇过头去,当即挣着手腕似乎就要离开。

凤镜夜收回目光,沉思起来———说起来,那次梦游后,第二天醒过来的奏也对晚上发生的事情没有半分记忆。

可能人类的大脑会自主清除梦境的记忆吧,即使不梦游,也很少有人的梦境会是一部连续剧,大多都是由情绪碎片拼接而成、没头没尾的一个故事罢了。

心中有了大致的结论,凤镜夜重新抬眸看向月见里奏,微微一笑道:“谁说我们没关系了?”

虽然你没办法跟一个做梦的人讲道理,但是你可以跟一个梦游的人签合同,签那种对方第二天看到后无法抵赖的合同。

虽然月见里奏当时用来书写合同的语言非常奇怪,他比对了世界上大多数已整理成体系的语言文字,也没有找到其对应的语言,倒是从中找到了某种多语言融合的风格。

那种文字显然有着一定语法规则,只是一小段合同完全不足以用来破解规律,因此凤镜夜后面便没再尝试去解读。不过他还记得月见里奏对那份合同的解读———是证明‘我爱你’的合同对吧?

好像还是按照什么婚姻法写的?反正是和那份证明‘月见里奏非要跟他一起睡’的合同一起写的来着。

因为读不懂内容,所以具体的他也不记得了,原件放在了家里,但拍了照片留证。黑发青年垂眸按着手机,翻找着相册里的合同照片。

月见里奏并不知道自己写过两份合同,闻言只是顺着话问道:“哦?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虽然还没收到答案,白发少女心中的小人已经露出了邪恶的微笑。

是什么关系还需要犹豫吗?她早就对答案心知肚明了———无非就是凤镜夜想方才那样再说一遍,或者加上论证长篇大论一次,他有多爱自己就是了!

就算是梦游限定版哄人的话,月见里奏也非常乐意听。

有时候,心中真实的所思所想如果不套上一层玩笑的外衣,总会变得让人难以启齿。

但如果今日说的话在明日会被尽数抹除,相信每个人都会听到一些‘惊世骇俗’的话语———当然,不一定都是美好的告白:)

即使是或真或假的玩笑也没关系,因为她最擅长分辨真假,也最擅长为真心话褪去那层国王的新衣了。

头披瑰丽的彩色月光,白发少女心情雀跃地等待着表白。

然后等到了一张手机照片,字迹是自己最熟悉的模样,最上头的标题正用六千年后的人类文字写着「结婚誓言」四字。

月见里奏:??

等等,为什么你的手上会有一份符合六千年后法律标准的婚书誓言……虽然文书内容只是其中的一个版本,但是双方都签字了!

“这是我们都签了字的合同。”凤镜夜精准捕捉到了白发少女面上的错愕,心知她果然看懂了这种文字,不由猜测起这种文字难道是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家族的眸中传承吗?

不过,一般来讲,也不会有人研究出一套文字来传承。

大概率这还是独属于奏自己的东西,而且她好像说过这是六千年后的文字……黑发青年的头脑飞快转动着,难道是自己建立的世界观,然后一梦游就会自动切换?

嘛,不管怎样,既然奏现在完全不记得上回的事情了,也许现在正是好机会———一个解密这份能证明‘我爱你’的合同的好机会。

“奏。”凤镜夜温和地狐狸笑着,狭长的凤眸柔和弯起,带着语调也一起温柔起来:“请你读给我听吧,就跟之前那次一样。”

月见里奏:……和上次一样吗?

她上次……就给凤镜夜翻译过这段契约誓言吗?但是他第二天并没有给自己展示,只展示了另一份合同来着……不,考虑到她们第二天一早就吵了一架,也可能是没顾得上。

还有一种可能,凤镜夜现在正在骗她。

白发少女慢吞吞地接过手机,仔细打量了面前笑着的凤镜夜一番,但很遗憾,她没有看出太多表演的痕迹———所有的期待、温柔和笃定都很真实。

可能真的翻译过吧。月见里奏犹豫地收回目光,重新着眼于手机里的照片上。

不然,第二天收获了‘母子情’认证的凤镜夜可能也没那么生气?

没办法了,假装梦游也只能假装到底了。白发少女暗自一咬牙,声音微微绷紧着开口念道:“永恒星河为证,本契约受联盟第220号权利法与284号婚姻法保护,在联盟管辖星域范围内皆具有法律效应……”

联盟、星域?凤镜夜不动声色地听着,设定倒是的确非常的未来科幻风,跟奏喜欢机甲模型的爱好倒是统一。

果然是自己创建了一个幻想中的世界观吗?

垂眸看着自己手写的起誓录,月见里奏轻声翻译道:“……我们相遇,跨越以光年为单位的空间,跨越以世纪为单位的时间,单向流动的生命奇迹般重叠于一点。”

读到这里,白发少女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她好像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这个版本了。

跨越光年,跨越世纪,月见里奏和凤镜夜的生命本该自不同的节点启程,单向流动,千年前后别无交集。

但是此刻,生命之河奇迹般出现了交汇点。

反正,现在只是一场‘梦游’啊,第二天就会什么都不记得了,不是吗?

所以不必如此在意,就正常说出来就好。月见里奏轻轻呼出一口气,本来有些紧绷的声音松弛下来,轻声道:“我的生命里曾流经无数支流,就如流星曾无数次与宇宙交融……”

皎洁的月光照耀着华丽的玫瑰彩窗,一片昏暗的室内,唯有站于旋转楼梯半腰上的两人,被不甚明亮的瑰丽光晕所照亮。

白发少女声音一顿,安静听着的凤镜夜抬头看向眼前之人,便恰好撞入那双垂眸看来的眸中。

两人皆是微微一愣。

“恒星易逝,交点易散,相汇的星河终会一分为二,因为宇宙法则本是熵增。”月见里奏看着凤镜夜,慢慢说道:“但我不愿顺从。”

柔和的彩光如薄纱般披在白发少女的头上、身上,也同样披在凤镜夜的眸中。

那语调温柔的话语在安静无人的室内平静地诉说着。

“我要一瞬交集拉长为永恒,以光年为长,世纪为宽,自此同流,再不分离。”

月见里奏垂眸看向自己念到的誓词末尾,目光在那轻轻一笔的句号上微微一顿,忽而抬眼看向安静无言的凤镜夜,道:“最后一句要一起读,你还记得那句话吗?”

黑发青年不动声色点点头,随即却又摇摇头,颇为苦恼地说道:“……我怕记错了。”

“原来如此。”

果然是在骗她。

该说是巧合吗,我骗到了你,你也骗到了我。

月见里奏有点恼,却又更加想笑,看着一故作苦恼便多了太多表演痕迹的凤镜夜,最后按灭了手机屏幕,利落地咔哒一合盖后伸手递向他。

“那你猜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他不可能知道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实际上他今天才知道这份合同的内容。凤镜夜抬手轻轻捻住自己的翻盖手机,比起‘合同’,它更像一份誓言,像是宇宙与法律共同见证的承诺。

那么,如果一定要猜的话……

“本契约即刻生效?”

拿着手机的修长手指一松,他及时攥住了落入掌心的手机,看向既没说对也没开口纠正的白发少女,便见对方朝自己大大张开了手臂。

“抱我下去。”月见里奏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即刻生效的、永恒的爱人。”

凤镜夜愣了一下,突然开始怀疑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在梦游了。

不过在开始怀疑之前,他就已经把人拥入怀中了。

嘛,这可是即刻生效啊。

作者有话说:

晨星也快等不了( ̄◇ ̄;)

快给我跨越最后一重阻碍在一起吧!!

两人就这么心知肚明地演

么么么!!

第102章 初秋已至!

厨房漆黑一片的玻璃骤然明亮起来, 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出现在了其上。

月见里奏出卧室时脑子还是一团浆糊,所以也没记得捎上房间里的水杯,不过她稍稍回忆了一下橱柜在哪, 很快从正确的位置摸出了两个玻璃杯,简单过了一遍水便随便塞了凤镜夜一个。

白发少女转而迫不及待地去接直饮水。

她本来就是为了喝水才出门的, 结果中途这一番折腾不仅没喝到水, 反而用着干渴的嗓子说了不少话———她的嘴巴现在比撒哈拉沙漠还要干燥!

