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他导师在这里,只怕比他还急。
“这边都可以交易,”
秦白一笑,“合适的交易条件我都能接受的,不过,还是长长再说。”
交易?
楼知年这才反应过来,对对,秦白一直强调的都是交易。
这么想着,楼知年眼底开始透出热切来,他迫切想要继续和秦白交易……但一时,他竟然想不出自己能拿出的条件来。
“哇塞,”
那边柯小月跟她的小亲虫在一起盯着一株最壮的铁皮石斛,也跟着惊叹连连,“你这都怎么种的?”
说着,一直黏在这株铁皮石斛上的视线,才硬生生挪到了秦白身上,满眼难以置信,“这问题我能问吗?”
“风水,”
秦白驾轻就熟地解释,眼睛眨都不眨,“祖传的风水种植术,不过,概不外传。”
楼知年:“……”
柯小月:“!”
柯小月张大了嘴巴,猛地看向楼知年道:“你看看你看看,年崽当年你还说外婆迷信,还说我迷信——你看看你看看秦白啊,她种药材是风水术啊,风水!”
楼知年:“……”
他外婆当年说起那金线莲种子时,曾说过,那是仙人的恩赐,还曾在每年的苗年节时,总在一个特定的时间冲着一个方向祭拜。
那时他年轻气盛的,总觉得外婆那虔诚的样子有点好笑,想着外婆平日里也教他和柯小月的一些说是很古老的小把戏……
就揶揄过外婆迷信。
柯小月当时是外婆的小跟班,他也一起笑话,就被她记恨到了现在。
“你太厉害了,”
柯小月瞪过楼知年,两眼灼灼地看向秦白,“我知道,不外传是吗?我外婆的一些术法也不让我外传的。”
她看着秦白,很有一点惺惺相惜的意思。
秦白勾了勾唇。
“那个……”
这时,眼看自己的小虫已经啃了一小块铁皮石斛,柯小月吓一跳,伸手就把正在作案的小虫抓在了手心,不好意思道,“秦白……你这珍贵的石斛……被它啃了一点——”
她不知道秦白种这些“风水石斛”有多珍贵,自己的小虫不经允许就下嘴,那肯定不合适,她一时有点不安,“我……赔你?你说个数——”
“没关系,”
秦白倒不至于拿这点东西碰瓷交易,说着又掐了一大段石斛递向柯小月,“拿去喂它吧。”
不然,这小虫估计都想赖在她这里了。
柯小月欣喜地接了过来,连连谢过。
眼见秦白要带着她和楼知年往外走,她恋恋不舍地艰难地一步一步跟着,一步三回头地看向这些石斛。
然而,等秦白带着她和楼知年又去了两个棚室后,柯小月和楼知年再次被震了一下又一下:
都是药材。
重楼、三七、黄芪……全都长势惊人,一看过去,那品相也是十分不一般。
楼知年迈不动腿了,一时间觉得跟这里比起来,他们那课题组的对口基地培育的那些药材……全都弱爆了。
这要是被他导师看到了,估计直接要搬被卷住进来了。
转过后,秦白让在草莓园这边忙活的老韩,摘了一点这两天才成熟的草莓,便带着这跟丢了魂似的两人回了小院。
“尝尝,”
简单洗过,秦白示意两人吃草莓,又看向楼知年,“吃完我给你做疏通,你准备好。”
楼知年有点魂不守舍地应了,满心都还想着方才看到的那几种药材。
机械地伸手拿起一枚草莓塞进嘴里,霎时间,浓郁的草莓香甜气息引爆了味蕾,他一瞬间又懵了一下。
“哇,”
柯小月也吃了一枚草莓,一双狐狸眼一下子睁大了,“好甜!”
其实用一个甜字根本不能概括这草莓的味道,那可不仅仅是甜,那是……那感觉是真正的草莓、纯粹的草莓,就该是这种味道!
“还行,”
秦白尝了尝也道,“过几天就可以交易了。”
这边草莓在树化玉珠子的能量滋养下,长得飞快,一颗颗草莓果很是喜人,这两天阳光好,就有成熟的了。
草莓不能放,一成熟就可以交易了。
她已经通过花店那边,给明崇欢说了,让她卖花时顺口给顾客介绍一下草莓园,可以采摘的。
“你要卖?”
柯小月一听忙道,“这草莓真好,你养的这也是风水草莓吧?你卖……多少钱?”
“三百一斤,”
秦白道,“公平交易。”
其实草莓也有改善肤质,滋阴润肺之类的效果,对胃肠道和贫血也有一点滋补调理的功效,只是相对一些药材富含的能量来说,功效比较轻微。
她觉得这个价也可以了。
“三、三百?”
柯小月结巴了一下,沉默了。
她倒是有一点点小钱,但是,这消费水准她还是不敢随意的,就凭她对水果的热爱,一次还不得吃三百?
她难得纠结起来,三百怎么了……她也不是吃不起啊,况且这味道,吃了这个还能吃得下别的草莓?
看着柯小月复杂纠结的神色,秦白眸色一闪,没有多说。
等楼知年都准备好,她开始为他疏通经络。
柯小月本以为这也要保密,没成想,秦白并没阻止她在一旁看着。
秦白也没犹豫,不过比及体质远超普通人的陆珩,她对楼知年下手还是轻了一些,但能量依旧强悍。
在秦白指尖点在他胸胁下一处时,楼知年只觉得那里倏地一震又是一热,并没觉得太过难受。
但很快,随着秦白指尖接连点下去,楼知年闷哼一声后额头上瞬间爆出冷汗。
“唔……”
他咬牙忍着想不出声,结果依旧忍不住痛哼出来,浑身上下大汗淋漓,整个人疼的嘴唇都在哆嗦了。
他只觉得,像是有一把利刃,在经络间冲突着,翻搅着,疼得他眼前一黑又一黑……很快完全黑了过去。
柯小月在一旁,手心里攥着她那只小亲虫,看着楼知年的反应,紧张地差点把自己的小亲虫给攥死在掌心,幸而小家伙拼力挣扎,才让她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手。
“估计会晕瘫上八九个小时,”
秦白撤回手,看了一眼楼知年的状态后道,“他经络还好,虽然筋骨比不上那些强化训练过的,也能撑得住。”
换个体质一般的,那就不是晕瘫了,直接会被她的能量冲断了经络,真就瘫死过去了。
柯小月凝重点了点头,想问什么又有点欲言又止,一双狐狸眼里透着犹豫和一丝期待。
“我说一个事,一共三条,”
秦白看着她,指尖在她身上趴着的甲壳虫上轻轻一戳,不紧不慢道,“第一,我缺一个员工,能养虫的。”
柯小月愣一下继而眼底闪过一抹欣喜。
“第二,这小院可提供给员工,可提供蔬菜水果粮油等,免费食宿。”
“第三,工作时间可自行斟酌,不要求固定时间的坐班。试用期月薪四千,转正后,月薪八千,另加交易绩效,具体条例可商议斟酌,上不封顶。”
和花店单纯的看店不一样,养虫是要技术的,但她也不给更高就是因为,眼下她的虫除了两只绿芫菁,还有这些蜂虫外,其他都还没影呢。
她并不喜欢虫子,只是木系异能,种植植株的同时,对于一些能入药的以植物为食的虫类等,自然也就顺便养了。
在末世时她没养过什么虫,灾变体时时刻刻威胁着生命,活下来就很难了。这一世,她其实还想试着探究一下,木系异能衍生出的一些方向所能产生的惊喜都还有哪些。
好奇而已。
“你跟我说这些……”
柯小月满眼期待看向秦白,“是觉得……我可以?”
“听楼博士说你是做游戏主播的,”
秦白也不瞒她,“我这边工资并不高,但这交易条件就是这样了——不勉强。”
人各有志,她只是试一试,难得遇上一个喜欢虫子的人。
“那什么……”
柯小月有点不好意思,“免费食宿……包括我的虫子么?”
她的虫喜欢吃秦白的药材,还是上好的那种药材。说实话,这条件她很动心,游戏主播……咳咳。
她只是一个小主播,又不是大主播,挣点小钱罢了,租房子在哪儿都是租,这边可不要钱,免费的!
而且工作时间也由她,那她还能兼职继续主播呢……这不是赚了么?
“免费,你的虫也免费,”
秦白道,“也包食宿。”
柯小月忖度又道:“那……要养很多吗?”
规模化?
这里也没见多大地方啊,养殖虫药可不是一句话的事。
“眼下两只,”
秦白顿了顿道,“绿芫菁。”
柯小月:“……哈?”
