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拿救赎剧本的哑巴大小姐
“我终究是错付了!!”
陈新月怨念十足地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
她们容貌都很出色, 一个沉稳宁静,一个安静温软,都正眼带笑意地看着她。
“你们这样是不对的!”陈新月气鼓鼓地严肃重申。
程枫抬手将手肘搭在程晚橙的肩膀上, 歪着头无辜地辩解:“你知道的,我们从开学就吵架, 现在好不容易和好, 求求陈同学给我一个近距离吃软饭的机会吧~”
她说着, 还就着这个姿势双手合十, 格外虔诚无害地拜拜:“求求啦,我富贵, 不相忘!”
边说, 边正大光明朝陈新月眨了眨眼,暗示意味十足。
作为被吃软饭的“金主”, 程晚橙不用装, 本身就很无辜,甚至在陈新月眼中, 完完全全就是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所以当她也学着程枫的动作,双手合十乖巧作揖拜拜时,陈新月彻底动摇了。
“……好吧。”她不情不愿地妥协,下一秒又凑近威胁程枫:“你说的啊!苟富贵,勿相忘, 相忘我就去学校贴吧挂你个千层高楼!!”
程枫笑着, 变戏法似的,两指间夹着一张红色的钞票递到陈新月的眼前。
陈新月眼睛一秒放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咻”地一下抽走钞票。
随后格外爽快地挥挥手,语气潇洒快乐极了:“拜拜~”
座位空出来了。
程晚橙宛如忙碌的小蚂蚁,来来回回把自己的书搬到程枫旁边的座位上。
程枫有了新同桌。
并不巧合的是, 沈淮安也有了新同桌。
一下课,陈新月就狗狗祟祟地拽着程枫往外走,程晚橙拽着程枫的衣袖自动跟随。
到了女厕所,陈新月悄声问:“枫啊,你和沈淮安是不是有仇?”
“什么仇?”程枫惊讶,而后郑重纠正:“没仇,我们只是学习上的对手。”
陈新月翻了个白眼:“你骗鬼呢?那沈淮安笔记本上都写着你的名字,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暗恋你呢,结果我凑近一看,你名字后面画了一把刀!此人对你堪称杀意深重啊枫!”
程枫这回是真惊讶了。
原剧情里不动声色逆风翻盘最终赢得一切的天命之人,现在这么幼稚的吗?
还画把刀……
他该不会是想靠玄学激发斗志,再靠斗志超越自己吧?
程晚橙想了想,伸手:[他把你当目标,每天都很认真学习,想要超过你。]
程枫点头:“嗯,毕竟每输一次都要给我100块,前前后后输了这么多回……感恩学校的每一次考试。”
陈新月:“……”
程晚橙:“……”
好无耻。
也好爽!
“我可以加入你们的比赛吗?”陈新月突然斗志满满,“他可以把你当目标,我也行!”
程枫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但还是挑眉追问:“确定吗?输了可是会破财的喔。”
最近靠兼职和中间商赚差价挣了点小钱的陈新月此刻很有底气,挺胸抬头,掷地有声:“确定!不就是一百块吗,我现在有钱,缺的是前进向上的动力!!”
程枫看着她,恍惚有种看到第一个世界里程晚橙的错觉。
她笑着抬手,也用力拍拍陈新月的肩膀:“好同志,有魄力!”
程晚橙羡慕地看着陈新月,她也很想加入,可是……她最大的进步是上次靠着蒙对选择题,进步到倒数第五名。
厕所的味道不好闻,但少年的意气如清风。
依旧很不好闻。
“走走走,下次要八卦找个干净的地方。”程枫推着大小姐的肩膀往外走。
回到教室后,大小姐的情绪持续低落。
程枫猜到了原因。
其实不用猜,毕竟程晚橙的情绪变化很明显,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不高兴,就像晴雨表一样清晰可见。
热闹的教室里,这一片小小角落安静得不像话。
程枫伸手在大小姐眼前晃了晃。
程晚橙慢吞吞地抬眼看她。
浑身都好像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程枫凑近看她。
程晚橙抿唇,恹恹地垂眸避开对视。
程枫清了清嗓子。
程晚橙又抬眼闷闷地看她。
程枫好笑地问她:“怎么啦?是哪个不长眼的惹我们大小姐不开心啦?”
程晚橙:“……”
不想说话,并且觉得程枫有点烦ò?ó。
程枫得到了大小姐的一个白眼。
她忍着笑,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说:“唉~原本我想把之前欠着的礼物给你的,结果大小姐今天情绪欠佳,似乎不是什么送礼物的最佳时机,要不我以后再——”
后面的话被大小姐着急地伸手捂回了肚子里。
被大小姐凶巴巴又暗含期待地看着,程枫从桌肚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礼盒,笑着递给她。
“喏,迟到的见面礼。”
“很高兴认识你。”
她松手,任由大小姐将礼物盒子小心翼翼地抱过去。
程晚橙已经完全忘记刚才还在失落不高兴的事情了。
此刻的她满心满眼都只有怀里的礼物盒。
不算小的一个盒子,也不大,只是有点重。
她屏息着轻轻打开。
下一秒,在看清盒子里装着什么的时候,下意识抱紧盒子,抬眼满是欢喜地看向程枫。
程枫笑着问她:“怎么样?喜欢吗?”
