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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微令 长生漂泊 16284 字 21天前

***

竹栖砚这厢却不急着离开了——他要观察宝珠的规律,顺便收拾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虎。

这期间他详细游览了这座岛屿各处,发现白虎及众灵兽都聚居在岛南面,而在北面的高山上则全是奇树珍花,灵气异常充沛,是修炼的好去处。

这等宝地却没有人来过呢,竹栖砚心中疑惑,但却不会放过眼前的机会。

等天上宝珠自岛屿南面转到北面,再消失在云海里时,他已经在山上修炼到了筑基中期。

除此之外,竹栖砚也暗暗留意着那只白虎的动向。

果然如他推测,白虎身上的灵力增减与天上宝珠的转动密切相关。

这宝珠的运动轨迹乃是从岛屿南面那条河上一路高升北移,转到岛屿北面,然后渐渐移出这座岛屿隐入云海之中。再经过一段时间后,它便又会从云海中出现,按原路南移,直至返回到河面上。

如此按照一定的周期循环往复,便是此处的时间规律。

确实是在模拟现世的月相移动变化啊。

至于白虎灵力增减则如同潮汐涨落一般,在宝珠移到岛南面的河上时达到最强——几乎与之前见过的渡劫前的黑甲玄蛟一样,而当宝珠隐入岛周围的云海中后,白虎的灵力已衰减至与竹栖砚自己不相上下了。

竹栖砚收敛气息,轻轻落到草地上正在扑灵蝶玩儿的白虎身后。

“嘿,畜牲!”趁对方不察,他忽然出声喊道。

白虎被吓了一大跳,直接放开爪子里的灵蝶从原地弹了起来,见背后之人是熟人后,马上落回地面弓起身子,全身戒备地瞪着竹栖砚,喉咙里发出“呼呼”的低吼声。

“呵呵,灵力衰减之后连警惕性也下降了不少呢。”竹栖砚笑道。

白虎威胁似地朝他呲了呲牙。

“你来啊?”竹栖砚忽然来了兴致,伸手逗他。

白虎怒睁着一双碧瞳瞪他,这次却不敢轻易扑过来了。

竹栖砚心下好笑,抬手挑衅地摸了摸脸上刻意留下的伤疤,引诱道:“小家伙,这不是你弄的么?当时凶猛的很,如今又不敢来了?嗯?”

白虎愤怒地吼了几声,浑身肌肉绷紧,似乎下一刻就要朝挑衅之人扑过去。

然而终究没敢轻易动作。

“呵呵,”竹栖砚嗤笑出声,“原来不过是个恃强凌弱的软骨肉。”

说罢就要转身抬脚离去。

这时便听身后突然响起一道震天的怒吼声,白虎迅速跃起朝他背后扑来。

竹栖砚早有准备,旋身一转躲过猛虎扑食的一击,而后在身旁树干借力,翻身落到白虎背上。

“记吃不记打。”他带着笑意伏在白虎耳边道,“到底是畜牲。”

白虎又是大吼一声,想要就地翻倒如上次一般将身上之人甩掉,竹栖砚却先他一步从背后跃起,落在了树上低头看他。

“真是不经逗的小猫,”他蹲下身朝对方勾了勾手,无视白虎眼中的愤怒,仍是笑道,“要不要跟着我?”

那白虎听罢却动作一顿,大大的眼睛里竟翻起些许屈辱之意。

它愤愤调转了身体,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哎呀,居然害羞了,”竹栖砚托着脸看向白虎逃跑的身影,喃喃道,“难得我有了些兴致……”

***

竹栖砚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既然他老人家兴致上来了,那便是强扭的瓜也一定要得到。

为此他特意蹲守观察了一阵白虎的生活习性,还在山林周围踩了点,天上宝珠南来北往又是一次循环,竹栖砚的计划已万事俱备。

只欠一阵东风。

北冥冰原上,殃云密布,电闪雷鸣,鸟兽奔逃。

不少人汇聚于此,惊讶道:“不知是谁,竟选择在秘境中渡劫?”

冰原地底,玉苍鸾默念心经,在身边罩起层层冰凌。

渐渐的,风止雨停,整个冰原上空陷入了诡异而阴冷的寂静,紧张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整个秘境都开始莫名地躁动,仿佛有什么要破壳而出,带来无法预知的未来。

竹栖砚看向暗沉下来的天空与染上墨色的云海,几个起落间靠近了因宝珠北移而灵力减弱的白虎。

对方似乎也进入了一种狂躁不安的状态,丝毫没有注意暗暗接近的野心勃勃的猎手。

“不错,”竹栖砚唇角轻勾,“既然不肯归顺,那便让我来征服你罢。”

便在这时,只听“咔啦”一声巨响,冰原上方的天空被扯开了一道口子,刹那间,巨大的蓝紫色劫雷倾泻而出,如重剑一般轰然劈在了冰面上。

地面裂开了几道缝隙,雷电余威顺势钻入地底,目标直指被冰茧包裹的玉苍鸾!

