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问问AI
秦白直接挂断。
这人也是商圈混久了的人了,人情世故必定练达,怎么可能不懂,在休息时间给不熟悉的人打电话其实不合适。
甚至她心底微微生出一丝恼火,这人是把别人看的太轻么,或是觉得深更半夜打扰别人也无所谓。
跟末世的灾变体一样,不分昼夜、毫无分寸地搅扰侵袭。
在心里嫌弃了一番,秦白绝不承认,是因为对那人暴风骤雨般的“交流”技术不满的缘故,导致她心里一直在嫌弃。
毕竟她也是第一回。
第一回就遇人不淑,难免有点情绪。
尤其此时枇杷花依旧盛开,每次一融进来,骨子里就有点酥软般的渴念,跟着花期一起躁动。
只是一想起来那两夜,就被那种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的复杂体验给激的心绪浮沉的,不得清静。
这时手机微微一震,陆清珵又直接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在拍一样东西,和我家的枇杷树有关,事出紧急,半夜叨扰还请见谅。】
秦白:“……”
拍一样东西……拍卖会?
这什么拍卖会半夜开?
她盯着陆清珵发过来的这条信息,心生疑惑。
好在陆清珵立刻又发来一条消息给了解释:
【我在D国,这边一个特殊拍卖场,难得一遇,想请你看看,拜托。】
D国?
秦白心里一动,她知道那边出翡翠等宝石,也是相对特别的一个地方,很多地方武装,并不太安全规范。
那边有这种半夜开的拍卖场,就不奇怪了。
但陆珩不是说陆清珵要回京城?怎么这时候又在D国?今天这人直飞D国就为了这个么?
疑惑间,她回了一条信息:【什么东西?】
不得不说,陆清珵说和他家的枇杷树有关,有点抓住她的心思了……她想知道,陆清珵想要对枇杷树做什么。
千万别是想砍了枇杷树吧?
秦白心里难得有了一点不安。木系异能是一种生命能量,她的异能核碎片能量才能落在枇杷树内维系着。
一旦枇杷树被砍了,那些她没有来得及吸纳回收的碎片能量,将由此消失在这茫茫天地之间。
陆清珵:【方便视频吗】
秦白:【不方便,你拍照发我】
她确实不方便,眼下她在树里,身上又没衣服,但这些自然不能解释。
陆清珵倒是没再多说,回了一个“好”后,很快就发来一张照片。
秦白点开那张照片时,心微微一动:是一块树化玉。
树化玉,也叫木化玉。是玉化的硅化木。
这种东西听说是大约形成在古生代第5纪也就是石炭纪到中生代的白垩纪之间,可谓有着漫长的地史过程。
非常难得,且不可再生。她也听说,这东西属于是D国的国宝。
在末世时,有木系异能获得过一块树化玉极品,听闻有极为特殊的用途……但具体是什么,她并不知道,她也没有碰到过极品。
只见过普通的,能感知一种细微的灵妙木系能量场。如果拿在手里,能存储一定的木系能量,以备战斗中异能用竭后的危机。
但那时她异能等阶已经很高,这点东西的加成,对她已经没了太多意义。
看到这张照片上的树化玉,她之所以心动,是因为这应该是一块极品树化玉:绿色的。
通透的绿色像是汪着一湖碧波,又深邃又灵动。
这块树化玉并不算太大,像是半截树桩一般,但透着的绿色却叫人心动。
这是,陆清珵又发来几张照片。
都是树化玉,大大小小颜色不一,也有绿色的、红色、蓝色黄色之类的,造型奇特,树结粗犷。但大多斑驳可爱,流光溢彩。
D国的极品树化玉,和一般的树化玉相比,确实有种大巫小巫的对比感。
一看就价值不菲。
秦白让陆清珵又仔细录了那边的视频过来。
照片有些东西不太好看出来,但看视频,这种灵动的画面中,她能捕捉到一般人捕捉不到的气息波动。
看完,秦白心里有了数。
陆清珵这回发了语音,秦白顿了顿,还是接了。
“你看树化玉做什么?”
秦白直接问,“这东西和你家枇杷树有关?”
总不会是异想天开,想把他家枇杷树做成树化玉吧?不过脑子抽风了也不至于会这么想。
“有人跟我说过,”
手机里传来陆清珵像是很认真的解释,“这东西弄一块埋在树根处,不止对树的生长有好处,还能——聚财。”
秦白:“……”
这东西要是给她一块,她往里面灌注了木系异能后,埋在树根那是真有好处,只单说这东西……
陆清珵到底听谁说的?
还聚财,这人也迷信这个?
“你擅长养花木,一定也懂这些,帮我挑一块,”
陆清珵声音里似乎透着点笑意,“拜托。”
说着又补充道,“公平交易,你帮我挑一块,我附赠你一块。”
秦白眉尖一挑,这交易划得来。
其实她也眼馋这个,但她眼下手里没那个闲钱,只是,她不想让陆清珵看出,她对那树化玉动了心。
没成想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挺好。
她对陆清珵之前的那点嫌弃,一下子消减了不少。只心里有些疑惑,总觉得陆清珵本来也是打算要挑那一块的。
平白让她来挑,等于白送她一块,岂不是太亏了。
秦白替陆清珵选中了那一块绿色的。
陆清珵又让她挑,出于心底的那一丝疑惑,她想了想,指了其中一块最小的,也有些粗糙暗沉的……这块应该没那么贵。
但这块气息能量也不错,性价比应该也够。
陆清珵依旧没多说,确定下来后谢了她才挂了电话。
秦白定定神,觉得这交易有点顺的离谱。但你情我愿……她只略顿了顿,便将这点不解暂时抛开。
……
挂了电话,坐在包厢沙发上的陆清珵略一侧脸,站在他身后的助理连忙上前一步:“陆总?”
“把这些都要了,”
陆清珵吩咐道,“叫人运到海城。”
助理连忙应了,眼底却透出一丝困惑。他跟陆清珵也好几年了,是陆清珵的心腹之一,对自家老总也算了解不少。
他可是知道,自家老总对什么珠宝玉器之类,从不在意,更别说专门去赶这种拍卖场了。让人挑了半天,结果都要了,这是什么节奏?
自家老总……
这是真有女人了?
刚才陆清珵打电话时,说什么这树化玉对树好,还能聚财……鬼信了他家老总都不会信,谁不知道他家老总向来特别唯物。
只是他听不到电话那边是谁,能让自家老总说出这样的话。
陆清珵吩咐完,靠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酒杯,却并不喝,只在手里轻轻晃着,漫不经心地盯着杯中酒液,在灯光下泛过的颜色,若有所思。
他是特意到这边来的,就是为了哄人。
前两晚守着树,把人逼急了。但他也达到了目的,真的把人又逼出来了。
只是做事要一张一弛,再继续守株待兔就有点得不偿失了。把人逼恼了,自然要想办法哄一哄。
他不知她到底是什么人,但既然和树有关,想来,送一件和树有关的礼物,或者能得她一个青眼。
他这才直奔D国,找了树化玉。
但送人礼物,又不能明送,他还从没为了送人一样东西这般处心积虑过。
这时,陆清珵晃着酒杯的动作一顿,他又想到了被对方疏远的缘故:
原来是他技术太烂,小姑娘嫌弃了。
这事实令他如鲠在喉,偏偏又反驳不得。
他虚长好几岁,按理说该做引导者,实则他实战经验在此之前,都是一片空白。
自从青少年期,就察觉到了自己的隐疾,他对这种事就有一种莫名的抵制和恶心,几乎清心寡欲活到了现下。
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人,激起过哪怕一点他的这种欲望。
他甚至觉得,这辈子都不会沾染这事。
谁知,在秦白这里,却一头栽了进去,栽进去不说,他这老干柴一碰到便是燎原之势,一碰到她就上了瘾。
但却被嫌弃了。
技术烂这个……他无处可参透到底“烂”在何处。
问别人,绝无可能。
也不是没想过找那些片子什么瞧瞧,可一想到去看别人的龌龊,他先把自己恶心了个透透的,简直是看不了一点。
陆清珵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他从不喝外面的酒。
又扫一眼有些无聊的其他拍卖……他站起身,助理立刻通知了外面的保镖和司机等人,也同时联系了拍卖场的主人。
陆清珵大步走出包厢,外面立刻有人紧跟上来,替他撑了伞,将伞半遮住外面一些特殊媒体的狗仔视线。
助理有点紧张,因为他发觉,自己老总似乎情绪又有些低沉。
上了车后,车厢内气压都有点低。
“感觉AI不错,可以试一试”
这时,忽而陆清珵像是自言自语说了一句,“万事不决,问问AI是不是个好习惯?”