“我不是要走量卖虫子,”
秦白笑了笑,“只是试一试,如果有了惊喜,再说交易的事。”
具体她想要的是什么惊喜,她没再多解释。
她只是隐隐有一种感觉,但她其实也不确定,所以才是试一试。不过以这个月薪留下柯小月,她觉得这交易也是可以的。
很多关于虫子的东西可以交流,说不定,会给她一些新的想法。
重活一回,她异能不再用于杀戮和自保后,她开始有了兴致一点点探索新的玩法。
柯小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又跟她确定了后,发现她是真的要招员工,没开玩笑。略一忖度后,她就应了下来。
总之还有个试用期,不管是秦白后悔当冤大头了,还是她哪里觉得不对劲了,都能好说好散。
秦白没立刻离开,楼知年晕瘫过去后,柯小月明显很紧张,守在他身边不敢离开,时不时还伸手悄悄试探一下他的鼻息。
见她如此,秦白也在一旁坐了下来,随意刷着手机,回复明崇欢的一些花店那边的事项。
至于茉莉基地那边,她暂时没回复。
周老板大约年纪大了,有点迷信过分的样子,她暂时让对方冷一冷再说。
由于秦白在一旁,柯小月慢慢放松下来,又忍不住和秦白聊了起来。
“我听年崽说,”
她狐狸眼都是揶揄的笑,“说是你男朋友很帅很有钱!”
当时楼知年跟她说起秦白的时候,她深度怀疑楼知年是看上了这个姑娘,毕竟这么多年没见楼知年这么激动跟她说起过一个女孩。
结果楼知年急了,跟她分辨说,秦白有男友的,特别优秀,人家两人好好的,叫她不要瞎说。
优秀嘛,不就是又帅又有钱?
秦白愣了一下:“谁?”
“男朋友”这词让她有点感到陌生,下意识反问一句。
这时,不等柯小月开口,秦白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一看,是陆清珵的语音请求……这人不是一早就回了京城?
第57章 原来是个恋爱脑
秦白心里疑惑陆清珵怎么这个时间发来语音请求,不过还是直接接了。
“在忙?”
那边陆清珵的声音传了过来,很温和,“我这边有一个交易,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你说,”
秦白一听交易就一挑眉,“什么条件?”
她还是很乐意跟陆清珵做交易的,除了在夜里那事上这人做的太狠令初始体验的她有点恼火外,其他交易她都很是满意。
这时听他这么说,难免来了点兴致。
“我祖父的病,直肠癌,”
这边陆清珵听她这么问,微微一笑言简意赅,“想拜托你也能做一点——嗯,药粥,帮他调理一下身体。”
接着微微一顿,又直接亮明条件,“作为交易条件,我将会在海城西林镇小林庄附近一带,为你承包不少于三千亩地,但限于环境条件,可能会包括林地、耕地,和四荒地等不同类型。同时,会协助你在此基础上建一个大型生态园,一切手续和费用我这边负责——日后分成你六我四。”
他说的很简洁,用的都是感觉秦白能理解的大白话,但主要条件还是说的很清楚,尤其是,你六我四。
协助一词,其实意味着他把主动权话语权也都一并给了秦白这边。
他已经从陆珩那里得知了周老和秦白的交易条件,也知道宋云卓和秦白也有一个生态餐厅的交易等等……
他下手虽晚,但这世上多得是后来者居上。
他不允许别人和秦白的合作交易,越过他的额度,目前这一条件,直接将周老的、宋云卓的,乃至周老板等人的……一并都碾压过去了。
这只是他才刚入手。
做交易么,要的就是快准狠。
手机里很快传来秦白的声音:“你确定?”
“确定。”
陆清珵轻笑,“怎么,有兴趣吗?”
“好,”
秦白回应地也很干脆,“我同意了。”
陆清珵嗯了一声,挂了语音后,他看着手机又是微微一笑。秦白的声音一向都比较平静,但他刚才也能听出她的一丝愉悦。
她愿意就好。
收起手机,陆清珵从京城老宅这边的花厅,直接去了祖父的书房。
陆老爷子正在桌案上铺设的宣纸上面写写画画,听到他进来,看也没看他一眼,只鼻孔里恨恨哼了一声。
“爷爷在不满什么?”
陆清珵一笑,伸手从一旁的花架上,揪下一朵雪白的茉莉花,在指尖微微捻了一下。
霎时香甜清新的茉莉香,越发浓郁地散溢了出来。
他让人从海城秦白的花店里,相继买了几十盆的盆栽,除了自己留下几盆,余下的都叫人送来了老爷子这里。
很明显,这些盆栽的好处,老爷子已经明显感知到了,书房里、卧室里乃至老爷子常去的花厅等处,全都摆满了各种他送来的盆栽。
一进老宅这边,空气都似乎清新了不少。
“啪。”
陆老爷子重重把笔一放,一点墨汁溅了出去也没管,扭头冷眼看向陆清珵。
“你一去海城就待了好几天不回来,”
陆老爷子背着手,冷哼一声道,“我先是看着你的病这回发的厉害,知道你身上难受,不管去哪里,能休息几天调理一下也是好事——”
说着在桌上一拍,“可你呢?我听说你这几天早病好了,赖在海城也不回了,你说说,除了那要紧的两项事,别的你是不是都撒手丢出去了?”
“老爷子你别这样,”
陆清珵失笑,过去伸手扶他,“眼下陆氏还不是您主事?有您看着,掌着舵,六叔必定能撑得起来。”
陆老爷子没好气地一巴掌甩在陆清珵手背上,不让他扶,自己气哼哼过去坐在了那边椅子上。
陆清珵不紧不慢给他沏了茶端过去:“消消气,老爷子您有点着相了啊,何必钻这牛角尖,就觉得我比六叔强?明明我并没六叔沉稳,我倒是觉得,六叔才更适合陆氏。”
陆老爷子一听这话,气的就冲那茶盏挥手过去。
奈何陆清珵眼疾手快,一闪一挪,不着痕迹地把茶盏轻巧地转了一个方向,躲了过去。
陆老爷子气的闭了闭眼。
他是陆家产业眼下的掌舵人,可年纪大了,又有了直肠癌之类的一些毛病,尽管老年人这什么癌发展也慢,又有顶尖的医生跟着……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前些年他就在慢慢布局,最中意的继承人,自然是一直跟着他的陆清珵。
更何况,陆清珵早在刚一成年,就暴出极佳的商业嗅觉,更是心思沉稳又八面玲珑的,是陆氏子弟中,唯一一个将家族赋予的创业基金,直接搞出一个效益惊人的新产业商界新霸来。
在陆氏董事会中,曾发起的投票“调查”中,绝大多数股东都想让陆清珵以后接整个陆氏的班。
他自然是乐见其成。
之前陆氏更是面临一些像是反垄断调查等等一系列重点事项,还有眼下新政策解读下的产业布局的调整等等……
忙的不可开交,陆清珵当时确实也没多推辞,替他承担了主要的陆氏事务,这也是陆氏上下基本都认定了,陆清珵即将顶替他做陆氏掌舵的这一可能。
忙完这些后,陆清珵身体出了一些问题,旧疾复发,他便让陆清珵休息一段,让陆清珵的一位小堂叔陆准暂时顶班。
本来一切都井然有序,谁知先是陆清珵去了海城好一段不回来,紧接着他又听手下人说,陆清珵似乎在那边找了一个女人……
他初始听了,还很激动。
毕竟陆清珵都要三十了,还从没有过女人,他还一直担心陆清珵这辈子都要当什么别人调侃的那种“佛子”。
他问过手下人,那女人什么样,结果手下人查来的结果,却是根本没见着,说是陆清珵藏得格外神秘。
他也是无语了,一个女人藏什么藏。
真喜欢带回老宅来给他瞧瞧,他还能棒打鸳鸯不成?就算家世不好,他本来也没想着让陆清珵走联姻的路子。
再说了,陆清珵从小就不是个听话的,惯会阳奉阴违。
为了女人耽搁回京他也认了,都是过来人,懂。
可谁知,这回陆清珵一回京,直接过来寻了他,说是要将陆氏完全交给六叔陆准,而陆清珵自己,要彻底独立出去。
这话一说,他气的心脏病都要犯了,抖着手吃了药,又硬生生在书房静了好一会,这才总算能说话了。
本想和和气气跟陆清珵谈一谈,到底为什么要离开陆氏。
毕竟,这种事要是放在别的家族都难以想象……各个家族不都为了这些争的头破血流的,到了他陆氏,竟然还有往外推的。
结果陆清珵一开口,他气的又快哆嗦了。
你听听,这混蛋都在说什么。竟然还说他着相了,到底是哪个龟孙子脑子抽了?
“何必真动气呢,”
陆清珵过来轻轻替陆老爷子抚了抚背,“老爷子你听我说,陆氏的产业根基是传统产业,哪怕现在时代在变,可传统工业不还是主体?新兴产业确实跟人说的那样,刺激,可要说中流砥柱,要说稳,还是在传统产业这边。”
说着又补充道,“六叔能力不弱,而且他对这些有难得的热忱,上回陆氏那个西南的战略计划,不就做的极好?”