同一时间,气息内敛的竹栖砚旋身刺向暴躁的白虎。

危险逼近,白虎马上转身,弓身一跃扑向对手。

竹栖砚翻身而起,手中甩出数道锋利风刃,割向白虎露出的利爪。

白虎挥起一爪去挡,同时另一只利爪拍向竹栖砚。

竹栖砚极速掠至半空,顺手甩出数道符箓袭向对方。

白虎张开血盆大口,以尖牙毫不犹豫地咬碎了袭向自己的符咒!

冰原地底,玉苍鸾猛地睁开双眼,运使全身灵力与劈在自己身上的劫雷相抗。

“噼里啪啦——”又是数道劫雷落下,穿过地面上焦黑的痕迹直向地底而去。

玉苍鸾眼前发黑,嘴边溢出血迹来——已有劫雷穿透了冰茧的保护直直劈在了他背脊上。

一时有如千钧之力压肩,又似万重烈火焚身,玉苍鸾体内灵力急剧波动,识海不停震荡,灵根处像是被无数牛毛针密密麻麻地扎着。

他低吼一声,忍着剧痛掐起法诀,抬手在头顶结成一个结界抵住再次劈来的雷电。

天色愈发暗沉,黑云压低涌向岛屿,竹栖砚在林间飞掠,不时回头看一看追上来的白虎。

白虎碧绿眼瞳逐渐染上疯狂的红色,只顾着追逐眼前的猎物,竟没发觉自己已经进入了陷阱之中。

竹栖砚转身又向白虎掷出两道“破空刃”,激得那猛兽往半空一跃,要来抓他,他却旋身躲过,顺势落在一棵树上,抬手拈起一道灵符毫不犹豫地拍向树干。

“嗡——”霎时四周光芒大盛,一道阵法迅速在白虎身边展开,将它困于其中。

竹栖砚不顾对方在阵中奋力挣扎,抬手掐诀,同时口中念念有词,便见一道灵力自他额间流出,朝白虎而去。

——他要强行与这灵兽缔结契约!

“轰隆隆——”玉苍鸾全身好似千刀万剐,比经脉被废时更甚千百倍的疼痛传来,叫他几乎要飘起来。

玉苍鸾紧咬嘴唇站起身来,挥手凝起身边空气中的寒冰化为己用,结成巨大盾牌挡在头顶。

“咔咔咔——”又是数道劫雷同时落下,地面上伤痕累累的冰层终于支持不住,只听“轰隆”一声冰层陷落,冰原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竹栖砚口中法诀念到末尾,突然间秘境四周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电光火石间,白虎趁隙挣脱了阵法的束缚,嘶吼着朝他冲来。

竹栖砚眼神一凛,伸手自袖中掏出一道长鞭,使力朝对方脸上甩去。

“啪!”的一声,长鞭狠狠抽中白虎,两方皆是一惊。

竹栖砚心念电转——他没有错过白虎看到这条长鞭时眼里的错愕和胆怯。

这条由黑甲玄蛟身上扒下的筋骨制成的长鞭有震慑作用!

竹栖砚顺势又甩出一鞭,这回白虎学了聪明,闪身躲避开来。

竹栖砚乘胜追击,“唰唰唰”将鞭子挥得密不透风,白虎左闪右避,最后终于被惹毛了,不顾抽在身上火辣辣的鞭势,咆哮着向竹栖砚冲来。

“噗——”玉苍鸾一把跪在地上,咳出大口血来。

失去冰层的保护,就算有玄甲护体,内外相冲之下他也已经遍体鳞伤。

玉苍鸾垂着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紫色的雷电如蛇一般游走在他全身。

他想起独自一人呆在玉家湖底的那些日子,灭族的仇恨如烈火灼烧着他的心神识海,打磨着他的血肉根骨,他发誓要化身最锋利的刀刃,挑开这虚假的平和之下深重的罪孽。

况且。

玉苍鸾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角青色的衣袍。

“正所谓堵不如疏,抵不如消,与其硬抗这股强大的力量,不如化为己用,如此才能起到奇效,不是么?”

呵,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居然在这种时候想起竹栖砚的话……

下一刻,玉苍鸾霍地起身,直直迎向了天上落下的劫雷!