现在就算宇宙爆炸了也不能阻止她喝水。

凤镜夜握着手里空降的玻璃杯, 指腹在湿润的杯壁上轻轻擦了擦。一分钟前,这里还被隔着衣衫晕开的体温所包裹, 而此刻,夏夜的凉意已经顺着肌肤的纹路流淌开来。

这个家伙……现在彻底不装了吗?

他看向咕噜咕噜灌水的月见里奏,也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却没急着喝, 而是端着水杯懒懒地靠在了案台旁, 饶有兴趣地问道:“奏,你现在在梦游吗?”

喝完一杯再来一杯的白发少女点点头, 从忙碌的嗓子眼里挤了个音节出来,“嗯。”

为了避免月见里奏因为答话而呛到水, 凤镜夜体贴地等着她一次性补足完水分,终于舍得放下杯子后, 才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自己杯中的凉水,接着说起来。

“梦游的人一般不说自己在梦游。”

“是吗?所以上次梦游的时候,你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月见里奏垂手将水杯放在了大理石制地案台上,小拇指自然一垫, 玻璃与石头接触时便只发出了小小一声脆响。

但在宁静空旷的深夜已经足够响亮。

“就像你上次也听了我念那份契约?”白发少女懒洋洋地环臂胸前,看向凤镜夜时眉梢半挑,似笑非笑地问道:“凤先生, 这个问题的答案您有‘及时’留合同吗?”

听懂了月见里奏对他趁人之危‘留证’的调侃,几句话就从‘爱人’降级了的‘凤先生’没吱声,只是自然地移开目光,靠着案台喝起杯子里的水来。

两个都试图诈骗对方、也都成功了的人默契地终止了这个话题,转而开始寻找可充当夜宵的食物。

十几岁的年纪正是一天吃三顿还饿的时候,更别提两人从凌晨起头开始,一直头脑风暴到方才下楼为止,此刻还能矜持地跟彼此分食燕麦粥和乳酸菌面包,全靠锻炼出的礼仪撑着。

当然,两人早在过去一学期的相处中深刻认识了对方的真实嘴脸,但即使如此,妥善的形象管理却依旧是不可或缺的。

感受着空荡荡燃烧着的胃终于饱满起来,月见里奏啃完手里最后一点面包,慢吞吞地细嚼慢咽着,开始思考要不要再来根香蕉补充一下快碳。

补充了能量供给的身体渐渐变得暖洋洋起来,就像重新添满柴火的壁炉再度熊熊燃烧,而暖意则勾出了深埋的困意,月见里奏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便觉得打哈切的冲动越发明显。

解决完夜宵问题,两人自然没有继续留在厨房的必要。

吃完面包又有些干了,白发少女垂眸接着直饮水,打算待会端着水杯回房间,好好睡完天亮前的最后几个小时———虽然她很想睡懒觉,但须王环大概不会让任何一个‘家人’缺席家庭活动。

流水敲打玻璃的簌簌声中,凤镜夜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方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黑发青年随意弹弄着手中的玻璃杯,在清脆的敲击声中,看向转头望来的少女,勾起嘴角道:“所以,既然你……”是在假装梦游。

那就一定听到了我的表白?

“我在梦游!”

月见里奏忽而斩钉截铁地大声打断道,说着便飞快放下手中的水杯,死死用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一边往厨房外面夺门而出,一边重复着强调道:“我在梦游,我在梦游……”

记忆什么的明早醒来后就清空了,所以,跟梦游的人表白肯定不算数!

而且她要做先正式告白的那一个!!

思及此处,白发少女更加坚定了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路线,直接放弃了自己的水杯,捂着耳朵便朝旋转楼梯的方向跑去。

“………”被留在原地的凤镜夜沉默片刻,抬脚走到厨房门口,看向已经飞速逃上了旋转楼梯、身姿矫健地根本不像梦游的月见里奏,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厨房暖色调的灯光遥遥照亮了楼梯上行的路,还有那个捂着耳朵上楼的人。

他没有急着熄灯离开,而是耐心地等着月见里奏借光顺利上楼———楼梯的台阶上铺了一体式地毯,除了过时与华而不实没有其他效果,一个不留神便容易绊倒。

他出来时没戴眼镜,昏暗的室内模糊成几处色调相差不大的色块,唯有其中那抹移动着的雪白如此鲜明,让他很轻易便能将其从模糊的世界中分割出来。

黑发青年斜倚在门框上,目光随那雪白的身影一起,踏着一层层台阶拾级而上。

旋转楼梯同样是个古老而过时的物件,拉长了上楼花费的路程,人虽然正顺着上行的螺旋线慢慢向上,但俯视来看,那脚下的影子却不过是始终在原地打转。

而凤家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

古老、刻板、按照前人留下的规则一丝不苟,从物到人,皆是如此。

凤镜夜抬头看了片刻,忽而开口问道:“奏,你明早还会记得吗?”

“不。”楼梯上的人坚决地回答道。

笨蛋,这样回答不就说明,你现在就算捂住耳朵也能听到啊。

黑发青年忍俊不禁地笑了一声,又继续遥遥同楼梯上的人隔空问道:“真的不记得?”

“真的不记得!”月见里奏从楼梯上探出头来,两手还捂在耳朵上,语调严肃地说道:“一个梦游的人不会记得晚上发生了什么。”

靠着门框的凤镜夜双手抱胸,仰头看去,悠悠说道:“是吗?我明早会再找你确认的。”

月见里奏:哈,尽管来试吧,说了不算正式告白就不算!

“你可以找我。”白发少女捂着耳朵,低头看向下面抬头望来的人,大声说道:“但我不会记得今晚!所以那些都不算数!”

“这个过了今晚也不算数吗?”凤镜夜朝她举起手机,雪亮的屏幕隔着遥遥一段距离自然看不清里头的内容,但月见里奏自然知道那里面是手写婚姻契约的照片。

严格意义上来讲,联盟法案自然要在联盟成立以后才生效,也就是说,那份合同实际上要在六千年后才会真正受法律保护———但凤镜夜显然不是在咨询法律问题。

这是一份用来证明‘我爱你’的文书。

所以他其实在问,被这份契约所证明的‘爱’是否还算数。?L??

没有任何犹豫,月见里奏朝下面的凤镜夜点头道:“当然!”

光年为长,世纪为宽。

这份契约针对六千年后的人类生效,而巧合的是,「奏」‘正好’来自六千年后。

白发少女也许正在笑着,但没带眼镜的凤镜夜看不清她的神情,只从声音中听出了那份笑意。

“这件事算数,你不仅可以明天再找我确认,后天、大后天、秋天和冬天,以及每年春夏,都可以。”月见里奏的声音轻快地说着,“我保证,答案唯一。”

说完,雪白的身影便缩回脑袋,在鞋子与地毯的沙沙摩擦声中消失在了楼梯的最顶层。

这样吗。凤镜夜抬手按灭厨房的灯光,打亮手机电筒后,下意识便想抬手推眼镜,直到摸了个空的指尖无措地按在了眼尾,才忽而反应过来。

他放下手,踩在了被冷白色照亮的波斯印花地毯上,目光在那繁复而复古的花纹上轻轻一顿,很快便收了回去,不紧不慢地踩着月见里奏留下的鞋印,悠悠向上。

那么,明天我会再来确认。凤镜夜在心中想到,还有后天、大后天。

秋天和冬天。

以及每年春夏……

“诶!小奏早上就离开轻井泽了吗?”