“但你——”
陆老爷子一脸不赞同。
陆准为人创新不足,只适合守成。眼下大局都往新产业中扎堆,正是大好开创新局面的时期。
这时候,陆准掌舵,他觉得远远不如陆清珵。
“老爷子您等我说完,”
陆清珵一笑,将茶盏稳稳递过去,看着陆老爷子板着脸轻啜一口后,这才又接着道,“我虽比六叔变通些,但陆氏不是小产业,我过去弄潮做浪的,犯不着带着整个陆氏大船,一头扎进那狂澜巨浪里。”
说着一顿,“大家族么,要的不就是稳?韬光养晦知足常乐,这不是老爷子您曾经教导过我的?”
陆老爷子神色一顿,又端起茶盏喝了几口,微眯着眼睛像是看向窗外,实则却在沉思着什么。
“大家都争的蛋糕,未必味道怎么样呢,”
陆清珵适时委婉一笑,又道,“何必贪心太多一定要所有人去吃那一口,倒不如,大局让六叔稳着,放出家族里的一些堪用的子弟出来试试水。正所谓知其雄而守其雌,老爷子说是不是这个理?”
“我看你就是找借口!”
陆老爷子冷哼一声,将茶盏重重放在了桌上,脸色却缓和了一些,“那你呢?离开陆氏,你就去做那试水的了?”
“我没多少定性,”
陆清珵温和一笑,很是自谦,“最喜欢跟人争争抢抢的,挣的一些短平快钱罢了,玩起这些来,老爷子倒不必担心我在别人手里吃亏——”
陆老爷子一脸无语。
谁担心这小混蛋吃亏了?他能吃什么亏。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陆清珵应该是心里有了别的想法,觉得整个陆氏掣肘,这才硬将陆氏往外推。
也并不是厌世没了活气。这小子自从父母去世、又身患了莫名其妙的隐疾后,就觉得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厌世的死气。
明明和人说说笑笑的很是谦和君子,却私底下,心像是死了一样对什么情绪都毫无波澜,连男女之事都极为抗拒。
弄潮商界,也不过是这小子冷心冷肺下的游戏人生罢了。
他曾一度担忧,这小子会发展成什么严重的心理问题……幸好没到那一步。
这一回陆清珵回京,他也看出来一点,就是这小子眼底有了一些别的东西,说不好那是什么,但总不是那种死气了。
活泛了不少。
罢了,这小子不愿意当陆氏的赚钱工具,也随他算了,好歹能好好给活着……陆老爷子想起陆清珵的父母,脸色一时又黯然了许多。
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呢?
一辈子短短几十年,他咬牙放这小子一条自在路,只求平平安安罢。
“算了……”
这么想着,陆老爷子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声,但又有一点释然,“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说说吧,这回你想做什么?”
说着端起茶,又补充道,“别跟我老头子面前搞鬼,我还没老糊涂,如果还是做你原本的那些,你必定不会这么上心的——老实交代吧,又盯准了什么搞头?”
“大概是种植吧,”
陆清珵一笑,“我准备投资种植。”
陆老爷子才喝进去的一口茶,一下子喷了出来。
“什么?”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种植,种地,种田,”
陆清珵一边看着很是体贴地过来替他轻拍着背,一边嘴里说了一串,“总之就是种东西,感觉很有意思。”
陆老爷子呛咳了好一会,才稳住了气息:“你是不是去检查一下——”
脑子是不是这次犯病伤到了?
“这是真的,”
陆清珵一笑,“老爷子怎么这反应,难道这不是最正经不过的一条路子了?”
陆老爷子见他没开玩笑,眯着眼一想,扫了一眼那盆茉莉花,立刻道:“跟你找的女人有关?她的意思?”
陪着种花种草的?
也是出息了。
“爷爷,”
陆清珵顿了顿,郑重道,“我还在追人,还没追上,所以并不是她的意思,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陆老爷子:“……”
更出息了。
竟然追个姑娘也追不上?!
“你找的是个仙女吗?”
陆老爷子一时不知该吐槽什么了,愣一下后一脸的无语,“以你的条件,你的本事,竟然还追不上?!”
陆清珵:“……说不定真是个仙女。”
陆老爷子:“……”
完了,这小子身体才好了一点,怎么忽而成了年轻人嘴里说的那种恋爱脑了?算了,反正他这一把老骨头也许还能活两年,等这小子兴头过去了再瞧瞧。
爷孙两人各自心念急转,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算了,”
陆老爷子心累地摆摆手,“我看你是想常驻海城,才急着把陆氏推出去吧?怪不得听人说你那公司的总部正在搬迁……”
他还以为是有了什么新规划,原来是个恋爱脑。
“和陆准交接好,”
陆老爷子又板着脸叮嘱,“还有,虽然你把陆氏交给陆准了,陆准这边有什么难处找到了你,你不能置之不理。”
“自然,”
陆清珵心里松了一口气,笑意越发温和,“怎么会呢?都是一家人。”
临走前,陆清珵跟陆老爷子透露了一下,说是秦白懂一些调理身体的法子,他请了秦白帮老爷子调理一下。
陆老爷子:“……”
给他看病的都是国内顶尖的专家,用的都是最好的药,这小子到底恋爱脑到什么地步了,竟然想让一个小丫头来给他调理。
这是想让小丫头在他这老头子面前刷个好感么?
“调理不调理无所谓,”
陆老爷子越发心累,“到时你追上了,带人来家里一趟,正式见一见——”
“这不是带她见长辈,”
陆清珵默了一下一笑道,“我说了,正在追,还没追上。我说调理是真的只是调理,而且她很忙,眼下也不会过来京城,到时我接爷爷去海城住一段——”
陆老爷子:“……”
不是,到底谁是长辈?
陆清珵没再多说,关于他父母去世的新的线索的事也没提。一切都只是猜测,他暗中调查,没有最终结果前,他不打算打扰这位看顾了自己多年,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
秦白这边,挂了陆清珵语音通话后,柯小月睁大了一双狐狸眼。秦白点开语音的时候没顾忌什么,就坦坦荡荡地当着她的面接了。
通话内容她自然都听见了。
本来见秦白这么坦荡,她还想着一定是生意上的“公事”。
但对方一开口,那好听的男性声音,一下子就让她精神起来了,再一听内容,更是吃惊。
“哇哦,”
柯小月就没遮掩自己的惊讶,“好大的手笔啊。”
说完又忙道,“还有,他声音好好听啊,感觉可以去做CV了啊,那些、那些网配剧配音什么声优也不过这样吧?”
秦白倒是也不反驳柯小月的话,陆清珵声音确实好听,尤其……那种轻微的喘息声……更有感觉。
柯小月很想和秦白谈谈这来电的男性,但见秦白无意多说,她又不好再多问,毕竟,今天和秦白是初次见面,都还不太熟。
甲壳虫吃饱喝足,在柯小月腿上手上嚯嚯地爬来爬去。
有时冲着秦白爬过来,秦白也只微微一笑,指尖在它身上轻轻戳一下,拨它调转方向,原地乱爬。
柯小月:“……”
她的虫在秦白面前为什么看着这么呆?
她也是第一回碰到不怕她的虫的都市女孩,柯小月看着秦白逗弄她的虫,还是很高兴地,没忍住就和秦白说起她养母兼师父,也就是楼知年外婆,又说起她师父说过的一些掌故来。
“我师父是苗族,我也是,但年崽不是,他外公也不是,”
柯小月道,“听我师父说,早些年她是从一个很古老的小寨子里出来,到了后来住的那一带的。”
说着神秘兮兮又道,“我师父说啊,她那寨子不远处,就有一个喜神客栈,早些年那里还出一种虫,小白虫,毒性很大,会被人拿去养蛊。”
秦白哦了一声,没多在意。
身为木系,她对很多毒……都没了什么感觉。尤其高阶木系,不止能祛毒,还能凭借对木系植株毒性的掌控,拥有致毒致幻等等手段。
只是末世初期,所谓的丧尸等初级灾变体来说,制毒致幻的能力并不好使,它们不怕这些,反倒怕火怕雷击等等。
柯小月本来想吸引秦白跟自己交流,可神秘兮兮说了这好几句,秦白神色一直十分平静,毫无波澜,不由有点受挫。
明明她和别人讲这些时,大家都听得一惊一乍的,格外有意思。她在直播间有时也刻意讲一些民间传闻什么的……
直播间人气蹭蹭涨。
第58章 不就是一双腿么?