竹栖砚侧身一躲,同时挥鞭卷上白虎的脖颈——这方法还是跟玉苍鸾学的——他就手缩紧勒住白虎的长鞭,逼得对方去势一滞。

竹栖砚手上使劲,拽着长鞭反身跃上对方后背,接着口中继续念诀,企图再次结契。

白虎一边挣扎着冲向前方,一边拼命甩动身体,却被竹栖砚抬手拿刀刺进后臀,登时痛得大叫起来。

然而它不肯罢休,见此法不成,又翻身在地打起滚来,想迫使竹栖砚离开后背。

竹栖砚却趁它翻身时勒着白虎落到它腹部,待到白虎站起身来时,他正背朝下缩在对方和地面之间的空隙里。

白虎恼羞成怒,再度狂奔起来要甩掉难缠的对手。

竹栖砚几乎被对方拖着疾行,背脊蹭着地面擦出大片伤痕。

他眼神发狠,一手拽着长鞭,一手挥着匕首扎进了白虎腹部。

解剖黑甲玄蛟时,玉苍鸾曾跟竹栖砚介绍过:

“这种灵兽都有和修者一般的金丹,就结在这个位置。”

竹栖砚出手如闪电,不顾对方剧烈的挣扎,毫不怜惜地在白虎腹部翻搅一通,最后掏出了那颗沾着血迹肉块的妖丹。

他再次勒着白虎,腰上使力翻回对方背上,一边捏紧白虎妖丹,一边浑不在意地凑到放慢了速度嗷嗷直叫的白虎耳边,斥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话间,契约结成,但见白虎妖丹上被烙上了一道青色的纹印,随即这挣扎了多时的猛兽终于停了下来,带着满身血迹“轰隆”倒在地上。

竹栖砚这才觉出自己也是一身冷汗,他脱力地翻下来躺在了白虎身边,仰面看着那满脸委屈的巨兽匍匐在自己身侧,心中畅快至极。

“呵呵,今后你是我的了。”竹栖砚抬手挠了挠白虎下颌上的绒毛,思索着道,“给你起个名字吧?”

“叫什么好呢……”他眯着眼自言自语,忽然瞥见了不远处一朵粉色的花骨朵。

“不如就叫……‘小花’好了!”

“嗷。”白虎叫得更委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花:猛虎落泪.jpg

《关于他俩明明是在单排但却老是cue到对方这件事》

第29章 金丹之劫(终)

北冥冰原之上,劫云四起,狂风不止,雷电不歇。

围观的众人只见一道人影冲破坍塌的冰层,从地底一跃而起,直向再次劈下的劫雷而去!

“他想干什么?”有人惊叫道,“那可是金丹劫雷!”

“他疯了吗?!”

“没有人护法还敢独自生扛雷劫?”

玉苍鸾听不到众人的震惊与质疑,他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轰鸣的雷声与自己搏动的心跳。

他调动意念使自己全身重新覆上玄甲,同时一边撑起结界,一边伸手抽出“紫电剑”悍然迎上了头顶的劫雷。

霎时间数道巨大闪电同时聚集在长剑尖端,汇成的磅礴灵力泄出雪亮光芒将周遭照得有如白昼。

下一刻,电光顺着剑身尽数没入了玉苍鸾体内。

“唔……”玉苍鸾闷哼一声,咽下喉间翻涌的血气,任由雷电携着无穷灵力不断淬炼自己的筋骨和灵根,而后流向丹田处,逐渐凝成实质。

周围人见状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此人居然正在借用劫雷凝聚自己的金丹!

随着时间的流逝,玉苍鸾的七窍中流出鲜血来,他整个人像是被血洗了一般可怖,但他本人却渐渐感觉不到疼痛了。

玉苍鸾的神识像是进入了一种奇诡玄妙之境,他分明是身处冰原之上,却能看到地底找到霓临沨的却吟啸与梦红拂,看到更深处的地方蛰伏的巨兽,看到四周艳羡惊诧的人群,看到更远处有人在奋力对战,有人在杀人夺宝……

他复又将意识沉入自己漆黑的识海,一切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他却能觉出这里变得更加深邃空阔。

更何况——玉苍鸾抬眼看向某处,那里正亮起一点闪烁的光芒——深渊之中竟出现了一颗小小的星星。

神识浮沉之间,体内的金丹已具定形,沐浴在雷电中的人蓦地睁眼,一双凌厉凤眸中光芒流转,更暗暗含着慑人的雷霆之威。

玉苍鸾大喝一声,双手握着紫电剑在半空中翻滚几圈,向下携着万钧之势直直落到了布满裂痕的冰原地面上。

“轰隆隆——”只见玉苍鸾半跪在地,伸手将仍留着劫雷余威的长剑一把插|入了冰层。

刹那间方圆几里的冰层上随雷电蜿蜒出了无数蛇形裂痕,而后轰然一声崩塌碎裂!

“咔咔咔——”半空中溅起无数冰棱与电花,而在这中间,一人身披玄甲,手执长剑,气宇轩昂,徐徐悬在空中睥睨着周围的一切。

众人都被这幅绝景惊得瞠目结舌,不知过了多久,却听一人缓缓开口道:“哎……等一下?这、这个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啊?”

经他一提点,人们都反应过来,有人惊道:“这不是太微令上的那个‘天’级罪犯么?”