得到了确认的埴之冢光邦抱着粉红小兔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甜蜜如Honey的声音中带上了不解,“可是,月见里集团的风波应该没有这么紧急,只是寻常的竞争吧。”

一大早便将这个消息广而告之,穿了不同衣服的常陆院双子同步摊开双手,异口同声道:““不明白,镜夜学长说,是奏的父亲要求的。””

““所以,奏就直接拎着行李飞回法国了,还是镜夜学长送机的呢。””

他们也是一大早被须王环用夺命敲门叫醒,刚换好衣服就被拉着要去其他人的家里挨个找人,结果第一站便在凤镜夜家扑了个空,原本应该‘一石二鸟’的宅子里只有晨起的佣人。

而常陆院双子也是听了须王环给凤镜夜打电话,才知道月见里奏居然一早就被接走了。

坐在一旁的藤冈春绯道:“是因为奏是继承人吗?”

常陆院馨摇摇头,脸颊上还顶着昨日被花瓶碎片浅浅划破的伤痕,语调细腻地否认道:“不,真要说的话,其实没有哪家的继承人会这么早接手家业吧。”

常陆院光反坐在藤冈春绯身旁的椅子上,双臂随意搭着椅背,点头道:“毕竟才高中啊,就连镜夜学长那几个内卷得要死的兄长,也是大学才正式接触家族业务吧。”

在场的男公关们基本都有家族要继承。

但是,就看看身为须王家唯一继承人的须王环吧,看看他现在在干什么。

众人一齐看向那头蹲在角落吭哧吭哧背经典菜单的金发美男,又一齐收回目光。

要论业务脉络,须王家可比月见里家广而深得多了,但他们家的继承人已经高等部二年级了,现在还在无忧无虑地当‘傻子’。

藤冈春绯:你们还真是对任何人都嘴下不留情

“本来就是嘛。”常陆院光耸耸肩,道:“家主明明正值壮年,却这样紧逼着继承人,我倒怀疑奏的老爹是不是……”

得了什么绝症,要命不久矣了,才会这么急促行事。

虽然平时也没有太在意待人礼仪,但是说及这些,顶着一头粉橘色头发的少年还是及时消音,做了个‘你懂我也懂’的鬼脸。

而抱着小兔兔的金发正太沉吟片刻,道:“不清楚,但没听说过……”

“不是,奏的父亲很健康。”

端着饮料走来的铦之冢崇简洁地说道,“他跟我说起过。”

“在请教养狗问题的时候。”

为什么请教养宠物会歪到这上面来啊……藤冈春绯困惑一瞬,便接过铦之冢崇沉默递来的饮料,“谢谢崇前辈。”

接过饮料的众人纷纷道谢,此刻正是客人们外出游玩的时候,因此也没什么事情需要藤冈春绯帮忙,善解人意的美铃姐便让人和朋友们玩去了。

“嘛,不管怎样,肯定跟月见里家这几天的事有关吧。”常陆院光吸溜了一口冰沙,道:“我听说,有家横空出世的公司在跟他们打商战……”

“镜夜!你回来了!”

常陆院光的话没说完,须王环热情的声音便盖过了他后续的话语。

藤冈春绯转头望去,便见打扮考究的凤镜夜正从民宿门口走来,戴着眼镜的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同其他人一样,平静地看向朝自己跑来的须王环。

“奏这次要去多久?我还想在这次旅游的末尾,去后院搞一场篝火大会,就是一种家人们围着火堆,然后一起烤棉花糖……”金发美男絮絮叨叨地说着,挥舞着手臂热情地比划起来。

藤冈春绯:反正美铃姐的后院肯定不能放火……

茶发少女无奈地听须王环激情陈述完自己的想法,随后被凤镜夜理智地一票否决,黯然神伤地萎靡了下去,开始委委屈屈地蹲在墙角种蘑菇。

环学长,这种百分百种出蘑菇的事情,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藤冈春绯不知不觉静静看了须王环一阵,才被其他人的交谈吸引了注意力,万分自然地转而看向了被其他人围住的凤镜夜。

“……的确跟那件事有关,可能是想锻炼奏吧。”黑发青年脱下有些炎热的外套,搭在臂弯上,点头道:“是的,奏的父亲亲自来接他。”

月见里拓海的行程安排来得突然,他和奏第二天一早醒来也是一头雾水,只匆匆收拾好不多的行李,便驱车去了最近的停机坪———月见里家的私人小飞机就停在那里。

至于‘锻炼’一说,是月见里奏自己推测出来,在车程中同他闲聊时说起的。

凤镜夜知道这场商战正是莉丝主动挑起的战斗,但他基本被排除在了事件核心之外,只知道真正全权负责这件事的除了照柿君,还有两个莉丝的信任的人。

因此,他也只能隐晦地提醒月见里奏这次对手不简单,虽然是毫无根基的横空出世,却是有备而来,并且也有着强横的实力和天赋。

不过,貌似没有起到警示的效果……

因为月见里奏听完之后,看起来莫名的开心。

不知道她究竟想到了什么。凤镜夜喝了一口留给自己的饮料,里头的冰沙已经半融化了,变成了略微有些浓稠果汁,酸酸甜甜地流淌入喉中。

有些齁。

“要离开多久。”被问到的黑发青年思索片刻,道:“没有确切的时间,奏说的是……”

“也许几周?”

月见里奏站在停机坪前对凤镜夜说道,同她三言两语吩咐了安排的月见里拓海已经上了飞机,而她则要留些时间,给这次急促的分别做个结尾。

白发少女踢了踢脚下一颗碎石子也没有的平坦地面,垂眸看了片刻后,抬头对凤镜夜说道:“我也不清楚,但我会尽快解决的,好吗?”

她会尽快、加快、飞快地全力解决这件事,为了自己,也为了你,更为了抢先正式告白!

依旧假装昨晚什么也没听到,月见里奏郑重地想到。

她看向面前沉默的黑发青年,轻快地笑起来,问道:“你不向我确认吗?”

凤镜夜静静看了面前的少女片刻,抬手挽起她脸颊旁长长了许多的白发,绕至耳后,道:“那么,那份合同今天还算数吗?”

“算数。”

一旁的竹取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月见里奏便知,是时候结束这过于短暂的假期了。

轻井泽清新的风吹拂着晴朗的蓝天,白发少年张开怀抱,大大方方地同面前之人紧紧抱了一下,轻声道:“假期再见,那时候请再向我确认吧。”

“……假期再见?”

凤镜夜走过樱兰湛蓝的落地窗,看向窗外飞机滑翔而过时留下的雪白尾迹,收回目光后,便抬脚朝第三音乐教室走去。

“连开学都迟到,难道是因为,只要不见面,就不用再确认合约有效吗?”

黑发青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兀自喃喃着,一手抱着记录板,一手推开了第三音乐教室厚重华丽的门扉。

现在是开学第一周内,第三次男公关部集体营业的社团活动。

经过一个炎热的假期,夏末的天气逐渐转入初秋的凉爽,而莉丝的商战依旧打得火热而焦灼。

而匆匆离开的月见里奏也消失了一整个假期,直到现在开学一周,也迟迟没有回到樱兰上学。

凤镜夜轻轻呼出一口气,翻开手中的记录板至最后一页,垂眸看向那份已然翻出了毛边的身份档案,手指轻轻拂过那张依旧鲜亮的照片。

……奏,你现在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嚯嚯嚯

很快了很快了!!

一切真相终于要水落石出了\(≧▽≦)/

么么么!

第103章 莲华,我正在努力!

月见里奏现在正在招架宝积寺莲华。

在家族对外宣称自己重病后, 她的这位亲友就曾联络过自己。

彼时的月见里奏受月见里拓海要求,不方便以女生的身份同宝积寺莲华见面,却又不希望好友为自己担心, 便只是隐晦地表示自己没有大碍。

此后,月见里奏也一直在线上同宝积寺莲华保持着联系, 时不时更新一下游戏进度, 线下则作为男公关部一名由女经理管理的成员, 同这位风格鲜明的同学关系不远也不近。

理论上来说,这种交流方式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在月见里奏转学樱兰以前, ‘她’和这位网上结识的同担亲友,本就是一直在线上交流。现在只不过是在线下奔现后,又回到过去那种方式了而已。

但宝积寺莲华显然并不那么赞同。

踩着【强力马达】华丽登场时,棕发少女还穿着淡黄色的樱兰校裙, 整个人的气质分外凌厉, 连带着头顶的粉红蝴蝶结也变得棱角分明起来,等到圆台停稳后便来势汹汹地跳了下来。

正抱着电脑坐在客厅沙发上, 摸鱼处理家族事务的月见里奏:“……莲华酱?”Н???