程晚橙抱着盒子用力地点头。
这份礼物超级合大小姐的心意!
程枫伸手把盒子里的东西取出来,是一个很普通的水晶球,不普通的是,水晶球里大雪漫天,雪地里一站一坐两个小小人儿。
站着的是程晚橙,身边有一个圆头圆脑的小雪人,她手里拿着红色的围巾正往雪人的脖子上围。
坐着的是程枫,用手托着腮,脖子上围着同款的红色围巾,身边斜靠着一个挂着圆溜溜奇怪小挂坠的书包。
小挂坠流光溢彩,看起来材质也很特殊的样子。
[是你亲手做的吗?]程晚橙爱不释手地抱着水晶球,半晌才抬头眼睛亮亮地问她。
程枫学着水晶球里的自己那样,托着腮歪头看着程晚橙,被问时随意地点点头,继而伸手碰了碰程晚橙手里那个水晶球的底座。
下一秒,那个奇怪的小挂坠便亮起了橘黄色的灯。
灯光和程枫书包上那个小橙子挂坠的颜色相差无几。
漫天大雪被灯光晕染得唯美又温暖。
程晚橙惊喜地托着它,凑近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好久。
早已经彻底忘记了之前失落的小插曲。
成功哄好一颗灰蒙蒙的小橙子,程枫戳了戳蹲在课桌上开心到滚来滚去的小光团。
“任务进度怎么样了?”
小爱稍微冷静了一下,翻看任务进度后,惊喜地回答:“宿主!这个世界的任务好简单喔,它竟然已经显示完成了诶!”
说完,它又不免有些疑惑:“为什么一个世界比一个世界简单呢?按理来说,不应该是一个比一个难吗?而且小橙子和沈淮安万一以后看对眼了怎么办?难道进度条还会倒退吗?”
说完自己的疑惑,小爱却没有得到宿主和以往一样耐心的解释回答。
它后知后觉地发现,宿主现在看着好像有点可怕。
那种浑身冷冰冰的,却又像是隐藏着一整座无冷却待爆发火山的可怕。
小爱迟疑地飞近,轻轻蹭了蹭程枫凝肃的脸颊,“宿主,怎么啦?是不是我们的任务出了什么问题?”
“看来我的感觉没错。”程枫拧眉,目光看着趴在桌子上玩水晶球的程晚橙,轻声说:“小橙子的存在感在削弱,说不定……下个世界,她就只会是一个任务背景板。”
小爱有点听不懂了。
它努力推算,片刻后跟上程枫的思路:“宿主,你是说,随着我们进入的任务世界越多,小橙子的存在感就越弱?可是……这种变化的目的是什么呢?让小橙子消失吗?还是把我们困在其中?”
程枫皱眉摇头。
不,不对。
“小橙子是每个世界的锚点,这是无可置疑的,只有她存在的世界,我们才能顺利进入。”
程枫尽量静下心来。
“所谓解救恋爱脑的任务,是为了从天命之人手里夺回原世界被抢走的气运。”
“如果小橙子的存在感逐渐降低,那就说明……”
程枫的声音突然顿住。
小爱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想,很快惊呼道:“那就说明任务的难度在降低,我们需要收回的气运值也会越来越少!”
“宿主,这难道不是好事吗?!说不定再经历一两个世界,我们就能回收所有气运值,然后回到你的世界里了!”小爱欢天喜地地蹦哒起来。
程枫按住傻乐的光团。
虽然不想打击小朋友欢喜的情绪,但还是慢声对它说:“不是这样的。”
“小橙子的存在感越低,任务难度越低……就说明我们能够回收的气运值越低。”
小爱懵懵看她,对呀,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呀,哪里出错了呢?
程枫思索道:“可是,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我的处境……一个世界比一个世界差,我的家庭环境,也一个世界比一个世界复杂。”
“这说明什么?”程枫问。
小爱喃喃重复:“……这说明什么?”
程枫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轻吸了一口气,眼眸微亮,一字一句地说:“这说明,我们和这些世界之间……攻守易形了!”
小爱懵住。
想通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后,它陡然倒抽了一口凉气!
“啊啊啊啊啊!!!!”小小的光团发出大大的尖叫声,一边叫一边努力在程枫手心下面拼命蹦哒:“宿主!宿主!!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吗?!”
攻守易形,是不是说明,接下来的世界根本就不是什么夺回气运的任务,而是……而是作为闯入者,抢夺其它小世界的气运?!
程枫听着它的尖叫声,眼睛却又看向了趴在课桌上盯着水晶球发呆的程晚橙。
如果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那么……当初的程晚橙,看了不止99步,走了也不止100步。
她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境况下,独自一人,在一个又一个小世界里,用恋爱脑的形象,过完了愚昧又悲惨的一世又一世。
每次灵魂回归短暂清醒的时候,她在想什么呢?
会不会后悔?
会不会孤独?
会不会……怀疑后来跟随她脚步的程枫,其实根本不会迈出第一步,又或者死在了任务途中,导致她所有的布局谋算和隐忍苦难都付之一炬,化作飞灰?
大概,是有过好多次的自我怀疑和对朋友的怀疑吧?
也应该是有过想要放弃的时候吧?
