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喜欢孩子吗?”
被你那么夸奖的芬罗德笑盈盈地说:“谢谢你那么夸奖我。”
芬罗德确实对人类很友好,主动收留这些流离失所的人类,让他们居住在纳国斯隆德境内,不是暂住,听他的意思是只要对方想,那就可以一直住下去,现在的精灵对于人类的寿命还没有清楚的认知,只是推己及人地认为人类既然也是伊露维塔的子女,那么肯定也与精灵有着相似之处,例如和精灵一样的寿命。
你之前也询问过系统你是否会生老病死,系统忙不叠地向你解释你在攻略任务完成前年龄都不会有任何变化,简单来说就是只要你一直卡着bug,你也可以达到精灵那样长生不老的效果,因此你和后来出现的人类也存在区别。
这姑且算是绑定恋爱系统的好处,但如果你没有获得那么多好感度的话,估计你早就因为攻略任务失败直接凉凉了,所以只能说绑定恋爱系统有利也有弊吧。
那些人类抵达纳国斯隆德以后自然也引起了其他精灵的关注。
“人类?那些就是和苏尔一样的人类吗?”
“他们会在纳国斯隆德一直住下去吗?希望他们喜欢这里。”
年纪轻的精灵更加活泼,和自己的小伙伴交头接耳,聊的都是和这些个新来的客人有关的话题。
芬罗德对人类首领兰达说如果有任何需要的尽管开口, 当然, 你在其中充当翻译。
你将芬罗德的意思转告给兰达,她说:“有个安全的,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已经足够好了。”
芬罗德也很高兴, 他是为你有其他同类作伴而感到高兴, 他说:“这样的话苏尔你应该也不会再孤单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你们正在商讨如何教会那些人类精灵的语言,这过程就像是在编写教程,你之前虽然也专门学习过精灵语,但你那是建立在能够听懂并且会说的基础上的,所以你只需要学习精灵的文字就行,但后来的人类是完全的零基础,所以得要编写入门级的教程。
你的手里还握着羽毛笔,你说:“我不孤独啊。”
你身边不是还有很多精灵陪伴吗?前些天你还在围观修罗场呢,怎么可能会孤独呢?
“但你有的时候也会流露出孤单的情绪,我看到过。”芬罗德观察得非常细致,但就是有点太喜欢发散思维了,直接把发呆的你联想到孤独的层面了。
倒也没必要那么拔高你的高度,你都有点高处不胜寒了。
你用羽毛笔的尾端蹭了蹭芬罗德的脸颊,他忍不住冲你眨眨眼,说:“只要你高兴的话,我也会高兴的。”
“打住,我们不是在编写教材吗?再这样谈天谈地下去可怎么完成今天的工作啊。”
也是,芬罗德也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就低头继续编写教材,从字母开始,然后再是发音,还有其他的语法,这个时代编写的教材虽然没有你上辈子那么精细,但因为人类是和精灵住在一块的,教材只是辅助,更多的是日常接触中的练习。
这就避免了学来学去最后学到的还是哑巴精灵语,这也是你的经验之谈。
芬罗德对于精灵语的掌握肯定比你熟练,所以他相当于主编,你顶多算助手,这样也好,编写教材的工程量很大,你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写着写着,你就感觉到了几分疲惫,是的,果然这种脑力工作远没有耕地来得放松,你犁地还能放松大脑呢。
你都已经开始走神了,芬罗德仍旧在伏案编写教材。
精灵不会生病,更不存在腰椎间盘突出这种困扰,但你不行,你很爱护自己的身体,你坐了一会就站起身活动活动身体,芬罗德说:“累了吗?累了的话……你先去休息吧。”
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有点舍不得?你转过身,走到芬罗德身边,问道:“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走啊?”
“是啊,舍不得,但你累了就该去休息,不能因为我耽误你休息的时间。”芬罗德说得很认真。
你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摇晃着自己的小腿,说:“我觉得我还可以再陪你一会。”
芬罗德说:“那我会快点完成今天的工作的。”
你心安理得地当着芬罗德的面摸鱼,东看看西看看,这书房你也不是头一回来了,但因为房间宽敞,里面的东西太多,你都没怎么仔细探索过,你走来走去,还真是被你发现了什么东西,那是个小盒子,材质似乎是银质的,也有可能融了点其他的金属变成了合金,总之拿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
“这里面是什么?”你问道。
芬罗德抬头一看,脸上浮现出微妙的神色,他说:“这个……嗯,如果你要看的话那就打开来吧。”
“你都还没告诉我里面装的是什么呢。”
“是你写给我的信,我都放在了一块。”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换做你也会那么做的,就是当着你的面他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了。
什么啊,就只是你写给他的信吗?这就叫你略带失望了,你还以为是别的什么好东西呢。
“你的信我都没带过来。”你想了一下,好像被你放在希斯路姆休息室的抽屉里了,那是你的专属休息室,所以平日里应该也不会有精灵过来。
但你都说是应该了,凡事都是有例外的,尽管迈兹洛斯嘱咐过其他精灵不要踏入你的休息室,但他不在这个范围内,而且在你走后他也会去到那个房间里打扫卫生。
说是打扫卫生,但其实更准确地说应该是睹物思人才对。
你去纳国斯隆德的时间不长,对精灵来说可能真的只是一阵子而已,但他还是会思念你,尤其是到夜晚的时候,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之时,他就会来到这个房间,房间里的摆设还和你离开的时候一样,他站在门口,都能想象出你是怎么坐在那张长椅里懒洋洋地看书的。
就像是你还在他身边似的,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走到书桌旁,坐在那张椅子上,椅子也是他替你定做的,符合你的身量,对于迈兹洛斯来说可能稍微有点不合适,但无所谓,他只是想要借此怀念你而已。
迈兹洛斯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抽屉的拉环,就像是故事情节里经常会出现的情节,好奇心驱使着迈兹洛斯勾着拉环打开抽屉。
因为你先前强调过自己的个人隐私,所以迈兹洛斯哪怕来你的休息室也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会翻箱倒柜。
但是……
他的视线看到了那几封信,那信封上的火漆印章图案,是菲纳芬和他的儿子会使用的图案。