一头雾水的白发少年放下电脑站起身,见宝积寺莲华也不答话, 直接熟门熟路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只好挥退左右试探上前的佣人让她们别跟上去, 才疑惑地追过去问道:“莲华酱,你怎么突然来了?”

“是男公关部出了什么事情吗?”她猜测着。

“不,本小姐不是以男公关部经理的身份过来的。”但大步向前的宝积寺莲华否定了她的想法,并回头明晃晃地瞪了她一眼, “我是作为朋友来找小乐的。”

棕发少女上下扫视了一番穿着白衬衫、西装裤,一身休闲商务风的月见里奏,在心里认可了这位久不营业的忧郁型男公关依旧美色不改, 并再度恶狠狠瞪了此人一眼。

突然被凶了一下又一下的月见里奏:“……”

“妹妹她现在在住院,不在家里。”

莲华这是怎么了?月见里奏难以下定论地思考起来,她前几天用另一个手机和宝积寺莲华聊天时,所有的内容都一切正常,也没有任何趋势预示了这次突兀的拜访。

“莲华酱,你找她有什么事吗?”白发少年跟在大步前进的宝积寺莲华身旁,耐心而温和地说道:“如果不方便说,我也可以帮忙转告她记得打电话给你。”

但显而易见的是,她不请自来的亲友既不认住院的说法,也不认同转告的做法,而是此时此刻就要见到‘月见里乐’本人,并且言语中都暗含了些许对月见里家的不满。

而这份不满的情绪,在棕发少女推门看见‘月见里乐’仿佛没人睡过的整齐房间后,达到了顶峰。

奇怪,到底发生什么了?白发少年看着绷着脸关上门的宝积寺莲华,即使察觉到了亲友的那份焦急,也依旧对现状一头雾水。

“莲华酱。”月见里奏犹豫地抬起手,但是顾及着此刻的身份,最终还是只虚虚浮在了宝积寺莲华的肩上,“我……”

“你和小乐是同一天生日,对吧。”突然转身的棕发少女劈手挥开了她的手,淡黄色的长裙虽如花朵般柔柔旋开,但那泠冽的气质却叫白发少年不由后退了一步。

是,身为龙凤胎的她和自己,当然会是一天生日了。月见里奏无奈地点点头,“是的,就在九月十五,我想应该还有一周的时间……”

“已经不到一周了,你们却还囚禁着她!”宝积寺莲华大声地打断了她的话语,垂在裙侧的手紧紧攥了起来,声音里隐隐带上了怒意,“是不是连十七岁生日也不打算过了。”

但实际上,被‘囚禁’的本人这段时间一直生活充实,白天摸鱼工作,晚上部署商战,时不时还要代表家族出去跟合作伙伴开洽谈会,不仅没有被囚禁在某处,还算得上要天南海北地出差。

被质问的月见里奏已经有些无措了,只能投降般举着手,耐心地慢吞吞纠正道:“莲华,我们没有关着她……”

可慢吞吞讲话的人就是容易被打断吧。

情绪激动之下,宝积寺莲华干脆把攥紧的拳头抬在胸前,大声呵斥道:“难道、难道是真的想把小乐像商品一样,卖给那家猪头一样的少爷吗!”

“我不允许她和一个比镜夜前辈差那么多的人订婚!”

月见里奏:??

“订婚?”白发少年迷茫地重复道:“谁要订婚?”

“本小姐可是在宴会上亲耳听格林家的少爷说的,现在圈子里已经传遍了。”宝积寺莲华语调冷冷地说道:“你前几天还跟父亲一起去格林家做客了吧,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月见里奏:啊……她确实和便宜爹一起去了趟格林家

但那是因为‘莉丝’靠着背后势力的人脉关系,蛮横地抢走了许多月见里集团的合作伙伴。为了稳定家族剩下的合作伙伴,也为了开扩人脉,便宜爹才捎着她一起上门拜访。

不过,那只是寻常维系关系的家宴罢了,就跟宝积寺莲华方才提到的宴会一样,都不过是个用来社交和交换信息的过场。

在她用‘莉丝’的身份对月见里集团下了手后,集团事务横生波澜,月见里奏已经在假期里吃了不少待客家宴了,也在双方家长的介绍下认识了许多同辈的家族继承人。

至于宝积寺莲华口中那位‘猪头’一般的格林少爷……白发少年回忆了一下,想起那是个岁数比自己大了一岁的金发胖墩,被溺爱的性格浮躁,不过也没有到‘猪头’的份上。

这个评价大概包含太多主观评价了。

不过她跟便宜爹根本没聊过什么联姻,肯定是那个格林少爷乱说了什么,误导了她的莲华吧。

月见里奏不确定地挠了挠脸,而怒中生悲的宝积寺莲华已经抚掌于胸前,如少女漫中华美落泪的女主角般,面露沉痛。

“之前在宴会上我就发现了,小乐她一直很担心,很担心自己被用去商业联姻……”

一开始确实很担心自己被卖掉的月见里奏:“嘛,这件事……”

她最开始是这样担心的没错啦!

毕竟又女扮男装,又一人分饰男女两角的,很难不让人担心那个女生身份是用来联姻的吧!月见里奏理直气壮地想到,当时她跟莱昂德他们也都不熟,警惕一点很正常的吧!

只是后面跟月见里拓海慢慢相处起来,才发现便宜爹还蛮防着其他人靠近自己的‘女儿’,不像是打算卖女求荣,反倒像是在替她谨慎地部署着另一个身份的交际圈。

况且,如果真的要卖掉她,又何必在前段时间雪藏那个女子身份?

自行车惨案后她偷听到了只言片语,再加上她这段时间四处试探的成果,虽然还是拼凑不出什么答案,但肯定能确定其背后的真相,必然同商业联姻相去甚远。

不过,不管那背后的真相是什么,都不影响她争取权利自由就是了。

“……就是想多了吧。”月见里奏慢吞吞地说着。

不过宝积寺莲华根本没有注意她说了什么,只是伤痛地继续道:“现在月见里家面临商业危机,果然就要用她来换取资本,小乐甚至还没过十七岁生日,明明只剩下五天了。”

月见里奏:“莲华,真的没有……”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要订婚了!

而且,虽然她确实打算尽快订婚并这段时间一直在为之努力,但订婚的对象可绝对不是格林!

棕发少女抬手轻轻揉去眼角的泪珠,转而用力一挥手,指着月见里奏的鼻尖,傲气又坚定地大声说道:“但本小姐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我最好的朋友绝不可以被这样安排命运!”

莲华……白发少年眸光微动,方才从看见宝积寺莲华开始便温柔下来的态度,此刻不由又软了几分,眼尾下垂的狗狗眼里染上了几分浅淡的笑意。

真抱歉,还是让你担心了呢。

不过,我已经努力取得初步成效了。

我研发推进的技术很受市场欢迎,照柿君和莱娅、雷米一直全力以赴,母族的关系为我扫清了许多无形的障碍,让我能够同父亲站到同一个擂台上,能够狠狠地撕咬住庞大的家族。

我的犬齿被打磨得越发锋利,我的爪尖越发能牢牢抓紧地面,我已经在证明自己不需要受制于家族。

虽然这个过程很疲惫,承载着环环相扣的压力,所需要的时间和发展都超出我的预期,而我已经两个月没能同你们见面……但我相信,最后的胜利一定会赢得你赞赏的拥抱。

现在正值焦灼的关键,所以……

所以,只需要再等一些时间,再多多忍耐一些。月见里奏轻轻吸了一口气,打算向宝积寺莲华澄清莫须有的谣言,让棕发少女安心回樱兰上学。

“你们要是敢真的那样做。”宝积寺莲华说着,一向娇俏的深棕色眼眸中带上了大小姐十足的盛气,以宝积寺家继承人的身份宣布道:“我让宝积寺家去资助那个莉丝!”