可结局……是程枫在不同的世界里,见到了一个又一个程晚橙。
是先知,是智者。
是比命运更先抵达终点的先行者。
是她的朋友,家人。
是程晚橙。
作者有话说:
写到最后,发现这个世界的标题真的超级合适!
第112章 拿救赎剧本的哑巴大小姐
程枫意识到, 自己被身为朋友和家人的程晚橙深深地信任着。
而自己肩上担负着的,并不仅仅是所谓拯救朋友拯救世界的责任,还有替自己的世界, 替自己的朋友征伐其它小世界的重担。
“大小姐。”程枫突然开口。
程晚橙早就习惯了她这样不含任何贬义,却又带着些许亲昵调侃的称呼, 因此趴在课桌上欣赏水晶球的大小姐好奇地回头, 用目光询问她叫自己干什么。
程枫看着她那双清澈澄净的眼睛, 忽而笑起来, 格外中二病地说:“大小姐尊贵无双,能够跟随您是我此生的荣幸, 以后我就是您的马前卒了, 必定遵循您的意志,唯您马首是瞻。”
程晚橙懵。
程晚橙抬手摸摸同桌的额头。
没发烧呀?
被程枫亮晶晶满是笑意的眼眸注视着, 程晚橙听着她这番话, 只觉得疑惑又羞耻,会忍不住偷偷脚趾抓地的那种羞耻。
她红着脸抬手。
[别说了。]
[别这样看我。]
[你好奇怪。]
[闭眼。]
[也闭嘴。]
刚刚还说要以大小姐的意志马首是瞻的某人, 看着大小姐此刻窘迫的模样,不仅不听话地闭嘴闭眼,还咧着嘴弯着眼笑得更灿烂了。
程晚橙:“……”
自己的同桌好像有点欠揍。
她白了程枫一眼,转头继续欣赏水晶球。
“宿主,我以前听说渣男送给好几任女朋友的礼物, 都是批发的同款。”
小爱看着程眠小朋友怀里的小小水晶球欲言又止, 言语间更是偷偷摸摸地指桑骂槐。
程枫义正辞严地辩解:“那不一样,这都是我亲手做的,做一个是做,做两个也是做。”
小爱默默提醒:“渣男的礼物也是自己亲手做的,因为不要钱, 便宜实惠。”
程枫:“……小爱,你知道人跟系统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小爱天真问:“是什么?”
程枫笑意吟吟:“人能看得懂眼色,系统却只会不断挑衅,不如你再猜猜,挑衅的后果是什么?”
小爱:“……”
要它说,人最坏!最会威胁无辜小系统了!!
程枫见它老实闭嘴了,这才对抱着缩小版水晶球的程眠说:
“我们就在手术室外面等着你,你要是害怕,进去后就在心里数数,从0开始一直数,你数到哪个数字,等你病好后,我就带你去多少次游乐园和动物园海洋馆。”
程眠紧张兮兮地点头。
其实在手术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害怕的。
因为他不是第一次做手术了,医院可以说是他的第二个家,在这里,小小的他也早就见惯了生离死别,甚至无数次幻想或期待过自己的死亡。
可是……
可是现在的生活真的好幸福。
自从妈妈离婚后,姐姐挣到了钱,家里的日子就变得像是在做梦一样的好。
他开始舍不得死了。
有了惦记,也有了对未来生活的期待,于是程眠变得怕死起来。
现在,他看着姐姐和妈妈,突然就紧张害怕起来,怕自己会死在手术台上,怕她们等不到自己再睁开眼。
不过姐姐的承诺总是能给他很多很多的勇气和动力。
只要一想到自己病好后,能够和姐姐妈妈出去旅游好多好多次,程眠的紧张就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突然涌上心头的,奇妙的胜负欲。
“我一定要数好多好多个数!”小孩的语气坚定自信极了。
程枫欣赏他的坚定,目送着小孩被推进手术室。
在四周医务人员的忙碌中,程眠开始在心里默数。
0、1、2、3……
不知道数到哪个数字,麻药生效了。
意识陷入昏沉的前一秒,程眠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好不争气的自己!
程枫第一次守在手术室外等一场手术的结果。
手术过半的时候,收到消息的程晚橙也赶了过来。
[弟弟进去多久了?]她喘着气,大概是从医院门口一路跑过来的,看起来似乎比程枫还要紧张些。
程枫说了个精确到分钟的时间。
程晚橙松了口气,陪母女二人一起眼巴巴地等着。
程枫就看着她和张芸两个人,在自己面前坐立难安地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走来……
程枫无奈开口:“要不你们坐会儿?再走下去,今天的运动步数就要成朋友圈第一名了。”
她难得的冷幽默。
可惜两人都听不进去。
张芸更是双手合十闭着眼碎碎念着求遍了满天神佛。
程晚橙看看张芸,又看看程枫,虽然不懂这样有什么用,但也跟着一起求求拜拜。
不过张芸求的是儿子平安健康手术顺利,程晚橙求的却是:
“希望佛祖保佑小枫的弟弟手术顺利,让小枫顺顺利利,不要难过,不要悲伤,保佑小枫家人平安。”
她会紧张这场手术的原因,是因为手术室里躺着的,是程枫的弟弟,而不是程眠本人。
从始至终,程晚橙都将程枫和“别人”分得很清楚。
因此在程枫第二次伸手抓住她手腕,让她别走来走去的时候,程晚橙没有再陪着张芸,而是坐在程枫身边陪着程枫。
她认真思考有什么话能够安慰程枫不要紧张。
结果她还没想出什么,就听到程枫问她:“你的声音,还能回来吗?”