秦白没留意柯小月受挫的眼神。
她虽然对柯小月说的没多大新奇感觉,可穿过来后,难得一时没事,又这么平心静气地听人闲聊,心里倒也不排斥。
尤其柯小月和明崇欢不一样,说话并不咋呼,但那种幽幽的又有点故意勾人的语气,让她觉得还挺新鲜。
刷手机,玩游戏,八卦娱乐吐槽,吃吃喝喝上班赚钱……这才是一个现代社会正常人的生活吧?
只是她情绪上很难被调动,便静静听着。
“你知道什么是喜神客栈,”
柯小月直播多了,对于调动“观众”兴致上她有点强迫症,不死心的继续跟秦白忽悠,“听说过赶尸吗?”
“干尸?”
秦白手机才接了明崇欢一条信息,正打字回复,听柯小月忽而问这个,她一怔,倏地抬眼看向柯小月,“丧尸吗?”
那她可太熟悉了。
一瞬间,她还以为柯小月也是从末世穿来的。
“你看末世小说看多了?”
柯小月一愣继而笑了起来,“我说的是赶尸啊,湘西赶尸,没听过?”
秦白反应过来也是一笑。
她听过,末世前听得还津津有味的,末世初期整天赶杀丧尸,那赶尸不赶尸的,完全就没了感觉。
柯小月把她自己听说的有关赶尸的东西拼力夸张渲染了一下,就见秦白静静听着,还过去倒了一杯水递给了她。
柯小月:“……”
她放弃了。
秦白和她见过的别的女孩真的太不一样了。
“这是我直播间,”
柯小月拿起手机给秦白发了一个链接,“我晚上大多数时间都在,你感兴趣就来玩啊。”
“好的,”
秦白没拒绝,看了一下手机时间后,又替楼知年检查一下,“他没问题了,只是昏睡,大约八九个小时后应该会醒过来。”
说着,站起身道,“我花店那边有事,先走了,楼博士这边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给我打电话——你跟我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院子。”
柯小月愣一下,一笑忙应了。
秦白又带着她,给她指点了这小院的布局,还有给她预留的房间。以及厨房用具、卫生间洗浴等等,都给她简单介绍了一下。
柯小月对那一大窝蜂明显很有兴趣,凑到近处细看,一点也没惧怕的意思。
“这蜂通人性,”
秦白一笑,“不会轻易蜇人的,不过,你的小甲虫别刻意招惹它们——”
这一窝蜂,是小熊蜂拉的第一个小帮派,被她强化升级过的小熊蜂,能覆盖她的意识,也能将她的意识以一种共振的方式传播出去。
相比小熊蜂来说,这窝蜂的意识比较模糊。
但这一窝蜂,也能大致通过它们“统领”小熊蜂,领会到一点点她的意思,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通人性”了。
这也是她放心地离开这边院子,不会担心这一窝蜂飞出去后随意袭击路人的缘故。
给小熊蜂强化,没给大橘强化的一个原因,就是大橘并不算第一阶队的木系亲和动物,且它自我的意识能量本身也比一般低等动物要高。
要强化它,眼下她还没把握。
强化一个高层级的动物,一个要看她本身异能等阶,一个要看这动物本身对木系的亲和度。
一旦某一点不够,强化必定失败,一失败,这动物直接灰飞烟灭了。
虽没强化,但好在大橘灵智还好,很亲人也很聪明,加上她慢慢对它的滋养,大橘眼下,其实也很不一般了。
“我会小心的,”
柯小月连忙道,“云朵它很乖的,吃饱了就会睡,不会捣乱的。”
“云朵?”
秦白看向她,有点疑惑。
“就我的甲虫啊,”
柯小月拍了一下自己的衣兜,“它名字叫云朵,你不觉得它飞起来像一片云朵一样轻盈可爱吗?”
秦白:“……是很可爱。”
但貌似和云朵没什么关系。
这么想着,她觉得她给啾啾、给大橘起名都太随意了,小熊蜂……索性连名字都没给它取过。
秦白认真想了想,又放弃了。算了,起名废再努力也是起名废。
“你如果会做饭,”
秦白指了一下外面小菜园的方向,“刚才也带你和楼博士看了,那棚室里的菜,还有小菜园的,你可以随便去摘,这厨房有米面油,各种调料都有。”
说着又道,“如果不会做饭,你可以点外卖,这边外卖也很快,每月给你定额报销餐饮费。”
之前定了包食宿,秦白就把这些都说清了。
这边虽然算是市郊了,但附近村庄也有不少,还有西林镇那边的一个镇上,也都还算热闹,小餐馆不少。
而且最近土地庙火起来了,隔三岔五地就有市集不说,每天摆摊的也很多。这么一来,很多小食摊都快固定下来了。
买东西吃也很方便,烟火气也很足。
“你是说,那边我能随便摘?”
柯小月欣喜道,“那小番茄呢?”
“随便,”
秦白道,“还有草莓之类的,都可以吃,员工福利。”
那小番茄和草莓之类的……就算放开了让柯小月吃,她每天也吃不多,因为里面蕴含的能量高,普通人体质,吃几枚就会有一种特殊的饱足感。
这也是她说员工福利的原因,反正她种的东西长势都快,一茬一茬的,吃那点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柯小月吃惊了,三百一斤的草莓随便她吃?
但看秦白不是开玩笑,心里感动又有点不安:真不会把老板吃穷了吧?她还是悠着点吧,每天尝尝味也就是了。
秦白跟她说完,骑车子直接去了花店。
刚才明崇欢就给她发了短信,说是有位坐轮椅的残疾美少年,来花店这边找她了。
她知道是蔺寒。
蔺寒这回过来,也是她给他发的消息,让他有空可以这两天抽时间过来一趟。
她之前碎片能量吸纳顺利,比她预期地早一点到了小圆融的阶段。
到了这一步,她可以调整一下给蔺寒的恢复计划了,所以才让蔺寒有空过来一趟,只是没想到,蔺寒来的还挺快。
秦白到了花店这边,就听到周老板的大嗓门了:
“这花当然好,我买多了!”
周老板不知道在给谁说话,“小秦老板的花,你放心买……什么,贵,你说贵?我跟你说啊——”
接着又是一顿夸,说着说着,周老板激动了,“小秦老板这是风水种植,你们不懂,这东西深了去了,不然你问问去,有谁能种成这样的?”
秦白:“……”
这一下,她不用问,也猜到关于她的“风水种植”,这位大嗓门大喇叭的周老板,一定在他的朋友圈给自己也宣扬过了。
不过本来她就没让周老板保密,也是对外的一个解释。
她的花木蔬果药材,有了这个解释,就免得外人再去乱猜什么了,毕竟,风水这东西,有些人还是很忌惮,不敢随便乱说乱用。
“哎小秦大师来了!”
这时,看到秦白走过去,周老板立刻大声笑道,“我还想着要是今天在花店碰不到你,就给你再打电话呢——”
茉莉基地的惊喜太大了,他和夫人两人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后,就一直想着再找秦白问问……家里的花木“风水”的事。
当然还有正事。
“坐吧。”
秦白让明崇欢应付来看花的新顾客,自己带着周老板一起进了店后,示意周老板随意坐下。
“秦白……”
早就等在店里的蔺寒,这时坐在轮椅上有点不安,“你是不是正忙……”
他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应该提前跟秦白打个电话的,不该这么直接过来。只是之前他来的时候,秦白好像还没这么忙……
这回他来,察觉到这花店生意明显好了太多。
光他等的这大约快半个小时,就来了不止十几个客人,而且大多都买了花,以至于店里的这位店员,忙的都顾不上跟他说几句完整的话。
“方便再等一会吗,”
秦白问了他一句,“你急着走吗?”
由于要给他做检查,时间要久一点,她想先应付完周老板,再和蔺寒细谈。
“不急,我没事,”
蔺寒看一眼周老板,忙又道,“你先忙。”
“那我推你去花棚那边,”
秦白过来推了他的轮椅道,“那边还清静,一会我们在那边说话。”
花棚在花店后面,隔了花店一个后门,那边空气也好,也清静,适合做检查。
她说完,就见蔺寒耳廓忽而一红。
“你热吗?”
秦白一顿道,“花棚我通了风,没那么闷,你觉得不舒服?”
都过了中秋了,今天太阳也不强,其实没那么热,在外面偶尔风吹过,温度还觉得很舒服的。
但蔺寒好几年残疾了,身体和正常人不一样,她怕蔺寒会觉得燥郁。
她问完,就见蔺寒的耳廓更红了。
“不,不热,”
蔺寒声音有点结巴似的,“也没有不舒服……你去忙吧,这里很好。”
花棚内都是花木,一进来清新的气息就灌进了肺腑,说不出的舒服,怎么会不舒服呢?