他话音方落,但见面前一闪,一道寒气透彻心神,而后脖间一凉,再没了知觉。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众人回过神来朝那人位置看去时,只见一个无头尸体缓缓落下去,露出了背后手提头颅,浑身染血的青年。

玉苍鸾面上被溅了些血迹,却衬得他愈发艳丽而冷谲,他嘴角勾起的笑容泛着迫人的寒意。

是因为渡劫重塑根骨使得他露出了原本的样貌了么?玉苍鸾心道,不过无所谓了。

他微微扬起头,俯视着一众人道:“承蒙诸位夸奖……”

“……作为报答,还请你们——去死吧!”

***

既然缔结了契约,碧睛白虎不过一会儿就借由竹栖砚的灵力恢复了身上的伤痕。

远处隐隐传来轰鸣声,竹栖砚坐起身来凝神看去:“雷鸣声?有人渡劫?”

白虎走到他身旁,朝着那个方向“嗷——”地叫了一声。

“不管他了。”竹栖砚伸手掏出一段红绳,在白虎脖子上系了个铃铛,而后饶有趣味地抬指拨弄了一番,笑道,“挺适合你的嘛,小花。”

白虎:……你还说你不是早有预谋的!

“不错。”竹栖砚才不管它低迷的情绪,他翻身跨坐在小花背上,愉悦道,“来,我带你到处走走。”

小花抽了抽鼻子,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碧眼不情不愿地迈开了步子。

竹栖砚骑着白虎大摇大摆地在山林里逛了一圈——本来这山里灵兽就怕他,更不敢动守岛灵兽,如今见竹栖砚收服了碧睛白虎,个个夹紧了尾巴做兽,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步了老大的后尘。

不过他们还是多虑了,竹栖砚压根不会拿正眼看这些鼠辈。

何况这一趟他还有了意外发现。

“哦?传送门又出现了?”竹栖砚挑眉看向不远处的漩涡。

秘境中的空间规则他尚没有搞懂,莫非这些传送阵当真是随机出现随机传送的?

反正此处也已经被他摸透了,而且还收获颇丰,不如就此离去。

竹栖砚拍了拍白虎脖颈,不顾对方朝后恋恋不忘的眼神,驱使着白虎向传送门走去:“小花,我们走。”

——玉苍鸾,你最好是还活着,不然我会少了许多乐趣的。

***

传送通道内空间震荡太过混乱,竹栖砚果然昏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又落在了一处树林里,白虎小花正在一旁忧郁地望着天,见他醒了,才把绒毛虎头凑过来蹭了蹭他。

“呵呵,”竹栖砚顺手撸了撸虎,发现心里的一点不快散去了不少,勾起唇角笑道,“真乖。”

便在此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人朝这边靠近,出于谨慎,竹栖砚对小花轻声道:“小花,你先回避一下。”

白虎因契约控制,转眼间随竹栖砚心念化作一道白光没入他眉间。

竹栖砚再次躺倒在地闭上了眼,作昏迷状。

片刻后,一人跑过来发现了竹栖砚,遂对身后人喊道:“大哥!这里有个昏迷的人!”

一阵衣料摩擦之声后,又有一群人走了过来,一人开口道:“悯心,看看他有无大碍。”

“好的!”算悯心也没多想,立刻蹲下身将人扶起来,但见怀中人在这时轻轻颤了颤眼睫,而后缓缓睁开眼来。

“嗯……请问你们是?”竹栖砚迷茫道。

“先生莫怕,在下算忧生,这是舍弟算悯心。”一个眉眼儒雅的青年走上前来,“我等看着先生一人昏迷在此,恐有性命危险,方才前来查看一二。”

“原是如此,多谢美意。”竹栖砚不着痕迹地避开算悯心伸向他手腕的手,淡笑道,“在下并无大碍,不必麻烦公子了。”

算悯心的手落了空,转而顺势扶着竹栖砚站起身来,挠挠头道:“那样最好,哈哈哈。”

这时又有个少年人自算忧生身后探出头来:“先生不必介怀,算大哥他们没有歹意的,实际上多亏了他二人,我们这些人才能活到现在呢。”

算悯心看到他,眼睛一亮:“庚辰,大家都跟过来了吗?”

竹栖砚随他向算忧生后面看去,就见一群人有说有笑地朝这里走了过来。

御庚辰见他好奇,于是解释道:“这些人都是两位算公子在秘境中一路救济的,一个人势单力薄,常被欺辱,于是算公子索性领着大家一起走了。”

竹栖砚道:“……算公子高义,在下佩服。”

“这没什么,大家互帮互助,才能互利共赢,”算忧生笑起来,“我看先生也是孤身一人,要不和我们一起?”