程晚橙当场愣住。
她呆呆地看着程枫,嘴巴无措地微张,半晌都发不出丝毫声音。
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程眠做手术,小枫坐在手术室外,问的却是她的声音。
难道……是因为程眠做完手术后会痊愈,所以小枫才会想到她的声音能不能也做手术恢复吗?
这样想,程晚橙便也这样问了。
程枫轻轻点头,“对,你的声音,还有什么治疗手段吗?”
程晚橙看着她充满关切的眼睛安静地摇头。
[我的声带是好的,我是因为意外产生的心理原因,从而导致的失声。]她用手机打字说出实情。
程枫其实早就知道,见状也不觉得意外,只循循善诱地引导:“原来是这样,能给我说说那场意外吗?”
程晚橙没什么是不能对程枫说的。
她想,可能是小枫等待弟弟做手术时太紧张了,所以想要用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
于是她凑头过去,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将年幼时的那场绑架打字写给程枫看。
程枫看完,温声问她:“现在还会害怕吗?有做过类似的噩梦吗?”
程晚橙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年幼时被绑架的阴影从未散去过,如果再来一次,她仍旧会感到恐惧害怕。
但她没有再做过类似的噩梦,可能是脑袋被烧坏了的原因,程晚橙其实很少做梦,大脑也并不活跃,即便是做了梦,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也会忘得一干二净。
“那你……想开口说话吗?”程枫轻声问。
程晚橙无措地避开视线,无意识地抿唇。
她想摇头。
可内心的渴望让她僵硬地坐在那里,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低垂着眼眸,不期然想到了程枫被程富源叫去小巷的那天。
时隔那么多年,她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声音。
粗嘎的,嘶哑的,像破了的风箱,难听又刺耳。
甚至嗓子还痛得让她怀疑自己喉咙破了个洞。
她不喜欢那样难听的声音。
可是……
那是她这么多年里,发出的唯一的声响。
那一瞬间,即使再焦急于程枫的安危,她也难以遏制地生出了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的欣喜和惊奇。
头发花白的爷爷,总是看着自己皱眉发愁的爸爸,摸着她头发鼓励她多勇敢一点的妈妈,还有总是逗弄她却比所有人都更加细心保护她的程枫……
这些人,全都是她想要第一时间分享的。
她好想告诉他们自己能够开口说话了。
好想让他们也听一听自己的声音。
哪怕那声音刺耳又难听,程晚橙想,他们也一定不会嫌弃皱眉,反而会欣喜万分地看着她,夸奖她,称赞她。
但这一切幻想,在她找到程枫尝试着开口时,全都化作了梦幻泡影。
她又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哪怕只是一个短促的音节,也做不到。
程晚橙讨厌如此胆小又无能的自己。
也开始讨厌那天像梦一样出现又消失的声音。
此时程枫问她想不想开口,她竟给不出一个肯定的回答。
她眼底藏着对自己的嫌恶和愤怒。
程枫看不到。
程枫只看到她低头不说话。
“大小姐。”
她含笑喊着。
等程晚橙下意识抬头看来时,程枫虽笑着,神色却很认真地说:“作为您的马前卒,如果能够亲耳听到大小姐说出的每一句命令,我想我便此生无憾了。”
程晚橙:“……”
小枫到底是怎么做到,每次都顶着认真的表情说出这么奇怪又让人羞耻的话的?!
程晚橙有点想磨牙,还有点想动手。
可她心里却又暖呼呼的,像被程枫亲手往怀里揣了只暖烘烘毛茸茸的小猫小狗小毛茸茸。
看起来无害,摸起来温暖,蹦哒起来也是真烦人欠揍。
[你闭嘴!]
她凶巴巴地动手表达。
程枫无辜又委屈:“大小姐怎么能辜负我的一片苦心?”
[什么苦心?]
程晚橙觉得,她明明是不安好心!
程枫眨眼,不接受无端揣测,反而控诉大小姐:“作为大小姐最忠诚的马前卒,我当然不能让大小姐有任何受人诟病的缺陷!
所以当大小姐您寡言少语的时候,我当然要负责说更多的话,帮忙把您的那一份儿也一起说了。
如此忠心,实在是感天动地,您不给我转个百八十万都说不过去,您觉得呢?”
程晚橙觉得她混蛋。
什么大小姐寡言少语,明明是程枫借机花言巧语!!