只是,他莫名被秦白说的“我们”一词,给激的心里一跳,就有点乱了。
但很快他就压下了那点萌生的陌生甜蜜滋味,他是个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他不配,连想这个,都觉得好笑。
他还记得,刚残疾的那一两年内,之前一直喜欢往他面前凑,各种方式跟他接触的女孩子们……
相继退出了他的世界。
从那以后,没有人问过他什么,也没人关切过他什么,他偶尔不经意间看到朋友圈时,看着曾经的朋友男男女女都那么幸福,晒的各种图,一张张冲击着他的视觉。
他一开始还会伤感,会悄无声息地旁观,就像一个别有用心的窃贼,在窥探别人的热闹。
后来,他的世界彻底沉寂。
他也再不看朋友圈,连电话都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彻底变了,拒绝一切,拒绝这个世界。
可沉寂,被秦白给打破了。
本来一次意外邂逅,他根本没在意,谁成想,秦白一点点地令他感到了许多新奇,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活气。
他感觉死透的心,开始重新试着一点点接纳这个世界。
其实他没敢贪心,秦白真心实意地帮他,他已经非常感激了。
给他们家的蔬菜,都一直吃着,他感觉到了身体的好转,往年一换季各种感冒发烧,这回就没有过。
而且精神也好了许多,尤其上回秦白给的参须,他拿回家,家里长辈们先是疑惑,继而试着按秦白说的,切一点点泡水喝……
结果,当天晚上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是泡在温泉中一样,暖融融的气息在体内游转了一夜。
次日一早,甚至有一种脱胎换骨一般的感觉。
他试着让爷爷也泡了一点喝水,谁知爷爷身上燥热的在家里光了半天背,一个劲儿地说这参须劲儿大……
结果第二天他爷爷的老花眼都好了一些,搞的直接去换了一个老花镜。
这时,蔺寒手机响了。
眼下他的手机号码,只有家人和一些亲戚知道,外人知道的很少。
看了一眼来电,蔺寒脸色一冷,是他舅舅家的一个表哥。
他舅舅,还有他外公,几乎一脉相传了一个东西,就是都属于眼中无人自视甚高的高级知识分子。
他外公曾经是海城一所名校的副校长,也是延续了百年的世家书香门第出身,后来退休后,自己名下也有几家有名的研究所。
他舅舅也是高材生,医学的,出国留学也是小有名气。
他们一家,都有点清高,当时他做生意的父亲和他母亲恋爱时,就遭到了外公家激烈反对,觉得商人都浊臭。
如果说外公和舅舅都只是清高,有点瞧不上一般人并没太多坏心思的话,那他舅舅家这位表哥,脾性就被直接养歪了。
这表哥不止清高,还会随意贬损人。
当年他学艺术,就被这表哥在亲戚面前损过,后来他学得好,在圈里有了名气,这表哥才收敛一点,但也时不时酸一酸。
后来他残疾,这表哥的恶劣一下子就暴露出来了,一见面就对他各种嘲笑,有回他妈都被气哭了,跟舅舅大闹一通后,再也不带他回外公那边了。
此时看着这表哥来电,蔺寒眼底都是冷的。
他外公快过生日了,今年是外公八十大寿,会大办,他们家和舅舅家等亲戚,这才联络地多了一点。
这么想着,蔺寒接通了电话。
“喂,蔺寒是吗?”
他表哥声音很大,像是有点故意,“听说你有个女同学巴上了你?给你送菜送东西的,还要帮你看看腿——嘿哈哈哈哈——”
“没事挂了。”
蔺寒并不想多说。
“等等等等,”
他表哥连忙道,“生什么气啊,没听人说要身残志坚嘛!我说你一句都生气,出门被外人损了怎么办?你还一头撞墙上啊?多练练,脸皮厚一点,残了怎么了?你们家是养不起你吗?哎别挂——说个正事!”
说着他又道,“我要订婚了,打算赶在你外公我爷爷生日的时候,带她正式见个面,你知道她是谁吗——”
蔺寒皱眉:“只说这事是吗,我知道了,再——”
“等等,”
他表哥嘿嘿一笑,“她是褚家的千金,之前她爷爷一直想跟你家联姻的,她也常去找你玩的……大家都是熟人了,见了面,你别失态哈。”
蔺寒一顿。
那姑娘他确实认识,之前也常去找他,但是在他残疾后,知道他恢复无望后,她也是不见踪影的那些朋友中的一个。
“外公说你们家胡闹!”
不等蔺寒开口,他表哥又提高了声音道,“听说是个开花店的哈哈要给你看腿——我去哈哈哈这年头真是什么稀罕事都有——”
不等他说完,蔺寒挂了电话。
紧接着他身形倏地一僵,下意识一回头,只见秦白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不远,手里正端着一碟小番茄。
“打完电话了?”
秦白神色平静,像是什么也没听到,过来把一碟小番茄放在了蔺寒面前,“你尝尝,这也是我种的。”
说完,她转身回了花店。
蔺寒捏着手机神色有点不安:刚才他表哥那声音太大了,这边花棚还很安静,也不知秦白听到了没……
太冒犯了。
但又不知秦白是不是听到了,如果没听到……他解释也不是,不解释又不安。
秦白当然听到了。
她耳力极好,电话对面的人说话的声还挺大,她可以说听得一清二楚。
没想到,蔺寒家还有这样的亲戚。
不过……她眸色闪了闪,既然要帮原主还这个愿,她不介意还得更彻底一点。
不就是一双腿么?
她要让蔺寒走着去参加他外公的寿宴。
秦白平静地回了店内,周老板甚至有点坐不住,在店内站着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
秦白过来时,周老板正盯着那边案上摆着的《刑法》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里该摆的是财神吧?
“小秦大师……”
周老板见秦白过来,连忙指了指这本《刑法》疑惑道,“你要考试?”
“图个吉利。”
秦白道,“周老板这边请坐。”
周老板:“……”
他心里忽悠一下,这风水种植……莫非还涉及《刑法》?不是……讲风水……不行?属于宣扬封建迷信?
不对啊,这社会上讲究风水的人多了去了,搬新家的,做生意的……别管钱多钱少,大家不都图个吉利么?
“是这样,”
周老板压着心底的不解和困惑,连忙说明了来意,“小秦……小秦老板啊,我看咱们那茉莉花必定是很好的,一般的茶我都觉得配不上了啊。”
他小心地将“小秦大师”偷偷又改回了“小秦老板”,他怕宣扬风水,会给秦白添麻烦,还是低调一点地好。
说的事,也是他心里这两天一直琢磨的事。
见了秦白风水种植术弄出来的茉莉花,他泡过水了,极好极好,跟秦白店里专门五百一盆买的差不多。
那这种品相的茉莉花,泡茶岂不全凭这茉莉了?
如果能种点茶……
自家的茉莉,自家的茶,那出来的花茶会是什么品质?
想想都激动。
他是想着茉莉基地里,是不是试种一片茶。
第59章 两个方案选一个
“种茶?”
秦白听了周老板的意思,想了想道,“你那不是茉莉基地?”
周老板忙表示,找出一小片种茶绝对没问题,主要是觉得别的茶都配不上这样品质的茉莉花。
“可以试种一点,”
秦白明白他的意思,但茉莉基地的规划她并不想随便改动,“茶的问题你不用担心,之后我会在别处种。”
陆清珵才跟她做了交易,对她来说三千亩的土地,目前她试种很多东西都足够了。茶树也应该会安排一部分。
“哦?那好那就好,”
周老板有点意外,“到时咱们的茉莉,和茶就能配合着打出新局面。”
他猜到是秦白和别人还有这方面的合作,一边庆幸自己在茉莉上占了一个先,一边遗憾大规模的茶园在他这里不太可能了。
但庆幸自然多过遗憾。
他心里很清楚,以秦白的本事,这一切都是开始,肯定会做大的,他能沾上一点,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周老板说着,又过去把放在花店门口的一个大编织袋给拎了进来,拎的很费力,一看就特别重。
他穿的还挺讲究的,一看就是海城有钱人,配上这大编织袋,一下子就感觉很接地气了。
秦白不解地看向周老板,她记得没说有别的交易。
“这是几十斤上好的猪肉,还有羊肉!”
周老板哈哈笑道,“自家投资养的猪、羊,绝对有保障,我这猪可是有名的黑山猪,放养有机的,平时都拿一些中草药、野果子什么喂的,肉很香,而且,那什么不饱和脂肪酸也含量很高——”
这不是他吹的,他自己开着的私家菜馆,也是很讲究的,不然哄不住海城有钱老饕们的嘴。
一些进货不好保障的,他索性也都自己投资叫人去做。
养了一些猪牛羊之类的,到时都供给他的菜馆,余下的知情的老饕老客们,过年过节来买一分也就光了。
好东西,吃了的都对这些肉一致好评。
这也是他那私家菜馆一开就是几十年的缘故,菜好,质量好,用料有保证。
这回过来,他和他夫人几乎想到一起去了,专门去弄了这些最好的肉来,送给秦白尝尝……
也是诚心跟秦白多结善缘。
“哦?”