所以多半是芬罗德亦或是他的手足写给你的,此时的迈兹洛斯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觉得很有可能是加拉德瑞尔写给你的。
如果他在这里就停下的话,或许就不会有之后的烦恼了。
然而命运没有那么多的假设和如果,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取出那几封信,借着灯火看清上面的署名。
——芬罗德。
是芬罗德给你写的信,不止一封信,这些……这些所有的信都是芬罗德写给你的,你拆开后还存放在一块。
迈兹洛斯的呼吸停顿了一瞬间,最后一不做二不休,从开了封的信封里抽出信纸,然后仔细阅读。
他不知道自己看完这封信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可能是面无表情吧,但他的心情分外复杂。
所以说哪怕在希斯路姆的时候也还有别处的精灵引诱你么?那么你去纳国斯隆德的动机也变得微妙起来。
他倒也不是在怀疑你,他只是担心你被其他精灵欺骗。
想到这里,迈兹洛斯将最后一封信放回到抽屉里,恢复原样,但他的内心却无法再恢复原状。
就在这时从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是玛格洛尔的声音,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他问道:“你在看什么?”
迈兹洛斯也没有遮遮掩掩,他说:“芬罗德写给苏尔的信,你看上去并不意外,是因为你早就已经知道了吗?”
在玛格洛尔当初选择替你保密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他即将面对的是迈兹洛斯的怒火,在他们的父亲费艾诺死后他的兄长就很少再发怒,但不代表他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气氛沉寂了几秒,迈兹洛斯说:“是苏尔让你那么做的吗?对我有所隐瞒?”
玛格洛尔说:“是我主动隐瞒的,和她无关。”
迈兹洛斯在分辨玛格洛尔究竟是在为你开脱还是陈述事实,最后他选择后者,他宁可相信是他的弟弟主动做的,这样他还能勉强接受。
“所以你也早就知道了她和芬罗德的关系?你上次已经去过了纳国斯隆德不是吗?”这样一来一切就全都能说得通了。
玛格洛尔想起在纳国斯隆德与你的相处,他态度微妙地抿抿唇,说:“……这不是她的错。”
迈兹洛斯当然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他的本意就没想过责怪你。
玛格洛尔在等待迈兹洛斯的下文,等待他再说点什么,比如说斥责的话语,但是都没有,迈兹洛斯说:“算了。”
算了?
是真的算了吗?
玛格洛尔不太相信,他说:“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意思就是,你今晚没有看到我来到这里,我们也没有谈论过这个话题。”迈兹洛斯打算将这一切都装作没有发生过,不是在逃避现实,而是在接触真相后坦然接受。
他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门口,拉近与玛格洛尔的距离,说:“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去休息了。”
玛格洛尔莫名觉得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精灵很陌生,他好像是头一次接触到迈兹洛斯的这一面。
迈兹洛斯根本就没有给玛格洛尔说话的机会,因为在丢下这句话以后他就转身离开,只留下玛格洛尔站在原地,他凝望着哥哥离开的背影,有预感有一场风暴即将席卷纳国斯隆德。
但在此之前他们还需要先解魔苟斯的那些爪牙,但愿等事情尘埃落地以后他的哥哥也能消气,至少没有那么大的火气。
这不过是玛格洛尔的希望,大概率是无法实现了。
*
你和芬罗德光是编写教材就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这都算是工作效率高的了,毕竟编写教材又不是写流水账,你拿着第一本精灵语教材找到人类首领兰达,与她商讨日后的教学计划,按照你的想法到时候再找两个精灵来帮忙就行了,但听芬罗德的意思却是他要自己来教授。
不是,你也知道他平常的工作量不小,现在还要当老师,众所周知当老师是非常消耗精力的,你上辈子那些个当老师的朋友基本上每次聚会都累得不成人形,他们精灵确实没有猝死的风险,而且他也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助人类。
“我希望借此机会促进精灵与人类的和谐共处。”芬罗德说。
行吧,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立意都上升到精灵与人类的层面了,你要是再拒绝似乎也不太好。
于是乎在那之后你和芬罗德就成了老师。
出乎意料的,在异世界当老师没有你想的那么焦头烂额,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还没有建立起对老师的层层叠叠的管理制度吧,你居然还觉得挺自由的。
芬罗德会在每节课快要结束的时候布置作业,等下次上课的时候收作业,别说,还真挺像模像样的,就和你以前上学的时候一样。
而那些收上来的作业也会留到晚上的时候你们一块批改,相较于态度比较随意的你,芬罗德就严谨多了,几乎每一份作业都会在后头写上各类分析,当然,是用通俗易懂的句子,不存在从句里套从句的复杂句式。
所以你说芬罗德是个好老师,而你顶多算个马马虎虎的老师。
等手头的作业批改得差不多了,你也伸了个懒腰,芬罗德将批改好的作业整理一遍,方便明天上课的时候直接带过去,然后说:“走吧,去休息吧。”
这些天他已经很自然地和你一同入眠,也不知道其他的精灵有没有看见,但就算是看见了也无所谓,你也不在乎别的精灵是怎么想的,倒是才来这里没多久的人类里的小孩子会对你和芬罗德的关系感到好奇,那个名家梅兰妮的孩子问过你们是恋人关系吗?你回答得模棱两可。
他牵着你的手回到房间,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新的一堂课,唯一不变的是人们的八卦心。
你和芬罗德讨论以后敲定一节课世界不超过一个小时,而且一天也就一节课,要是你的中学时代能这么轻松你做梦都得笑醒,但在课程结束以后人们还会参加别的活动,对锻造感兴趣的人类会找到相应的精灵老师,有的人类更喜欢种植农作物,就跟着精灵在田垄里走来走去。
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喜欢同时也擅长的活动,这才是真正的课外活动而不是为了学分亦或是装装样子设置的活动选项。
今天在课程结束以后梅兰妮又来找你聊天,她说:“刚才芬罗德老师还在偷偷看着你笑呢!”