气到脑袋发蒙,程晚橙张嘴就骂:“你……”
不要脸三个字还卡在喉咙里。
程晚橙却已经懵逼地睁圆了眼睛,大脑宕机,当场愣住。
小爱蹲在程枫头顶,看着手术室门上的灯恰巧在这时候转绿,实在是应景极了,于是忍不住发出通人性的感慨:
“今天真是不得了了,我竟然一口气见到了两位神医。”
程枫:“……”
冷笑话很好笑,下次不要再讲了。
张芸第一时间冲上去。
程枫起身,拍拍还呆愣地坐在凳子上的大小姐的肩膀,笑着说:“程同学,恭喜。”
程晚橙:“……”
她呆呆地跟在程枫身后,看着张芸对着还处于麻醉昏迷中的程眠抹眼泪,听着张芸感谢医生感谢天感谢地。
脑袋和眼神都处于一种无法回神冷静的恍恍惚惚之中。
过了好久,直到回到病房,程晚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刚才医生好像说,手术很成功。
小枫弟弟的病就要好了。
我的病,好像也快好了。
作者有话说:
小爱:(惊叹)神医啊神医!!!
第113章 拿救赎剧本的哑巴大小姐(完)
“他是生病死亡吗?”程枫划掉日历上的时间, 询问小爱关于程晚橙爷爷近期的去世。
小爱早已经将剧情烂熟于心,闻言毫不犹豫地回答:“不是的,是意外。”
“人为的意外?”程枫想到了从始至终的既得利益者沈淮安。
然而小爱犹豫了片刻, 纠结地否认:“算也不算吧,宿主, 你知道的, 所谓的命运和剧情, 都是需要一步步往前推动的。”
所以, 沈淮安身为天命之人,他一步步往前走的功成名就之路, 必然是命运和世界意识共同的推动。
而程晚橙一家人遇到的各种各样的意外, 无论是程晚橙年幼时的绑架,长大后的失声被欺辱, 又或者她家人的相继意外离世, 甚至是程晚橙最后精神失常被关进精神病院……
这些都不需要沈淮安动手或者谋算,而是命运和世界意识提前为他铺好的成长之路。
这和前几个世界是不同的, 因为沈淮安所在的这个小世界并没有攫取程枫所在世界的气运,沈淮安不是“目标”,不承载能够触发任务的“因果”。
因此程晚橙作为锚点的代价,就是用这个身份和身世推动所谓的“天命”,让这个世界更快更顺利地诞生出天命之人, 也是承载更多因果命运的“主角”。
程晚橙用自己来成就沈淮安, 程枫则以程晚橙为锚点进入这个世界,同时和沈淮安进行博弈,争夺这个世界给予天命之人的一小部分气运。
这是两个世界的博弈,也是博弈之后互相妥协并默许的交易。
因此,小爱才说, 沈淮安算是罪魁祸首,却也不算是真正的凶手。
彼时距离高考还剩一周时间。
而距离程晚橙爷爷的意外死亡,只剩下一天。
程晚橙爷爷的死因也很简单,老爷子下楼不想坐电梯,破天荒选择了走楼梯,然后一个脚滑,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死了。
人类的死亡就是如此的草率又轻易。
而程枫想帮对方避开这次意外死亡,也很简单,只需要应邀住进程晚橙家里就行。
三年来,两家人因为孩子的关系都多了许多的走动,特别是两边的妈妈,每次见面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在程枫帮助程晚橙重新开口说话后,程晚橙的家人更是把她和程晚橙一起放在了心尖尖上。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两家几乎都把另一个孩子当作自家孩子在疼,自家孩子有的,那另一个小孩也得有,有时候他们甚至有种在养双胞胎的感觉。
“宿主,你要去吗?”小爱好奇地问她。
程枫没有过多犹豫便点头确定了行程,温声道:“去小橙子家里住两天,等高考前三天再一起回来备考。”
其实早几个月,两边家长就紧张兮兮开始备考了。
程枫毫无压力也不吃压力。
程晚橙则是认清自己的实力,决定听爷爷和爸妈的建议,无论小枫考到哪个学校,自己都可以花钱去那个学校的冷门专业买个名额,实在不行就去附近别的学校买。
反正她不要离开小枫太远,否则平常的生活里会很没有安全感。
对此,程枫一边调侃大小姐变成小跟班,一边提前告知两边家长自己会选择的学校和专业,这样才方便他们提前布置和安排。
高考前四天。
程枫在楼梯上扶稳了差点摔倒的程老爷子,被程晚橙一家拉着手谢了又谢,老爷子更是开口要让儿子儿媳收下程枫认作干亲。
程枫拒绝了,她吃着大小姐的软饭,并不想以任何方式占据原本完全属于大小姐的利息和亲情。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也不行。
在吃软饭这一行,她还是很有底线和原则的。
程晚橙不懂,并且不高兴地质问她是不是瞧不起自己。
于是程枫又在日常哄大小姐开心。
高考前三天,班里组织了一次班会,也是告别会。
瞿亦这三年里都不敢招惹程枫,因此至少在班级里安分守己许多,虽然每次见到程枫都依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但在这一晚,他走到程枫面前,微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询问:“你、你高考结束后,能提前来我家集团上班吗?不是实习,是直接入职,我让我爸妈给你开比行业内更高的工资,就算是你读大学期间,也照发工资。”
原本还以为会有什么狗血八卦,因此全都支棱着耳朵偷听的同学们:“……”
切!!
众人不屑地撇嘴,心中却懊恼地暗骂瞿亦奸狡小人。
程晚橙也骂。
她张开双手,鸡妈妈护小鸡仔似的把程枫护在自己身后,凶巴巴对瞿亦说:
“你死心吧,小枫才不会上你的当,去你家工作,我爸妈早就给小枫规划好了,只要小枫愿意,我家集团的股份她明天就能拿到!!”