助理:“……是的陆总,我也这么想。”
虽然不知道自家老总这是要问AI什么。明明上回开内部会时,陆总还狠批了一顿一个疑似过度用AI的部门经理。
陆清珵勾了勾唇,自然也不解释。
……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秦白先去了草莓园。
自从有了明崇欢,她能从花店那边抽身,主要精力放在了自己承包的这十亩大棚上。
昨天老韩他们三人把那一亩草莓棚整理好了,也移栽了还活着的草莓苗株,看起来这棚室整洁了不少。
但余下的地也要在她采买苗株后整好,这三人劳动力就不够了,之前那草莓园也是,这三人属于合同工。
集中干活时,会请打杂的零工。
老韩他们都熟了,秦白让他们负责联系,又把各项要做的活都安排好了,这才从家里,骑车子去了云山庄园。
跟周老约定的,又到了给他按摩的时候。
秦白其实心里还想着另一件事,就是见了那位曲老的学生后,找机会问问他身上的药香……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珩上回接机时,就沾染了这人一点药香,可陆珩到了她家时,身上依然还有若有若无的灵动气息。
这东西,应该是一种她不熟悉的药材。她直觉,这药材对她来说,在她手里,应该能有更特别的功效。
“这边这边,”
秦白按着陆珩发的位置骑车子过来,见陆珩正站在一处叠拼前冲她招手,“车子就放门口这就行。”
陆珩一直很严格地按照秦白说的法子,用马齿苋的叶片,放“粥”里把控着火候熬药,这活,就算曲老的学生来了,他也不会转手别人。
这不只是因为秦白,而是周老的身体,关乎着整个特战组的人员是不是能治愈暗伤……或者更深的意义。
事关特战组,不管是周老,还是他这个已经退役的,都格外严肃认真。
因此,就算他还住庭院那边,但每天会过来亲自给周老熬药。知道今天是秦白过来按摩,他也早早等着了。
秦白才放好车子,从别墅内走出了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
她眸色一闪,想到这个女孩,大概就是和曲老学生一起过来的曲老的孙女。
“珩哥,这位就是……”
曲美禾一出来,看到秦白就是一怔,“这位就是你和周爷爷说的,给周爷爷看病的……高人?”
自从来到海城这边,她就听周辛和她叔爷爷的学生楼知年一直在说这位“高人”,说什么本事特殊、效果立竿见影的。
尽管周辛说了这位高人是个年轻女孩,但她没想到这么年轻,还以为最起码要三十多岁了。
谁知看着比她还面嫩。
尤其那皮肤……曲美禾没忍住又细细打量了一眼秦白,这女孩皮肤好到难以置信,她刻意走近了,依然看不出化妆的痕迹。
人又生的美,那气质她从没见过,令她都心生忌惮了:又美,又静,那种眸色波澜不惊的平静……叫人摸不透底。
“秦白,”
陆珩忙给秦白介绍,“这是曲老的孙女曲美禾,在R国长大的,才回国,这次是一起跟着过来玩的。”
说完,这才又给曲美禾介绍,“这是我朋友秦白,是她在为周老治……调理身体。”
曲美禾笑着说了一句R国语。
“抱歉抱歉,”
不等秦白反应过来,她又忙道,“习惯了,你好你好,秦白是吗?你好漂亮啊,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女孩。”
说着,过来亲热挽起秦白的手臂,“我正说过来没人一起玩呢,珩哥都好忙。周爷爷和楼哥也都不和我玩——”
秦白也没挣开,不动声色随着她一起进了屋。
客厅内,周辛在沙发上坐着,他身边蹲着一个青年,正背对着门口这边,像是正给周辛检查着膝盖。
见秦白进来,周辛立刻笑眯眯招呼,一向板正的脸上很是慈祥。
那青年也随即站起身,转过来看向秦白。
“这是楼知年,曲老的高徒,”
陆珩笑道,“楼博士。”
楼知年有些腼腆一笑,话不多,过来和秦白握了手。
在握手的时候,秦白闻到了他身上那一抹幽幽淡淡的药香,果然是陆珩那天沾染上的那一种。
第42章 好的四哥——中秋快乐。
楼知年容貌俊秀,秦白留意到他的瞳孔略显灰色,加上他神色相对内敛,似乎揣着心事,整个人清秀中透着一种淡淡的忧郁感。
秦白能看出楼知年看向她时,眼底也有明显疑惑,只是大约出于礼貌,不好一上来就直接问她什么。
“您好,秦……女士,”
楼知年也看着秦白,似乎不知该怎么称呼,尊重又有点疏离道,“我是曲老的学生,听导师说,周老在接受您的治疗——”
“不是治疗,”
秦白一挑眉纠正他的用词,“是我用独家秘方给周老按摩做吃的,调理身体,嗯,调理!”
又补充一句,“叫我名字就行。”
对方可是传统医学博士,她懂不懂医可忽悠不了对方。不是医生就不好用“治疗”这词,免得给自己找麻烦。
楼知年听她这么说,略有点意外。
昨天他一到,就开始对周老做了一部分的数据记录,同时他导师也和海城一家合作中医院联络好,涉及到需要仪器检查的项目,都定时去那边检测。
因此昨天其实也很忙,一直到从医院回到这边后,晚上他才有时间和周老谈起这位民间的年轻“高人”。
他主要是具体了解一下,这位高人给周老的治疗方法。
周老说起时情绪很激动,一个劲儿地给他说起,这姑娘用药、按摩后的神奇感觉,说的那程度,对于他们这些医学生来说,属于天花乱坠的程度。
他当时一边点头记录,一边心里疑窦丛生。
实在是跟被洗脑的诈骗手段一样了。
况且导师也跟他再三叮嘱,觉得周老这边的情形可能是有什么猫腻的,让他一定擦亮眼睛,揪住这个骗子。
只是今天这么一见,这女孩气质沉稳,并不是他想象的那种胡吹乱哄的骗子模样,说话也很谨慎有分寸,在周老面前不卑不亢的,并没刻意讨好的意思。
这……真是骗子?
尤其是从记录的一些数据看,周辛的各项指标,确实都有了令他吃惊的改善。
“都坐,坐——小秦过来,来这边坐!”
周辛一迭声热情招呼,拍着自己身边的沙发哈哈笑道,“明天中秋了,中午过来吃?想吃什么,尽管说,周爷爷请你吃大餐!”
自从来了这边,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他对秦白很是信服,又很是怜惜:他听陆珩说了秦白的事,这孩子眼下一个人过呢。
中秋节全家团聚的时候,这孩子又是才从宋家搬出来,怎么说都叫人心疼。
陆珩:“……”
他大声咳嗽了几下。
周老有点拖后腿了哈,明明他和秦白说好了,要去看电影、去游乐园……吃饭自然一起吃了啊!
周辛一愣,反应过来看一眼陆珩,想到了什么,才又哈哈笑道:“不过肯定年轻人在一起过才有意思——陆珩,你带小秦多逛逛,中秋很多地方搞活动!”
陆珩紧张地看向秦白。
“不了,周老,”
秦白一笑,走过来坐下道,“我和陆珩约好了看电影,然后我带他去游乐园。”
周辛:“……”
怎么听着跟带孩子似的……他疑惑扫一眼陆珩,就见陆珩嘿嘿嘿正笑着,一脸傻狗样。
周辛压下心底那点疑惑,呵呵笑着连忙道:“对对对,你们年轻人就该多一起玩玩——”
“珩哥你要和秦白一起去玩?”
这时,一旁的曲美禾忽然开口道,“不如那天,楼哥,咱们和珩哥他们一起去?”
陆珩脸上笑意一僵。
“不了,”
楼知年平静婉拒道,“我还要写论文。”
陆珩正准备找个借口拒绝曲美禾跟着,就听曲美禾道:“哦,那我也不去了,楼哥,我在这里陪你——”
陆珩:“……”
挺好,省事了。
他疑惑又扫一眼曲美禾,心里想着莫非曲美禾对楼知年有意思?可他看楼知年明显跟曲美禾并不熟。
秦白没兴致多聊,招呼打过后就准备给周辛按摩。
“那个……”
楼知年神色有点局促,试探开口道,“秦白,你按摩的时候,允许我一旁观摩吗?”