他说着朝竹栖砚伸出手来。

竹栖砚垂眸沉思片刻,抬头摆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好啊。”

说罢迈步走向人群,留算忧生低头看着被对方无视的手心,若有所思。

***

玉苍鸾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中,抬手毫不在意地将掐着的一具尸体扔在了脚边。

而后他眼神一凛,提剑朝着不远处轮椅上的人刺了过去。

霓临沨面色未变,只见玉苍鸾两侧忽然射出数道红绫将他四肢缠了起来,玉苍鸾使劲一挣,召出冰刃割断红绫继续向霓临沨而去。

“铛啷”,却吟啸闪身向前,与玉苍鸾缠斗在一处。

兵刃相接之声中,只听霓临沨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先生何必如此激动,非要将此处之人屠尽才罢休么?”

“铛!”玉苍鸾攻势极猛,一剑当头劈向却吟啸,冷道:“我为活命,只好委屈他人了,还请阁主见谅。”

“唉,”霓临沨轻叹一口气,“但你杀的了别人,却动不了听澜阁,不如我们两方各退一步如何?”

“唰!”梦红拂再次召出红绫加入战局,玉苍鸾动作渐缓:“哦?说来听听。”

“诚如先生先前所说,我听澜阁是做生意的,太微令如何也与我们无关,告发不告发,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

玉苍鸾心念一动,暂时止住了攻势。

霓临沨一挥手,叫却梦二人收回了武器,继续沉着道:“我不会将这里看到的事说出去,作为交换,先生欠听澜阁一份人情,留待日后我有需要之时收回,如何?”

玉苍鸾沉思片刻,抬手收了剑,敛去一身杀气,落到霓临沨近前。

“既然告发不告发没差,为何不选择告发——反正听澜阁也没什么损失不是么?”

“先生说笑了,”霓临沨仍是不慌不忙地答道,“选择告发乃是目光短浅之人才会做的选择,莫非在先生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么?”

“听澜阁”在修真界保持中立,阁中既有世家子弟投诚,也有出身低微的散修卖命,甚至不乏亡命之徒,身为一阁之主,既要平衡阁中势力,还要与世家等周旋,一举一动皆需要谨慎。

将玉苍鸾身份告发——假如选择高调宣布,则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水深火热中,引来阁中散修与外界质疑,无利于人心聚集,无益于听澜阁的声誉,是最下策。

而若是选择悄悄通知太微府,纵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但如果玉苍鸾没被抓住,则会留下后患,为听澜阁树立一个仇敌,更不论玉苍鸾若是多些心计,大可将听澜阁告密之事散布,则会带来与上面相似的后果,故此为下策。

倘若侥幸玉苍鸾被捉,则此事就此了结,于听澜阁无利无害,权当与太微府做了笔交易——还是没有报酬的那种,是为中策。

但此时此刻,眼见玉苍鸾夺玄冰莲,引守岛兽,抗金丹劫,杀知情人,还能与阁中高手过数十招,无疑是听澜阁卖他一个天大的人情,换来一个前途无限之人的暗中助益,才是上策。

更何况霓临沨无需担心事情败露——你看,除却他们利益双方,其余知情之人不是都被玉苍鸾杀光了么?

何况他尚有后手,若玉苍鸾不够聪明,不够审时度势,非要与听澜阁对抗,他也绝不可能让对方有好果子吃——

却见玉苍鸾笑起来,点头道:“好,成交。”

霓临沨在心里暗暗点头。

玉苍鸾接着道:“可是此时我处在劣势,自己把柄都在你们手中,我如何保证阁主不会出尔反尔?”

果真是谨慎之人,霓临沨心下多了几分欣赏,挥手将一块灵力环绕的木牌送到玉苍鸾面前。

“这是听澜阁用于传递消息的令牌,平日里阁中大小交易消息都会显示在上面,先生可以用它来接受感兴趣的交易,可以预约自己想要的丹药或宝器——若我没有遵守约定,你大可用木牌将此事公之于众。”

玉苍鸾却明白他的话外之音:“阁主是希望我识趣些,直接归顺你听澜阁?”

“我是有纳贤之意,只怕高山不肯来就我啊。”霓临沨被当面点出用意也不恼,反而苦笑道。

玉苍鸾嗤笑一声,却是将木牌收进了袖中,转身就走。

“我会考虑的,在那之前,希望听澜阁不会让我失望。”

他脚尖一点,跃至半空,紫电化作流光载着他逐渐远离北冥冰原。

在他身后,山陵崩塌,冰层碎裂,蛰伏多时的冰生巨鲲失去了“七生玄冰莲”的镇压,翻身破冰而出,巨大的声势仿佛要毁掉整个冰岛。

“嗨呀,”霓临沨在震动中稳住身形,看向远处身影,轻笑道,“是临别大礼么?”

“还是……知道我们为玄冰莲而来,必定会有对付巨鲲的办法呢?”