到时候,你们月见里家非但没办法通过联姻得到有力的助力,反而会让对手迎来一个绝对强大的合作伙伴。

她自如地撩了撩脑后的金棕色长发,随后双臂抱胸,看向面前愣住的白发少年,颇为盛气凌人地抬了抬下巴,“我宝积寺莲华,一向说到做到。”

“……啊。”白发少年似乎被吓到了,声音里也带上了些许惊诧,而这正是她想要的震慑效果。

宝积寺莲华哼哼笑了两声,就听面前的少年同样轻笑起来,语调温和地说道。

“还有这种好事?”

“什么?”宝积寺莲华愣了一下,随后便被白发少年轻轻牵住了手腕,拉着朝室外花园的方向走去。

“莲华,你跟我来。”月见里奏回过头,朝手中牵着的少女轻快地眨眨眼睛,压低声音说道。

“我带你去见小乐。”

两人所站的地方恰好是走廊窗前,秋初的凉风穿透华丽的木质窗棱,柔而迅疾地席上少年侧头看来的面容,高高扬起了他脑后已然长至过肩的白发,将那本是中性的气质悄然引向另一个方向。

嗯?手臂被拉直的一瞬,宝积寺莲华有些愣神地被朝前迈出脚步,淡黄色的裙摆随着身体前倾朝后扬起,同走过窗前的棕发少女一起拥住徐徐秋风,如绸缎制成的海面般荡漾出浪潮。

月见里奏牵着棕发少女来到了月见里家的室外花园,左右看了看后,便朝那处许久没修缮过的玫瑰迷宫走去———秋岛父子还在外深造,她们没有雇佣新的园艺家。

没人搭理的玫瑰迷宫生长得野蛮而繁茂,不时便有带着尖刺的枝桠拦在路中间,稍不小心就容易勾住头发。

比宝积寺莲华高出一个头的白发少年侧身在旁,抬手一一撇开所有拦路的玫瑰尖刺,护着还有些愣神的好友朝迷宫中心走去。

“迷宫中心有一处凉亭,除了我,不会再有人去那里。”月见里奏对抬头看着自己的棕发少女笑道:“很快就到了。”

宝积寺莲华:“……嗯,我没事。”

除了你不会再有别人,那么又说要带我见……她看着半侧身走在前头,为自己细心挥开所有枝桠的月见里奏,忽而喊道:“小乐?”

“嗯哼。”那人轻快地应道:“不过我还是更习惯奏这个名字,莲华可以直接喊我奏。”

……什么?即使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宝积寺莲华还是急促地突然刹住了脚步。

月见里奏和月见里乐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所谓的龙凤胎是假的,那么面前的这位‘男高中生’实际上其实是……狠狠跟亲友贴贴过的她自然不会弄错性别,因而也不由更惊讶了几分。

奏……原来是女生吗。

见宝积寺莲华停了下来,月见里奏便也抵着几处玫瑰枝条停下来,背靠着胡乱生长着的玫瑰花墙看向好友,宛若能读懂心声般点头道:“是女生哦。”

穿着白衬衫的少女被凌乱的殷红玫瑰簇拥着,双腿被墨色西装裤修饰得修长笔直,朝她看来的目光温柔而耐心,虽然里头依旧带着天然的忧郁感,但却莫名让人再难生出怜爱。

因为某种让人不由想要靠近的安心感,不知不觉已然取而代之。

在宝积寺莲华没注意时,某种更成熟的气质从少女青涩的躯体中生长而出,她依旧是忧郁的,可那淬炼后得来的沉稳漫于举手投足之中,同流淌的血液一般自如。

宝积寺莲华看了半晌,不由皱起眉头。

等人处理信息的月见里奏连忙解释道:“莲华,我不是想故意骗你,你听我解释……”

“你,五天之内,必须回到樱兰!”

宝积寺莲华严肃地说道:“男公关部正在给你准备生日惊喜,那将是非常重要的聚会。”

被剧透了生日惊喜的月见里奏:“……好的?”

“镜夜sama负责筹备聚会,所以到时候。”宝积寺莲华反手拽住自己的好友,大步朝迷宫中心走去,郑重地吩咐道:“你就在生日聚会上,给本小姐拿下他!”

被反客为主的月见里奏:“啊?”

……话题是怎么跳跃到镜夜上面来的?白发少女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狗狗眼。而且啊,莲华,你是不是接受得太快了一些。

“不过是女扮男装罢了,本小姐看过的书里可多了去了!”读心般解答了月见里奏的疑问,骄傲的宝积寺莲华高高昂了昂下巴,侧头看向身后无奈的好友时wink了一下,“至于另一个问题。”

“自然是因为本小姐对你的取向非常非常了解!”

她们可是即将认识四年的亲友,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喜欢怎样的人。同时作为男公关部的女经理,也曾参与过须王环组织的会议,怀疑过凤镜夜是gay的她,又怎么会想不通其中关节。

她宝积寺莲华,可是世界上最会磕cp、最懂萌点和张力、最博览群番的宅女!

月见里奏抬手护住棕发少女头顶的蝴蝶结,免得它被玫瑰勾住,闻言只好笑着答道:“好吧好吧。”

“所以听到了吗?五天内,必须回去参加生日会!”宝积寺莲华反复叮嘱起来,“然后……”

“然后,让我来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月见里奏带着人走向不远处的凉亭,露出了谈合作时的诈骗微笑,道:“然后咱们来聊一聊资助的事情。”

闻言,宝积寺莲华不由再一愣,“奏,你……”

坐下了的白发少女在石桌上支起手肘,朝她无辜地眨眨狗狗眼,轻描淡写地说道:“没办法,想要娶到丝毫不比镜夜差半分的对象,总得努力一点吧?”

“莲华酱,我正在加油呢。”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小可爱没弄懂现在的身份关系

大概就是

奏=莉丝=知道K.O是镜夜

镜夜=K.O—不知道莉丝是奏

但不妨碍镜夜和莉丝合作赚钱

然后

镜夜没有参与奏打击月见里家的计划,他被奏排除在外了

所以,镜夜只是延续之前的合作\(≧▽≦)/

么么么!

第104章 我好想你!

宝积寺莲华在法国待了一个周末后, 便飞回了樱兰。

月见里奏还一时脱不开身,不过在亲友百般要求、甚至威胁她会亲自捉人上飞机的情况下,还是保证自己绝对会尽早赶回去, 并再次回绝了好友关于告白的想法。

不过,宝积寺莲华也只是随口开开玩笑。

方才两人在玫瑰花墙环绕的凉亭内谈了许多许多, 从网上相识到线下奔现, 到月见里奏拜托她用强力马达送自己出门, 秘密创业,再到此时此刻的一切。

尽管已经跌跌撞撞走了很长的路, 月见里奏离成功还有着不少距离,但是在慢吞吞地讲述完一切后,她就立刻赢得了亲友紧密的拥抱。

一个不需要任何奖状作为兑换条件、紧到甚至有点勒人的拥抱。

松开彼此后,月见里奏还在宝积寺莲华的脸上, 看到了一种名为“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动, 看得让人手痒得特别想去买些橘子。

不过她最后还是忍住了,转而剪了一小捧玫瑰。

白发少年垂眸挥舞着剪刀, 三下两下便将多余枝叶修建干净,简单配上几株尤加利叶, 便捆做小捧花点缀在了棕发少女怀中,然后亲自送这位新出炉的大股东离开。

作为一个近期叱咤材料商圈的风云人物, 月见里奏对待股东的态度还是非常谦逊友善的。

“小奏,你还学过花艺?”宝积寺莲华爱不释手地翻看着怀里的小捧花,她自然见过比这更大、更繁复华美的花束,但绝对没有哪束花比她此刻捧着的玫瑰更可爱动人了。

“我很喜欢!”棕发少女将剪去尖刺的玫瑰轻轻抵在心口前, 雀跃地看向好友,白皙的脸颊上带着健康的红晕。

“跟朋友学过一些。”月见里奏随口答道,“他很喜欢研究这些, 我旁观的时候记了些皮毛……”

