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白:“……”
不,她不理解。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掩饰着那点郁闷,说了半天还是不卖的意思?明知道她买不起,说这么多有什么用?虚伪,果然是个伪君子。
“不过……”
就在秦白觉得,这回的树买不成了时,就听陆清珵忽而犹豫道,“我这边倒是有一个办法……或者我和你做个交易?”
秦白眸色一动,看向陆清珵:“什么交易?”
“小秦你看这样行不行,”
陆清珵温和一笑,一边示意她吃点心,一边不慌不忙像是很随意一样解释道,“我这套院子卖给你,你替我看看病——怎么样?”
说着又补充道,“周老那边的暗伤,听说最近感觉不错,既然小秦你有这样妙手回春的本事,我也想请你为我一治。”
秦白一听眸色一亮,这听起来交易完全可行啊。
“但还是有一个条件,”
陆清珵又静静道,“在我病好之前,我会待在海城,但在海城,我别处住不惯,还是要住在这里的。”
说完,他心里一笑:
病好?那基本不可能了。
他这病,那么多专家检查,那么多高端的仪器都检查不出他身体的病变,但明明又有症状……
即便是精神方面,也没对症的东西。
他对此早就死心了,病发时,不过是他慢慢熬着。倒是之前吃了不少那些专家给开的药,反而刺激得胃都要坏了,却并没见轻多少。
好在这病似乎也没什么生命危险,每次病发后修养一段时间,身体检查各项数据又十分正常。
他已经习惯了这隐疾伴生共存,并没多期待秦白能替他治好。
况且……
没有达成目的之前,他怎么会承认病好了呢?
秦白顿了顿。
她在心里忖度了一番,而后看向陆清珵:“陆老板,你先伸出手来,我替你看看——你知道我不是医生,也不是治病,就帮人调理一下……我看看你的身体怎么样。”
陆清珵的病,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既然是交易,她就要保证交易公平公正。如果她治不好,这交易她也接受不了。
“不用脉枕?”
陆清珵伸出手来,有点疑惑。
“不用,”
秦白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指尖按在了他的脉门上,有点意外他身体素质果然还不错,便没犹豫,一缕微不可查的木系能量试着顺着他经络游走了进去,“你别说话。”
探察过后,秦白沉吟不语。
说实话有点奇怪,她感觉陆清珵不像是身体有病,倒像是中了某种“毒”。
但那毒……有点类似末世那种和五行能量相冲的一种所谓的无属性能量。
其实也不好叫“毒”,因为这能量似乎并未侵蚀陆清珵的经络,只和他的经络纠缠在一起,大约隔一些时日,就会切磋般的“打一架”。
有意思……
按理说,这个正常人不该会染上这种能量。
听说这种能量其实也早存在于地球,但一直极微量地沉寂于一些特殊地方。
只是到了末世,这能量才在各种末世能量风暴中,和其他能量一样,被极端的辐射影响,席卷人类和各种生物。
就类似某种病毒一样,一开始可能只存在于自然界边边角角,远离人类社会。
但偶尔,因缘际会,不知哪一个巧合,有人通过诡异的渠道,染上了这病毒……只能说在没有太大传染概率情形下,也只这人有点倒霉罢了。
如果人传人,那就是灾难了。
好在,陆清珵体内的这种能量,是不会传染给别人的。
“你小时候去过什么古怪的地方吗?”
秦白探查完,疑惑问了一句。
她能察觉出,陆清珵体内这点能量由来已久,早和他经络沉淀得几乎不分你我了。那就说明,这能量,大约是他小时候,在哪里接触到的。
陆清珵:“……没有。”
他明显意外秦白这么问,不解又道,“怎么?小秦你……知道我这是什么病?”
“不好说,”
秦白实话实说,“但我还是有一点把握,或者能帮到你,不会再让你有病情突发的困扰。”
说着又道,“你病发时,有什么症状?”
这种体内能量间的“内斗”,她不确定会体现在哪种外在形式。是发烧、呕吐、还是疼痛……或是几种兼而有之?
听她这么问,陆清珵无声一笑,微微一摇头。
“怎么?”
秦白不解。
“不方便说,”
陆清珵看着她,神色倒是很平静,“可以不说么?”
秦白总觉得他的视线似乎在自己耳鬓边短暂停留过,同时眼底貌似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但太快了,她没看懂。
没想到这人还这么讳疾忌医的……
不过这什么症状她只是好奇,只要将那种能量理顺了,不管什么症状就都没了。
“交易可行?”
陆清珵觉得有点口干舌燥,端起茶来连喝了两口,这才不紧不慢问了一句。
“可以,”
秦白心里有了数,“这交易我答应了。”
还真属于疑难杂症,这也是碰上她了,换个人,就算是这里的专家,都会是束手无策。
“先不忙,”
陆清珵却看着她,似是有点为难,“这交易还有一个条件,我觉得还是先说清楚为好。”
正端起水杯喝水的秦白立刻警觉:“什么条件?”
这人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棍子的,她生怕又出难以完成的条件,来阻挠她买这株枇杷树。
“我在这里住着,”
陆清珵解释道,“自然不好让其他人再过来,想来小秦你也喜欢清静。只是,我身边原本有助理,有时白天头疼或是夜里睡不着时,都会让助理给我念一些东西——”
说着,他看向秦白温和一笑,恳切又道,“这个附加条件,就是希望小秦你来帮我做这些。”
“……念什么?”秦白疑惑。
“只是一些文件,或者名著、史书诗词之类的,”
陆清珵轻啜一口茶,又继续解释道,“有时也随意,病发时喜欢听到有节奏的真实人声,不喜欢电子音。”
见秦白蹙眉,他不动声色又补充道,“当然,这也不会让你白做,地下层的那些树化玉,在我病好后,都送你。”
秦白:“!”
“没问题。”
秦白心里一跳,立刻道,“这交易没问题,陆老板还有别的要求或者条件吗?”
“没有了,”
陆清珵一笑,看向她道,“如果你没有意见,那我会让律师准备好合同——你今天搬过来吗?”
秦白:“……”
“你说那树妨我,”
陆清珵神色倒是很郑重,“那我这边,自然是希望你尽快能搬过来,毕竟小秦你刚说了,你的命格能挡住这些不好的影响,对么?”
“……我要收拾收拾,”
秦白沉默了一下才开了口,“主要是……这交易有点突然,我一时还没做好准备。再说,你这边——是不是也要收拾?”
她难得觉得有点不真实,今天话赶话的……不知怎么就达成了一个这样的交易。
但这交易本身,她还是很满意的,就是略觉仓促。
“我这边收拾起来很快,”
陆清珵一摆手示意她不用担心,“都是陆家长年在用的家政,今天就把主卧套间先给你收拾出来——衣帽间也很大,应该够用。”
说着,指了指别墅上层,“我先把东西都收拾到仓房,阁楼等,我本人只占一个次卧,书房很大,有藏书,在我病好前,书房、健身房、影音室、游泳池等我们共用,小秦觉得这样可以吗?”
秦白略一思忖,表示没什么意见。
“就这么说定了,”
陆清珵笑意很是随和可亲,“我去看看厨师准备好了没有,特意还多请了外面的一个厨子,做F国菜有一手的,不知你喜欢什么,就多准备了一些——”
说着,他起身走出了客厅。
秦白视线没忍住锁定在他的背影上,成年男人的骨骼没有了那种少年感,但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挺拔如茂然松竹般的味道。
嗯,好腿,好腰。
看着他离开后,秦白这才撤回视线,端起茶来慢悠悠喝了一口,这才留意到,不知不觉间,她和陆清珵两人,竟然都喝了不少水了。
神思慢慢落定,秦白左右环顾了一下这别墅偌大的客厅……这之后就是她的了?
房子大不大她还不怎么在意,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木制长廊,还有长廊尽处的偌大庭院:
这院子这么大,能种多少东西啊。
之前她就艳羡这处院子的面积,比她家大了不知多少倍,等她搬进来,这些草坪她都要处理掉。
种花,种菜种一些药材。
秦白看着这院子,已经开始计划哪一处种什么了。
一直到了吃饭时,一桌子大餐才把她的心思,从后院拉回到了餐桌上。
看清了这一桌子菜品时,秦白愣了愣。
“怎么,”
陆清珵替她轻轻拉开椅子,温和笑道,“觉得不合口味?”