不管如何,都让他对这个年轻人慎重了起来。

“先生……绝非池中之物呢。”

作者有话要说:

各方势力各有算计。

第30章 沉默之地(一)

“这段时间秘境中也不太平呢。”竹栖砚走在人群中,听旁边的人叽叽喳喳地谈论着,“听说七大世家来了五家。”

“那雪家和千家的弟子见了面就知道斗嘴吵架,个个都凶得很。”

“他们这算小打小闹了,”另一人道,“你是不知道,这次朝家小公子也来了,朝家家主派了昔妄语贴身保护,但凡有人有事惹得小公子不开心了,统统都被那人抹杀掉,简直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嘶——”周围人听罢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知有谁嘟囔了一句:“真不愧是第一大世家,我看不久后这修真界就该姓朝了!”

立时有人反驳道:“你在瞎说什么?他朝家目中无人,恃强凌弱,哪像我们算公子心存仁德,平易近人——依我看,算忧生公子才是修真界人心所向。”

不少人纷纷附和,竹栖砚在一旁听得好笑,暗道能让这么多人甘愿做马前卒,算忧生收买人心真是好手段。

他走到队伍的最前面,见算悯心正在和那位尚不知自己已经孤身一人的御家大少爷说话。

“算大哥呢?”

“大哥和几个人去找一会儿休息的地方了——你也知道,最近秘境里的异动很多,我们须得更加谨慎才行。”

“如今连终南仙林海岛都不安全了,”御庚辰说着叹了口气,“出发前我爹还特地嘱咐我呆在这里。”

虽然他先是自作主张逃离了那些乌烟瘴气的御家家臣公子哥儿,后来又几次遭逢人心险恶的算计。

他们正说着,就看到不久前在林中救下的年轻人晃晃悠悠地走到了两人身边。

御庚辰立马警惕地打量起对方来。

竹栖砚不闪不避地迎着他的视线,开口问道:“请问阁下便是御家大公子?”

“是、是我。”御庚辰本来不想暴露身份的,但那天他见到算忧生太激动,且以为终于抱到了可靠的大腿,所以御大少爷直接大声地自报家门了。

“倒是稀奇。”竹栖砚轻笑,“公子年纪轻轻,居然就能单枪匹马闯秘境了,莫非是比算公子还厉害些?”

算忧生这一队人马里有一半是他算家及幕僚的人,剩下一半是算公子在秘境里救助的。

算悯心本来没有多想,因为救下御庚辰的时候对方模样怪可怜的,又兼和自己年岁相仿,他难免生了些同龄人之间的信任,但如今竹栖砚提起来他才觉出一点怪异来。

何况竹栖砚竟敢说大哥比不上御庚辰,这简直……不能忍!

于是本该站在御庚辰这边的算悯心转回头去看向对方,问道:“对啊庚辰,一直没问过你,你家家臣去哪里了?”

“这……”御庚辰一下苦了脸,若要实话实说,恐怕会被同为世家弟子的算悯心嘲笑——你堂堂七大世家之一的御家大少爷居然治不住几个家臣,反而被他们联手欺压,作出逃跑的事情来?

可若是随便编个理由……御庚辰抬眼看向面前两人,半晌吞吞吐吐道:“那个…我、我和他们走散了……”

“啊?”算悯心却当了真,脸上着急的表情不似作假,“你怎么不早说,这样我们就可以去帮你找找人啊,这么久过去,谁知道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唉,”他说着就要拉起对方行动,“走走走,我带你去找大哥,让他帮你想想办法!”

“没、没关系的。”御庚辰连忙摆手道,“不必麻烦你们的。”

“哎呀不麻烦的。”算悯心力气奇大,御庚辰几乎被他托着往前走。

“真的不必了……”御庚辰快要哭出来了,又不好意思跟人家说我把你们当大腿了,只好急中生智道,“其、其实我已经联络过他们了!”

算悯心听罢马上松开了对方,站在原地愣道:“啊……这样啊。”

御庚辰被他突然放开,重心不稳地朝后仰倒,摔了个结实的屁股蹲儿。

他登时被疼出了泪花,一边委屈道:“你不必担心,他们正好去采些矿石,我已与他们约定了会面的地点,时机到了就会过去。”

“那就好。”算悯心松了口气,见御庚辰坐在地上揉着屁股,这才反应过来要过去扶他,不料被人抢了先。

竹栖砚挡在算悯心身前,弯腰朝御庚辰伸出了手,两眼带着笑意:“公子可要小心些,别让你的家臣们担心。”

御庚辰搭在他掌心的手一顿,莫名从对方的笑容里读出了一丝寒意,他打了个冷颤,从地上站了起来。

“多、多谢先生。”

御庚辰绕过竹栖砚去找算悯心,留竹栖砚一人站在原地慢慢展开折扇,掩唇轻笑。

这御家大公子看来是真的畏惧那些家臣呢——算忧生应该是早就看出了这一点,才贴心地没有过问他的事,还将他领在身边。

不知若是知道了真相,这小孩儿是会吓破胆还是偷着乐呢?