瞿亦:“……”
他冷笑,一点不怕地回瞪:“她又不是你的附庸,你手伸那么长,难不成还要黏着她一辈子?大小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独立行走啊?”
自从程晚橙能开口说话后,这三年里,这样的口水战两人打了没有一百次也有九十九次。
可每次都还是会被对方气到。
程晚橙气得咬牙,恶狠狠瞪回去,“关你什么事?你就是羡慕我,嫉妒我,你得不到才会一次次诋毁我,反正小枫不可能去你家上班的,你死心吧!!”
瞿亦同样气得不轻,却还有理智,直接忽视护犊子一样的程晚橙,转而直直看向程枫,继续开出更好的条件,势必要把程枫提前笼络到自家集团里效力。
这时候,班里其他脑子灵活的二代三代们也忍不住了,一个个凑过来殷勤地发出邀请。
作为程枫的同班同学,这三年里,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程枫的优秀。
私底下这些代代们甚至建了小群,在群里偷偷称呼程枫为“变态天赋怪”。
这样一个几乎全方位技能都被点满的六边形人才,要是能够收入囊中,那自家那些长辈肯定会一边夸他们能干,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因此,众人竞争的更加激烈了,有人甚至当场撕了一张同学录,给程枫现写了一份自家产业链的“简历”。
小爱旁观了这一场“闹剧”,蹲在旁边同样吃瓜陈新月脑袋上,和陈新月格外默契同步地发出幽幽的惊叹:“我嘞个BOSS直聘啊……”
程枫被他们吵得头大,目光迅速扫过坐在座位上没动,却都眼含羡慕看着这边的几人,抬手叫停。
教室里一瞬间便恢复了安静。
众人看向她的眼神却更加炽热了。
程枫坦然收下这些炽热的目光,平静道:
“抱歉,当下我还是想好好学习,不过我们班优秀的不止我一个,你们这么多人,就算是把我切块了也做不到均分,与其在我这无意义地争抢,不如看看同样优秀却比我更加努力上进的同学?”
众人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没错,同班的几个特招生都很优秀,成绩方面虽然永远被程枫这个年级第一稳稳压住,可第一后面的几名却总是在不停更换交替。
最重要的,就是程枫话里点出来的那层意思:比起程枫,他们会更需要钱和资助。
程枫早就不差钱了,可另外几名特招生却不一样。
贫穷为他们的优秀蒙上了一层又一层厚重的泥垢,于是本应该是珍珠的他们,因为贫穷,目前仍旧是泯然众人的鱼目。
他们的邀约,对程枫而言只是毫无意义的锦上添花,甚至可能是画蛇添足。
但对另外几人而言,绝不亚于雪中送炭,哪怕明知彼此各有所求。
有人豁然开朗,有人不屑一顾,也有人还在死磕程枫。
但无论如何,陈新月等几名特招生都提前拥有了见识这个社会的机会。
哪怕他们可能只是在高考后去某家集团或公司里短暂实习一个暑假。
无论是金钱,还是眼界,都会得到一次新的收获和开拓。
高考前两天。
程枫又一次被沈淮安拦住了。
少年眉眼间没有低人一等的自卑或深陷泥沼的阴郁,他斗志满满,信心十足地下了最后一封战书:
“你等着吧,这次我一定不会被你甩到身后太远的!”
程枫好心提醒:“那高考结束后,别忘记给我转钱。”
沈淮安咬牙:“……你上辈子是钻钱眼里去了吗?!”
程枫无辜摊手,“没办法,我也想早点吃上一口硬饭嘛,还得仰仗同学们多多伸出援手了。”
沈淮安气势汹汹地走了,裹挟着满身破财的怨气。
程晚橙笑得肚子疼,笑过后又才反应过来,同样气势汹汹地质问她:“什么叫你想早点吃上一口硬饭?你是不是想考上大学去交新的好朋友?程枫你就是个喜新厌旧的混蛋!!”
天降横财的同时,也天降大锅的程枫:“??”
哈喽?大小姐你不要太无理取闹了。
高考前一天。
程枫哄好生闷气的大小姐,丢下书本,自己闷在家睡了一整天,期间就连读小学二年级回来的程眠小朋友,也被妈妈叮嘱要轻手轻脚,不可以吵到姐姐休息。
程眠带回来小学校门口地摊上的烤肠和零食,可惜今天两个姐姐都被家长们勒令不许吃垃圾食品,怕她们在考场上会肚子疼影响发挥。
于是程眠小朋友和两个妈妈凑在茶几边大快朵颐,并贴心给两个准考生准备了最清汤寡水的白粥加黄瓜炒黄瓜。
不吃鸡蛋,是因为程枫没钱的时候吃腻了,而程晚橙对鸡蛋有点无伤大雅的小小过敏。
于是,高考当天,一大早的,程枫和程晚橙都被两边家长盯着,喝完了一碗炖得极为香浓的猪蹄汤。
寓意:金榜题名。
两个妈妈还都穿着旗袍,寓意:旗开得胜。
程爸爸和程爷爷一大早就去附近最灵验的寺庙和道观抢着给两个孩子烧头香和高香了,争取每一个神仙的保佑都不落下。
程枫:“……”
程晚橙:“……”
突然感受到了来自家长的压力。
所幸,两人都正常的发挥出了常年第一名的实力。
程晚橙考完就树袋熊一样挂在程枫身上,腿也走不动了,手也没力气了,脑袋更是空空如也了。
程枫拖着她回家,把这颗灵魂已经出走的小橙子,表面上完完整整地还给程家。
至于在高考途中耗空了的灵魂……
程枫捉住最近网瘾越来越大的小爱,发出恶魔的低语:“你猜,下一个任务世界里,还有没有网络这个东西?”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就到这里结束啦,猜猜下个世界是什么!