“啊?还有这回事吗?”你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来配合她的对话,她连连点头,说:“是啊,他的眼里都是你呀。”
她的脸颊因为心情激动都开始泛红,生怕你不相信,她还手舞足蹈地给你还原刚才的画面,你说:“原来是这样啊,你很有表演天赋,你的话剧老师肯定也这么夸过你吧?”
梅兰妮对话剧感兴趣,恰好精灵大多是擅长文艺创作的,不光是诗歌,就连在话剧方面也颇有造诣,梅拉妮跟着的精灵老师就写过不少优秀的剧本,你能隐隐约约地从那些个剧本上面看到上辈子一些话剧的影子,不过嘛,优秀的作品总是有着共同之处的,甚至在精神内核方面也有着相似点。
“噢,是的,夸过好几次,她说我以后也会写出属于自己的剧本的!” 梅兰妮抱着你的胳膊,最后又钻进你的怀里,低声说:“到时候我还想再邀请你来参演,你肯定能将我写的剧本演绎得栩栩如生的!”
你的手轻轻抚摸着梅兰妮的脑袋,她忽然又抬起头,冲你笑了一下,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上排牙,她不久前才换牙,“就这样吧,我要去话剧老师那里了,今天也有好多东西可以学的,等着我呀!等我写出自己的剧本!”
“好,我会等待的。”
老实说,如果大部分小孩子都是这么通情达理的话,或许你上辈子也不会那么讨厌小孩。
在梅兰妮走后芬罗德从讲台上走下来,走到你身边,伸手整理你的碎发,说:“你很喜欢那孩子,对吗?”
“她确实很讨人喜欢。”你实话实说。
芬罗德若有所思,“你喜欢孩子吗?”
等一下,打住,你喜欢某个小孩子不代表你喜欢小孩啊,而且他说这话的语气听上去就像是婚后开始商讨孩子的事情似的,你绑定的是恋爱系统只需要谈恋爱对吧?
谈恋爱可不包括孩子这个选项啊,于是你顿时警钟大作,说:“我不想有自己的孩子。”
顺带一提,人类和精灵应该是有生殖隔离的吧?毕竟种族不同,但这又不好说,毕竟这个世界玄乎得很。
伊露维塔就不能多给出一点设定吗?非得要说得那么模棱两可吗?
芬罗德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你承认自己就是那种没什么责任心的人,但凡要个孩子也是对孩子的不负责。
“这样啊,抱歉,刚才是我误会你了。” 你从善如流地道歉,芬罗德的手指摩挲你的侧脸,说:“是我先说了你不爱听的话。”
再这样下去你们之间真是要没完没了的道歉了,你赶忙让他打住,而后说:“好了,我们就不要一直互相道歉了。”
芬罗德说:“今天的作业批改起来可能有些麻烦。”
你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就说:“我会帮忙的!”
闻言,他便握住你的手,指腹摩挲你的手背,说:“谢谢你。”
得亏他不是那种贤者时刻还会对你说谢谢的类型。
你们离开教室,站在长廊上的你们放眼望去就看见人类混迹在精灵的队伍里,三三两两的,有说有笑的,正如芬罗德期待的那样相处得和谐愉快。
这样平静温馨的生活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第二个冬天到来,人类与精灵度过第一个年关,温暖的宴会厅里热闹非常,差不多学会精灵语言的人类端着酒杯和精灵谈论着明年的计划,调皮的人类孩子在大厅里打打闹闹的,就算是摔倒也没关系,肯定会有精灵亦或是人类帮着扶起来。
你对自己的酒量有着清楚的认知,所以参加宴会从来不喝酒,可以说是滴酒不沾,芬罗德身为精灵喝酒就跟喝水似的,他说:“今年的冬日宴会比我想到热闹多了。”
“因为多了一群人类客人?”
“是的,对了,过两天还有一对新人要结婚,到时候你也会去参加婚礼的对吗?”