“不是,”
秦白神色有点一言难尽,“陆老板家的菜,很精致啊。”
她无论穿之前还是穿之后,一般评价菜品精致,意思就一个:量少。
那么精致的大盘子,里面就堆着一点点的东西,末世前她胃口不大也就算了,眼下,她放开食量,那其实很惊人的。
“尝尝,”
陆清珵又是一笑,“如果不合口味,我们换一桌别的,厨师都随时备着呢。”
他极尽温柔宽容的,秦白索性也不客气,风卷残云吃了一个尽兴,连那末世前她从不吃的焗蜗牛,也一样来者不拒,只觉得口感还很嫩,和青酱的滋味很是相辅相成。
“试试这汤,”
陆清珵给她盛了汤,“羊肚菌酸奶油汤——酸味比较清新,用葡萄酒调出来的,口感不错。”
秦白被他殷勤招待地有点不适应,不过她懒得多说,更不在意那虚无缥缈的用餐礼仪,闷头自吃。
陆清珵坐在对面,却似乎并不饿,只慢慢晃着手中的酒杯,含笑温和地看着她吃,见她视线扫过来时,也只对着她一笑举一下酒杯。
一顿饭,秦白吃的还很满意。
换一个口味也很新鲜。
吃过饭,陆清珵便带她在别墅内又转了一圈,具体规划了一下她搬来后一些东西的归置等等,顺便也消消食。
之后,便带她来了别墅的影音室,又给她看了这里存放的一些经典片源。
秦白还是穿过来之后,第一回这么悠闲地翻看这些娱乐用的资源,再想一想那些年的末世,很有一点恍如隔世般的感觉。
她翻开着这些资源,一时间没有说话。
“累了?”
见她没急着挑选出来,陆清珵一笑,“既然我们做了交易,想看电影,你随时都能来这里看——回去休息吧,休息好了也好早点收拾了搬过来。”
秦白心里有点讶异他的宽和。
毕竟上回说定了,吃完饭后,陪他一起看个电影消遣的……这人对这点缺失的交易,竟然也不会斤斤计较。
倒是也还算个随和有度的商人。
送她出来的时候,陆清珵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几个小时够你收拾吗?”
他看向秦白问道,“我叫司机下午六点去接你过来?如果需要,我可以让家政人员包括收纳师等人过去帮你收拾,他们做事一向也都十分妥帖,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秦白:“……今天?”
“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
陆清珵笑道,“你搬过来,这合同便开始生效——小秦你知道,我对这房子很有感情,略犹豫一点时间,说不定便又不想卖了。”
秦白:“……也好,那我回去收拾一下。”
好在她本来没有多少行李,就几件衣服,几套被褥,还有后来添置的电脑……其他的,便是大橘的猫窝猫粮了。
“对了,”
秦白说着脚步一顿,“我——”
她话没说完,敏锐地捕捉到了陆清珵眼底似乎一丝紧绷一闪而过,像是担心她会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一样。
她愣一下,接着道,“我想问问,我住过来后,这庭院……就归我收拾了吧?我养猫、还有养蜂,你不介意吧?”
紧接着她就察觉到陆清珵眼底泛开了笑意,看着她温和笑道:“自然不介意,猫很好,蜂……”
说着陆清珵顿了顿,眼皮略一跳,又面不改色道,“也很可爱。”
“那好。”
秦白松了一口气,“我走了啊,陆老板回头见。”
陆清珵看着她骑车子离开,一笑转身进了院门。走过门口时,他屈指在大门上轻扣了一下:
不枉他处心积虑,从眼下起,这里便能留下她了。
秦白说到做到,当晚就带着小熊蜂、大橘一起搬了过来。
“嗡~”
小熊蜂一到这边院内,先兴奋地飞来飞去,像是巡视着自己的新地盘。
秦白没管它,倒是惊讶陆清珵还让人给大橘也收拾出了一个小隔间,跟她这边是通着的,应该之前是一个小鞋帽间。
隔开了,跟那边的大衣帽间并不相通,大约是怕猫乱抓衣服。
小隔间内,猫爬架之类的,竟然都已经准备妥当,而且一看就很贵。
闪电搬家第一晚,秦白感受良好。
连回陆珩、宋云卓等人的中秋祝福消息时,唇角都勾着一点笑意。
而且陆清珵这一晚也早早就休息了,她进出枇杷树都顺利到没法形容,深深感觉这家搬得太值了。
……
京城陆珩这边,好不容易应付过祖母,在知道祖母身体并没不妥后,便在中秋第二天一大早,就匆匆赶回了海城。
一回到海城,陆珩就拎着伴手礼,先去了秦白家,却不想铁将军把门,吃了一个闭门羹。
“秦白,你没在家?”
陆珩笑着打电话,“我看你家锁着门呢——”
结果本以为随随便便一个寻常电话,却在秦白嘴里听到了一个令他震惊无比的消息。
“什么?”
他惊得一时都愣住了,好不容易回过神,“不是,你是说……你搬我四哥那里了?不是你怎么搬他那里?”
秦白那边跟他解释了几句,他才重新缓过气来,“哦哦哦,原来你和我四哥做了交易啊,你要帮他治病,他送你……那套房子?!”
说着,他伸手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觉得自己脑子都有点乱。
第47章 白了一点
一套房子啊,那可是他四哥外公留给他的,不说纪念意义,就说那价钱……就算是在海城郊区,可也大几千万,这用来看病?
但一想,他四哥的病,可是找遍了国内外的名医都治不好的,照这么说,别说一套房子,更多的钱,也比不上他四哥身体重要啊!
一时间,他竟然说不出,这交易到底是谁吃亏谁沾光。
既然说不出,那就是这交易合理,公平公正的……那自己为什么心里突突的直跳,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陆珩一向敏锐的直觉,这时候似乎一下子遇到了鬼打墙,搅得脑子都是乱的。
秦白听不到他的动静了,直接挂了语音。
她忙得很,正在和陆清珵叫来的园林工人,说着怎么规划,哪准备种什么,哪儿准备做花棚温室等等。
这云山庄园不在市区,又是庭院,好处就是,这庭院内业主是随便折腾的,只要没污染扰民,一切都好说。
秦白打算先将那一批人参苗搬到这边来,第一批她心里还是很看重的,有些对照组她也琢磨着更细致的记录对比。
眼下她给周辛治病,都是自己配药,药材能量她体察得细致入微,不会出差错。
可如果药材要卖,别人配药,是按方配的,不是只用一种。
配比都是有讲究的,她这一种药材能量极强的话,其他药材跟不上,配出来的药那就差太多了。
她种植的时候,根据异能灌注的多少,大致做个对照,也能做到心里有数。
陆珩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边庭院里忙忙碌碌的一幕。
“我四哥呢?”
跟秦白打过招呼后,看不到陆清珵,他疑惑问了一句。
“不清楚,”
秦白不解,“为什么问我?”
陆清珵只是住在这里,算是她的病人,她怎么会关注对方的生活?她吃饭都是自己吃的,对方也很得体地没有打扰……
目前搬过来,她感觉很满意。
陆珩不知怎么松了一口气,又跟在秦白身边问了几句,听秦白说起陆清珵的病后,他倒是一点也不意外秦白能治,反而觉得果然如此。
他本来还想着,要是周辛的病能好,他也想把秦白介绍给他四哥看病的,没想到,没想到提前了而已。
正常,正常。
从脑袋发蒙中定下神,陆珩又来了精神。
“那咱们住的就更近了,”
他利落脱下穿了一路的外套,捋起衣袖,顺手拿起一旁工人们带来的一个铁锹,“正好我现在没事——收拾地种东西是吗?我也去!”
他一身精力没处使,拎着铁锹就过去一块干活了。
这一天陆清珵都没在。
工人们干活很利落,人多力量大,还有小型机械在,秦白直接叫人从苗木基地采买了一些相应的植株,一一都种了下来。
到了傍晚,整个庭院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嗡嗡~”
这一天小熊蜂出去拉帮结派的,这时候,在庭院的一角,已经出现了一个乌压压的蜂群,跟听话地搬进了秦白叫人准备好的一批蜂箱内。
秦白留意看了一下,果然不是她家的那一批了。
她家里原本的,她没让搬,留在那边,毗邻她的草莓园,那一批蜂,不止能看家护院,还能给她当草莓园那边的巡逻兵呢。
她家的地方,她打算做成草莓园的管理办公房,之后有关那边的出产交易,都可以办公房做。
养蜂这个,之前物业人员还有点勉强。
但陆清珵这院子非常大不说,在整个云山庄园的高处,后面是一片绿化林区,离得最近的,是陆珩住的那栋,也是陆清珵的。
物业人员明显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有试图劝阻。
没办法,很多有钱人嗜好都怪的很,还有业主养毒蛇的呢……总不能说,蜜蜂比毒蛇威胁更大吧?
秦白弄了一小块地方,种了一些苜蓿等,建了一个小巧的棚架,又用了纱网后,将大橘逮到的那只绿芫菁放了进去。
苜蓿被她用能量灌注过,那只绿芫菁从草笼里一出来,就一头扎进了苜蓿棚里。
“这什么?”