第114章 兽人部落的天降神明
“嗷呜~!!”
一声哀怨的幼兽叫声打破了山洞中的宁静。
一只比小麦色更深一点的手臂自石床上探下来, 安抚般地揉了揉幼兽毛茸茸的脑袋,和冰凉柔软的耳尖。
“小爱,是不是饿了?”躺在床上的女性偏过身来, 刚睡醒的她还有点犯困,一边问, 一边打着哈欠坐起身来。
“嗷呜呜汪!!”小爱激动地发出小狗叫, 小小的圆滚滚毛茸茸的身体在地上着急地使劲蹦哒。
可惜从床上坐起来的人类根本听不懂它在嗷呜汪汪着什么。
于是名为“枫”的女性起身, 穿上兽皮制成的靴子, 慢吞吞往外走,打算去给自己昨日带回家的小兽煮点能喝的兽奶或者肉泥。
看着她不曾回头的背景, 刚兑换完皮肤还没来得及高兴, 就被传送到这个世界的小爱彻底绝望了。
幼兽呜咽着,大大的眼睛里失去了明亮的光。
完了个大蛋, 宿主和小橙子终于玩脱了!
这个世界直接把宿主曾经的记忆全部封存, 开局地狱,小爱不知道没了记忆也没法和自己流畅沟通的宿主该怎么逆风翻盘。
它丧丧地趴在地上, 人性化地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翻看起这个世界的剧情。
看完后,毛绒幼兽眼中的光更加黯淡了。
原始兽人世界。
小爱看到背景的一瞬间,只想两眼一翻当场厥过去。
山洞外传来兽奶的腥甜气味,小爱趴在坑洼不平的泥巴地上的肚皮适时地响起一阵咕噜噜叫唤。
它小小的身体一僵, 忽略饥饿, 重看剧情。
小橙子依然是那个熟悉的恋爱脑。
可这个奇怪的世界,不止给小橙子安排了剧情,就连自己宿主也有相关的剧情。
如上所说,这是一个原始兽人世界。
橙和枫同属于一个名为星火的兽人部落,橙是部落首领的女儿, 枫却是没有父母从小在灾洞里生活长大的孤儿。
兽人部落的兽人们会在成年后觉醒兽化,成年前也必须参加每日的训练,学习捕猎和对敌技巧,以保证在成年前能够有更大几率在危险残酷的世界里存活。
橙和枫是部落少年期外出队伍的两位领队,她们都足够强大,足够优秀,被部落的族人们寄予厚望。
不出意外的话,她们会带领星火部落变得更加强大,拥有更多的食物和健康成长的幼崽,然后威慑或吞并临近的其余兽人部落……
可意外说来就来。
在部落一年一度举行的成年仪式上,一个穿得宛如神一般洁白高贵,身体却脆弱到宛如幼兽的雄性,从成年仪式上大巫所绘的,传说中能够沟通天地的图案中突兀地出现。
部落的兽人们认定他是神明的化身。
而这个“他”,真实身份却是21世纪穿越而来的coser,彼时他穿着要去漫展的服装,画着要cos的角色的妆,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神圣高洁,恍若神明行走于世间。
在被兽人们误认为神明,并全部对他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亵渎冒犯的期间,这位名为公孙长明的天命之人,一边忍受新世界落后原始的生活方式,一边迅速了解和熟悉起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很快就搞清楚了一切,然后在好奇跟随少年期队伍出去捕猎,却正好目睹一名兽人被野兽活活咬死的画面时,在和平年代养出来的天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意识到,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想要在这个危险重重的世界里生活下去,就必须得有所庇护才行。
于是他自然而然将目光放在了部落里战力最高的兽人身上。
最后在一番斟酌纠结,多重考虑后,他决定咬咬牙委屈自己,牺牲色相和部落首领的女儿在一起。
不过同时他也注意到名为“枫”的雌性兽人,枫和橙这位首领女儿的战力不相上下,甚至在外出捕猎时,获得的猎物总是能稳稳胜过橙。
她的强大无需多言。
公孙长明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决定和枫也搞好关系。
他并没有脚踏两只船的想法,可他搞好关系的方式,就是不断给枫送自己手搓出来的,各种部落里没有却格外有用的“手工品”。
一来二去,橙和枫两个原本能够并肩作战的朋友,因为“神”的出现,“神”的偏爱,逐渐决裂甚至互相仇恨起来。
公孙长明似乎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仍旧送东西以求庇护,直到橙向枫发起了生死决战。
橙有着公孙长明打磨出的更为锋利的石刀,这一战不出意外,枫输了。
枫的一条手臂被削断。
星火部落也因此失去了一位优秀强大的战士。