“那就公平交易吧,”
秦白眸色一闪,看着他道,“我允许你旁观,不过你要答应我,回答我一个问题,一个你肯定知道答案的问题,行吗?”
“问题?”
楼知年一愣,但他对秦白的按摩实在好奇,忙道,“只要我懂的,我一定回答。”
秦白一勾唇:“成交。”
曲美禾听楼知年开口的时候,也张了张嘴,但听到秦白说“公平交易”时,她有些不悦地又把话噎了回去:
一个民间的乡村姑娘,不知哪里学一点旁门左道,就这么端起来了……还公平交易,自己要是开口,就像是上赶着“学习”她了。
反而落了下乘。
陆珩本来要跟上去一起看秦白按摩,听了秦白和楼知年的对话后,他顿了顿,识趣地没有跟上来:
就要让曲老的高徒知道,秦白的按摩,也不是随随便便给人看的。
周老在这边安排了一个专门的“诊疗室”,除了有合适的病床外,还有些简单的仪器等等,一看,就很是郑重。
等周老在床上躺好,秦白开始给他按摩后,楼知年抿着唇,微蹙着眉盯着秦白的一举一动。
“涌泉……太溪……复溜——”
楼知年口中轻轻道,“这一回是肾经按摩?”
“差不多,”
秦白一边按摩一边随口道,“我是跟着感觉走。”
周辛年纪大了,她的按摩也是在察探到他体内的能量气息波动后,有目的地替他调整不平衡的地方。
她又没系统学过传统医学,对经络一道其实并不熟,但异能者天生对五行能量气息感知敏锐,她替一个普通人调整一下气息,调理好身体条件更能发挥药物的效果。
楼知年满眼疑惑。
这手法也很一般啊……别说他了,就连一般的学弟学妹们,有上进心的,谁还不会一两手的经络按摩。
在之前,他知道导师也给周老按摩过,不止按摩,他导师针灸在传统医学中是出了名的。可即便如此,也没见周老对他导师的按摩说什么。
昨天一直在夸秦白的按摩,说随着按下去,能感到丝丝缕缕的暖融融的气感,特别舒服。
“我……能试试么?”
楼知年存着疑惑,等秦白按完,没忍住小心问道。
他看出周辛十分享受,额上出了汗,但人却微笑着醺醺然的样子,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要舒服地睡着了。
秦白一挑眉,闪开了身。
楼知年做了准备,凝神来给周辛按摩,依旧用的和秦白一样的肾经按摩手法。
片刻,周辛忽然睁开了眼。
“我说呢,”
睁开眼看到是楼知年,周辛一脸怪不得的样子,“原来换人了——”
楼知年:“……周老,我和秦白的按摩不一样吗?”
“不一样,”
周辛实话实说,“你按的没那种特别舒服的气感。”
甚至还补充一句,“老曲按的也没这个感觉。”
对师徒公平打击,真是一点不偏颇。
楼知年:“……”
“这……”
楼知年愣了愣后看向秦白,“这是为什么?”
他的手法不可能不专业,在他看来,反而是秦白的按摩手法有点不太对。
但气感,这东西一般都是指在推拿按摩时,指压到位精准,可能会有酸麻胀痛之类的……和周辛说的,肯定不是一回事。
“你自己体内没有活气,”
秦白一笑,“又怎么会按出那种气感。”
如果她教一教陆珩,眼下的陆珩倒是能学到一点,但楼知年等一般人,没有真正打通经络,体内气息根本真正运转不起来。
没有生命力的指压,只是按压,她的指压,还是气息的催发贯通。
那怎么能一样。
“什么是——”
楼知年又是一愣后,眼底爆出惊人的求知欲,看着秦白就是眼中一亮要问什么。
“那是另一个交易,”
秦白一摆手打断他,“你想交易,可以一个一个来——你闪开,我还要再继续给周老按一遍。”
说完,也没再和楼知年说话,用心给周辛又继续按摩。
很快,周辛便出了一身汗,带着一脸陶醉舒服地表情睡了过去,
秦白停下后,看向楼知年:“你观摩也观摩了,公平交易,现在是轮到我问了吧?”
楼知年连忙点头:“您请。”
说着,他拿起一旁的一条夏凉被,轻轻给周辛搭在了身上。
“你身上带的药所用药材是哪里来的?”
秦白将他的动作收在眼底,等他给周辛盖好,她开门见山地问道。
“什么?不是……”
楼知年一怔,诧异地睁大了眼睛,继而眼底现出明显的防备之色,“为什么问这个?”
“我感觉它的药香很灵动,”
秦白道,“你不愿回答?”
楼知年神色中闪过一抹纠结。
“我不勉强,”
秦白看着他,语气很平静,“但违背交易的,不会再有下一次交易。”
楼知年:“……”
“我说了,你可以不跟外人说吗?”
楼知年忖度片刻,有点期待地看向秦白。
“当然可以,”
秦白疑惑,但她还是保证道,“本来就是我问你的问题,我不会跟任何人说起这个答案。”
她心想,能拿到这种药材的,必定是一个特殊的环境,也许像是深山老参一般,寻得了就不想透露具体地点。
“是这个。”
楼知年伸手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银链,银链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香包,应该是他贴身之物。
拿下来后,他打开香包,从里面取出一小节灰黑色的东西,像是风干了的一种药膏似的,透着一种轻灵的药香。
“这药材其实也常见,”
楼知年一边递给秦白一边解释道,“就是我祖母弄的一种药膏,药材用的就是金线莲。”
金线莲?
秦白指尖轻轻捏着这枚小小的药膏,她能敏锐察觉到,做这种药膏用的金线莲,能量十分充沛。
“不是普通的金线莲,”
她看向楼知年,“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她问的是这药从哪里来的。
楼知年眼底有些惊诧,这秦白没有借助任何检测手段,只看一眼,就断定这用的金线莲不是普通的?
“你既然问我这药是从哪里来的,”
楼知年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事,神色略有点黯然,但继续解释了一句,“我只能说,我是真的不知道——当年我祖母说过,只有当我把她给的种子种成功后,自然就会找到这种金线莲了。”
秦白:“……”
她抓住了重点,楼知年的意思是,他那里有这种金线莲的种子。
这么想着,她心里微微一动,但也没再开口去问:毕竟,这是另一个问题了,以身作则,一桩交易是一桩交易。
见她没再追问,楼知年也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说实话,提到外婆,他心里又忍不住有些伤感。
只是当着别人,他压着情绪没有透露出来。
“楼博士,”
走出这诊疗室之前,秦白看向楼知年,“我能替你诊个脉吗?”
楼知年讶异地要去拿脉枕,秦白一笑:“不用,你让我按一下左手腕就行。”
楼知年疑惑将左手伸出,露出手腕。
秦白凝神,指尖落在他手腕上。
一丝能量气息游蛇般窜进他体内,以一种不易觉察般的轻微波动,将他身体状况探查了一番。
松开手后,秦白眸底微微一亮。
“怎么?”楼知年有点意外,“你……也学过?”
“我学的跟你们不一样,”
秦白看着他一笑,“我随便看看。”
不等楼知年困惑拧眉,她又道,“楼博士,我想跟你继续一个交易,你听听愿不愿意。”
楼知年:“……您请讲。”
“我教你怎么练出活气,”
秦白盯着他道,“你给我一些你说的这个金线莲的种子——如何?”
楼知年愣住了。
他眼底透出明显的纠结,甚至还有一丝不安地抗拒。
“不急,”
秦白眸色一动,声音依旧泉水般清澈和缓,“你可以考虑考虑,不答应便当我没说,如果决定交易,再和我说。”
“好。”
楼知年松了一口气,又犹豫道,“只是这事……能否跟外人不要提及……”
“当然。”
秦白道,“成不成,我都不会和外人提及。”
楼知年郑重点了点头。
秦白和楼知年从诊疗室出来的时候,陆珩正在客厅打电话:
“我妈知道……我说了,中秋不回京了——知道知道,”
客厅里都是他爽朗的笑声,“四哥你这回回京后,还回海城吗?”
秦白脚步微微一顿。
“哦哦,知道了知道了,”
陆珩这时又嘿嘿笑道,“明天就中秋了嘛,我约了秦白去看电影,逛游乐园呢——没空去宋家……嗯嗯,好……好的四哥——中秋快乐。”
说完,挂了电话,一回头看到秦白和楼知年出来了,他立刻又笑道,“按摩好了?周老又睡着了?”