陆珩一边擦汗一边好奇道,“虫子?”
问完,他又回头看一眼那边乌压压的蜂群,顿了顿,没忍住又道,“这些……我四哥同意在这院子里养?”
他四哥应该是有点密集恐惧症的,又有洁癖,对蜂虫一向都十分排斥,这都能接受?
“这是我的房子了,”
秦白看他一眼,还是解释了一句,“合同生效,我对这房子怎么做都行。”
陆珩:“……”
也是啊。
但他四哥这都能接受?不过为了看病,没有什么比身体更重要吧?也对,他四哥也只能接受这些蜂虫了。
陆珩飞快甩开脑子里有关他四哥的念头,今天不知怎么了,总觉得四哥跟个什么爆竹似的,窜进他脑子里,把他脑子都炸糊了。
这时,秦白手机响起。
“我四哥?”陆珩下意识又立刻道。
“不是,”
秦白疑惑扫他一眼,看了一眼手机,“宋云卓。”
说着点开消息,看到是宋云卓发来的草拟的合同。她看了一下,宋云卓的合同体现的诚意很足,果然跟那天他说的一样。
陆珩不好直接问秦白跟宋云卓合作了什么,索性直接将电话打到宋云卓那里,自家表哥,问起来还是很方便。
“生态餐厅?”
听宋云卓说了后,陆珩眼中一亮,“这主意不错,开起来也很有特色。”
别的不敢说,要说这花木和餐饮结合,比花木谁能比得过秦白养的花?
可惜他手头钱太紧,才掺和了周老板的茉莉基地那边一脚,这时候就再没余力,再去掺和宋云卓的这餐厅了。
这么想着,陆珩抓着手机,心里却有点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觉得,秦白一步步走的太快,他都要跟不上了。
“可惜我们家终归是在放马后炮了,”
电话那头宋云卓说着有点叹息,“只能说亡羊补牢,也幸而秦白心胸开阔,并没彻底厌了我们家——”
说着,又话里话外暗示陆珩,拜托陆珩在秦白面前,多说他们宋家几句好话。
陆珩:“……”
谁替他说好话?
秦白的性子,是谁说几句好话能说动的么?她心里只有交易……这么想着,陆珩干搓了一把脸。
不过一想,连他四哥那样的,在秦白面前也只是交易,交易面前人人平等,他一下子心里又平复了不少。
和宋云卓通完话,陆珩收起手机一转脸,正对上秦白的视线。
这时,秦白正静静看着他,视线一直锁定在他的脸上,像是审视着什么。
“怎、怎么了?”
陆珩顿时紧张地都立正了,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法在秦白这种平静的视线下,保持冷定。没办法,一旦被秦白的这种静水流深般的气场锁定后,他特战组练出来的心中警铃都像是在尖利呼啸。
“白了一点,”
秦白一笑,“看来你确实一直没忘记吃着那小番茄。芦荟段也捣碎了敷脸了?”
陆珩肤色有点深,但这时能看出来,他皮肤状态好了一点,甚至也白了一点,可见他还是说到做到。
“这个啊!”
一听秦白说这个,陆珩才反应过来,眼中一亮立刻来了精神,“我今天回海城本来想第一个跟你说这事的——”
没成想还没说,就被秦白搬进他四哥家的事,给震得什么都忘了。
他这回回京,老妈一见他就凑过来,惊讶无比地捏住他的脸,吃惊地问他是不是去做美容了……
还追着问他在哪里做的美容。
当时他还挺意外的,再说他一向也很糙,谁洗脸还每天照镜子啊,一直就也没留意。
再说了,他才用了三天,吃了几次小番茄,敷了这几次脸……
真就这么明显?
但他老妈激动的神色证明,还真就这么明显。
他觉得好笑,这才跟老妈说了秦白的小番茄和芦荟的事,他老妈一听,就硬逼着他下保证,回海城就给她买几盆小番茄和芦荟来。
就买他用的这种,多少钱都行。
“我妈是信了,”
陆珩给秦白说了一下他老妈的反应,嘿嘿直笑,又道,“你与其叫宋云越给你宣传,我看还不如让我老妈,她那圈里的朋友,各个舍得在美容上花钱,花大钱!”
京都贵妇圈的,谁不爱美。
说到这里,陆珩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秦白,这回我一定得给我老妈多捎几盆回去哈——不为别的,为了在我爸面前争口气!”
秦白不解。
“我爸不信,”
陆珩忙给她解释,“不信吃几个小番茄就能美白——”
当时他爸听了,就在一旁笑话他老妈:“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吃几个小番茄,拿一点鲜芦荟抹一把脸,就皮肤好了?那这全世界做化妆品的,都是傻蛋?”
说着又训他,“别以为忽悠你妈几句,我就不说你了——正经事不做,你们的安保公司眼下我听说了,你属于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你天天在海城搞什么呢?什么白了,我看你是退伍后,花天酒地缺乏锻炼,捂白了!”
还损他,“听说你还跟人合作搞什么茉莉基地?出息了你啊,你懂什么花啊草的,还搞茉莉花,你怎么不搞牡丹花?这又美白——怎么着,你是想变个小白脸来个人面桃花相映红吗?不对,人面茉莉花相映红?!”
不过这些话,他当然不会原封不动说给秦白。
“我爸搞勘探的,”
陆珩说完又补充道,“常年在外跑,自己晒得黢黑,脸皮都糙裂了。平时我妈也让他用一些护肤的,都不管用,他后来被我妈唠叨烦了,一听说美白护肤的干脆都不信——”
“这样吧,”
秦白想了想,“你今天帮我干了不少活,我给你父亲配一点抹的东西吧,也主要是芦荟,用了应该有改善。”
听陆珩的意思,他父亲是多年餐风露宿的,野外搞勘探确实很苦,皮肤问题只怕也积淀了几十年了,要修复的话需要的能量就比较特殊。
今天陆珩忙了一天,满头大汗的,她正想该怎么公平交易,就听到这些,顺便就提了出来。
陆珩:“……”
虽然但是,他不是要和秦白交易的意思啊……心累。但他知道,秦白心里泾渭分明的,不会白沾他的便宜,更不会白让他帮忙。
这么想着,陆珩忙应了一声,他要是不答应,说不定以后秦白都不让他帮忙了。
秦白在廊下烧了水,这时水开了,她沏了茶,示意陆珩喝茶。
“对了,还有一件事,”
陆珩喝了一口,想到了什么,“你知道这回我回京,听到一件什么事吗?曲老你知道了,对吧,之前他不是说,一直忙顾不上来海城看周老吗?”
秦白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她听周老说过,曲振峰是一位有名的国医,最近手头有事走不开。
“他们圈里出了点事,”
陆珩神色有点凝重了,“听说R国那边过来参加一个什么药材交流会——R国带来的药材,各项检测数据,都高于咱们这边的……”
秦白一挑眉:“R国?”
“对,那边中草药研究上,也很有点底蕴,”
陆珩道,“尤其这些年,R国一个叫什么天海研究会的,培育出了一批批的高质量药材,跟咱们斗法呢!”
说着又补充道,“还在媒体上造谣咱们的药材作假,质量低劣,国产中成药都不行——国医也不行,总之,唱衰咱们,说他们才是正宗渊源什么的……把曲老他们气的够呛。”
其实他还隐隐听说,国内的研究所也确实心急,还专门在一些勘探队伍中委托做一些有关中草药的调查。
至于具体什么调查,那他就不知道了。
他老爸勘探队不是一般的队伍,都能接到这种委托,可见这事是真的,国内研究所也确实遇到了研究瓶颈。
“那些R国人参加交流会带来的药材,”
陆珩又有点不甘心地哼一声,“听说都卖了高价!随便一枚参,都说是卖了好几百万!”
说着又补充道,“我觉得,说不定还不如你那参!”