是啊,你不光要参加婚礼,而且还在婚礼上扮演牧师的角色,没办法,他们就是那么信任你。
“你难道忘了他们已经邀请我去作为婚礼见证人了吗?”你说,他肯定记得的,就是故意想要提起这个话题而已,至于真实目的是什么,你感觉是和婚礼有关的。
“婚礼见证人,嗯……听上去就很神圣,对了,你是否有参加过精灵的婚礼呢?”
显然是没有的,你接触过的精灵要么已经成婚,要么对恋爱不感兴趣,要么就是绝赞恋爱中。
因此你好奇地说:“没有,怎么,你有认识的精灵要结婚了?”
“没……我只是在想如果到时候筹备自己的婚礼又该做些什么好。”
呃,他这是在暗示吧?绝对是在暗示的啊,你态度微妙地移开视线,说:“我觉得你想这个有点太早了。”
“未雨绸缪嘛。”他笑了下。
第42章
“我喜欢苏尔。”
老实说你上辈子没想过结婚的事情, 这辈子也是同样的,想都没想过。
拜托,你都已经重开到异世界了怎么还要因为这种事情烦恼啊?
哪怕芬罗德确实貌美,性格也很好,但你对于他的暗示(准确来说应该是明示)都装作没听懂,笑着打哈哈就一笔带过,对此芬罗德的反应也只是笑笑而已,他那么心思细腻的精灵又怎么可能没看出你的真实想法呢,他的性格也不像那些费诺里安那样缺乏耐心,倒不如说他富有耐心。
他很擅长等待,他想,自己总能够等到你态度转变的那一天,在此之前,他都会用一贯的温柔姿态来说服你。
你还不知道芬罗德心里的弯弯绕绕,更不可能想到他这一个浓眉大眼的精灵居然会有那么多的心机。
这个话题说过就过,之后没多久纳国斯隆德就迎来了有史以来的第一场人类婚礼,而你作为证婚人也难免有些小紧张,没办法,你之前都没干过这活,光是各类讲稿你都写了好几份,什么草稿,第一版修订稿,第二版,最终版等等,恍惚间你还以为自己在工作。
最后你选取了一份修订稿, 至于是哪一版的, 你没仔细看, 反正这份讲稿看起来最顺眼。
那么就是它了!
不光是演讲稿,既然是证婚人,那么在服装上也会有一定的要求,你总不可能穿得随随便便地就去参加婚礼吧?
芬罗德表示服装的事情就交给他吧,他心灵手巧,不光是打铁,就连服装做起来也得心应手,有他这话,你都没怎么担心服装的问题,不光是没怎么担心,应该说是直接把这事抛到脑后才对。
婚礼的前一晚你还在和安格罗德查看婚礼现场的布置,等你回到房间都已经是大晚上的时间点了,芬罗德也没睡,也是,他平常就和夜猫子似的,见你来了他就主动牵起你的手,带着你往另外一个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正好现在有空可以试试我给你做的衣服。”
听他说这话的语气,你有些不妙地问道:“你应该只定做了一两套吧?”
芬罗德说:“也不多。”
好了,这下子你可以确定他做了不止两套衣服,等你来到衣帽间,看见挂在移动衣架上的礼服时就陷入了沉默,你揉了揉自己的太阳xue,心说自己当初就应该提醒他适度的,你说:“这些都要试穿一遍吗?”
芬罗德仍旧没有松开你的手,他说:“不,你只需要挑选自己喜欢的试穿就行了。”
你的视线在这一排的礼服上扫了一圈,挑出一条衣服,裙摆是渐变的浅绿色,裙摆的最末端则是浓重的墨绿色,春天的气息仿佛伴随着裙摆的的摇曳扑面而来,而且在墨绿色的裙摆里还藏着细密的金色丝线,愈发显得这身衣服贵气。
“就这条吧。”你只是试穿了一条就作出决定,芬罗德说:“我也觉得这身衣服最适合你。”
他可真会说话。
你又站在全身镜前转了一圈,裙摆也在转圈圈,芬罗德的声音飘了过来,他说:“到时候我的妹妹也会来参加这次婚礼的。”
芬罗德只有一个妹妹,那就是加拉德瑞尔,据你所知那位精灵公主前阵子一直住在多瑞亚斯,这次特意来纳国斯隆德不仅仅是来参加婚礼的,应该说参加婚礼只是顺带的事,更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见一见自己的哥哥芬罗德,顺便再看看你。
也不知道芬罗德在给加拉德瑞尔的信里都写了什么,总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和加拉德瑞尔说你们在偷情吧?
不,就算真的提到这件事,芬罗德也只会觉得自己这是在追求真爱,没有任何错。
总的来说你很高兴能够再见到加拉德瑞尔,她无疑是个美丽的精灵,但除了她的美丽,她的性格也给你留下深刻印象。
老实说你觉得加拉德瑞尔和芬罗德在性格方面不太像,不过这也很正常。
你说:“那我可得要扮演好证婚人的角色啊。”
“希望这样不会给你带来压力。”
压力?这点压力可不算什么,你从上辈子开始就是无敌抗压王了,这点压力都是洒洒水的啦。
你换下这身衣服就要去洗漱,等你都洗漱完了就看见芬罗德若有所思地坐在床边,你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猝不及防地弯腰低头向他凑近,嬉皮笑脸地问道:“想什么呢,这么严肃?”