秦白心里一动。
听到周老板说他的猪喂养都用到一些中草药的时候,她心里就多了一点想法,养什么不是养。
尤其是养这些牲畜,还能满足口腹之欲。
怪不得她最初在周老板家菜馆吃饭时,觉得味道确实不错,看来用料上是真实打实的好。
既然有这方面的管理经验,又是品性信得过的人,不如再扩大一些交易范围。
“周老板,我们再谈个交易?”
秦白看向周老板,“要合作养猪吗?牛羊也可。”
周老板:“!”
他这点还真没想到,他以为秦白的“风水种植”,那就是种东西啊,跟养牲畜这个完全没联系起来。
这时一听,他一拍大腿:
对啊,能种出好品质的花木植物来,那牧草类的不也一样?他本来养猪也用了点中草药,可要是用了秦白种的呢?
本以为和秦白合作茉莉基地已经是最大荣幸了,别的项目也凑不上去了……谁知柳暗花明又一村。
周老板激动地眼睛贼亮:“当真?那肯定合作啊,合作合作!小秦老板,但凡你想,只要我有把握出的上力的——任凭小秦老板差遣!”
这只是一个合作想法,要想落实那就很多事情要敲定,也不是一句话的事。
周老板兴奋地应了,一再表示回去后会做好项目规划,保证会让秦白满意,直到出了花店,他觉得脚底下都兴奋地发飘。
就不说回家后,又和夫人高兴了许久了。
秦白跟周老板谈完,跟明崇欢说了一声,便回到了花棚。
“久等了,”
她看着安安静静在轮椅上看花的蔺寒,走了过去,“谈事情多费了一点时间。”
“这花棚真好,”
蔺寒在这里待了一会儿,只觉得之前和表哥通话的闷气不知不觉就散开了,心肺都觉得格外舒畅,听秦白这么说忙认真道,“我都忘记了时间。”
“你要——”
蔺寒看着秦白过来正要问她要怎么做,话没说完就猛地一顿,脸一下子涨红了:秦白的指尖,落在了他的左腕上。
大约才洗过手,秦白的指尖略凉,接触到他的皮肤时,他眼睫倏地一颤。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秦白的动作,不是暧昧,而是像在诊脉,尽管连脉枕也不用。
“别动,别说话。”
秦白略弯着腰,一手撑在他轮椅靠背上,一手就扣住了他的左腕,“如果觉得疼,就忍一忍。实在忍不住,也可以叫出来——但是别乱动。”
蔺寒:“……”
秦白这个动作,几乎将他半包围住了。她这么一俯身过来的时候,一丝说不出的清幽草木香气,便悄无声息袭了过来,激的他心神都是一荡。
他满脸涨红,一时整个人身形都僵在那里了,一动也不敢动。
等反应过来,才想到秦白说的“疼”,不由大为困惑,疼什么?秦白只是搭个脉,连针灸也不用……
怎么疼?
但很快,蔺寒就觉得秦白的指尖下,像是有一条极细极细的气息蜿蜒顺着自己的手臂血脉窜了过来。
他吃了一惊。
想到秦白的叮嘱,他压着心惊不敢乱动。
只是紧接着,那丝气息像是活的游蛇一样,冲撞得他的血脉又酸又痛……说不出具体感觉,因为每一点酸痛好像都在脑子里炸开了。
“嗯哼。”
一个忍不住,蔺寒牙缝里还是挤出了一声闷哼,又飞快咬唇压了下去。
“唔……啊——”
可惜还是压不住。蔺寒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声闷呼,感觉全身像是从血管里从骨头缝里在疼一样……
眼前疼的一黑一黑的。
他能感到自己身上已经是大汗淋漓,能感到自己狼狈不堪,但都顾不上了,他觉得像是在被秦白拿酷刑逼供。
甚至都想直接招了吧。
尽管也不知道要招什么……太疼了。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蔺寒只觉得那种疼痛倏地消散,接着便听到秦白平静的声音,“不错,看来那参你确实没浪费,泡了水喝。”
蔺寒的睫毛都被汗水打湿了,整个人跟一个被妖精欺负了的书生一样,看着格外可怜孱弱。
他睁开眼,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察觉到哪里不对,这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他两只手死死抓住了秦白这只诊脉的手,攥的秦白那纤细的手都发青了。
“抱,抱歉。”
蔺寒慌乱松开手,下意识想去给秦白揉揉,可揉了一下察觉更不合适了,他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我——”
“没事,”
秦白漫不经心地搓了一下手指,很快恢复,“你的身体状态还可以,我打算为你继续调理——两个方案,你自己选一个。”
说着,她把两个方案都略略说了一下。
简单概括,就是一个慢,一个快。
慢的话就慢慢调理,给他配好药材做药粥,按时喝,大约三四个月后应该双腿就有明显改善,不出半年,一般的走动就没问题了。
快的话,就是隔两天来找她一次,每次会给他“按摩”,但会疼,比今天这回的疼痛只多不少,同时配合药粥。
这样的话,半月就见效果,这效果指的是能让他走上几步。这基础上再锻炼一段,一般走动也就可以了。
蔺寒震惊难言:“你……你是说,我……我就能走了?”
他本以为,秦白帮他调理一下,不让他这个残疾的身体那么难受,血液循环不畅有时畏寒发沉……
谁成想,秦白竟然说,竟然说是能让他走动?!
走?!
“有什么问题吗?”
秦白道,“两个方案,选一个吧。”
“我,”
蔺寒说着一顿,一咬牙道,“我选快的!”
确实疼得可怕,但如果这疼能换来他行走如初……就是拼了命,他也会忍下来,他不怕这个疼。
“很好,”
秦白勾了勾唇,“我也觉得快一点比较好。”
毕竟她很忙,忙完一个事就了一个事。她为原主还这个愿,也算是还到大圆满的境界了,这一点上,原主应该不会再有遗憾。
没再多说,秦白跟蔺寒敲定了接下来的计划安排,让他在附近找一个房子,方便她过去调理。
“最好就在这一片,”
秦白道,“我很忙,时间很紧,你看能做到吗?”
“没问题,”
蔺寒忙道,“我确定下来后,让司机每次过来接你吧?你帮我治疗后,让司机再把你送回来。”
“也行,”
秦白顿一下觉得这样也省事,顺便纠正一下他的用词,“我不是医生,不要用治疗这个词,我只是帮你饮食调理,顺便按摩一下。”
蔺寒:“……嗯,调理。”
“这个,”
确定好计划后,蔺寒想起了什么,忙从轮椅上的兜袋里拿出一样东西,脸有点红,也有点不好意思,“这个……是我爷爷一定要让我送你的——”
上回秦白给他的参须,他爷爷也被惊到了,深知虽然只是一点参须,但价值并不低,这回他来,老人家非得让他送来这一样礼物,说是不能白拿同学的参须。
“不是多贵重,”
似乎生怕秦白不要,蔺寒忙又跟着解释,“我家里有做珍珠产业,也通过一些渠道拿到了不少品相不错的天然珍珠——挑出来一些品相好点的,就留在手里了。”
人工养殖的不值什么,不过这一串,是天然珍珠的项链。
“也好,”
秦白略怔一下也没推辞,蔺寒家风很好,看来家里长辈也很讲究,便一笑接了过来,“那我收下了。”
一串项链,对比她那根参须,她也收的起。
蔺寒见她没拒绝,心里一松,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告辞离开了。
等蔺寒走了,秦白打开小盒子,果然里面一串珍珠项链,珠子大小适宜,颗颗果然品相极佳,润泽柔亮,看起来十分美丽。
“珍珠啊……”
秦白指尖在这串珍珠上拈过,微微一挑眉,“可惜事太多,一时顾不上。”
珍珠蚌一般都以硅藻类为食,如果用木系能量蕴养过的硅藻类去喂食这些珍珠蚌……那产出的珍珠,会怎么样?
这一点在末世她也没去了解过,毕竟末世人谁还在意珍珠不珍珠。
“哇哦——”
这时,明崇欢才卖出两盆花,手里还沾了花泥,扎着手进来洗手时,看到秦白顿时来了精神,发出夸张地哇哦一声。
秦白看向她。
“那轮椅小帅哥,就是一直吃你家菜的那家的?”