竹栖砚转过身摇着扇子迈步——真想看啊,要不要试试呢。

就在他斟酌之时,意外却突然发生。

只听林子上空突然传来一道尖利的鸟叫声,而后一只体型硕大的红鸟扇动着遮天蔽日的翅膀自半空中俯冲了下来!

树林里一阵人仰马翻,那燎着火的翅膀扑扇着刮倒了一片大树,顺势将之点燃。

有人在躲避间叫喊道:“快跑啊!是火羽朱雀!”

“朱雀不是性情温驯吗?怎的会如此狂躁?”

“不知道啊!快跑吧!”

突然又有人惨叫道:“有人!有人被掳走了!”

“什么?”

竹栖砚就地打滚躲过朱雀伸向自己的鸟爪,却听得前面一道熟悉的声音大叫了一声,而后就见朱雀抓着两个少年向高空飞去。

“不好!那个好像是算小公子啊!”

众人原本都被吓得躲在暗处,见那朱雀飞远了才敢探出头来,纷纷喊“糟糕”。

“这可怎么办?!”

“算小公子被朱雀抓走了!”

“快去找大公子!”

这时却见一道人影跃向半空,伸手抓住朱雀的长尾,被朱雀带得飞了起来。

“那是谁?”

“好像是那位前不久所救的戚先生……”

竹栖砚拼命抓住朱雀尾巴,要使力翻到对方背上去。

原本在朱雀爪下挣扎的算悯心与御庚辰见状都惊慌道:“先生小心!”

竹栖砚充耳不闻,但朱雀飞行的速度太快,他在空中能勉强稳住身形已是不易。

算悯心着急道:“先生别管我们了!快回去找我大哥来,他有办法的!”

谁知竹栖砚瞥他一眼,奇怪道:“我为何要管你们?”

算悯心:……

御庚辰:……

不是,那您老人家追上来干嘛?

算忧生接到消息赶回原地时只见到了一片被刮倒的树林和燃烧不歇的火势。

“现在怎么办,大公子?”有人焦急地问道。

“不怕,”算忧生心里也着急,却先镇定地安慰慌乱的众人道,“诸位别慌,我与悯心血脉相连,可用‘寻踪阵’来找到他所在。”

“你们先把这里的火势灭掉,救治伤员整理随身之物罢。”

众人自是感激不已,纷纷下去帮忙。

***

火羽朱雀捉了人一路南飞,一直到了一座巨大的巢穴才停了下来,将御庚辰与算悯心两人放到鸟巢里。

“什么情况?”算悯心被掼到地上,立马翻身站了起来,又跑到一边扶起了疼得直抽冷气的御庚辰。

“这还不够明显么?”竹栖砚落到他二人身旁,事不关己似地答道,“他把你们当成口粮捉来了。”

两少年闻言惊恐地瞪大眼睛朝前看去,果然见那朱雀眼里闪着精光朝他二人慢慢走来。

眼看尖锐的鸟喙就要触到自己,御庚辰忍不住浑身发着抖大叫起来:“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别、别怕。”算悯心手里持着一个卷轴,吞了吞口水挡在他身前。

竹栖砚见状挑了挑眉,正打算出手对付这只饥饿的朱雀,却忽然听到一声剑鸣自背后响起。

他果断收敛了浑身的杀气,作势冲到朱雀面前替算悯心二人挡了一挡,而后柔弱地被对方一翅膀扇得朝后摔去。

算悯心:……

御庚辰:……

正在这时,却见一人持剑从天而降,一把抵住了朱雀再次伸向算悯心的鸟喙。

“!”算御二人皆是一惊,但见那身穿道袍的剑修手中长剑翻转,“乒乒乓乓”地连出数道剑气,直把朱雀逼得步步后退。

来人顺势跃至半空,挥手间结起数十道剑影,化作剑阵朝对方而去。剑影“唰唰唰”地扎在朱雀身上各处,连成一个巨大的法术笼子将它困在其中不得动弹。

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待到算御两人反应过来时,对方已收剑于身后,落在地上朝他俩走来。

算悯心反应过来,立马跑到对方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多谢先生相救!”

那剑修原本想直接离去,却在见到算悯心面容时一惊,脚步不由得顿住。

这一幕恰巧被从地上爬起来的竹栖砚看到。

——呵呵,虽然不是他想的那个人,但也有些趣味呢。

那人似乎是纠结了一会儿,最终开口对算悯心道:“你受伤了。”

“哦,”算悯心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挠挠头笑道,“不打紧的,我自己就会治伤,额……”

却见对方抬手握上了他受伤的那条胳膊,半蹲下|身来不由分说地为他注入了灵力。

算悯心怔怔看着对方的动作,半晌开口愣愣道:“多、多谢。”

“不必言谢。”那人见算悯心伤口愈合,这才收了手,本想直接离开,又不放心地嘱咐眼前少年道,“回去别说是我救了你。”

算悯心:“啊?”