芬罗德还能在想什么呢,无非就是思考该怎么向自己的妹妹坦白,对方是何等的聪慧,那是维拉都称赞过的智慧,她怎么可能没从自己信件的字里行间猜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呢?
她差不多都已经猜到了的吧,所以才会来纳国斯隆德一趟的。
芬罗德说:“没什么。”他不想让这份烦恼蔓延到你身上,就算真的有错,那也只是他的错而已,是他引诱了你,那他就该做好心里准备。
你的手搭在他的肩头,说:“你现在就要开始对我藏着掖着了吗?唉,我们之间也要有秘密了啊。”
听你说得那么失落,芬罗德就又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在担心我们的感情无法受到其他精灵的祝福。”
什么啊,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个吗?
说起来你好像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个,可能是因为你本身就没有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祝福也好,诅咒也好,你都当做耳旁风。
“就算没有祝福也没关系吧?”你说。
芬罗德垂下眼帘,“真的……没有关系吗?”
明显是他显得更在意吧?
你说:“如果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反而会失去本心的吧。”
今天白天都在布置婚礼现场的你现在已经累得直打哈欠,你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于是在和芬罗德说完这话以后你倒头就睡,把问题留给芬罗德,他还在反复咀嚼你说的话,每个字都要好好分析一番,最后他对着陷入沉睡的你说:“我明白了。”
已经睡着的你哪里知道他还说了这话,你在第二天醒来以后换上证婚人的礼服,芬罗德不在房间,你猜测他应该是先去宴会厅了,但等你走到宴会厅,先见到的不是芬罗德,而是他的妹妹加拉德瑞尔。
在你的目光触及到加拉德瑞尔的身影时,她也看了过来,非常有礼貌地对你点了点头,说:“早上好啊苏尔。”
你缓步走到她面前,也对她点点头,说:“你来了有一会了吗?抱歉,我都没有前来迎接你。”
“没关系,芬罗德迎接了我,而且我也知道你昨天操劳了一整天,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加拉德瑞尔宽慰道,不过在你听来就说明你喜欢睡懒觉的习惯已经在精灵中传遍了。
“对了,你应该是来找芬罗德的吧?”加拉德瑞尔又说,她真是把你的目的都猜得一清二楚,接着就笑盈盈地给你指了个方向,说:“他在那里。”
直接这么离开多少有点没礼貌了,于是你说:“比起芬罗德,我倒是更想和你多聊一聊。”
加拉德瑞尔说:“这话可别让芬罗德听见,免得他吃醋,唉,我的哥哥也不是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大度。”
这话就更不能让芬罗德听见了。
你和加拉德瑞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些许笑意。
婚礼在午后开始,你身为证婚人早早地就来到举办婚礼的草地上,当天的天气也很好,阳光灿烂,倒也不算太刺眼,站在阳光底下只觉得光线暖融融的。
因为和精灵相处得时间久了,人类的婚礼仪式里也能看出精灵的一些影响,因为已经提前背过稿子了,所以你都不需要拿着演讲稿,那些祝福的话语脱口而出,你祝福这对新人百年好合,任凭时间也无法改变他们的感情。
说到最后,你停顿了一下,发现婚礼的主角还在眼巴巴地看着你,你就无奈地笑着说:“我的演讲都已经结束了,你们不打算亲吻对方吗?”
闻言,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你后退一步,给这对伴侣留出一些空间,你证婚人的工作算是完成了,但这场婚礼才刚刚开始而已,接下来还有舞会和宴会,总之就是怎么热闹怎么来,无论是精灵还是人类都很喜欢凑热闹。
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途中还有不少精灵邀请你去跳舞,但你都谢绝了,你感觉自己得要暂时歇一歇。
“很累吗?”芬罗德在你身边坐下,又伸手整理你脸颊两侧的碎发,“辛苦你了。”
“你不去跳舞吗?”你侧过头问道,芬罗德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和你的话,那就没有意义。”
说得这么严肃的吗?
不远处人类和精灵友好相处,有的在说笑,有的在拼酒,有的还在跳舞。
“我以为你会和加拉德瑞尔多聊一会的。”你说。
实际上芬罗德已经和加拉德瑞尔聊过一会了,那是在婚礼开始前,在那个间隙里,加拉德瑞尔找到自己的哥哥芬罗德,说:“这里可比多瑞亚斯热闹多了。”
芬罗德说:“还好辛葛陛下不在这里,否则肯定会有意见的。”
“但这里只有我们。”加拉德瑞尔在进入休息室的时候就顺带把房门给带上,她说,“你就没有别的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我知道这些事情是瞒不过你的。”芬罗德好像叹息一声,但他本来就没想着对加拉德瑞尔隐瞒什么,他们当初在维林诺的时候就会夜聊,聊些天马行空的事情,这个习惯也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但现在天色还没有暗下去,还不算是夜聊。
加拉德瑞尔拍拍他的肩膀,说:“叹息什么?找到真爱不是一件好事吗?”
这句话就足以表明加拉德瑞尔对这件事的态度,她选择站在自己的兄长身边,不光是因为她和那些费诺里安的关系一般,就算是有别的前提条件,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的。
芬罗德抬起头,他的眼眸闪烁,说:“你是真的这么认为的吗?”