明崇欢嘿嘿一笑,神秘兮兮问道。
她是知道这回事的,因为秦白也让她每天早晨过去拿菜,每次拿,都会往花店这边多拿一兜子。
她问过秦白,知道是给一个同学,男同学的,只是每次来,不是那男同学的姐姐,就是家里的司机……
她还没见过那位男同学呢。
今天一见,感觉被洗眼了一样只觉得眼前一亮,那种温文尔雅的书卷气啊,那眉目如画啊……真是古代贵公子的感觉。
比宋云越那纨绔明星不知强多少倍,哼。
“嗯,他叫蔺寒。”
秦白也没刻意隐瞒。
“这是他送的?”
由于秦白大大方方直接手里拿着那串项链,明崇欢看得清楚,嘿嘿又八卦道,“这项链不便宜吧——我看着比我妈早先买的那串还好呢。”
秦白接男同学的礼物……她觉得秦白不是随便接人礼物的性子,一定是和这男同学在谈了。
只是,难道上回来找秦白的那高高大大看着当过兵的大高个帅哥,真不是秦白男朋友?这坐轮椅的才是?
“他腿会好吗?”这么想着,明崇欢小心问一句。
“会。”
秦白将那串项链放了回去,丢进了背包。
“那就好那就好,”
明崇欢放心了,嘿嘿笑道,“那什么……我妈精神好多了,她想请你吃饭——你有空吗?”
她围着秦白打转,觉得自己已经成了秦白的拥趸小狗腿了,没办法,她妈妈真的好多了,谁敢信?
她妈化疗后一直恶心根本吃不下饭,自从拿了秦白这边的蔬菜,时不时秦白又给她带小番茄、草莓等过来,她拿回家,她妈妈胃口一下子就像是缓了过来。
这一段,她妈妈精神明显见长,在家里和外公外婆说笑起来,有时跟个健康人一样,之前的那种沉沉的病气,像是都消没了。
每次提起秦白,她妈妈就感念一句,就说了想请秦白吃顿饭,好好感谢一回。
虽然说定了,真彻底好了就和秦白合作,做草药饮片的生意……可她妈妈觉得,她那个程度的癌症怎么可能除根呢?
能多抗几回化疗,精神能恢复一些已经是太难得了。
“不急,”
秦白一笑,“等你妈妈彻底好了再一起吃饭吧。”
明崇欢楞一下:“彻底……”
“再过十天左右,”
秦白在心里算了算,“你带你妈妈来花店这边一趟,我看看她的气色,给她弄一点东西,让她回去熬粥喝。”
明崇欢连忙应了。
不管怎么,秦白都是对她好,对她妈妈好,她肯定照办。
……
这天夜里,秦白吃过晚饭,又到院内的棚室内忙完一圈后,已经是九点多了,陆清珵还没回来。
不过倒是给秦白发了一条消息,说回到海城这边,应该是凌晨了,他回来会放轻动作,尽量不打扰到秦白。
由于这还是第一回陆清珵给她报时报点,秦白心里不免有一点疑惑。
回来就回来,往常回来也没见刻意跟她说一声。
她和他,眼下只是同住一个院落而已,各自自由并不会过问对方行程。
不过想到陆清珵的意思,可能是不用她给读什么东西了……她便抛开了这点疑惑。
家里没外人,秦白在晚上十点便顺利融进了枇杷树。
此时枇杷树已经开始渐渐过了花期,花朵不再密集,融进去后,那种被植物花期影响的那点绮念……
总算没那么刺激了。
秦白在树内吸纳着碎片能量,感到有点无聊时,再一次刷起了手机。
枝叶伸展到她的房间,卷起她放在桌上的耳机和手机,飞快又卷送了回来,行云流水。
秦白戴上耳机,先刷了一下周老板说的那种喂中草药的养猪法子,了解了一下大多都是哪些。
发现都是寻常草药,且一些草药都是一年生,所需木系能量相对很低,批量种起来相当简单,耗费能量也少。
搜完这些,忽而想到了柯小月给她说的直播。
她穿过来后,还没看过什么直播……
这么想着,秦白好奇地点开了柯小月的直播间,看看她有没有在直播。
不过没抱多大希望,因为楼知年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就醒过来了,当时给她打了电话,她让楼知年先静心休息一晚,明天再说。
既然楼知年要安静休息,柯小月可能忙碌一天,也早睡了。
谁知她一进直播间,就被扑面而来的热闹给震了一下,或者说,被手机屏幕上那闪亮亮的美女给震了一下:
秦白略一顿,才看出这人真是柯小月。
此时柯小月穿了一身苗族的服饰,头上身上都戴了银饰,闪亮亮的,而且脸上贴的不知是什么,也金闪闪的……
乍一看,美得离奇古怪。
直播间人不少,还有很多行弹幕。
这时都在刷什么……歌神太痛了,什么我歌神我从头哭到尾——
秦白不解。
歌神是什么,柯小月在直播间还唱歌?
不过很快,秦白从这些弹幕中捕捉到一个消息,原来是柯小月和直播间粉丝在说一个电竞大神,就是这说的什么歌神。
好像是这歌神手臂劳损出了问题,输了比赛,又被喷,柯小月和直播间的观众明显都是这人的粉丝,说起来时直播间一片哀嚎。
“谢谢sink的礼物,谢谢‘今晚要打狗头’的礼物……”
这时,直播间柯小月幽幽的声音传来,“问我为什么要住这破屋子?”
秦白一顿。
“这可不是一般的破屋子哦,”
紧接着柯小月声音继续幽幽晃晃的,“这是刘氏陋室,专门请了老毕摩给请了山灵的哦~”
秦白:“……”
她记得白天柯小月跟她闲聊的时候,说起苗族有些巫师就称为毕摩……怪不得柯小月说她这直播间哄人,还得靠点和别人不一样的……
原来是这些。
第60章 人是要睡床的。
不过确实挺有自己的风格,幽幽的声音,闪亮奇特的饰品,极有民族特色的服装,加上柯小月那大胆夸饰的妆容……
秦白觉得,一进这直播间,确实挺有冲击力。
尤其柯小月那一双狐狸眼,被她的眼妆带飞了眼角,说不出的一种蛊惑。
她妆容很浓,单看直播间,要不是事先知道那是柯小月,秦白都觉得很难认出来。怪不得这人白天闲聊时,说她做主播,是和三次元生活分开的。
线下,柯小月几乎不怎么化妆,干干净净的,发型也温婉大方,除了身上的甲虫,没有一点异常的地方。
“……我以前跟你们说过嘛,喜神客栈在我们那边真有哦,不过都塌了,算遗址?”