白发少年简单解释了两句,领着脚步欢快的宝积寺莲华来到停前院等候的车前,代为拉开车门后,又温柔地抬起手揉了揉好友的脑袋,轻松地笑道:“喜欢就好,我还没给别人做过捧花。”

做进车中的棕发少女闻言一顿,不由抬头看向正为自己合上车门的月见里奏,便见白发少女撑着腿弯下腰来,从车窗外朝自己歪了歪脑袋,那长至肩膀的白发柔顺地自颊旁滑落。

“一路顺风,莲华酱。”

月见里奏眨眨眼睛,披着一身晴光,朝专程为自己而来的好友轻声道:“樱兰见。”

“……嗯。”

宝积寺莲华满面沉思地回到了樱兰,而同她一起同时抵达日本的,还有月见里家对外宣布将进行产业内部整改的通知,而圈内多多少少都察觉到了其中暗含的意味。

而一向活泼的棕发少女自法国归来后便一直气氛沉肃,知道她这次专门在宴会后拜访了月见里家,樱兰的众人见状,心中皆有了些不太好的猜测———

月见里家这一次……大概真的是陷入困境了?

常陆院光坐在沙发一角,看了一眼那头兀自看着桌上红茶沉思的宝积寺莲华,随意抬起手说道:“嘛,据说那个莉丝背后有个古老的大家族,和政府关系不小。”

“就是不知道那个‘莉丝’和月见里家有什么仇。”常陆院馨弯着腰前倚在沙发靠背上,在哥哥身后歪了歪脑袋,困惑道:“她的身份被瞒得极严,什么信息都查不出。”

现在正是男公关部正式营业前的准备时间,端着茶盘路过的藤冈春绯听着双胞胎难得正经的言论,不由有些稀奇,道:“光和馨一直在关注这件事?”

“好歹也是关于奏的事情。”常陆院光摊开手,道:“况且这件事闹得不小,家里的长辈也聊起过。”

常陆院馨点点头,解释道:“涉及人情往来,总是无不透风的墙。已经有人锁定几个家族了,不过他们家里的小辈都不大符合。”

看着正经起来也能说上两句‘人情’的常陆院双子,藤冈春绯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端着茶盘朝目的地走去,平静地喃喃道:“果然呢,平时都是故意捉弄人吧。”

常陆院光/常陆院馨:““我们听得到啦!””

“那就请过来一起帮忙。”

一年级组转而跑去忙活开业事宜了,剩下的高年级们则还在原先的话题中。

再次接触到家族动荡的事件,本就经历过母亲家族没落的须王环下意识有些不安,本能地就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凤镜夜,“镜夜……”

黑发青年手下不停地敲着电脑,气质沉静地答道:“现在猜测什么都太早了。”

“嗯……也是。”金发美男收回目光,放在腿上的手指轻轻捻着西装裤的布料纹路,显然并没有被这句话安慰到。

须王环虽然平时看上去不着调,经常在孩子爸和男公关部之KING的身份间无痕切换,但他却是真心实意将男公关部的众人视作家人,也一直用心经营着这个大家庭。

现在,其中一位家人遇到了不小的变故,他的担忧与不安同样真心实意。

凤镜夜侧眸瞥见须王环小孩子一般好懂的小动作,敲着键盘的手不由停了下来,微微叹了一口气后还是合上了电脑。

“他们现在只是针对玻璃产业做竞争。”黑发青年抬手推了推眼镜,看向转头望来的须王环,用令人信服的声音平静地陈述道:“那只是月见里家产业的一部分。”

就算失去这一块市场,月见里家远远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当然,如果真的失去支柱性的玻璃产业,那对家族势力绝对是不小的打击。

“但最差的结果也只是被动转型。”凤镜夜说道。

因为,就算莉丝最后取得商战胜利,吞下了月见里家原本的玻璃市场,她积累的可调用资金估计也会基本耗尽。

被彻底排除在这份计划之外前,他看过莉丝早期计划里的大致预算。为了保障公司现有的资金流不出现断裂,她在短期内绝不会猛追‘穷寇’,继续烧钱亏损。

至少对凤镜夜而言,他看不见莉丝将月见里家逼入死胡同的好处。

不过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也都一直没有找到莉丝跟月见里家做对的好处就是了。

“莉丝成功吞下玻璃市场……”黑发青年刚说了个开头,还没陈述后面的步步阐述,就被猛然拍桌起身的宝积寺莲华打断了话语。

“对,就是这样!”站起身的棕发少女转头看向这边,像是突然捕捉到了某几个关键词,颇为肯定地说道:“莉丝绝对会打倒月见里家。”

众人:莲华酱,你前几天可不是这个态度。

从法国回来之前,宝积寺莲华都一直坚定地站在月见里家那边。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法国大小姐同月见里奏的妹妹是至交好友,第一次来樱兰甚至都是带着那位月见里小姐来的,自然不会盼着好友的家族破产没落。

怎么回家一趟拜访了月见里家,反倒口风急转弯了。

被问及的宝积寺莲华不由有些卡壳,她之所以会支持月见里家只是因为‘小乐’姓月见里,现在攻守之势异也,她的立场自然就跟着月见里奏变了方向。

可是、可是这是不能说的秘密。棕发少女左顾右盼着,支支吾吾了半晌,最后迎着众人越发怀疑的目光终于想出了合适的借口。

“那是在月见里家要跟格林家联姻之前!”宝积寺莲华丢出了自己最开始的误会,镇定自若地痛斥道:“他们要靠商业联姻稳定股东,要‘卖掉’我最好的朋友。”

众人:!

知道身份真相的藤冈春绯:?

捡起了那股登门时的愤怒,宝积寺莲华的演技渐入佳境,义正严辞地说道:“你们知道,本小姐一向追求自由恋爱、灵魂伴侣,怎么可能和那种思想同流合污!”

众人:原来如此!

藤冈春绯:哈?

但是月见里家的兄妹自始至终都只有月见里奏一人,如果把妹妹嫁走联姻,难道月见里奏也要跟着去联姻吗……不,与其说跟着,不如说就是拿自己去联姻了。

怎么看,也不可能吧。茶发少女一时间凌乱起来。

按照预约时间来到音乐教室的少女们同样听见了这件事情,不由感同身受地附和起来。

十几岁的公主们心中大多怀有对爱情的美好憧憬———同爱人相恋,彼此知心,共患难同生死,理想中的爱恋本就是灵魂上的共鸣与彼此吸引,与商业联姻相去甚远。

虽然现实中的婚姻大多讲求门当户对、利益互换,但如果真的全然用利益去衡量一段感情,又未免太过冷酷无情,让人多多少少感到沮丧。

开学后一直没见到月见里奏,作为常客的猫咪头少女双手握拳抵在胸前,不由哀伤起来,“难怪奏同学一直没来上学,原来,家族已经到了要联姻自救的地步吗?”H???

藤冈春绯:不,我觉得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理解同伴心情的双丸子头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但自己也免不了往更坏的方向猜测,喃喃道:“快开学两周了,奏同学还不来的话……不会是要转学了吧!”

“什么,不要啊!”

“但真的有可能,之前的谷同学就是因为家里转学去了英国。”

“那样我真的会哭的QAQ”

“不,我想大家有些过虑了……”藤冈春绯无奈地压了压手掌,试图安抚悲伤起来的公主们,但还没安抚好那头,身旁的埴之冢光邦也随着氛围露出了蛋包眼。

“呜呜、呜呜呜,小奏不要走。”金发正太抱着怀里的小兔兔,不舍地扑进了幼驯染怀中,用带着哭腔的声音稚嫩地说道:“以后我都吃不到小奏的蛋糕了。”

藤冈春绯:Honey仙贝,重点居然是在小蛋糕上吗?