秦白嗯了一声。
“你们忙完了?”
那边正吃着水果的曲美禾,也笑着走过来,冲秦白俏皮地眨眨眼,有点神秘兮兮,“秦白,跟我来——”
说着,又冲陆珩和楼知年一笑,“我们女孩子说话,你们男士不要跟来哦——”
不等秦白开口,她很是自来熟地拉起秦白的手,就往一楼她的房间那边带。
秦白也没多说,依旧不动声色地随着她过去了。
一进了她的房间,曲美禾便忙忙去她行李箱里翻了翻,找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来,是一条项链。
“送你这个,”
曲美禾笑着冲秦白晃了晃这条项链,“漂亮吧?这是WGKI的新款哦,和你的气质很配——”
说着又一脸怜惜地看向秦白,“你长这么漂亮,怎么不知道打扮?就是R国的男孩子,也没见过像你这么素的——我跟你一见如故,心里真的好喜欢你,我们交个朋友吧?”
秦白:“……”
末世待久了,这么一上来就送她贵重礼物要和她做好朋友的事,真的都忘了正常人该是什么感觉。
换成末世,直接锁喉了再审。
见秦白没有立刻回应,曲美禾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乡下姑娘真是有些孤陋寡闻,自己这一身名牌,便是遇到京城随便一个名媛,哪怕嘴上不说,都会留意到对方的妆容、衣饰品牌,乃至审美品味的。
可今天一见这个秦白,秦白的视线就没在这些方面有哪怕一秒的停留,更没有一丝一毫的艳羡……
怕是连牌子都不认得吧?
她留意到陆珩对秦白的关注度,还有周辛对秦白的看重……尽管这不是她的目的,但笼络这个女孩子,还是有点必要的。
“不必,”
秦白一笑开了口,拒绝得十分简洁明了,“这东西对我没用,不是我的交易目标。”
说着,也没再管倏地一愣的曲美禾,转身走了出来。
陆珩把秦白送出门口,兴致勃勃跟她商量明天看电影的时间。
“上午场吧,”
陆珩打开手机让秦白看片名,“你想看哪一个?”
秦白扫一眼,一个爱情片,一个喜剧片,一个恐怖片。
“这个吧,”
她指尖在陆珩手机屏幕上一敲,“还清静。”
说完,过去推了车子,冲陆珩一挥手骑上车子走了。
陆珩连忙跟她说了拜拜后,低头看一眼秦白选的片子,顿时沉默了:选的恐怖片。
不是,恐怖片……清静?
不过不想了,只要和秦白一起看,恐怖片就恐怖片呗。
陆珩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了中午。
中午他正查着游乐园攻略,接到了他老妈的电话。
“妈?”
陆珩忙道,“怎么了?”
他已经跟他老妈说了,今年中秋节不回去过了,等过一段再回京,这边有正事。他老妈这时候又给他打电话,莫名觉得不妙。
“回来过中秋,”
他老妈直接道,“你奶奶说有点不舒服,头晕,说想你了——你没空就回来一天,住一晚你再回海城。”
“不是,”
陆珩一下子有点心慌,“我奶奶怎么了?病了?去医院了吗?哪儿不舒服,检查做了吗?”
他是跟着祖母长大的,祖孙情分不同一般。
他亲爷爷是陆清珵爷爷、那位权高势重的陆老爷子的弟弟,虽然他爷爷在陆家话语权不高,但祖父祖母待他是没的说。
这时一听这话,自然心里着急。
“回来再说,”
他老妈道,“你奶奶说了,中秋节一定要看到你。不然她的病好不了!”
陆珩:“……”
“可是……”
他万分纠结,“我——”
他明天和秦白都约好了啊,好不容易约到秦白,能一起看个电影逛个游乐园……这怎么忽然又横生枝节。
他祖母到底怎么了?
是身体真不舒服了,还是就想把他叫回去一起过中秋节?要是后一个原因,他有借口不回去,但就是怕……
怕老人家是真有不舒服,年纪那么大了,一点小病都可能酿成不敢想的后果。
“回来一趟吧,”
他老妈又道,说着顿了顿,“你四哥都知道去看了你奶奶,你在海城不回来说不过去。”
陆珩:“……”
第43章 一起吃个饭吧
挂了电话,陆珩愣了好一会。
他一边下意识按压着指骨,发出轻微的啪啪声响,一边在脑子里飞快考量,最后,还是万分不甘心地拿起手机,拨给了秦白。
“你要回京看祖母?”
秦白听了他结结巴巴的解释,有点疑惑他说话怎么不利索了,但也没多问,“好的,那我们这次交易就算了,下次合作愉快。”
“下次,下次一定,”
听到她说下次,陆珩好像抓住根救命稻草似的,一迭声又道,“下次我还请你看电影啊,咱们还看恐怖片!”
秦白不置可否,但叮嘱他给周老熬药粥的事,要跟那边厨师沟通清楚,一定要解释那马齿苋的用途,掌控好火候。
陆珩在不在不要紧,别耽搁了她给周老的药就行。
陆珩听着秦白叮嘱,满心遗憾地一一应了。
约会不成,再办不好秦白交代的事,他往后都没脸到秦白面前去了。
挂了电话,陆珩直奔叠拼区那边周老的住处。
家政人员给开的门,陆珩进去后,知道周老还没醒。不过上回秦白按摩后,周老就睡了很久,他倒是不意外。
他直接去找了眼下负责周老饮食的厨师,这厨师等家政人员,都是陆清珵介绍过来的,十分敬业。
把熬药粥的注意事项给这人说清,这厨师是见过他熬的,很是认真地接过了那点马齿苋。
“我明天晚上或者后天一早就会回来,”
陆珩又严肃叮嘱道,“你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那厨师连连应了。
叮嘱完厨师,陆珩转身又往楼知年的房间走。
眼下楼知年跟着周老,药粥的事,他想着也叮嘱这位楼博士一声。本来想打电话说,但怕这位楼博士知道是熬“粥”后会不在意,当面说郑重一点。
才走出厨房,就见曲美禾从她住的房间那里,转过一角后直接去了二楼。
今天天不算热,可陆珩留意到曲美禾穿的十分清凉,是女孩子们一般在大夏天时穿的那种细细的吊带裙。
裙摆倒是不短,随着她走路一摇一摆的,很有点摇曳生姿。
尤其香水味……
陆珩皱皱眉,放轻了脚步,几下就跟了上去。
他在特战组接受过专门训练,辨识一些过一些国外具有诱惑、或者迷幻性的气味特质,曲美禾的香水味,很像是他闻过的一种,诱人情动的那种。
但他并不敢确定,只是类似,只是出于习惯性的警惕,这才下意识跟了上去。
“笃笃。”
就见曲美禾走到楼知年房门前,屈指在门上敲了敲,声音甜软,“楼哥,我有个事想问问你——”
房门很快开了,楼知年的声音传来:“什么事?”
“我能进去说吗?”
曲美禾笑道,“一句两句说不清,是有关我叔爷爷的事。”
一听是关于曲振峰的,楼知年没有犹豫,就将她让了进去。
陆珩脚步滑过地面,接近那房门时,才发现楼知年的房门大开,并没关门,他不由心里一笑:
这楼知年看着内向腼腆的,其实也清楚人情世故,懂得避嫌。
这时是吃过午饭的时间,周辛又在睡觉,整个别墅内的家政人员都在各自岗位上,静悄悄的。
由于没有房门遮挡,里面的说话声就清晰传了出来。
陆珩听了听,是曲美禾问楼知年一些曲振峰的口味喜好:
“我才从R国回来嘛,叔爷爷待我这么好,我想给他买件礼物,楼哥你经常跟在我叔爷爷身边,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嘛?”
“老师他一心都在学术上,对于这些……不在意吧?你买礼物,心意到了就是了。”
“叔爷爷喜欢什么茶?我在R国那边知道一个小店,茶做的非常好,不知叔爷爷会不会喜欢呢——”
……
陆珩听了片刻,倒没听出问题有什么异常。
猜测自己可能多心,曲美禾的话听着有点撒娇的嗲味,但想到之前也留意到曲美禾对楼知年有明显关注,可能是对楼知年有点意思……
他自己追人受挫,总不能见不得别人好。
这么想着,陆珩自嘲一笑。
就在这时,就听曲美禾忽而又道:“楼哥,我听叔爷爷说,你是苗族的是么?你还学过苗医的知识?”