秦白看了个新鲜,正准备打算退出直播间时,就听柯小月在和粉丝们不知聊什么,聊起了一点奇事,“听说有人在那地方见过仙乌哦,白金色的鸟,绝对灵气——传说仙乌会找到真正的仙草鸟人参的——”
屏幕上同时扫过不少弹幕:
“真的假的,主播又开始扯淡了。”
“不想听滚开,巫月是我的。”
“666666——”
“什么鸟人参,我歌神是人不是鸟谢谢——”
“我看别做游戏主播了,搞真,你去灵异探险频道吧——”
……
接下来还有不知是不是黑粉的一些很难听的话,房管禁都禁不及。
秦白眉尖一挑,见柯小月神色正常,一点都没受影响,不由勾了勾唇。
她反正没事,就接着听了听柯小月在说什么。
大致听下来,秦白捋清楚了。
起因是由于那什么歌神的手臂劳损的病症,柯小月提到了金线莲,因为金线莲有一个称呼,叫“鸟人参”。
其实柯小月的意思应该是说,这世上是真有好草药的,比一般的草药品质都要高。
那位歌神,要是能遇到好国医、好草药说不定还有治。
她本来是好意,但奈何眼下歌神的粉丝正伤心难过憋火,一听她拿这么古怪稀奇的传说来扯这个话题,就不免有人喷了。
秦白没在意这个什么歌神,她关注的是柯小月说的鸟。
之前她跟楼知年要金线莲种子时,就搜过金线莲相关。
她知道,药农中有关金线莲的传说,说的是有只仙鸟受伤了,在挣扎中飞进一个山谷,在溪水畔看到一株叶片上有很多金线的植物,它啄食几天后,伤就好了。
还说鸟儿们都知道,生病受伤时,便会找到金线莲啄食……因此药农经常看到有鸟儿叼着金线莲飞过。
柯小月由此扯到了她说的一个喜神客栈,秦白也耐心听了下去。
其实这也是民间的传闻,她还是听说过的。
古老的湘西赶尸中,由于古时候交通不便等原因,就有赶尸人,将死在他乡的人的尸体,千里迢迢送回家乡。
由于背着、架着尸体赶路,是在夜间赶路,避开正常人的正常生活。但白天赶尸人也要休息。
要休息自然不能住客栈,也不好打扰过往村落。
所以一般在偏僻地方,各村外都有一个简陋的小房子,给这些赶尸人留宿,由于叫尸体不吉利,直接称迎喜神……就叫喜神客栈了。
秦白对喜神客栈不感兴趣,只是因为听柯小月说,在她说的一个这传闻中的客栈“遗址”那边,有人发现了一只白金色的鸟。
这一点让她想起了啾啾,她的啾啾皮毛色泽可以变换,但在她身边,大多时候也是白金色的胖乎乎一团。
又软,又暖。
还时不时啾啾两声。
这时,有粉丝质疑,柯小月甚至从手机里找出来,说是从一位不认识的老乡那里,偶尔看到的,就保存了下来。
秦白甚至带着点期待地看向屏幕。
屏幕上,柯小月也把那张照片晒出来了,是一只有点像喜鹊、乌鸦那种的鸟,但很瘦,羽毛确实淡金色,看着很独特。
“大家不要上当,绝对P的。”
“谁信谁是傻子”
“我信我信,巫月看看我——”
……
直播间又热闹起来。
秦白退出了直播间,心里隐隐有一丝失落。
那一瞬间,她真的有点期待……哪怕像啾啾也好。
但那照片一出来,她就知道,她想多了,不是啾啾。毕竟怎么可能呢,啾啾是死在另一个时空,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被柯小月的的直播搅了一点点情绪,像一个小小的波澜,在秦白眼底倏忽而逝。
她本来情绪就淡漠,这一点失落其实无关太多痛痒。
抛开这些,秦白凝神继续吸纳碎片能量。
在小圆融后,她吸纳碎片能量更快,也更加顺利,丝丝缕缕的能量,从枇杷树内的碎片中流进她的身体,充能般的感受,其实十分舒服。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车辆引擎的声音,很快就停在了门口。
秦白:“……”
她知道是陆清珵回来了。
不过她也不担心,陆清珵回来,一定是一路劳累,要早早洗浴睡下了。
况且这人之前也说了,回来时会小心不打扰到她。
中秋后的夜晚已经有了些微的凉意。
枇杷树枝叶婆娑,秦白很惬意地看着别墅客厅、陆清珵的书房、房间的灯光相继亮起,透过没遮掩的窗,还能看清他颀长挺拔的身形。
秦白勾了勾唇。
她对陆清珵在处事上的态度很满意,比如,他说了不会带任何外人进来,他每次来,都是连助理都没让进来过。
又比如,每次合作谈条件,这人也都十分爽快。
当然,最满意的还是那张脸。
大约是被末世里奇形怪状的东西荼毒过眼睛,她穿到这里后,面对颜值高的,她会感到更多一点的愉悦。
秦白意识覆盖在枇杷树上,枝枝叶叶都像是她的眼睛,在夜色中肆无忌惮地关注着窗内的陆清珵:
看着他放下行李后,先去了书房。
在书房像是处理了一些文件,一个多小时后,才回了卧室洗浴。
洗浴出来,依旧只裹了一件浴衣。
浴衣衣领略敞,裸露出他的锁骨……锁骨很漂亮。
秦白猜他要去休息了,视线在他露出的锁骨上扫过,微微抿了一下唇。
但出乎秦白意料的是,陆清珵躺下,而是关了卧室主灯。
昏淡的灯光下,他直接走到了卧室这边的露台上。
这露台,和书房露台并不完全相通,也比较小,但也正好是面对后院这株枇杷树。
秦白一挑眉,看着陆清珵站在露台上,指上缓缓拈动着一支烟,但并没点着,只是在指间夹着。
他半仰着头,静静看着茂盛的枇杷树冠。
秦白也静静盯着他。
距离上一次恐吓他,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难道这人好了伤疤忘了痛?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人此时眼底似是静水流深,看不出明显情绪,却又分明不太正常。
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只是这一回,她还算满意这人的态度,并没咄咄逼人地守在树下,更没有太多的那种探究念头。
就静静站在那里,像是十分乖顺无害。
“在吗?”
这时,陆清珵忽而开了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似的,“人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
秦白顿了顿。
才想到自己之前斥笑他技术太烂。
他说的改过……是指的这个?
秦白融在枇杷树里,视线锁在陆清珵身上,眸色微微一动:
都30分了……
真能改过?
跟人练过了?
这么想着,她莫名觉得有点脏,真跟人练过了,她就不要了。这现代文明社会人口多得是,另找合适的“交易”对象也不是没可能。
谁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身为异能者,尤其是她融在树内,和树内的碎片融通能量场后,她的木系感知力是十分惊人的。
她从第一夜看到陆清珵时,就察觉到他的“干净”。
这也是她没犹豫就跟他达成“交易”的原因之一。脸好,身材好,还又干净……公平交易绝无折扣。
但和陆清珵“交易”后,单凭看,她已经看不出这人是不是跟别人“交易”过了,她得接触查过才知。
这么想着,秦白心念一动,一根枇杷树的枝条无声无息地蜿蜒延伸出来,很快窜延到了陆清珵面前。
陆清珵神色不动,静静看着这条游蛇般的枝叶:
他铁了心地要上赶着追人,断没可能一直不推进和她的关系,在“技术”这一点上,决不能留下她的诟病。
哪怕她的恐吓是真……要他死,要他伤,他都认了。
枇杷树的枝条窜在他身上,贴在他耳后,继而又缓缓延爬到了他的手腕……一点点磨过他的身体。
像是在……检查?
陆清珵感知到了什么,眼底微微一动,神色越发驯顺,甚至还微微摊开双臂,任由这枝叶纠缠地更加顺利。
尽管秦白掌控着自己的意识,但枝叶一接触陆清珵,她心里也明白,陆清珵必然能感知到一点点她的意识。
这人意识能量很高,而且,她还没完全收回碎片能量,心念收放自如的程度,还是会有一丝丝的不足。
“没有别人,”
陆清珵又轻声开口,甚至十分温柔,“没有你,我余生也不会有任何女人——呃。”
话没说完,他觉得腰间的枝条倏地一收。
他的腰立刻被狠狠勒了一下,勒得他不由轻呼一声。
他感受到了对方的不满……甚至对他的话有点不耐烦……像是觉得他有些聒噪,他能感知到,对方只是在衡量一次交易的“条件”。
并没对他有多少情意,也根本不在意他是不是有别的女人——如果他有了别的女人,对方不过是放弃和他的“交易”。
陆清珵的心倏地一沉,但神色还是依旧波澜不惊。
“再试一次,”
他喘过这一口气后,声音略哑,“或者……你教我。我的身体……交给你,任君采撷,任你主宰,如何?”
秦白眸色一动,枝条飞快从陆清珵身上撤离。
她有点心动了。
这人依旧干净,今夜良辰美景的……不然再试一试?她觉得一定是夜色中些微的枇杷香给刺激到了,心里有点痒。
陆清珵在枝叶从身上撤离后,心底闪过一丝不安。
正犹豫着,忽而又一道枝叶一闪而过,转眼间,他的双眼就被蒙的严严实实,他抿了抿唇,压下一点笑意。
紧接着,对方温软的身体便扑在了他的身上。
“进屋?”
陆清珵轻声提议,“天凉了——”
对方应该不怕冷,但他还是想将对方带进屋内的床上。
他隐隐觉得,人类正常的男女“交流”……或者会让对方多出一点正常的情绪。
床,和枝叶铺就笼罩的沁凉世界,给人的感触,是不一样的。
秦白顿了一下,顺势拿枝条卷起他的身体,一并扑进了屋内的大床上。
这别墅内又没旁人,她也不用忌惮什么,有大床,她也更觉得舒适,哪怕在末世时,只要条件允许,她都会用树根藤条编笼出一个“床”来。
人是要睡床的。
不是在洞里,不是在树上,不是在……和灾变体、和变异野兽、异形侵蚀体等的尸骨战场上。
这别墅的主卧眼下是她占了,但陆清珵这卧室的床也很大。
她记得之前这屋的床不是这个,后来她搬过来后,发现陆清珵收拾房间时,他把自己住的房间的床给换了。
换了一个相对这卧室来说,尺寸有点超大的床。
她倒是没多想,只当他喜欢大床。
眼下这大床,也让她感觉十分享受。
宽大奢侈的大床上,陆清珵的浴衣也有点乱了,身上缠绕着碧绿的枝条,除了蒙在眼睛上的,他腰间、双臂、双腿……也都被枝条细细纠缠。
在灯光下,被植物束缚的美色格外养眼。
秦白还是第一回能在这种情形下,可以静静欣赏,不像是之前那两回,这人一回跟疯子一样,一回跟野狼一样……
眼下驯服乖顺地躺在那里,就显得十分诱人。
美色可餐。
秦白指尖缓缓落在他的心口处,唇角勾了勾。
指尖下,能感到他的心脏嘭嘭嘭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