“我好像也没有对你说过谎吧?”加拉德瑞尔反问道。
的确,加拉德瑞尔没怎么对他说过谎,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实事求是的,所以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芬罗德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说:“我很高兴你能对我说这些。”
“只不过,哪怕这份感情未必有好结果你也不担心吗?”加拉德瑞尔支持自己的兄长是一回事,但她通过预知的能力隐约窥见芬罗德与你的未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和芬罗德说清楚,免得将来自己的兄长伤心。
如果太心痛,甚至会因为心碎而死。
她会祝福自己的哥哥,同时也希望自己的哥哥获得幸福,她指的是长久的幸福,不是如同流星般转瞬即逝的幸福。
所以她才会那么说的。
但是她的哥哥呢,只是沉吟片刻,没怎么犹豫就接受了这一事实,坦然地说:“我知道了。”
仅仅只是知道了吗?除此之外他还有别的什么想要说的吗?
加拉德瑞尔说:“她可能无法做到精灵那样对感情格外忠诚。”她对你倒是没有偏见,说的都是实话,她斟酌用词,用还算委婉的语气告诉自己的哥哥。
“但至少我和她现在是心意相通的不是吗?”
再这么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加拉德瑞尔果断放弃,然后点点头表示赞同,“嗯,是心意相通的。”
他们这对兄妹俩都心照不宣地没提该怎么应付日后发现真相的费诺里安。
费诺里安的怒火有如恶龙的火焰,她着实担心自己的兄长会被那火焰灼伤。
但难道她提到这一点她的兄长就会放弃吗?不,显然是不会的,他爱着你,既然已经将自己的真心送到你的手里,就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加拉德瑞尔说:“我希望你能够幸福。”
“这也是我对你的希望。”芬罗德握住妹妹的手,动作里流露出亲昵和安抚。
回忆到此为止,芬罗德的思绪又回到现在,回到你的身边,他仿佛也被婚礼的气氛感染,唇角都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得承认,在参加这场婚礼的某一个瞬间他在想如果是他和你的婚礼的话,那场面又会是怎样的呢?
你喝了一口果汁,感觉自己休息得差不多了,就站起身,芬罗德也伴随着你起身的动作抬起头,朝你看去,而后就看见了你伸出的手,你做出一副邀请的姿势,说:“那么芬罗德殿下,你是否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呢?”
芬罗德将自己的手搭在你的手掌心,说:“只是一支舞吗?”
“别太贪心啊。”你说。
但最后你们还是跳了好几支舞,跳得你都有点晕头转向了。
在婚礼结束以后还有晚上的宴会,那就是又一轮的狂欢了,你的精力有限,晚上的宴会你只是短暂的出场了一下,然后就找机会离开宴会厅。
不同于宴会厅的热闹,你所在的卧室因为离宴会厅很远,所以安静得很,你原本是靠在软榻上想着暂时眯一会的,但是眼睛一闭就直接睡了过去,等再睁开眼就看见了从宴会上回来的芬罗德,你眨巴眨巴眼睛,单手撑起自己的脑袋,问道:“我睡了很久吗?”
居然已经睡到芬罗德回来了?
刚刚醒来的你声音里还透露出几分没有褪去的睡意,芬罗德半跪在你身边,说自己也提前离开了宴会厅。
“怎么,你不喜欢这场宴会?”你问道。
芬罗德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喜欢,但我更想来见你。”
相处的时间久了,芬罗德说情话倒是愈发顺溜。
你坐起来,刚才回来你都没怎么收拾,现在睡醒以后脸颊上还带着点睡痕,一条又一条的。
又是日常的洗漱,唯一和日常不太挂钩的大概就是那一封迈兹洛斯写的信了吧。
拆开信,眼角的余光扫到芬罗德似乎朝这里看了过来,一副想看但又碍于这是你的信所以有所回避的模样,不免让你觉得好笑,你一边将手里的信纸展开,一边对芬罗德说:“难不成你要一直这么偷看吗?”
芬罗德说:“……但这是迈兹洛斯写给你的信不是吗?我不应该……也不能偷看。”
好有道德感的一个精灵,你想,而后说:“我不在意,而且你那副样子实在是可怜兮兮,所以过来吧,一块看看他都写了点什么。”
有你这话,芬罗德就凑了过来,你们一同靠在床头看信,迈兹洛斯不是个喜欢兜圈子的精灵,这一点在他写的信的字里行间也能看得出来,那就是他会省略那些不必要的铺垫,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明自己的意图。
就比如说这次,他写这封信的意思就是要去纳国斯隆德那里看看你,顺便还要感谢芬罗德对你的照顾,看到这里的时候你忍不住笑了一下。
芬罗德确实对你照顾有加。
但你指的是照顾到床上去的那一种照顾有加。
迈兹洛斯信件的内容也不多,你都不用一目十行,反正没花多少时间就看完了这封信,在你看完的同时芬罗德也看得差不多了,他言简意赅地说:“他要来这里看你。”
其实不光是看你,肯定还带着别的目的而来,也许是上次到访后又离开的玛格洛尔对迈兹洛斯说了些什么,也有可能是别的精灵把消息给传出去的,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迈兹洛斯有所察觉,要来纳国斯隆德了。
相较于心事重重的芬罗德,你就显得轻松多了,你还觉得自己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迈兹洛斯了,你都有些想念他的红发了。
将信纸折叠放回信封里,你神色自若,就要关掉床头灯,就在这时芬罗德忽然说:“你会期待和他见面吗?”