陆珩脚步微微一顿。
他倒是不知道,楼知年是少数民族的。
“不是,”
楼知年声音不大,但还是很清晰,“我家里有长辈是,但我不是——抱歉我不想谈有关这个的话题。”
那边曲美禾一时没了动静。
陆珩没有再听下去,他放重了脚步,走到门口敲了敲门边:“楼博士,在忙呢?咦——美禾也在呢?”
“我——”
曲美禾显然没想到陆珩这时候过来,有点慌乱从楼知年身边的椅子上站起来,才笑着解释,“我问问楼哥一些我叔爷爷的事,珩哥怎么没回去休息么?”
“巧了,我也来找楼博士说个事,”
陆珩爽朗笑道,“那什么……你们要是忙,我……等会再来?”
“不不不,”
曲美禾忙摆手道,“我就是闲聊,没事,珩哥你进来吧——那楼哥,我先下去了,下午我叫了车,要去市里玩,楼哥你有什么要我顺便买回来的吗?”
“没有,谢谢。”楼知年一笑谢过。
“打扰你们了,”
等曲美禾离开,陆珩才冲楼知年笑道,“我今天要回京,过来找你叮嘱个事,说完我就走。”
楼知年疑惑听他说完,连忙点头道:“放心,不过……放马齿苋掌控火候?”
他无法用所学解释这个药理,不懂秦白这么做的意思,难免多了一点探究精神。
“秦白说的,”
陆珩也不懂,“反正就听秦白的,要一丝不苟地执行。”
见楼知年认真应了,陆珩这才满意,临走时装作不经意耸了耸鼻子:“咦,你这屋洒香水了?挺好闻——”
“不是吧,是家政打扫时喷的吗?”
楼知年疑惑道,也试着闻了一下后一笑,“我没洒香水,我也闻不到,我身上带着药囊的,可能有些气味中和了?”
陆珩诧异哦了一声,冲他走近两步,果然在他身周,就没什么味道了,只有那种淡淡幽幽的药香。
明明很淡,但竟然能在他身周消弭曲美禾香水的味道……也是怪了。
“我外婆做的药,”
楼知年跟他说话明显就比较放松,“我随身带了一点。”
“这药香不错,”
陆珩好奇,“我能买一点吗?”
不知道是什么药草做的,怪神奇的。不过自从认识秦白,他对自己解释不了的“怪事”接受度十分良好。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他以前也真是井底之蛙。
“这个不卖,”
楼知年一笑,眼底略微闪过一抹伤感,“我外婆已经去世了。”
说着,想到上午和秦白的“交易”,楼知年心里又微微一动:
要不要拿出一点外婆留下的种子,跟秦白交易,让她教自己怎么才有她说的那种“活气”?
只是那种子很特殊,哪怕他考博又做了名医曲振峰的学生,和导师等人一起致力于将那种子培育出来……这几年却都以失败告终。
听说国外也有人得到消息,在觊觎这种独特的金线莲。毕竟当初外婆的药,曾经千金难求。
这种子也就更加宝贵,尽管除了研究室,他自己也留有,但怕交给秦白之后,白白浪费一些。
听他这么说,陆珩忙道了歉,这才告辞了出来。
……
秦白简单吃完午饭就到了花店。
今天下单的花木会送货过来,她担心明崇欢第一回应付这事手忙脚乱。
才在车棚放好车子,还没走到花店,她手机又有语音提示。
看到是陆清珵,秦白眸色一闪点了接通。
“在家?”
那边陆清珵声音温和。
“没,在花店这边,”
秦白道,“什么事?”
“我明天一早就到海城了,”
陆清珵道,“树化玉也会运到云山庄园我那房子这边——你那块,有空来取吗?”
“有。”秦白没犹豫。
陆清珵轻轻一笑:“明天中秋,一起吃个饭吧,我请你。”
秦白正想拒绝,就听他又不紧不慢道,“当做交易,饭后拜托你陪我看会电影?我的精神科医生建议我做一些消遣放松精神,家里就有影音室,正好可以顺便聊聊移栽枇杷树的事——还有些问题想问你,好吗?”
一听他说“移栽”两个字,秦白心里一动,没犹豫回了一个好。
“我等你,”
陆清珵轻笑,“饭菜有什么偏好,或是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都行。”
秦白道,“我不挑食。”
“好的,小秦。”陆清珵又是一笑。
秦白挂了电话后,直觉给她一丝不安,她总觉得,陆清珵频繁提及“移栽”两个字,有点奇怪。
但想到之前陆清珵半夜在D国拍卖会时,跟她说起的,买树化玉是打算埋在枇杷树旁,是想“聚财”……
秦白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这人应该是生意不太顺,毕竟这人之前病了一些日子,想来商圈也难。
所以这人才迷信,又想移栽这枇杷树又买树化玉的,是想聚财。
迷信啊……
秦白眸色一动。
不然,试一试,拿迷信来哄这人,干脆让这人把这株枇杷树交易给自己?!
第44章 小小的草笼
秦白穿过来之后还是第一次这么郑重地谋划,这株枇杷树,对她来说实在是眼下最重要的东西。
只是靠“迷信”去忽悠一个商圈精英,而且还是个年近而立的成熟男人,一旦哪里忽悠得不够取信于他,怕是反令他心生疑窦。
秦白在心里忖度着,走到了花店这边。
没想到进的货都到了,明崇欢一个人竟也应付了下来,就是看着满头汗,显然忙活了好一会了。
“秦秦~”
明崇欢可能是刚在修葺花木,手上都是土,一见秦白就兴奋地张开手臂,避开自己脏手,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秦白猝不及防,眸中透出点意外来。
这姑娘怎么今天对她态度这么亲热的?之前虽然留在花店打工,可她觉得明崇欢其实一直有点紧绷,对她这个老板,也隐隐有些防备。
明崇欢性格本就外放,之前是家里的事憋着,又有和秦白曾经的龃龉,才来时显得拘束。
但昨天跟秦白敞开了聊过之后,明显把秦白真当她说的铁姐们了。
“你这里的花神了!”
明崇欢兴冲冲地拿胳膊肘戳戳秦白,“我搬回去,我妈和外公外婆她们先只觉得这花养的好——我给她们说了,昨晚我妈也喝了茶,你猜怎么着?”
说着一拍手,手上的土都拍飞了,“我妈真觉得精神好了不少,就说夜里睡得也安稳,从没这么好过!”
秦白哦了一声,一点也不意外:“所以呢?你们家决定交易了吗?”
明崇欢:“……”
“秦白不是我说,我觉得交易这词有点奇怪,”
明崇欢忍了忍没忍住,纠结道,“每次你一说这词,我都以为在看缉毒片——”
秦白:“……”
“显得有点没感情啦,”
明崇欢认真道,“你帮我,也帮我们家,怎么能叫交易呢?我妈没犹豫,问了你的情况后就笑了,说真能好,不用交易,那就拿这身体给你打工了!”
说着又笑,“我妈说这话,像不像以身相许?”
秦白:“……”
看到秦白无语的样子,明崇欢哈哈笑了起来,英气勃勃的脸上又有了鲜活的神采,和之前的压抑已经是完全不同了。
秦白拍拍她的肩:“你妈妈看来和你一样,性格很开朗。不管怎么说,三个月之后,咱们再看。”
说着又提醒明崇欢,“从明天开始,你也每天往家里带一些菜,都是我家菜园自己种的,拿回去吃。一个月后,带你妈妈来花店这边一趟吧——到时我看看,再给你们拿一点药材,你们回去吃……嗯,药粥。”
明崇欢愣了一下连忙答应:“那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她现在觉得秦白这人绝对靠谱,就算她老妈的病没法彻底好,可那花也让她老妈难得精神好了不少。
“我跟我弟说,我弟还怀疑你只是在安慰我,”
见秦白进了花店,明崇欢也随之进来,在她屁股后面跟着,叽叽呱呱一直说,“还说我脆弱——我去,那小子真是没大没小的,不知道到底谁脆弱,当初输个比赛,回家闷屋里三天不出来!”
秦白一笑:“你们姐弟关系很好啊。”
“一见面就打,”
明崇欢撇一下嘴,“互相揪头发那种,谁也不肯先松手——我上大学后才不打了,可也一见面就掐,他嘴毒,舔下嘴唇能把他自己毒晕那种!”