他不太懂,但周老见了都说好,那必然是好参。
只是R国带来的,那么多有钱人都觉得好,能拍卖出高价来,想必也是真好,毕竟这东西能检测。
他甚至有点好奇,要是秦白那参,和R国的参比一比,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他信秦白的本事,但……
他还记得看到的秦白那参,饱满水嫩嫩的,像个水萝卜。
那R国那参的照片,一看就很遒劲坚实的老参……用有些人的话来说,就是秦白这种参,有点类似速成的“虚胖”。
拿出来估计那些圈内人都会笑话的。
陆珩喝了一口水,没再提这事,只当吐槽八卦一下。
秦白微微一笑。
她没多说,具体事情不了解,跟她一时也没关系,好在陆珩也就是八卦一下,顺带吐槽,吐槽完了,也喝了水,陆珩这才告辞了出来。
等陆珩离开,秦白进了一个庭院新弄的棚室中的一个。
这个棚室中,是几个种植箱,里面种的,都是那些参苗。她随手又给这些参苗灌注了一回能量。
“长快点,”
她指尖点了点颤巍巍的嫩叶,一笑,“你们要争气啊。”
像是清风拂过,一簇簇参苗枝叶轻轻抖了抖,像是又争先恐后窜长了一点点,一株株都绿意盎然。
接下来几天,秦白一直都在忙草莓园、忙这边庭院棚室的事,连花店那边都去的少了,就算是给花棚内的花木灌注能量,也是在那边待一会就走。
这天一早吃饭的时候,秦白忽而微微一顿:
她都忘了,这房子里还住着另一个人了。
本来之前陆清珵说的,病发时可能需要她读一些东西给他听,这种事也从没发生过……秦白沉吟,抛开那事的技术不谈,陆清珵这人相处起来还不错。
她不喜欢别人靠的太近,这是末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本能对这次交易抱有的警惕,也因这人连着几日不见,让她慢慢放下了一点戒心。
第48章 上车!
秦白猜测,陆清珵应该是一直在忙,要么是出差了,总之,她这几天还没见过陆清珵的身影出现在别墅。
每天夜里和枇杷树的融合,都是特别顺利。而且也不见陆清珵再出现,更没像之前那样,阻拦在树下。
看来上回对他的“恐吓”有效果,这人知道怕了。
她甚至怀疑,陆清珵搞这株枇杷树,又是移栽又是想埋树化玉的……说不定是真被她吓到了,以为是妖精?
不然,应该不会迷信到她一说这株枇杷树妨他,他就立刻听从了她的建议,把这棵树直接卖给了她。
知道怕就好。
这么想着,秦白慢悠悠喝完碗里的粥,心里继续琢磨着如何下手治疗陆清珵的隐疾,眉尖微微蹙起:
和陆清珵的交易达成的太快了,有一点她才刚意识到,那就是时间问题。陆清珵的病,她要治好,短时间内不可能。
他体内的那种无属性能量,盘结在他的经络中,要想给他理顺,她必须要在完全收回碎片能量后,等她异能核圆融完整,才可能开始下手。
一下手,只怕还得一点点剥离梳理那能量……真治好,怕是最少要一年后了。
还真是“顽疾”。
那就是要和陆清珵同一个屋檐下待上最少一年了。
不过,以这人经常不在,也不会太多搅扰她的状态,一起待这一年多倒也还可以。
她唯一纳闷的是,达成交易后,陆清珵竟然没问她什么时候开始治疗,也没问她大约什么时候能治好……
是这人并不太在意?
还是说,这人就这么信任她,连问都不问了?
秦白收拾好碗筷,暂且抛开这些念头,她一会还要去周老那给他按摩,草莓园那边,新来的药材中,有一批特殊的药材如重楼等,她对这几种药材很看重,还是要亲自盯着才放心。
总之,忙的很,顾不上想太多。
这时,手机响了。
不是语音请求,而是电话,看是周老板的来电,她没有犹豫就接通了。
“小秦啊,”
周老板的大嗓门直接亮起,“茉莉基地这边,首期整的有点眉目了,您什么时候过来瞧瞧,接手这块的时候,他原本是有茉莉的——他这之前的茉莉真能用?”
之前和秦白沟通的时候,他就提过了,意思是看秦白,是不是有更靠谱的茉莉苗株的进货渠道……
但当时秦白就说了,正常苗株都可以。
他眼下那第一期五十亩,已经整出来了,总觉得心里不太保险,尤其是看那苗株一个个蔫哒哒的,看得他肝都颤。
最重要的是,一个是技术在手的秦白,一个是投资大头陆总,这两人对他都十分放手,这些具体事,都完全交给他去做。
他还是第一回遇到这样的合作伙伴,要不是他点明了投资大头陆总,是京圈那个陆清珵……只怕已经被小舅子和他妹夫笑话了好几回了。
这一回,他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将秦白请过来,亲自看一看这些苗株。
“开车要多久?”
秦白问了一句。
她知道合作的茉莉基地不算太远,当初周老板自己起意时,也考虑到了来往方便可以兼顾,毕竟他在海城还有私家菜馆。
但她还没去过,对距离没多少概念。
“一个多小时,”
周老板忙道,“就在南滨区,一百多里地,一会儿就到。就是高速不能直达,要不更快——”
“行,”
秦白道,“下午周老板带我过去?”
周老板一迭声应了。
挂了周老板的电话后,秦白直接去了卧室。
陆清珵送她的那块树化玉,她就直接让人搬到了自己卧室,反正卧室很大,放一块这个也不占多少地方。
走到这块树化玉跟前,她审视片刻后,伸出一只手,缓缓覆在这树化玉的一处。
冰凉的气息传来,她眉尖一挑,随着轻微“喀”的一声,一块鸡蛋大小的树化玉已经被她“掰”了下来。
树化玉的硬度,其实高于和田玉,可能比不上翡翠,但硬度绝对不低了,换成别人,没有专业的切割机器,徒手这么“掰”是绝无可能的。
但她并不是蛮力硬掰,她自己体内的木系能量,催动后能和树化玉中的能量激发出波动来,她可以趁此随意“切割”成她想要的大小形状。
可以说,坚硬的树化玉,在她手里,只像个泥团一般,任由她捏圆搓扁成任何形状。
掰下这两个拳头大小一块后,秦白又随即将它化成了更小的几十枚弹珠般的样子,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
有了这些树化玉,就能省很多事。
给这些树化玉小珠子灌注了能量后,将它们分散布在茉莉基地的几个角落,就能覆盖那整个第一期五十亩地的面积。
这样,那五十亩地,就有源源不断的木系能量滋养着。
这块树化玉的品质不怎么样,但即便如此,这一批弹珠被她灌注一点能量后,维系三个月没有问题。
正巧,最近这一段她吸收碎片能量很顺利,眼下异能又提升了一些,灌注这些树化玉珠子还是可以做到。
弄完几十枚树化玉珠子后,秦白想了想,索性又掰下来一块,弄了几枚更小一点的树化玉珠子。
她承包的村里那十亩地,眼下除了那一亩草莓外,其他棚室,工人们也都整理了出来,栽种了一批她定下的药材。
不管是已经种下的,还是今天要种的重楼等药材,初始都需要频繁的能量滋养。埋下这些珠子,就和茉莉基地那边一样,有一个持续的灌注。
至于云山庄园后院这边的棚室,她随时都能亲自灌注能量,很方便。
不过,她亲自灌注的,要比树化玉能量场滋养出来的,哪怕耗费一样的能量,品质上也会更高。
这是木系能量的特殊之处,生命能量,在意识直接参与激发的情形下,更加灵动和活泼,自然滋养出的植株,品质就有差异。
但即便如此,她的树化玉能量场滋养的,也比普通花木强了不知多少倍。
更何况,持续滋养时间可以延长,绝对能赶上她眼下花店茉莉花的品质了。
秦白将这些树化玉珠子装进背包,先去了周老这边。
家政人员开的门,她一进去,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比以往明显沉肃了不少,家政人员走路都悄然无声的。
到了客厅,秦白就见沙发上,除了周老,旁边还坐了一个年纪不小的老人,模样清癯,看着气色不错,就是一脸阴云,像是才受了什么挫折一样。
“小秦来来来——快坐,坐这边,”
一见秦白,周老立刻站起身笑着招呼,又看向身旁的好友,“这姑娘就是小秦,小秦,这位是我朋友,也是国医专家,我跟你说过的,曲老,小楼就是他学生——”
曲振峰也站了起来,跟秦白握了手,神色缓和了一点,只是看向秦白时,眼底颇多疑惑。
曲美禾这时正端了果盘送过来,一见秦白来了,且她叔爷爷曲振峰,竟然还站起来和秦白郑重握手……
她叔爷爷可是国家级的专家了。
别说她了,就是她叔爷爷那些当着什么院长、什么研究所所长,什么主任的各个弟子,过来看望她叔爷爷时,她叔爷爷也从没这么客气过。
这个秦白,不就是按摩的比较好吗?
怎么一个个的,都对这个乡下土包子这么在意客气?
她这一段也留意了,发觉真没什么,熬一点粥、虽然加了点药材叫药粥什么的,但她见那些药材,也都是常见的吧?
再有就是按摩,虽然她没亲眼看着,可不就是按摩吗?
要知道,R国的针灸推拿专家,她也是知道的,也没听说就那么按几下,就能治多年暗伤?