但是你和崇前辈都猜到了奏的身份吧!不要在这里真心实意地悲伤啊!

在藤冈春绯的凌乱中,悲伤与不舍的氛围轰然自音乐教室中蔓延开来。已经有人开始商量怎么给即将离开的月见里奏举办道别会,公主们也纷纷打算准备一份告别礼。

忧郁低沉的氛围中,凤镜夜选择抱着记录板远离。

联姻?不可能,奏要联姻的别有其人。

转学?不认同,月见里没到那个地步。????

至于告别?黑发青年在矮桌上放下了手中的记录板,随意地单手插兜,垂眸翻看起记录板最底层的一系列合同,兀自想到:怎么可能告别,他们的合约才刚刚生效。

“吱——嘎———”

自不远处传来的声响让他抬眸看去,见第三音乐教室的大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隙,便收回手走上前去,替忙着伤心的其他人照例欢迎道:“欢迎光临,这位客……”

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在看清那侧身而入的人后不由一卡。

来不及换校服的月见里奏还穿着一身白衬衫黑长裤,俨然是刚到日本便赶了过来,以至于抬眸朝他看来时,眉目间依旧留着那风尘仆仆的微微疲惫。

凤镜夜不由停住了脚。

白发少年单手拎着自己的牛皮书包,看清是谁在欢迎自己后,骤然盛满了双眸的笑意便顺着下垂的眼尾流淌而出,淌至面上时,变作带了几分缱绻的浅笑。

“好久不见。”月见里奏眨眨眼睛,随意一松手将书包丢在了身旁地上,朝那头站在了原地的黑发青年张开双臂,笑道:“好想你啊。”

凤镜夜的呼吸微微一滞,刚刚驱动着脚步重新朝前迈动,身旁忽而齐刷刷如非洲动物大迁徙般冲过去了一大片人,围住了索求拥抱的白发少女。

“小奏/奏同学!不要离开我们!”

骤然被不舍的人群淹没了的月见里奏:??

什么,谁要离开?

她不是回来参加生日会的吗?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奏风味尤其独特

原本是让人怜爱

现在是

让人想被她怜爱呢(点头

么么么!

第105章 想一直看着你!

下意识单手抱住了跳上来的埴之冢光邦, 月见里奏又抬起手,轻轻揩去猫咪头少女眼尾的泪水,面对悲伤的众人茫然地问道:“怎么了?”

叽叽喳喳听不清的回答叠在一起朝她袭来, 听了几分钟一团糟的回答后,白发少年不得不手动终止这个问题, 转而安抚起眼前情绪悲伤的朋友们, 道:“别着急, 公主们。”

她温和地说道:“我现在就在这里。”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突然汹涌得比县腔更猛烈了, 淡黄色的海洋飞快地卷向里头茫然的月见里奏。白发少年只来得及高举起怀里的埴之冢光邦,让身高腿长的铦之冢崇在圈外轻松捞走了金发正太,便被公主们彻底淹没于其中。

藤冈春绯坐在待客的沙发上,看着那头神色无奈的月见里奏, 不由弯了弯眼睛, 笑道:“奏好像变得更受欢迎了。”

闻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宝积寺莲华单手撑着脸, 深深叹了一口气嘟囔道:“当然了,这样的奏很难不吸引人吧, 就连本小姐……”

说到这里,棕发少女的声音又骤然低下去, 咕噜了几句藤冈春绯听不清的法语后又切回日语,恨铁不成钢地拍桌道:“但我不想去圣罗贝利亚女子学院是有理由的啊!”

心中如小蛋糕似的的亲友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颜值超标的伪美男,还是那种对她温柔耐心, 气质沉稳可靠,让人不由自主就会被那份安心感所吸引的高品质‘美男’!

就像月见里奏曾在电话中开导她的那样,自己喜欢的类型的确是引导型温柔恋人———就像那晚月见里奏同她耐心聊了一夜, 慢慢同她解开心结一夜那般,她喜欢那种独属于她的温柔引导。

宝积寺莲华现在只恨自己实在吃不下百合,又遗憾于月见里奏终究不是真美男,同她的理想结婚对象之间偏偏差了一个性别。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现在哪里还会有凤镜夜什么事情?棕发少女惆怅地长吁短叹起来,兀自为忧郁了一会儿后,转头看见了正看着自己的茶发少年,心情又好了许多。

虽然奏是女生,但是春绯君不是呀。

少女的生活啊,总归还是有盼头的。宝积寺莲华终于调理好了自己,优雅地撩了撩头发,捧着脸朝眼前满面不明所以的茶发少年笑道:“春绯君想知道原因吗?”

听得云里雾里的藤冈春绯歪了歪脑袋,不解地问道:“什么原因?”

“哼哼,当然是奏为什么会变得更欢迎的原因了!”一键复活的宝积寺莲华自信地笑起来,抬手抚了两下掌,专业素养极高地说道:“那就让本小姐来为你讲解好了!”

就让博览群番的宝积寺经理,来为你们好好讲解一番吧!

话音落下时,围坐在沙发上的男公关们骤然感到一股颤动。沙发下的大地剧烈抖动起来,一种激烈的电流声与机械摩擦声结合着,轰然在整个音乐教室里炸响。

【强力马达!】

藤冈春绯:“莲华酱……”

莲华,你是什么时候把强力马达的登陆点改成这里了?还是说这里是新增的登场点吗,整间第三音乐教室不会已经变成地鼠洞了吧……

看看已经不知从哪拿出了麦克风的宝积寺莲华,又看看其他坐在沙发上波澜不惊的男公关们,茶发少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由看向正从人群突围而出的月见里奏。

虽然已经过了一学期,但她还是会时常被这帮少爷们的脑回路奇怪到———在这件事上能同她站在一边的,也只有会独立坐公共交通、独立完成采购、社会化程度良好的奏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藤冈春绯能理解月见里奏受欢迎的原因。

不过,宝积寺莲华显然正从其他角度入手。

“要分析这个,就必须提及奏最初受欢迎的原因分析。”棕发少女清了清嗓子,抬起手中的教杆点了点白板,朗声道:“当时的奏在走‘怜爱’型路线。”

凭借自身天然的外形条件,配上无需用力就有的忧郁气质,初入学时的月见里奏有着独特的疏离与脆弱感,而这一点是其他发自内心自信的男公关所不具有的。

正是这份独特的气质,让白发少年初初以忧郁型男公关出道,便立即收获了一批xp明确的受众。直到慢慢熟悉了业务后,月见里奏才开始展示自己其他的技能———泡茶、小提琴,才有了更多元的客户。

不过,现在的月见里奏却和之前很不一样了!

“是气质?”藤冈春绯本着‘听到什么学什么’的态度,好奇地追问道。

高耸的圆台之上,茶发少女侧头越过沙发靠背看向月见里奏。白发少年已经安抚好了公主们的情绪,此刻正从书包里往外拿着伴手礼,慢吞吞介绍着自己是在哪次出差买到的。

无论是同开学初相比,还是同暑假分别时相比,现在的月见里奏都会让人觉得沉稳了许多。白发少年身上的疲惫感同样突出,同天生的忧郁感叠于一处后,变得更为难以言喻。

“是,也不是。”宝积寺莲华卖了个关子。

并肩坐在一起的常陆院双子对视一眼,同步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奏的卖点就是忧郁型和怜爱感吧。”常陆院光把手搭在弟弟的后脖颈上,摊开一只手道:“这可是镜夜学长说的。”

“No No No!”宝积寺莲华却只是摇着手指,依旧神神秘秘地说道:“我没说卖点变了,但这可不是奏更受欢迎的原因。”

那到底是什么?一年级组的三个脑袋同时冒出了问号。

“是‘爱’吧。”

藤冈春绯听见身旁有人低声说道,抬头望去,便见须王环正单手插兜站在沙发旁,垂眸看着底下的白发少年,带着笑意说道:“只有‘爱’才有这种让人向往的魔力啊。”

看着神色温柔的金发美男,茶发少女不自觉眨了眨眼睛,便听宝积寺莲华激情昂扬地喊了一声“Bingo!”