秦白:“……”
这姐弟俩画风惊人。
这时又有人买花,明崇欢连忙去招呼了。
秦白在花棚给新进来的盆栽灌注了一遍能量,那些本来有点蔫蔫的枝叶,一点点在木系能量的滋养下,开始焕发出了润亮的光泽。
这时,其中一个盆栽中,飞快飞出一个甲壳虫。
“喵呜~”
大橘出爪快如闪电,一道残影闪过,已经将那甲壳虫稳稳压在一只爪爪下面。
“虫子呢?”
秦白盯着它,“不许吃。”
大橘爪爪压着虫子,却假装伸懒腰一样抻了一下身体后,就懒懒趴在那里,将那只虫子藏得严严实实。
秦白无语,她早发现,在她给大橘试着“打通经络”后,大橘身手也提升了很多,尤其小家伙的心眼还越来越鬼。
“交出来。”
秦白声音带了点严厉,“有毒。”
刚才那虫子一闪而过的时候,她看出是一只绿芫菁,这东西也有地方叫青娘子、相思虫什么的,就是背壳是一种金属色泽的蓝绿那种。
她其实不喜欢虫子,但木系能量让她也不怕虫子。尤其木系能量,本身就有祛毒的能力,越高阶,这种能力越显著。
她让大橘放出这只绿芫菁,一来是这东西有剧毒,大橘不能随便吃。二来,看到这虫子她有点想法:
这东西体内含有斑蝥素,这斑蝥素也叫芫菁素。成虫或幼虫都能入药,而且药用价值非常高。
外用能除恶疮、蚀死肌,内用可以攻毒散瘀,还有明显抗癌作用。
她想留着试一试拿苜蓿养着,再看看吃了灌注了能量苜蓿,这虫会不会药用价值更高,高的话,具体是高多少。
反正等她完全吸纳了碎片能量后,异能要常耗常练才会更强,那时,能催发的草木无数,养一批这种药材,也是顺手的事了。
“喵呜~”
大橘冲秦白喵呜一声,但还是松开了爪爪,露出了被它压藏着的一只绿芫菁。
绿芫菁假死着。
秦白勾勾唇,随手折下一盆盆栽的一条枝叶,催发延伸的同时又盘卷勾连,很快,就编出了一只小小的草笼,将这只绿芫菁收了进去。
这时,她手机响起。
看到是宋云卓的来电时,秦白一挑眉。
之前宋云卓已经在微信上给她发过消息,想接她回宋家过中秋,她直接拒了。这次来电话,怕还是想说这事。
她接通后,果然宋云卓又极力邀请她回宋家过中秋,她皱了皱眉说了一声不去,就要挂了电话,还准备拉黑宋云卓:
说了不去还一直邀请,她懒得应付。
“等等,等等,”
宋云卓明显了解她的性子,连忙一迭声又道,“不是,你不来没事,秦白,是这样,我是想跟你做个交易——这不是见面谈感觉更方便嘛。”
“什么交易?”
秦白问了一句。
“我打算投资试试做餐饮,”
宋云卓忙道,“想着在你家附近那一块,找个地方做生态餐饮,就是弄一个大型的类似封闭温室那种,种一些热带植物、嗯,一些漂亮的水果、类似番茄之类的蔬菜等等……和就餐区混搭那种……你觉得我们合作可行吗?”
他已经打听出来,一位做私家菜的周老板,跟秦白、陆珩他们合作了一个茉莉基地,听说正在如火如荼筹建。
得知这消息时,他心里越发急了,很想也搭上秦白的关系。
费尽心思,想筹措了这个项目,和父亲也商量过,都觉得可以试一试,实在不成,这点沉没成本他们宋家也能接受。
本来想中秋极力邀请秦白回宋家,但明显秦白心里,早不把他们宋家当一回事了。
但秦白对他们宋家,也没恶意。
最起码,连宋云越那小子去找秦白,秦白也跟他做交易。
这才打电话给秦白,试着谈一谈。
“生态餐饮?”
秦白略一顿,“……我家附近?”
这意思是主动贴上来跟她干了?
“你放心,”
见她沉吟不语,没有立刻回应,宋云卓生怕她拒绝一样,连忙表明条件,“我是诚心跟你合作的,主要靠你的技术——你放心,我们五五分。”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宋云卓在这点格局上,自觉魄力还是有一些。
“话语权也就五五分了?”
秦白一笑,“我说种东,你说种西的,那咱们种南北?”
宋云卓:“……”
他不由失笑,忙道:“放心放心,不然在合同中专门表明你的话语权?回头我把草拟的合同先发你看看,哪处不满意,就修到你满意为止,如何?”
秦白这才满意。
在自己的领域内,她种植养殖什么,必须自己说了算。周老板那边不用多说,是因为摆明了就是茉莉基地。
见宋云卓识趣,她这才应了这事。
放一只羊是放,放一群羊也是放,小事一桩。
事情很多,但根底都在一件事,那就是她得先保证自己完全吸纳了碎片能量,将自己破碎的异能核,再次弥补到浑融完整。
要知道,在异能上,碎片一加一远远大于二。
一个完整的异能核,是恢复高阶异能的基础,不然,就算吸纳回百分之八九十,那也只是一个个碎片……
不成体系,难成大器。
这么想着,秦白对那株枇杷树的心思越来越在意,想着明天答应陆清珵的事,她盯着花棚内的花木,眯了眯眼睛。
“秦秦~”
明崇欢现在叫秦白,那亲昵程度直接升级,一口一个秦秦,声音里都透着嘚瑟,“咱们又卖了两盆哦——”
说实话跟抢钱似的,不过这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秦白手指点着手机,搜着风水,一眼扫过去,将看到的网上有关风水的解读、术语等都扫在眼底。
她过目不忘,打算到了陆清珵那边现学现卖。
“明天中秋,”
秦白看一眼明崇欢,“我早晨会把菜送到这边来,送过来后我就走了,不在花店,你有空就值班,没空就关门歇一天,记得把菜拿回家。”
蔺家眼下比较固定,一般都是她给蔺娇发个短信,司机就会随时来拿菜。
给明崇欢妈妈的,就正好一起拿过来。
“我去,”
明崇欢愣了愣急道,“你知道一天进账多少吗就关门一天!一天要损失多少!不行不行,我肯定在!”
这种赚钱跟捡钱似的,竟然还要歇一天,她和秦白到底谁是老板!
秦白:“……”
她不由失笑,“好,那你值班。”
“送成熟男人什么花好?”
这时,秦白忽而问了一句,查了半天风水,懒得再查花语了。
忽悠人,先把场面做起来,表现出一点对他的关心来,才好顺势拿风水再做话题。
“送花?成熟男人!”
明崇欢眼底的八卦之火一下子烧起来了,“谁?你男朋友,高高大大那个对吧?”
“不是,”
秦白纠正,“就是……合作伙伴。”
明崇欢一脸我都懂的表情,嘿嘿嘿嘿笑个不停。
秦白凉凉看向她,她连忙咳嗽一声,给秦白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我知道我知道——送成熟男人嘛,那当然是——对了,他什么性格?做什么的?”
“……做生意的,”
秦白皱皱眉,“性格——”
她发觉一时竟说不好陆清珵的性格。明明白天时那么温和儒雅的,到了夜里……又跟个疯子一样,尤其那事……
“也许,”
她想了想道,“……伪君子?”
明崇欢:“!”
她茫然地张着嘴看着秦白,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随便,吉祥一点就行,”
秦白也觉得有点不好说,直接道,“不用太复杂。”
“哦哦……”
明崇欢回过神忙道,“那帝王花,霸气呀,马蹄莲也行,优雅简约的——向日葵,刚强坚韧!别的像红掌啊,刺芹啊……很多都行的。”
说着又往花棚里看了看,“咱们这都是盆栽,也没这些,你要送鲜花,得去鲜花店吧——”
第45章 筹码还不够
秦白还是接受了明崇欢的建议,买了一大捧的鲜花带着去了云山庄园。
那鲜花店还把花束扎得很漂亮,只是要喷香水时,被秦白拒绝了。她不喜欢明明很自然的鲜花,硬喷上的那种浓郁味道。
只出了鲜花店后,她给到手的这一束花,灌注了一点木系能量。
一刹那间,那一束花鲜灵灵的,路上遇到的人,见了都忍不住问她从哪儿买的。
带着花秦白直奔云山庄园,她来陆清珵这边院子已经熟门熟路,但还是刻意让陆清珵发了一个位置过来:
毕竟,她“没”来过。
“来了?”