笑死,怪不得这些年国内这么多离谱的传闻,原来都在玩这些花招搞欺诈。
不过秦白不是她的目的,只算是她遇到的一个意外,随便留意一下,看看她和国内这些专家的笑话罢了。
她的目的一直都是楼知年手里的那种金线莲种子,那是R国天海研究所一直都在暗中调查的关键东西。
当年R国曾得到过一批,但一直培育不出来。R国怀疑之前得到的种子是假的,这才让她设法找到真的。
她知道国内也在培育,只不知进度如何了……
R国必须率先培育出来,不然,在药材领域,好不容易弄出的那点名誉,就会再次被压下去。
想到R国眼下培育出那所谓高品质药材的真相,曲美禾心底激灵了一下,端着果盘的手都微微一颤。
“听说小秦这一手本事,是家学渊源?”
大家都坐下后,曲振峰没理会曲美禾递过来的果盘,反而盯着秦白直接问道,他有点急切,又有点疑惑。
他人很瘦,和说话声音倒是中气很足,嗓门和周辛一样,都很大,很亮。
“我爷爷教的,”
秦白一笑,“他之前给人看风水,也懂一点拳脚功夫,会点药膳——我从小跟他学了一点,嗯,概不外传。”
别问了,问也白问。
在行家面前,她拿这些做挡箭牌十分好用,这些人都要面子,一听这个就不会对她追根究底。
曲振峰:“……”
这话滑不溜丢的,说了跟没说也差不多,但最起码,人家小姑娘也没说瞎话,也没义务跟他多解释什么。
“你还会看风水?”
一旁一直没说话看着乖巧可人的曲美禾,忽而轻嗤一声忙又笑道,“秦白你这么一说我好好奇哦,你什么时候能帮我看看风水吗——”
“交易吗?”
秦白平静看向她,“条件合适的话,可以交易。”
曲美禾:“……”
不是,她就觉得好笑问一句,这秦白什么意思,是说还要钱吗?谁会请她看风水!
“周老,可以开始了吗?”
秦白却没多聊的意思,她看向周辛,“按摩完我还要回家去地里看看——”
周辛:“……”
曲振峰和曲美禾:“……”
“地、地里?”周辛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承包了十亩地,”
秦白已经站起身,“正忙呢!”
曲振峰吃惊地看了秦白一眼,又看自家好友,发现周辛也是一脸茫然,他立刻就知道,周辛也怕不是不知道,人家小姑娘还种地呢。
曲美禾差点没笑出声,这还种地呢!
“不是开花店?”
周辛回过神笑道,“怎么又去种地了——种什么?庄稼?菜?”
“草莓。”
秦白随口回了一句,眼下那一亩草莓已经是种好了,别的都还正在进行中。
“好好好——”
周辛笑道,“等草莓长好了,我可得多买些尝尝。”
说着,他也忙站起身,回头跟曲振峰示意了一下后,便和秦白一起去了那个诊疗室。
曲振峰之前就听楼知年说了,要看秦白的按摩,得有合适的“交易”,不过听楼知年说,按摩他是看不出什么的。
因此,曲振峰想自己亲眼看一看。
“咳咳!”
他忙轻咳了两声,叫住秦白道,“小秦呐,我……能旁边观摩吗?你看我这有一瓶上好的药酒——”
说着他从一旁一个行李箱里,拿出了一瓶药酒,递给秦白看,“这川贝枇杷酒可是我亲手泡的,虽然不值什么,可……老朋友们都觉得不错。”
周辛:“……”
不是,这酒不是说带给他的么?转头就拿去和秦白做交易了?
秦白也愣了一下,看着这位清癯的老专家脸上的不好意思的神色,不由微微一笑。老人家估计谦虚了。
专家级的药酒,应该也是一瓶难求。
大约是听楼知年说了,旁观她观摩要“交易”,这才拿出药酒。
“好。”
秦白接过来这瓶药酒,一笑应了。
她也正想看看,这里老专家做的药酒,里面的能量气息是什么样的,这样她心里也更有数了。
见她应了,曲振峰暗舒了一口气,只眼底先前就有的那一点郁色,依旧还没消减:
最近他是被气坏了。
R国天海研究所咄咄逼人,可对方拿着药材,任凭检测,数据说话,他们却反驳不了什么。
一想到国内一些有关的药企都因此受到外界质疑,他们这些专家谁心里不急?
憋了一肚子气送走了这一批R国参加交流会的“客人”,他这才赶到了海城,还是关注老友的身体,以及楼知年也证实过的老友身体的检查数据。
说实话,过来后看到老友满脸红光的……
他一时怀疑,老友周辛说不定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换个地方心情好了,身体各项指标才有改善?
不然,他真不敢相信,一个小姑娘,能做到比他们专家做不到的事。
此时他要跟着观摩,其实也就是想一探究竟。
进了诊疗室后,秦白娴熟地开始给周老按摩。
曲振峰看着她的手法,不由自主皱了皱眉:这要是他学生按摩是这个手法……他早一竿子打出去了。
按摩手法十分生硬,生疏,也不规范。
那些穴位倒是还准,且法子也是对的,但……这不是都普普通通?
换他的学生来按,只怕比秦白娴熟多了。
曲振峰又扫一眼周辛。
发现自己老友神色是满脸陶醉。
曲振峰:“……”
他有点怀疑老友的节操了。但看到老友额头鬓边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又心底十分诧异。
他没说话,静静旁观。
“好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秦白停了下来,“周老睡着了,楼博士知道的,周老这一睡,就会睡很久,不用打扰他。”
曲振峰点点头,心里却有点疑惑:
这就好了?
看着这按摩也没什么奇特之处,只是……他又看向周辛,明显已经陷入了深眠,呼吸绵长,气息稳定,整个人虽然是睡着了,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入定一般。
他给周辛也按过,从没见周辛按过之后是这样的。
曲振峰还想问什么,但一想,一时竟不知拿什么来交易了,顿时有点无奈。
想了想,他这次来还是要住一段,不急,不急。
秦白直到告辞出来,也没碰到楼知年。
不知楼知年去哪里了,这几日,楼知年一直也没回复她。
秦白心里略有点失望,她是真有点好奇那金线莲种子。
拿着曲振峰交易给她的药酒回家,还没进门就接到陆珩的语音请求。
秦白一接通,就传来陆珩兴奋的声音。
“秦白,”
他笑道,“我听周老板说,下午去茉莉基地是吗?正好我一起去,我开车带你啊——对了,今天我开新车去接你!”
“新车?”
秦白一笑,茉莉基地也有陆珩的股,他去也是正常,只是听陆珩这么兴奋地说到新车,还有点意外。
因为陆珩这人,看起来家境很好,他原本开的车就算是豪车了,到底什么车能让他这么兴奋。
等下午陆珩开车来接她的时候,秦白终于见到了这令陆珩兴奋到夸张的车:一辆超级大的越野车。
巨型,停在那里,跟个钢铁巨兽一样。
秦白愣了愣,说实话,她还是第一回见到这么夸张的越野车。她不认识那车的牌子,但一看也能看出来,这车绝对很贵。
“上车!”
陆珩嘿嘿笑道,“这车是不是很帅?”
“确实,”
秦白上了车,只觉得视野都变得很开阔了,“这车很大啊,你最近才买的?”
“不是,我四哥送我的!”
陆珩一边示意她系上安全带,一边解释道,“这是我四哥给我的创业大红包——酷吧?前些天定的,今天到海城了,我一大早就跑去提车了!”
两人说着话,陆珩已经将车开上了主路。
大约是这车才到手,陆珩一路就挺兴奋地介绍这车,头头是道,说了很多车辆性能的专业术语。
秦白:“……”
她会开车,但对有关车的那些东西并不熟,听了一头云里雾里,总之就是这车很酷,进口的,特别难买到,性能尤其优越。
“我四哥当时说送我这个大红包,”
陆珩说着又感慨,“我可是十分意外,我们这小兄弟几个,四哥就唯独送了我这么大一个红包!当时我还以为,四哥要回了那对表,换给我的,应该就跟那对表的价钱差不多的——”
话没说完,意识到哪里有点不对劲,他猛地一踩刹车。
第49章 独家防伪,防盗
“怎么了?”
车子倏地一顿,秦白被安全带勒了一下,看了看路,没发现什么异常,不由疑惑看向陆珩。
好在陆珩技术过硬,也只这么一顿转而便又稳住方向,顺利靠了边。
这路不是高速,从云山庄园出来后就是这一条驶向绕城高速的大路,路面很宽,绿化景观也很漂亮,但车流量并不大。
陆珩停下了车,伸手猛地搓了一把脸。
听到秦白这么问,他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
“没事,”
片刻之后,他定了定神,声音有点干,“就突然……想起个事,家里的事——没事没事,抱歉刚吓到你了吧?”