那人却不多说,直接起身抬脚欲离开。

却在这时,一道焦急的声音在后方响起:“悯心!你没事吧?”

剑修的脚步又是一顿。

算悯心抬头一看,顿时小跑了过去:“大哥!我没事!”

算忧生原本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就见算悯心拉着他朝不远处指道:“多亏了这位先生救我……”

算忧生抬头去看,一眼就瞧见了那剑修匆匆离去的背影。

“等一下!”算忧生放开自家小弟,朝那人追了过去,抬高声音道,“无名!”

那人似乎愣了一愣,而后召出身后长剑就要直接御剑离去,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算忧生见状也跃至半空,飞到那人身后连忙扯住对方衣袖道:“等等,四弟!别走!”

这一声简直是吼出来的,直把那叫“无名”的人定在了原地。

算悯心愣愣地看着半空中的人,表情茫然:“四……四哥?”

赶来的众人皆是一惊。

传言算家家主算未予与其妻子恩爱非常,二人育有四子,大公子算忧生,小公子算悯心,老二老三是女孩,四人皆是其妻所出。

那这突然冒出来的老四是怎么回事?

算忧生还想再说什么,此时却见一旁的火羽朱雀挣脱了剑阵束缚冲天而起,向远处逃去。

在场之人只顾着消化从算忧生口中得来的惊天消息,当事人更是无暇他顾,众人皆没察觉现场少了一人。

***

竹栖砚抓紧火羽朱雀后背上的羽毛,任凭长发被风吹得飞起,他口中念起契约咒文,打算故技重施。

朱雀在空中疯狂扑扇着翅膀,一次又一次打破落在身上的契约阵法。

竹栖砚眉头皱紧,眼底泛起狠意,抬手化出利刃朝身下猎物挥去。

便在这时,天上落下一道紫色雷电直向竹栖砚劈去,他眸光一闪翻身避过,同时挥出数道风刃迎着身后破空之声而去。

“啪!”风刃与雷电相击,激起层层余波,竹栖砚再次翻身,挥出龙骨鞭,挡住穿透风刃的紫电长剑。

“呵呵呵……”他看向长剑后现出的人影,终于勾起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你终于来了啊——玉苍鸾。”

“竟然让我等了这么久,该怎么罚你呢?”竹栖砚说着再次抽手旋身,躲过玉苍鸾劈向自己身前的两剑。

玉苍鸾追击间又挥手召出数道闪电,竹栖砚见状纵身跃下朱雀后背,结起风盾抵挡。

玉苍鸾追着他落到半空,虽然沉默不语,但周身寒气却愈发明显,手上攻势也更加狠厉。

“咳咳……”交手间竹栖砚身上添了不少伤痕,他抬手擦去唇边血迹,挥手又是一鞭,“啪”地打到了玉苍鸾身上的玄甲上,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玉公子好生无赖,”他在躲避间开口调笑,擦着对方剑刃欺身上前,抬手摸了把玉苍鸾腰侧甲胄,“你穿着玄甲和我打,怎么看都是我一个人吃亏吧。”

玉苍鸾冷冷看着面前浑身布满血痕的人,眼底露出诡异的亮光,他抬起手来一把掐住竹栖砚,闪身进了一处山洞。

“呃……”玉苍鸾指间覆着的护甲硌得竹栖砚脖颈生疼,竹栖砚抬手试图掰开对方的手,一边抱怨道,“你好生着急……”

谁知玉苍鸾听罢直接握住他作乱的手,将他掐着调转身子抵在墙上,又抓着他双手背在身后,这才凑近被迫仰头喘息的竹栖砚耳边,冷笑起来:“怎么,你不喜欢么,竹栖砚。”

………

竹栖砚靠在他肩上,有气无力地笑道:“你又长进不少啊?”

“都是你教得好。”玉苍鸾身心舒畅,卷起他一缕头发回道。

“……”竹栖砚没忍住骂了出来,“我说的是你的修为。”

“哦。”玉苍鸾面不改色,“那是自然,所以劝你收起你的小心思。”

“呵呵,”竹栖砚闷闷笑了一声,靠近他耳畔道,“我给你看个东西。”

玉苍鸾尚在纳闷,就见竹栖砚额间青光一闪,随后一道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两人身后。

“……”玉苍鸾始料未及,连忙扯过自己外袍给竹栖砚披上,对他这种不加通知就随便叫别人出来的行为甚是无语。

随即他往后一看,与那碧绿眼睛的白虎猛地对上了眼,而后真真切切地愣住了。

“如何?”被他护在身后的竹栖砚此时探出头来,朝他挑眉,“我抓的。”

玉苍鸾:……

玉苍鸾转身捧住他的脸,郑重道:“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千万别害怕。”

竹栖砚:“???”

作者有话要说:

见面打一架以示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