陆清珵亲自迎候在大门口,看到她过来,先是有点意外地扫了一眼她车筐里那一大束鲜花,继而一笑,“这也是……你店里的花?”
他不觉得秦白是会送花的人,更不觉得,秦白会送他这种花束。
反倒是万一他哪点失了分寸,这姑娘会直接锁喉的那种。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动了一下衣领:那一夜,带着幽香的枝叶死死勒住他喉咙的感觉,依旧清晰难言。
“不是,”
秦白冲他一笑,“去鲜花店买的,送你,喜欢吗?”
陆清珵:“……”
在商圈见惯了大场面的他,在这一刹那,第一回知道了受宠若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这个……”
好在他即刻恢复如常,笑意温和中透着很有分寸的欣喜,“太谢谢了,很漂亮。”
一个字也没多说,并不是他不惊喜,而是他敏锐察觉到了秦白其实对这花并不是真正在意:
是以一种不够怜惜的姿势被放在车筐里的。
其中那朵最亮眼的帝王花,竟然被卡在车筐一角,娇嫩的花瓣都有点折了,一看就是放的很随意。
不带感情地送花,那必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大约是带了什么别的意图。
陆清珵心念微转间,眼底波澜不惊,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心底却有一种自己都不肯承认的极为陌生的失落感。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大约莫过于此。
这时秦白已经放好了车子,随手拿起那一大束花,往陆清珵跟前一递:“喜欢就好。”
不枉她还专门咨询了明崇欢。
看着陆清珵笑着接过那一大捧的鲜花,秦白眸色微微一动:
怪不得都说鲜花赠美人的……
陆清珵这张无可挑剔的脸,衬着这些水灵灵的花,勾的她心里难免起了点旖旎的念头,尤其那两晚,也不是没一点畅快。
这人技术不行,再试试,看看有没有多一点长进?
这心念一闪,秦白飞快压住了这点躁动,视线不易觉察地往后院那边扫了过去。
枇杷花这时还在开,花香隐隐袭来,这才令她又有点蠢蠢欲动。
不能再想这个,先搞正事。
“你去过陆珩住的那边,”
陆清珵抱着花,温和又笑着带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道,“还是第一回来我这院子吧?这院子是个老院子,我外公留下的……很多年了,我来海城一般爱住在这里,会想到外公外婆,想到小时候的一些事——”
“哦,”
秦白跟在他身边,装作十分感兴趣,开始慢慢带话题,“老院子好,风水不错啊,你外公造这房子的时候,也是叫人看了风水的吧?”
“……自然,”
陆清珵听她说起风水,眼底一动,却依然笑意不改,“那时候造房子都讲究的,不过没听我外公细说过这些。”
说着,顿住脚步看向秦白,“你懂风水?”
为什么把话题往风水上带,是无意还是有意?
“跟我爷爷学的,”
秦白一笑,“我爷爷当年就常给人看风水的,附近几个村的很多人都知道他——”
原主爷爷是个老神棍街溜子,她说这个,跟当初拿爷爷当借口应对陆珩他们时,也一样现成好用。
陆清珵笑意有些深:“原来小秦还是高人呢——”
果然,这小姑娘是在挑动这个话题,要拿这话题做什么?是想让他不要移栽枇杷树?
“还行,”
秦白接过来话头继续道,“一听你说这边是老院子,我就来了点兴致……我来看看这庭院的风水?”
“……这可叫我好奇了,”
陆清珵顿了顿,笑道,“我最近因为身体的缘故,对这些反倒多了几分兴趣,你懂这些,再好不过了,我洗耳恭听,还望小秦你不吝赐教啊。”
图穷匕首见,他倒是想看看,这小姑娘地图有多长。
两人说着,陆清珵便先去放下了花束,然后带着秦白在整个庭院转了一圈,好让她细细察观风水。
有关风水一说,他一开始并没怀疑秦白的本事,这小姑娘本事奇异,不知是人是别的什么的……
想必对风水也是深谙此道。
他猜度的,只是秦白给他看风水的目的。
但秦白一开始指点着庭院说起风水时,陆清珵先听了片刻,之后便沉默了:
有些东西很耳熟。
因为第一回那枇杷树下的怪异发生后,他请那大师过来之前,自己就查了不少有关风水、山神土地等等的资料。
他记忆力惊人,几乎过目不忘。
这时听秦白说起风水时,竟然都是他看过的东西,尤其是提到一些具体案例……秦白说的竟然跟他看过的,一字不差。
甚至,他这边外公的书房和顶层的一个书库中,都藏书甚多。通过考证一些文献,他知道那网上提到的案例中有个地方,大约是上传不够严谨,记载出处都是错的……
秦白说的,竟然就用的网上的错误资料。
一个深谙风水之道的人,又怎会出现这么明显的失误?
“本来庭中有树,十宅九富,是好事,”
秦白难得绕了一个大圈子,又装模作样问了陆清珵生辰八字,终于把话扯到了那株枇杷树上,“但我看你这株枇杷树倒有点不合适——”
“哦?”
陆清珵面色不动,十分凝重,“愿闻其详。”
他心里却道这小姑娘的地图终于走完了么?这就要图穷匕首见了。
“我实话实说吧,”
秦白见他神色郑重,见他果然“迷信”,心里轻舒一口气,这才缓缓道,“这株枇杷树妨你——卖了吧。”
说着又补充道,“风水上有个说法,‘树屈驼背,丁财俱退’——你看这株枇杷树,那树干上一段走向是不是有些屈驼?为什么说卖,而不是挪移到别处呢,是因为这株树已经成了破财招灾之相,你卖了它,进财,才能化解这风水煞。”
陆清珵:“……”
陆清珵舌尖在后槽牙上缓缓滑过,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明白了。
他这边费尽心机想接近她,想着那两夜的……不说一夜夫妻百夜恩了,只想着她或者对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情分。
谁知,在她心里,只想彻底和自己分割清楚,妥妥用完即丢。
她不止对他没了那点意思,甚至都不想再见到他了?连这树,都要一起弄走。
秦白见陆清珵凝重不语,猜度他应该是有点动摇。
略一顿,便趁热打铁,又道,“看这树形煞,只怕你最近也会有些不顺,或是身体不安,或是神思烦扰,也或者生意不顺——”
商人,最看重的除了自己的身体,就是钱吧。
“小秦说的对,最近我确实不顺,”
陆清珵点了点头,声音平缓有度,“想来就是这树的缘故了,我还想着移栽到京城去,以你这么说,反而并不合适?”
“对。”秦白冷静道,“陆老板,你是京城做大生意的老板,想来一点影响,在你这里,都是几百万几千万的大损失——”
陆清珵气急反笑:
这小姑娘往狠了说,也只会说几百万几千万,这就是她眼里的大损失了?
要不要提醒她一声,这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块表、拍卖会上随意看上的一点玩意而已……这点损失,算什么损失。
“陆老板不信?”
秦白敏锐地捕捉到陆清珵那一闪而过的笑意,心里一突,忙道,“觉得我在胡诌?”
“怎么会,”
陆清珵一脸惊讶和感激,“我是在想,小秦是个实在人,换了别人,只会神神叨叨地说些皮毛,要拿钱才会给说破法,没成想你直接跟我说了破煞的法子,我是在高兴,小秦你没把我当外人啊。”
说着又一顿,“只是……”
“只是什么?”
秦白心里一顿。
“只是这树是我外公留下的,”
陆清珵满眼伤感地抬头看向阳光下的树冠,像是在怀念着什么,“我舍不得卖给旁人——旁人也未必珍惜,落在他们手里,如果是砍了枯了,岂不心疼?”
秦白:“……”
好在这一点她也考虑到了,装作替他忧愁,又忽而装作想到了什么,这才开口道,“不如……陆老板把这树卖给我?”
陆清珵像是一脸讶异看向她:“卖给你?”
说着又转脸看了一眼那株枇杷树,故作不解,“这树既然‘树屈驼背,丁财俱退’,卖给你那不是对你也不利?”
“我八字特殊,”
秦白认真道,“况且陆老板也知道,我在种植花木上也有点法子,不止妨不到我,我也会把这树种的更好,陆老板不信我么?”