说着又重新启动了车子,开车继续往前走。
他面上还算淡定,心里却有点怒涛狂澜的意思了:
他四哥是什么意思?
之前他没多想,他四哥把给他的那一对手表要回来时,说的是什么?说的是那表有瑕疵……他当时就信了。
可眼下想一想,那可是名牌表,有瑕疵他四哥怎么会买的,又怎么是放了那么久才知道有瑕疵?
那对表,他四哥给他时,可说的是一对情侣款,好让他送女朋友的,那时他跟四哥默认的,女朋友不就是秦白?
他四哥却把那一对表给要回去了!
也就是说,不让他拿着那一对情侣款的手表送秦白了……反而送他一辆车!
不是,他四哥到底什么意思?
眼下还和秦白做交易,直接让秦白搬他家去了……总不会是,总不会是他四哥,对秦白有那种意思吧?
一念至此,陆珩心里又一个激灵,握着方向盘的手倏地一紧。
秦白冷眼旁观,察觉到陆珩绷起的腮帮子,像是想到了什么超级不爽的事情,那种强忍的样子实在有点掩饰不住。
“你家有急事?”
她看向陆珩道,“不然我给周老板打个电话,我坐他车去,你去处理一下家里的事?”
开着车呢,这么有情绪,她还是提醒了一句。
“没事,”
陆珩艰难咽下一口唾沫,缓缓舒一口气道,“能有什么事呢?”
别慌。
这只是自己一个猜测,到底如何还未必呢,且四哥的病确实难缠,大约也是真为了治病才这么急着和秦白做了交易。
不然,听秦白可是说了,他四哥这几天都没回来,这不见人影的,按理说也不像是追人的样子。
给自己心理做了建设,陆珩紧绷的神色总算缓了下来。
只是也没兴致再和秦白说这车了,此时开着这车,他都觉得方向盘有点烫手似的……索性不说了。
一路很顺利,赶到那茉莉基地时,周老板已经先到了。
见秦白和陆珩过来,满脸是笑地迎了过来。
茉莉基地大门口建的很是古朴大气,看到基地大门口上的墨绿色的匾额题字时,秦白愣了一下:
因为上面写着“啾啾茉莉基地”。
“那是陆总的意思,”
周老板顺着秦白的视线看过去,忙笑着解释道,“陆总说秦老板您或者喜欢这个名字,花店也是这名字,索性咱们茉莉基地,也就一起用了哈哈哈——”
陆珩:“……”
他心里狠狠纠结了一下,他怎么之前就没想到过这个?虽然陆清珵是投资大头,但他也有一点话语权啊。
秦白笑了笑,视线落在“啾啾”两个字上,眸底一抹伤感一闪而逝。
她的啾啾已经去了,她穿来这里,那个一直在灾变期陪伴她的小家伙,却长眠在了那个残酷冰冷的世界。
当时太懒了,她心想,一直没好好给啾啾起一个名字,就跟着它的叫声,随口就叫了它啾啾。它也认了,还认的欢欢喜喜的,暖融融的小身子每日里窝在她怀里,像个小火炉。
其实她花店虽起了个这名字,但并没打算,给这个茉莉基地也起一个这样的名字,她心里并没多在意这个茉莉基地。
但陆清珵既然定了这名字,她心里还是有了一丝丝的触动,陆清珵竟然留意到了她花店这个不起眼的名字……
这人还挺细心。
“好名字,”
陆珩忙道,“听着还挺……活泼的哈哈哈——”
秦白一笑,没有多说。
见秦白对这个名字没意见,周老板呵呵笑了两声,其实他觉得这名字怪怪的,但陆总和秦老板两人喜欢就好。
进了茉莉基地后,一边是才整饬好的那五十亩茉莉园,另一边是还没完工的一些新工事,还有一些建筑工人都还在忙碌。
秦白一看,就知道周老板这是赶进度赶的还真用心。
本来之前说的,哪怕是接的这块茉莉园,有现成的一些基础,可项目筹备到落实,估计最少也要一两个月。
但周老板这么快就催促完成了第一期的茉莉园的整饬,可见是对茉莉的产出十分的期待关切。
尤其是大约由于陆清珵的投资,第一期五十亩,周老板下了本钱,一排排的连栋大棚一眼看起十分整齐可观。
“秦老板你看看,”
带着秦白和陆珩一起走到这五十亩茉莉园里,周老板有点不自信地指着这些茉莉植株,“这些苗株真能用?瞧着……实在是一般呐——”
他其实先期也请了一位专业技术员来看过,那人也提出了这边茉莉的一些种植问题。
比如土壤酸碱度有点失衡,先园区的人水肥也管理不当,有一些病虫害并没及时处理好,导致植株出现了一系列问题。
大面上看着还凑合,其实植株状态都已经有问题了。
他也看过先园区产出的茉莉花的品控相关资料,听专家也说了,这里的茉莉花,几乎没有竞争力。
这也是他想着跟秦白商量,是不是把原本的植株都清除,重新购买一批新的苗株,由秦白亲自把关……
但谁知秦白说,要留下这些。
他实在是不放心,跟在秦白身边,认真地把自己知道的所有问题,都一一讲给秦白听,希望秦白别大意。
秦白一进来,心思就放在这些茉莉植株上了,对于周老板的话并没在意。
细心感知着这一片茉莉植株的气息能量,她不易觉察地勾了勾唇,还不错,比她想象的要好一些。
她带来的树化玉珠子,足够了。
“秦老板你技术方面,”
周老板跟在秦白身边,察言观色地凑过来道,“需要咱们基地招几个技术助理吗?”
“不用,”
秦白明白周老板的纠结,她想了想,给了周老板一个解释,“我种花是要看风水的,独家风水学——”
周老板:“……”
陆珩:“!”
陆珩以为秦白在开玩笑,哈哈笑着就想跟秦白说什么,一看秦白神色平静,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他登时哈哈那一声,尾音袅袅格外好笑。
“不是……”
陆珩好不容易撤回了一个哈哈,忙忙道,“秦白你懂风水?”
“跟我爷爷学的,”
秦白这话越来越熟练,“家学渊源,概不外传。”
陆珩和周老板是真愣了一下,他们俩谁都没想到,秦白种花,是靠……风水?!
“我给这里布置一下,”
秦白指挥道,“那边那是几棵桂花树吧,叫人去剪一些桂花树的枝条过来——”
周老板楞一下,一头雾水去找了人,叫做活的工人飞快去剪了一批桂树的枝条。
秦白见这边棚架一角堆放着一些工具,随手拿了一个小铁锹。
“我来我来,”
陆珩忙从她手里接过来铁锹,“你指哪儿,我挖哪儿,行吗?”
秦白嗯了一声。
她四下看了看,又看了一眼周老板手机里存的这五十亩茉莉园的图纸,便率先往这边一角走了过去。
陆珩拎着铁锹,周老板又楞一下,忙从工人手里接过一大捧桂花枝条,也跟了上去。
“这里。”
秦白指着脚下这块,“挖吧。”
陆珩默默挥锹,利落挖了一个坑。
秦白从周老板拿过剪下的一根桂花枝条,手心随即给它灌注了一点点能量,继而从背包内取出一颗树化玉珠子,并没避讳什么。
“这是……”
周老板疑惑。
“玉珠。”秦白随口胡诌,“布阵所需。”
周老板:“……”
陆珩:“……”
秦白将这枚树化玉珠子丢进坑里后,示意陆珩将这一支桂花枝条也栽了进去,随即将桂花枝条的气息能量,和树化玉珠子交融在了一起。
这样,桂花枝条也能催发生长,树化玉珠子一旦被人挖出,和桂花枝条的能量场就被破坏了,那树化玉珠子里的木系能量,也就沉寂下去,没法再更好地滋养植株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不是只埋树化玉珠子,而是加了别的植株来“固化”。
独家防伪,防盗。
想到这里,秦白不由微微一笑。
就这样,秦白带着陆珩和周老板,在这五十亩的茉莉园中来回走动,分别将几十颗树化玉小珠子,和这批桂花枝条扦插到了不同地方。
其实正好形成一个能量场,互相辉映,对这五十亩的茉莉植株,最少会进行三四个月的持续滋养。
“好了。”
秦白转了一圈,过去水管那洗了洗手,“就这样,叫人别动这些桂树枝条——这里的茉莉花的问题,应该都能解决。”
周老板:“……”
他也是投了那么多钱进来的,不是,这茉莉基地靠风水的?