“我们男公关部,就是为了让女孩子收获幸福而存在的。”棕发少女抢了部长的台词,敲了敲黑板,认真地说道:“而男公关的服务就是提供情绪价值,和一种被爱感受。”

不只是青春懵懂的少女们天然寻求着‘爱’,无论什么年岁的人都会下意识对‘爱’抱有向往,而男公关们的劳动便是营造这种‘爱’的氛围———无论是浪漫的‘我爱你’、禁忌的‘光爱馨’还是令人意动的‘怜爱我’———总之都用来供少女们感受。

但是,这种氛围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营造出来的。

情感的流淌最容易伪装也最难伪装,究竟有没有被另一个人放在心中,究竟有没有被真真切切爱着,究竟有没有感受到尊重,你的心往往会在大脑思考之前说出答案。

所以,想要营造出‘爱’的氛围,发自内心的真情往往不可或缺。

哪怕那种‘爱’并不献给眼前相识不久的公主,但一名男公关至少要有‘爱’的底色。

简单来讲,就是有着‘去爱’的能力。

藤冈春绯:哇哦———

“这一点,就是奏现在更迷人了的原因。”金牌分析师宝积寺莲华点了点头,宣布了最后的答案,“t…他学会了去爱。”

让人‘怜爱’的忧郁型男公关在本质上承载着她人的爱,刚入学的月见里奏只能笨拙地回应这份爱,学习一些须王环话术,做一些亲密举止,却做不到更真实的‘去爱’。

而现在的她,终于学会了这件至关重要的课题,学会去回应爱,进而学会了如何去爱。

月见里奏拥有了‘爱人’的能力。

“充裕的爱会盈出。”宝积寺莲华用咏叹调一般的调子悠悠说道:“客人们能感受到‘被爱’,自然也就更受欢迎了。”

至于充裕的爱源自何处……

众人自强力马达的圆台上朝下看去,便见白发少年自人群中侧身而出,脚步轻快地直直朝人群外不远不近站着的那人走去。

走至近处,还没重新张开双臂说上什么,月见里奏便被凤镜夜猛然拉入怀中,紧密地拥在了一起。

众人:哦———

沙发上的男公关们不由一齐面露了然。

处于视线中央的凤镜夜松开怀里的人,抬手推了推因为抱得匆乱而微微歪斜的眼镜,微笑着朝圆台上的众人说道:“你们几个,下来营业。”

众人:哦———

【强力马达!】

激烈的电流声与机械摩擦声缠绕着,颤抖的大地回归宁静时,乖巧下来了的男公关们被凤镜夜尽数从沙发上赶了下去,并指派去各处营业,空出来的沙发则被用来勒令月见里奏休息。

被牵住了手腕的月见里奏:“我吗?我不用招待客人吗?”

凤镜夜看了一眼白发少年眼下盖不住的青黑,没吭声,只把手上的人按到了柔软的沙发上。黑发青年一言不发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又在沙发一端垫了个抱枕,便示意月见里奏乖乖躺下。

但这种命令式的指使很早就不管用了。

坐在沙发上的白发少年只是抬头看着他,眼尾下垂的狗狗眼眨巴着,里头带着阔别已久的、万分狡黠的无辜。

自己明明正拎着外套,显然是要等人躺下后给她盖上,但月见里奏非但没有躺下,反而转开了话题问道:“镜夜学长,按照合同,我不应该努力营业以示赔偿吗?”

手上拿了太多的合同,凤镜夜反应了几秒钟,才想起月见里奏说得是他们开学时签订的赔偿合同———里头包括了大量不平等条约,本该是项稳赚不亏的买卖。

至于现在……黑发青年避而不答,只是抖了抖手上紫色的校服外套,平静地说道:“躺下,休息。”

“男公关部还不至于让部员透支着身体营业。”凤镜夜微微昂了昂下巴,狭长的凤眸中同镜片一起闪过冷调的弧光,随即便笑成了狐狸眼,温和地说道:“毕竟那太愚蠢了。”

从加重了语气的‘透支身体’四字中感受到了某种威胁,月见里奏眨眨的确有些疲惫的眼睛,明智地决定不再挑衅。

但就算躺下,她也不打算就这么躺下。

“陪着我。”白发少年谈判道。

“我会在那边的沙发上。”凤镜夜本来也就打算陪在一旁。

“不,我的意思是。”月见里奏拍了拍身旁远一点的地方,指着充当枕头的抱枕所在的位置,慢吞吞地说道:“你在那里,然后我要睡在你腿上。”

凤镜夜:………

那不就是膝枕吗?

“对,就是膝枕。”白发少年坦坦荡荡地提出了要求,眨巴着狗狗眼看向沉默的黑发青年,道:“就像上次我们去凤家疗养基地,在车上那样。”

那样不是我的大腿死掉,就是你的脖子死掉。而且现在还有很多客人在教室里,刚刚的拥抱已经非常……凤镜夜屈指推了推眼镜,轻轻呼出一口气,已经是没忍住的结果。

但好歹能用好朋友的关系糊弄过去。

“我好想你。”

黑发青年攥着外套的手指不由紧了紧。

“这样躺着,我就可以在睡着前一直看着你。”

月见里奏再次拍了拍身旁的沙发。

“我想要一直看着你。”

凤镜夜:………

三分钟后,月见里奏在凤镜夜腿上舒适地动了动脑袋。

膝枕的高度实际上并不会让脖子死掉,也许一开始的高度或许会略高了些,但是当脑袋真正压在了腿上时,因为挤压而降低的一两厘米,会让‘枕头’正好调整到再合适不过的高度。

感受着大腿上微妙的触感,凤镜夜投降地靠在了沙发上,垂眸看向找准了合适位置静静合上双眸的白发少女,心中暗道此人根本没打算像说的那样看着自己。

不过是骗人罢了。

“我真的在看着哦。”月见里奏闭着眼睛,无师自通地回答道:“我正在看着心里的你。”

凤镜夜:………

再次见面的形势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他微妙的沉默了一会儿,选择了最笨的方法应对现状。

“你要跟格林家联姻?”

无比愚蠢的转移话题。

不过躺在他腿上的人并不介意这个,只是闭着眼睛懒懒答道:“还不至于把继承人卖掉,他们会错意了。”

“那么转学?”

又一个愚蠢到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凤镜夜觉得自己应该安静一会儿,让月见里奏安静地睡她的觉,自己则好好冷静一下。

“这个的话……”但月见里奏却睁开了眼睛,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没办法确定。”

月见里家之所以会送她入学樱兰,目的便是想要以日本为起点扩宽亚洲市场。但现在形势陡然大变,比起扩展亚洲市场,想办法跟‘莉丝’打擂台保住当下的欧洲市场才是关键。

这段时间,她被带着结识了不少其他家族的同辈,而便宜爹同其他人聊起孩子教育时,似乎有着让她同那帮少爷一起上学的意思———也是一家类似樱兰的贵族学院,入学目的也一样,都是结识并巩固当地上层阶级的人脉。

月见里奏自然不认为自己会转学。如果莉丝输了,她自然会按照原计划留在樱兰;如果莉丝赢了,那么她也会按照个人意愿继续在樱兰上学。

不过,她可没办法将这些内情讲出。白发少女眨眨眼睛,没有多说半句,只是模糊地提了两句家族事业。

不确定?凤镜夜皱起眉头问道:“你真的会转学?”

“这个我说了不算。”月见里奏拢了拢身上的外套,静静看了片刻眼前貌美的眼镜男,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父亲还在考虑。”

见白发少女回避地闭上双眸,凤镜夜在转瞬间便想清了‘父亲还在考虑’这句话背后的关节,他自己也承担着为家族巩固同辈关系网的责任,不难理解身为大家族成员的被动。

但是如果转学,那么你我……

看着呼吸逐渐平稳的月见里奏,黑发青年沉默片刻,紧紧闭上了微微张开的嘴,侧头看向一旁的无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