不是吧,在这时候吃醋吗?你挑起一边的眉,说:“你问我这个问题又想要从我这里得到怎样的回答呢?如果我说一点都不期待的话你会一点都不怀疑吗?倘若我说期待,你的内心又会因此而感到酸涩不已吗?”
芬罗德也不清楚,他握住你的手腕,欲言又止,沉默了好几秒才说:“我……不知道,你肯定还是喜欢他的对吧?”毕竟是迈兹洛斯先遇见了你,那么他在你心里的分量更重他也可以理解。
只不过理解是一回事,真的接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反握住芬罗德的手,轻轻地拍着他的手背,说:“是啊,喜欢,但不妨碍我现在也喜欢你呀。”
这种话被你用理直气壮的语气说出来。
因为你说得太理所当然了,以至于芬罗德都愣了一下,眼睫微微地颤抖着,说:“这两份喜欢也是同等的吗?”
你点点头。
芬罗德像是被你说服了,那藏在漂亮皮囊下的不安也逐渐平复下来,他说:“其实就算你对我说实话也没关系的。”
就算你没有那么喜欢他,他也能够从容应对,那就是再努力一些,争取你更多的喜欢。
这就是芬罗德的真实想法。
当晚你睡得香甜,芬罗德没什么睡意,在你熟睡的时候他都在思考别的事情。
时间一晃眼就来到迈兹洛斯造访的那一天,他和自己的弟弟玛格洛尔一样,也是在某个朝露浓重的清晨出现在纳国斯隆德边境,说明自己的来意后被其他精灵带着来到芬罗德面前。
迈兹洛斯耐着性子和芬罗德问好,在说话的时候他的视线还在周围搜寻你的踪迹,说完那些毫无意义的寒暄,迈兹洛斯就说:“我是来找苏尔的,她在哪里?”
不得不说,芬罗德觉得迈兹洛斯的耐心见长,他原本还以为对方一上来就会问你的下落,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和自己聊些有的没的,就像是在铺垫什么。
芬罗德说:“在你见到她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向你坦白。”
迈兹洛斯蹙眉,坦白?他从芬罗德身上捕捉到了心虚的蛛丝马迹,就问:“你要对我坦白什么?”
芬罗德对迈兹洛斯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他去往僻静的休息室,在他进入休息室以后才对迈兹洛斯说:“我喜欢苏尔。”
还真是单刀直入。
迈兹洛斯顿了顿,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然后冷笑一声,“是么,这点我倒也不意外。”
第43章
果然无论是哪个世界眯眯眼都恐怖如斯。
迈兹洛斯的反应比芬罗德想象的还要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但芬罗德还是透过他那平静的外表看见了暗流涌动的愤怒火焰,芬罗德隐约在他身上看见了他父亲费艾诺的影子。
“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责怪她。”芬罗德接着说。
“我本来就不会责怪,还有你说的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就像是你笃定我会生她的气似的。”说着,迈兹洛斯双手环胸,他合理怀疑眼前这个精灵是在挑拨离间,扰乱他和你之间的关系。
芬罗德垂下眼帘, 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能是什么意思呢?总是装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这一点倒是和你的父亲很像。”尽管自己现在还在对方的地盘上,但迈兹洛斯还是被芬罗德这幅理所当然的姿态激怒了。
“我认为你现在需要冷静一下。”
迈兹洛斯唇角的冷笑也渐渐地淡去,最后变得面无表情, 他说:“实际上我很冷静,倒是你, 你应该知道自己的感情是不会受到祝福的。”
就在芬罗德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落地窗外路过几个人类,他们看见芬罗德以后就笑着对这位温和友善的精灵君主俯身行礼。
“你收留了那些人类?”迈兹洛斯又问道。
“不能说是收留, 是他们自愿留在这里的,如果他们想要离开我也会点头答应。”
“还真是宽容大度。”
芬罗德怎么可能没听出迈兹洛斯的阴阳怪气,他说:“这群人类是我和苏尔一块发现的。”
是么,这样听来就像是在炫耀自己和你的亲近,迈兹洛斯对人类的态度没有迈兹洛斯那么友好,哪怕他的伴侣是个人类,不代表他会对所有人类都抱有善意,这也是他和芬罗德的不同之处。
“特意提到这一点你又想要说明什么呢?”迈兹洛斯似笑非笑。
“没什么,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他收回之前对迈兹洛斯的评价,他的耐心还是一如既往的稀缺,芬罗德在思考是否要向他透露自己和你的关系进展,在某个瞬间他不由地有些期待对方被刺痛的表情,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他不可能为了这点私心给你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他到最后也只是说:“我和苏尔都认为人类也是我们的同伴,倘若想要彻底解决魔苟斯盘踞在北方的势力,那么就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对你还有你的兄弟来说都没什么不好的,一旦魔苟斯被打败,你们也能取回精灵宝钻。”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件好事。
芬罗德耐心地和迈兹洛斯分析其中的利弊,迈兹洛斯听进去了,但他还是很在意芬罗德先前说的话,他说:“你说的这些我会好好考虑的,但是,还请你不要转移话题。”
转移话题?
芬罗德不觉得自己是在转移话题,他接着又听见迈兹洛斯问道:“所以是你引诱了她不是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可以这么说。”芬罗德不否认这一点。
迈兹洛斯紧抿着嘴唇,空气中是一片死寂,过了一会他才开口,“我很欣赏你的坦率。”
但这事情还没完。
不,应该说是刚刚开始才对。
*
当神色匆匆的安格罗德找上门的时候你才起床,身上还套着睡衣,安格罗德也顾不得太多,敲了几下门以后才进来,一见到你就说:“你怎么还在这里?”