说着,又故作不在意道,“当然,陆老板也可以卖给别人,我只是说,这树在我家里,必定比别处活的更好。”
真买了这树,她就把树栽在她家小院里,哪怕树冠覆盖整个院子也顾不上了,真到了自家,那就太方便了。
“自然信得过,”
陆清珵一笑,深深看着她,“只是,有关这树,还有些别的……一时不好启齿,容我斟酌一下再给你个回复,好么?”
说着,他像是有点热,抬手慢慢松了一下领口。
在秦白不留意的角度,他视线飞快从她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一抹深意:
他要和她谈,但筹码还不够。
他还要继续加码。
想要一击必中,那便要豁的出去,他必须不择手段,不惜一切。
秦白眸色一动,隐隐觉得,他会不会说起枇杷树的“怪事”。
她已经准备好了说辞,但这事,陆清珵自己不说,她不能主动问,不然他一定会怀疑什么。
“多谢你给我的意见,”
陆清珵这时又笑道,“先不说这个了,我给你带回来的树化玉,你看看?等你今天回去,我叫人给你送回家。”
秦白心里记挂着买树的事,但听他说树化玉,便跟着他一起进了别墅。
树化玉在书房。
偌大的两块树化玉,都以独特的造型,陈设在了盆架上,形成令人惊叹的玉色盆景,满眼璀璨,流光溢彩。
最显眼的是陆清珵自己买的一块碧绿的树化玉。
秦白一进书房,就察觉到了上面灵妙的木系气息波动。亘古以来漫长岁月沉淀积塑出的天生尤物,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神妙。
只是这种木系的气息,是和离开了她的身体、落在枇杷树内的碎片能量一样,没有异能者意识的激发,它们都是沉寂的。
在沉寂之中,它们都无法向外散溢能量。
这么一大块树化玉,即便埋在树根处,也对植物没有太多能量的加成。
换句话说,这东西,在任何一个普通人手里,都和翡翠宝石一样,更多的只是欣赏价值,抑或在专家手里,还有研究价值。
但对她,确实有用。
秦白有点眼馋陆清珵这一块,实在太过极品,换了任何一个其他木系异能者,也一样会动心。
她又看向另一块,那是陆清珵交易给她的那块。
也不错了……
虽然没那么惊艳。
“喜欢吗?”
陆清珵等她看完,忽而一笑,又示意她跟过来,“来这边看看——”
秦白疑惑跟过去,见他点开别墅内的室内电梯,走了进去,秦白默了默,也跟了过去,心里却是一哂:
几步楼梯都不走,正常社会的都市人真是有些养尊处优了。
电梯直到地下二层。
秦白这才发觉,这庭院别墅,竟然还有这个规模的地下室,不是一层,看样子竟然有三层。
到了地下二层,陆清珵点开一个密码锁,一道样式独特的防盗门缓缓滑开,露出了里面的陈设:
灯光下,这一层内,半个空间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树化玉。灯影下,高低错落,林立崚嶒在这半个地下室内。
乍一看,还以为来到了树化玉的深林之中。
哪怕末世混久了,秦白也没见过如此豪横的树化玉“林”,一时间,呼吸都为之一窒,难得有点怦然心动。
要知道,随便一块拳头大的树化玉,一旦她给它灌注了足够的木系能量激活它,互相激发出一个能量场。
将它埋在土壤里,那不啻是建了一个小小的木系能量站,足以催发滋养数十亩的植物……
可惜,在普通人手里,只是对着它们看,看,看!
简直暴殄天物。
“带你看看我的藏品,”
扫一眼她陡然亮起的眸色,陆清珵像是不经意道,“我并不喜欢收藏其他东西,但树化玉很特殊,我收藏了不少——小秦你看看,这些中是不是也有还不错的?”
秦白:“……”
她并不想说话,这就是有钱人吗?
这么多,这么大块的……就算不是个个品相都好,可那价值也难估量了,这陆清珵到底做多大的生意?
合法吗?!
秦白细细察看了一回这半层的树化玉,压下心底的诧异和不舍,这才随着陆清珵回到了别墅客厅。
她是不是该想想办法,再从陆清珵手里,交易到这些树化玉……她眸色闪了闪,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眸底的情绪。
“小秦,喝点什么?”
这时,陆清珵却十分自然地热络招呼她,“饮料还是茶?”
“都行。”
秦白不在意这些,心里还在飞快琢磨着事情,除了买树,眼下又多了一个树化玉,实在是没法不在意。
陆清珵给她沏了茶:“尝尝我这边的茶,比不上你的,倒是我从你那里买的茉莉,日日喝着呢——”
说着,将茶沏好,又过去给她拿了几碟各色水果,还有一些点心零食之类,能看出,是热情招待。
虽是中秋了,可今天大晴天,海城这边依旧有点闷热。
此时陆清珵还是只穿了一件丝麻的衬衫,随着他的动作,薄薄的衣料勾勒出他流畅分明的肌肉线条,俯身给她递过来果盘时,领口处尽显风华。
秦白抿了抿唇。
她发现,陆清珵貌似比较喜欢丝麻质料的衬衫。
忽而想到末世中,有木系异能催发的一种植物,弄成的衣料,格外柔软舒适,且自带一种清幽的香气。
要是给这人穿上,摸上去时,说不定手感极佳……
秦白蓦地勒住下滑的念头,清咳一声,端起水杯看着十分安静柔顺地轻啜一口。
陆清珵将她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笑意温和不变。
任是谁,看到眼前这小姑娘乖乖女的坐姿神色,谁都不会想到,那将他扑倒的、勒住他脖颈撒野的……
他视线飞快扫过秦白才喝了茶的唇色。
唇色依旧不艳,却透着一种浅浅蔷薇花瓣般的色泽,尤其才喝了水,唇上还有着水色,清淡中似乎映出一片旖旎的野性来。
树化玉的码他已经加上了,他决定先试着谈一谈。
“小秦你说要买树是吗?”
陆清珵也喝了一口水,看向秦白很是温和道,“生意场上无父子,亲兄弟也要明算账——那我便问一句,不知小秦你打算出多少钱来买?”
秦白指尖在水杯上缓缓划过,倒是不紧不慢:“陆老板,您的树,您说了算——还是您开个价吧。”
一棵枇杷树,再寻常不过的树种,就算几十年的树龄了,可枇杷树这个树龄的多了去了,算它贵些,又能贵到哪里去?
“小秦你也知道,”
陆清珵一笑,“我是做生意的,倒是不在乎这点钱,只是小秦你方才也说了,一点影响,在我这里都是几百上千万的——”
秦白觉得不妙。
“况且这树还是我外公种下的,而且你也看到,这树长得极好,比一般的树都好,”
陆清珵又一笑,“我身体不好,这回来海城,多亏了这枇杷树,气息很清爽,夜里闻着花香叶香的,倒是难得能睡个好觉。这也是我舍不得卖的缘故——”
秦白默了默。
要不是她的碎片能量,这棵树什么样还未知呢。
“这棵树,”
陆清珵说着,隔着窗子看了后院一眼,又看向秦白,“要说价钱,就是有人出到几千万,我也不肯卖的。”
说着又补充道,“而且,真要卖,我也不舍得它离开生长的家园,还是希望它留在原地。”
秦白:“……”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是不是可以回头将那本《刑法》烧了。
合法做事,这么难的么?
先前要移栽的又是谁。
“所以我要卖树的话,”
这时,却听陆清珵话锋一转,“是要连这个庭院别墅一起卖的。”
第46章 撞日不如今日
秦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连……这房子一起卖?”
没听说过,卖树还得搭一个房子的,这房子还是个庭院别墅,海城的!
“对,所以也不好卖,”
陆清珵明显还知道不好卖,但他继续又道,“而且卖给一个命格不好的,也会妨人,倒是小秦你说你的命格能挡的住……卖给你自然是最好的,只是——”
他说着一顿,看向秦白,像是十分无奈和理解,“我知道小秦眼下对买一套这样的房子还没多大兴趣。”
秦白:“……”
她其实挺有兴趣的,就是这世界合法交易的话,她一时凑不齐那合法的价钱。
陆清珵说的有理有据的,又讲感情又讲道理的,她很久没这么转过的末世思维,一时也反驳不了什么。
“这树这房子,我都有感情,”
见她沉默,陆清珵又缓缓道,“本来卖就很舍不得,如果因为买卖,再把这树和房子拆解一通……像是过往的岁月都被拆碎了一样,小秦也一定理解这种感情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