哪怕之前他对秦白一直很有信心,这时候也是一脸懵逼。
换个别的人这么在他跟前“表演”,他早叫人揪住送去派出所了,这不妥妥的诈骗么?他一个在海城混老了的商人,还会这么轻易上当。
但眼下……
他虽满心疑惑,可面对秦白,竟然硬生生忍着没有开口质疑。
要知道,从秦白那里买的那枚参,令他在朋友圈里很是风光了一回,几个好友硬生生花重金,从他手里买了一点点人参须须,一个个都宝贝的要命。
听说老刘的老丈人,前两天病危,含一口参,竟硬生生扛住了,转危为安,连市医院都惊动了。
他都没敢跟朋友说,这参是哪里来的……
不然,之后秦白再有好参,那就怕是轮不到他了。
陆珩见周老板都没异议,伸手挠了一下后脑勺:
算了,他也别问了。
反正这不重要。
他是相信秦白的,秦白说治病他就信秦白能治病,秦白说懂风水,他就信秦白是个风水高手。
到了茉莉基地还在装修的办公区时,周老板趁着秦白在一旁接电话的功夫,悄悄拽住陆珩低声道:“小秦懂风水?”
陆珩沉默了一下,严肃道:“听她的没错。”
周老板满眼困惑地凝重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质疑什么,只是很难相信,埋那些个小小的玉珠,就能养好茉莉?
秦白的花,都是这么养的?
他甚至觉得今天不回家了,接下来几天,他要天天守着这五十亩的茉莉植株,看看这风水到底是不是真的。
陆珩的心思却在秦白的电话上。
等秦白接完,他忙道:“我四哥?”
秦白不解地看向他:“你是不是很想见你四哥,你可以给他打电话——”
怎么她接一个电话,陆珩就觉得是陆清珵打来的?
陆珩:“……”
他有点尴尬地嘿嘿一笑。
秦白没多解释,她接的是草莓园老韩打来的电话,说是今天那些重点药材到了后,他们按照她说的,已经栽种好了。
只是栽种铁皮石斛时,买来的松树皮之类的基质等也到了,就发了个照片给她,看能不能用。
老韩说着,还提到老杨也一直念叨,说重楼也好,铁皮石斛也好,都难养活的很。
秦白知道他们这几个员工一点碎碎念地提点,也是为了她好,只说了按着她说的去做就行。
野生的铁皮石斛生长环境很特殊,要求也很高,所以真正野生的铁皮石斛被炒得很热,但市场上有人偷偷卖的所谓野生石斛,很多都是假的。
她种铁皮石斛,就是看看,她木系能量催发滋养的,比及那野生铁皮石斛,到底怎么样。
如果没有楼知年那金线莲的药膏,她觉得这世上的药材,应该都比不上她木系能量灌注滋养的药材。
但从楼知年这边也得知,这世上,真有很特殊的药材存在,甚至堪比她用木系能量滋养的药材品质……
这就令她好奇了。
同时,也令她不会太过自大,毕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记挂着草莓园那边的药材种植,秦白没在茉莉基地这边久留。
周老板送她和陆珩出来的时候,眼神依旧还有点飘,显然秦白的风水养花技术,在他心里还是没个落定。
秦白回来后,先去了草莓园这边。
那一亩草莓被她灌注过能量后,整个棚室内都一片欣欣向荣,这也是老韩他们这一段跟打了鸡血一样,拼力干活的缘故:
他们这几个员工,可算看到了一点希望,知道秦白的草莓园,不会很快倒闭转手了,他们每个月的工资,也有了着落。
“老板,”
老韩他们现在都直接喊她老板了,“这棚里药材种下了,那一批要明天才能种好——”
“看着就是野草,”
一旁老杨抹一把汗笑道,“我和老韩还专门拿手机搜了搜,才知道这东西是个好东西,就是难养的很!”
秦白一笑,蹲下身去看了看才种的铁皮石斛。
这些苗株都是她专门从一家培育基地买的,还算不错,用的基质也是那边给推荐的,秦白感受了一下这些石斛苗的气息能量。
“村里有人打听呢,”
杨婶想到了什么,过来跟秦白小声道,“在猜老板你用的什么法子,能把那些草莓一下子都救活了——”
这事瞒不住。
工人要干活,一看就能看到棚室内的情况。
草莓长得太好了,比及原来老板那种的草莓,还是请了技术员的呢,跟秦白种的这一亩比,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比不了。
要么村里那些闲人才奇怪嘛。
“风水,”
秦白想也不用想,随口就道,“我爷爷教我的,看风水就行,不过这活不能外传——”
杨婶吓了一跳:“哎呦我的天爷,你还有这本事呢!”
“嗯,”
秦白一边检查石斛苗一边漫不经心道,“不过只用在种东西上了,别的事不做。”
免得村里的人听说了,都来找她算命看风水就好笑了。
“怪不得你回村要承包地,”
杨婶满眼看大仙一样看着秦白,“我就说你家种的花爬的满墙,经常有人从那边路上过,我看她们有拿手机拍来拍去的——”
秦白一笑。
杨婶和老韩他们见了,都觉得她这一笑十分高深。
等他们这天下班回去后,满村的人都知道,秦白会看风水种地,种的草莓就长得特别好,那是得了地气!
说着说着,又说起秦白已经去世的爷爷老秦,大家都还感慨,老秦这没正形的,莫非还真是一个高人?
秦白没再关心这些,她回到云山庄园这边后,看到陆清珵的车停在了这边车库前,像是也才回来。
这时,她手机响了一下。
秦白从车上撤回视线,扫了一眼手机,发现是楼知年发来的一条信息,是想约她见面,但不想在周老的住处那边谈,问她在哪里见面合适。
第50章 这边也擦一下
秦白立刻给楼知年回了消息,让他来自己这边,给他发了一个位置。
很快,楼知年回了一个:“?”
秦白一笑,回消息:我也住云山庄园,离周老的住处很近。你过来吧,我们见面谈。
楼知年:好。不过你吃鸡吗?
秦白沉默地看着他发过来的这一行信息,一时不知他说的吃鸡,是字面意义上的吃鸡,还是说的她听过的那种游戏。
好在楼知年很快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买了几只附近村里的老乡家养的活鸡,小公鸡,你要吗?你如果不要,我找个路人送了。
秦白不解,这人买了又不要,到底为了什么。
但她想了想,回了一个字:要。
鸡血也有补血活血,解毒通络的功效,如果以木系能量滋养过的植株蔬菜等,喂养几只鸡,不知这鸡血鸡肉又是什么品质。
她要和楼知年做交易,既然楼知年都问到她这里来了,她肯定不能让他落空。
楼知年很快开着一辆车到了。
车是很大众的一个牌子,半新不旧的,庭院区各户都有地面车库,是能开进来的,他就开着把车听到了秦白这边的门口。
“你的车?”
秦白走到门口还有点疑惑。
“租的,”
楼知年有些腼腆一笑,“在海城住这里,没有车不方便,我就去租了一辆,今天去办了点事——”
他说着,打开后备箱,顿时里面传出一阵咯咯咯的鸡叫声。
秦白一看,里面一个大网兜,装了得有七八只鸡,在里面扑腾成一片,鸡毛都开始乱飞了。
秦白:“……”
真看不出,这位内向沉静的楼博士,是这个画风。
“我从土地庙那边开过来的,”
好在楼知年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下,“办事回来,听说那边土地庙很热闹,今天还有个村集,就去那边转了一圈——”
说着,指了指车厢里的这些咕咕乱叫的鸡,“集上都是附近村民摆摊子卖东西,有个老大爷卖走地鸡,扒着我胳膊一直劝我买……实在是……盛情难却。”
秦白没忍住一笑。
楼知年也笑了起来。他是不忍心,老人家那么大年纪了,腿脚也不好,追着他卖几只鸡,他想着买也就买了。
可是买了后,想着周老住的那别墅,是一位陆总介绍过来的家政,厨师也包括在内。
那厨师明显不是一般的厨子,特别细致,把厨房也都打理得极为妥帖干净,用的食材,听说也是有专门的渠道……
总不好把这些活蹦乱跳的走地鸡,交给这位大厨收拾吧?
就算大厨接了,可到底会给人添麻烦,他想来想去,竟不知把这几只鸡弄到哪里去。
正好要见秦白,就随口问了一句。
要是秦白也不要,他就打算随便找个路人,白送人家了。
楼知年将这一大兜子活鸡从车厢里拎出来。
秦白这才发现,里面的公鸡大小并不一致,大多数看着都应该是当年的小公鸡,但有两只,看样子,估摸着是有两年的大公鸡了。
“这两只咱们炖了吧,”
秦白没想养这种,“正好试试我配的一点药材。”
“什么药材?”
一听药材楼知年就立刻问道。
“就是炖鸡会放的,”
秦白随口道,“当归黄芪,枸杞红枣的,还能是什么?”