闻言,你不由地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什么叫做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就是和往常一样起床然后洗漱再去吃早餐吗?怎么在安格罗德看来你好像不应该呆在这里?
“那我应该在哪里?”你问道。
安格罗德说:“迈兹洛斯来纳国斯隆德了。”
哦,这事情他早就在写给你的信里提到过了,因此你早有心里准备,安格罗德看你还那么云淡风轻就知道你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他又补充道:“他和芬罗德打起来了。”
好吧,这话确实让你有些惊讶,你微微睁大眼睛,说:“真的假的?”
安格罗德无奈地说:“都到这时候了我还骗你做什么啊?”骗你又没什么好处,而且他是真的担心自己的兄长被盛怒之下的费诺里安重伤啊。
但在这场对决开始前芬罗德特意叮嘱过他不能干涉,但安格罗德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哥哥陷入危险,所以他才会想到来找你的,而你呢,与着急的他形成鲜明对比,你只是一开始有些惊讶而已,在那之后就恢复平静,仿佛置身事外。
安格罗德甚至还看见你往盥洗室走去,他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担心吗?”
你耸耸肩,“要是我现在去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而且他们估计还会要求你做出选择,你才不想这么为难自己呢。
他们扯头花可别影响到你啊,虽然你觉得修罗场很有趣但不代表你也想要被卷入修罗场啊。
安格罗德虽然着急,但仔细思考一下,发现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的确,就凭你和芬罗德还有迈兹洛斯的关系,你要是真的出现在那里,没准其中一方会伤得更重,刚才的安格罗德也是被担忧冲昏了头脑,只想着拉你去阻止他们,却没有想到这一点。
你走到浴室简单的洗漱过后再出来,发现安格罗德还站在外头,眉头紧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于是你安慰道:“别担心不会出事的。”
你为什么能够那么笃定呢?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呢?安格罗德看你披上一条披肩,这些天的早上气温还有些低,披个披肩刚刚好。
即便安格罗德没有告诉你芬罗德和迈兹洛斯打起来的来龙去脉,你大概也能猜出来,无非就是芬罗德和迈兹洛斯坦白了,而迈兹洛斯又是个暴脾气的,这不打起来都说不过去了。
“你会站在芬罗德那一边吗?”安格罗德在去餐厅的路上那么问你。
“是我要求他们打起来的吗?似乎不是吧,那么又为什么要让我站队呢?”你只觉得这群平均年龄在四位数的精灵有的时候就和小学生一样幼稚。
他们的修罗场可和你没关系,你撇撇嘴,如同局外人那样评价道:“这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与我无关。”
安格罗德仿佛触及到你冷漠的内里,哪怕你平常表现得再怎么热情友好,但你的内心却仍旧像是一块冰。
他开始同情自己的哥哥了,对你付出真心也无法融化你内心的坚冰。
不光是他的哥哥,就连迈兹洛斯在你心里的分量也不见得有多重。
安格罗德沉默了一会,你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你说:“我之所以那么说也不是因为我不关心他们,而是这件事情本就该他们自己来解决,我插手只会造成更加复杂的局面。”
所以这种时候还不如去吃早餐呢,你来到餐厅享用早餐,坐在你对面的安格罗德问道:“那你想好怎么和迈兹洛斯解释了吗?”
解释?为什么要解释呢?合格的恋人会自己开解自己的,都不需要你多说些什么,你端起茶杯,从杯子里腾升的雾气朦胧你的眉眼,你说:“他们不需要我的解释。”
安格罗德越听越迷糊,什么叫做他们不需要你的解释?
放下茶杯,你对安格罗德笑了一下,那笑容变幻莫测。
等你用完早餐,你估摸着另外一边的修罗场大概也已经结束了,这才起身离开餐厅,你的时间掐算得刚刚好,等你到达现场的时候那两位精灵样子都能用狼狈来形容。
芬罗德的金色长发被刀剑割断了一簇又一簇,发丝上还沾着几片树叶,脸颊上还有好几道的印子以及一些细密的伤口,他那双湛蓝的眼瞳在看见你的时候还试图挤出一个笑容来安抚你。
另外一边的迈兹洛斯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小臂被刺伤,鲜血正顺着手指滴滴答答地滑落,安格罗德走上前扶住自己的哥哥,见状,你就走到迈兹洛斯身边扶住他,让他的重心依靠在你身上。
精灵没什么分量,都是轻飘飘的,你扶着迈兹洛斯往宫殿走去,迈兹洛斯沉默了好一会,走到一半,他的红发耷拉在你的肩头,他说:“我不该以那么狼狈的样子来见你的。”
你满不在乎地说:“你再狼狈的样子我都已经见过了。”你指的是他当初被魔苟斯俘虏挂在悬崖上的样子,“现在的你可一点都不狼狈。”
迈兹洛斯好像笑了一下,不太明显,他说:“也是,你已经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了。”
你们都没有提起为什么会发生这场决斗,更没提别的,迈兹洛斯只是单纯地很享受待在你身边的感觉。
就快要走到宫殿入口了,他忽然说:“我应该早点过来的。”
要是他早点来的话你就不会被其他精灵引诱,无论怎么看都是他的过错,是他考虑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