楼知年默了默,他还以为这位“高人”,炖鸡也会有什么不同凡响的“高招”,原来也不过是这些普通材料。
楼知年费力拎着这兜子鸡,跟着秦白进了院子。
“放这,”
秦白将他带到院子一角一个水龙头旁,“等我烧水,去去毛。”
楼知年:“……不是,秦白,你……你收拾这鸡?”
“不然呢,”
秦白看着他,“你喜欢弄?”
楼知年沉默了一下忙道:“不然,这两只我再放回车里,等下出去后,我送人算了。”
秦白一挑眉:“不用,说了炖就炖。”
看样子楼知年是没亲手处理过,不知道是胆小还是不会。
烧上水后,秦白去厨房拿了一柄小刀过来。
她进别墅的时候,留意了一下,发现虽然陆清珵的车在外头,但他人似乎并没在别墅客厅内,大约是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她没再多理会,拎着刀走了出来。
伸手从那大网兜里,揪住一只鸡,将那公鸡头一掰一拧后,一手拿刀在鸡脖子上利落一划,而后将鸡血滴在一个小盆里。
楼知年愣在了原地。
此时过了中秋,温度还是不低,这时临近傍晚,夕阳的光线倒是正好,不太刺眼的光线洒在这院落中,一片明媚静好。
夕阳的金色阳光斜斜落在了秦白脸上。
那只被割了脖子的鸡,在秦白手里徒劳地挣扎一下,翅膀扑腾将一点血迹溅了出来,正落在正凝神盯着这公鸡的秦白脸上。
她白玉般的脸颊上,霎时点出了几点殷红的血迹。
秦白神色不变,手指略一用力,这只公鸡终于死透。
楼知年吃惊地看着她细瓷般的肌肤,精致如画的眉眼,水波一般清亮。眼下她半垂着眼睑,眼睫特别长,像是压在那眸色上,透出一种极为凉薄又冷静的气质。
不知怎么,他就想到了姜白石词里的一句:千树压,西湖寒碧。
他还是第一回见到这样的女孩子,明明昳丽艳极,却又令人感觉莫名寒极。
“这只鸡的活力不错,”
秦白凝神感受过这只公鸡的气息能量,一笑道,“果然是放养的走地鸡。”
楼知年又是一愣:
秦白皮肤那么白,这又带着那点血迹的笑……有点说不出的感觉,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怎么在杀鸡?”
这时,楼知年就听自己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本来就被秦白的利落杀鸡给震了一下,这时突然听到身后的动静,吓得猛一个激灵,倏地转过身。
就看到是一个容貌十分俊美英挺的男人,一身着装看着很是板正肃然,像是才从商务会场中出来一样。
这男人个子很高,虽然长相极佳,但不知哪里,却透着一种不太好相与的气场。
但这人,眼下正微笑看向秦白。
“你好,”
察觉到受惊了的楼知年,陆清珵这才看了他一眼,猜度着他的身份,“秦白,这位是——”
他才回来,还没将带回来的文件处理好,便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只见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野男人,竟被秦白带到了这院里,甚至和他说说笑笑,弄了一大兜子乱叫的活物。
这一幕十分有冲击感,他便走过来,来看看这一兜子都弄得什么。
却没想到,竟看到了秦白在杀鸡。
“你回来了?”
秦白冲他打过招呼,“这是楼博士,曲老的学生。”
说着又给楼知年介绍,“这是陆清珵,陆珩的四哥。”
陆清珵:“……”
第一回被人这么介绍自己,难道他在秦白眼里,也就是……陆珩的四哥?!
“您好,”
楼知年回过神,忙道,“我听陆珩说起过您——”
不是……他说着一顿,疑惑看看秦白,又看向陆清珵,满眼不解。
怎么回事,这陆清珵也是住在这里的?
和秦白住一起?
两人什么关系?
“是楼博士啊,曲老的高徒,”
陆清珵笑意温和,伸手跟楼知年不太热情地握了一下,“我也早闻楼博士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青年俊杰,一表人才啊。”
楼知年有点口讷,忙腼腆握了手:“哪里哪里……陆先生也住这里?”
他对人情世故不是太懂,心里疑惑,直接问了出来。
“是的,”
陆清珵一笑,“欢迎楼博士来玩啊,你这一来,我们这小院蓬荜生辉呀——”
他特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
楼知年一头雾水,但他也知礼数,不敢过分窥探别人的事情,听陆清珵这么一说,忙说打扰了,主动把这些鸡的来路跟陆清珵说了一遍。
但涉及到和秦白的交易,他没提。
有关那金线莲种子的事,他不会轻易跟外人说,这也是之前他和秦白特意提过的一个要求。
陆清珵微微一拧眉,却没多问。
他心底也有疑惑,他清楚秦白这人极爱清静,如果没有必要,是不会主动往她自己的住处带人回来的。
更别说,秦白还要杀鸡,留这人吃饭……对于秦白来说,这种“热情”很不正常。
但楼知年不说,他自然不会追问。
“别动,”
他冲楼知年一点头后,走到秦白面前,板肃的神色立刻缓和了下来,看着秦白勾了勾唇道,“怎么弄脸上了?”
说着,他拿出一块丝帕,伸手擦到了秦白脸颊。
看着动作十分从容自然,“我来帮你?”
秦白先下意识往后一偏头,紧接着反应过来他没恶意,又是这么自然从容的,也就没再躲,让他给自己擦了一下。
在他给自己擦脸的时候,秦白视线不动声色地将近在眼前的陆清珵打量了一眼:
这人平时穿正装不多,但这个骨相好,穿着剪裁精良的正装,肩线完美贴合,举手投足间很有一种成熟男人特别的味道。
“这边也擦一下。”
秦白隔着丝帕,能感知到陆清珵手部皮肤的温热,还有他袖管中透出的丝丝木质调香水气息,沉稳自然又有点层次感,她心里满意,把这边脸又偏了一下,“谢谢。”
陆清珵动作不易觉察地顿一下,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轻轻替她擦好。
“没事,”
秦白这才示意陆清珵退开一点,“不用——”
正想说不用帮忙,又想到什么看向陆清珵,“那你来帮我把这两只鸡的毛褪了吧——水我已经烧上了,应该开了。”
陆清珵:“……好。”
秦白弄出来一个大盆,将开水倒在这两只才杀好的鸡上面。
顿时,一股鸡毛带着淡淡腥臭的味道弥漫了开来,大橘好奇地也凑了过来,闻了又闻,有点嫌弃地还打了一个喷嚏。
陆清珵:“……”
“我去准备炖鸡的材料,”
秦白安排地明明白白,“等你褪好了毛,洗剥干净,就能直接炖上了。”
说着又看楼知年,“你跟我过来,我边做咱们边说?”
统筹安排,不浪费时间了。
楼知年没有异议,他既然做好了交易的准备,就有一些细节肯定要和秦白谈好。
陆清珵:“……”
看着秦白带了楼知年去了别墅内,陆清珵盯着那大盆里被开水浇的冒热气的两只大公鸡。
片刻后,他舌尖缓缓擦磨过齿间,倏地一笑,这才将身上正装的扣子一颗一颗慢慢解开,将外套利落脱了下来,随手丢在了一旁的一个石凳上。
不就是两只鸡么?
别墅内,在秦白将准备的材料拿出来,用木系能量处理后,放在了料理台上。
“这黄芪——”
楼知年先看着她忙,这时忽而察觉到什么,疑惑伸手拿起一片黄芪。
是他的错觉么?
为什么觉得这黄芪的味道,比及一般的黄芪,格外浓郁纯正?
紧接着,他又忙看了看其他,看完后心里讶异万分:这些材料,看表相也一般,可闻到它们的气息,才知不一般了。
“这是从哪里买的?”
楼知年眼底有点激动,他学这个的,最清楚药材品质的重要了,没忍住直接问了出来。
“你买不到,”
秦白一边凝神配比着各个材料的份量比例,一边漫不经心道,“我处理过的,我懂风水,风水你懂么?”
楼知年:“……呃嗯?”
“等你跟我学了活气,”
秦白这才看了他一眼,“你就能慢慢体会到一点东西了。”
说着,话归正题,“那金线莲种子,你想好了,要和我交易吗?”
“有条件……可以吗?”
楼知年沉默了一下,而后直直盯着秦白的眼睛道,“而且——”
他顿了顿,“你可能不知道,这虽然只是一点种子,其实很重要……之前有位老专家,在负责一部分种子的试探培育中,研究半路他家发生了火灾……他老人家也死在了火灾里,说是查出来看着是电路短路引起的火灾,不过,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说一声。你确定想拿一些这种种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