公孙长明遗憾之余,收回了放在枫身上的目光,转而和橙的关系越发亲密。
可在他们相爱期间,没有了枫带领的少年期外出队伍却陆陆续续死伤了更多的兽人。
星火部落年轻一代的战力大幅度削减。
与此同时,“神”制作出了更多的生活工具,创造出了更多美味的食物,甚至带领部落度过了危险的雨季和漫长的雪季,部落因他的到来而改天换地。
可在丛林法则笼罩之下,长久的安逸只会让人忽略危机和死亡的临近。
欣欣向荣的生活仿佛腐蚀战士们热血的毒药,而“神”的存在,则让这份毒药裹上了香甜的蜜糖,引得所有兽人都趋之若鹜。
而“神”在漫长的雪季结束后,提出让兽人们外出找寻别的部落,进行物品和食物的交易。
神的旨意无人违背。
于是,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星火部落被另一个更为强大的部落袭击了。
少年期亚成年的兽人队伍早就死得七七八八,橙所带领的那一队也因为总是被橙带着,为公孙长明搜寻各种稀奇古怪的植物和矿石,因为各种原因死伤大半。
战力锐减的星火部落,沉浸在安逸生活中的星火部落,就连匆忙中应敌的反应能力都那么的迟钝。
毫无意外的,星火部落被吞并。
部落首领和首领女儿橙,一起在那个夜晚被斩首,头颅被当作胜利的旗帜悬挂在石矛之上,示威般插在毁灭的星火部落遗址上,任由路过的野兽和鸟雀将其分食殆尽。
而公孙长明,身为“神”,他被另一个部落以礼相待,吸取在星火部落的教训,甚至来不及为星火部落和橙的陨灭而感伤,就不得不拿出更多的东西,并再一次瞄准新的能够庇护他的兽人目标。
故事结局是公孙长明成为了兽人世界真正的“神”,他的名字被所有兽人传唱,他的手工品造福了所有的兽人,他甚至为愚昧懵懂的兽人们带来了只有神明首肯后才能传递学习的珍贵的知识。
整片兽人大陆,每一个部落里,都矗立着他的雕像,以前大巫们绘制图案沟通天地神明,此后大巫们口中的神明却只有公孙长明一人。
至于神明踏足这片土地时,最开始的经历和故事,那些被摧毁的部落和死亡的兽人,则都是必要的,并且被神明所祝福的牺牲。
他们的死亡不是魂归天地,而是重回神明温暖仁爱的怀抱。
小爱:“……”
小爱:“嗷呜汪汪汪!!!”
显然,小爱又被这该死的剧情气出了狗叫。
“嗷呜——!!!”
毛茸茸的小兽在山洞里仰天长嚎。
它的宿主和小橙子才不会为了一个菜鸡绿茶男争锋相对不死不休!!
它的宿主和小橙子要当永远的好朋友,永远的意思是生生世世!!!
枫听着身后幼嫩的嚎叫,不由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小家伙是她昨天在一只母狼尸体边发现的。
母狼的尸体已经腐烂了大半,这小家伙可怜兮兮地蜷缩在母狼尸体旁边的草窝里,连哀哀的哭嚎都细声细气。
不过昨晚喂了三次兽奶,半夜又喂了一次石锅里捣碎煮烂的肉泥,它今天倒是精神许多。
枫给这只小狼取名为爱,因为小狼和母狼相依为命,又对母狼不离不弃,这是枫从未有过也从未感受过的爱。
小狼和她一样失去了血亲,以后就是她和小狼相依为命了。
她希望小狼和自己的命运不一样,她会像母狼一样继续照顾这只小狼,直到它成年后的某一天,主动选择离开,回归狼群。
枫的力气很大,手里捏着石块不断捶打另一块石头上摊开的兽肉,将兽肉捶打成薄薄的肉片,又把肉片捶打成糜烂细腻的肉泥。
然后将石锅里一直沸腾的水舀出大半,剩下一点加入肉泥继续煮。
舀出来的水,枫也没有直接倒掉,而是站在山洞前,找来一团乱麻,沾着添了凉水也仍旧滚烫的热水,用力而又认真地清洗起自己的身体。
小爱努力学习着犬类生物的走路姿势,从山洞里跌跌撞撞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自家宿主衣不蔽体,在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的刺眼画面。
它被吓得嗷一嗓子栽倒在地,四只小短腿拼命扑腾了半天都没能重新站起来。
小狼悲愤又绝望地仰天长嚎。
大概只有这个世界的天道,才知道小家伙此刻骂得到底有多脏。
枫也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小家伙发生什么事了,看到它倒地不起耍赖干嚎的一幕,便忍不住笑了。
简单搓洗干净之前狩猎时身上沾染的兽血和各种脏污后,枫将石盆里浑浊的污水倒掉,顺手捞起地上摆烂不起的小狼,走到石锅前查看肉泥汤有没有煮好。
“小爱,闻闻。”
她一边说,一边托着小狼的肚子把小狼往煮着肉泥的石锅跟前凑。
出于某种下意识的不信任,小爱一度怀疑失了忆的宿主可能会一松手把自己掉进石锅里,这样她就能收获一锅香喷喷的炖狼肉!
因此它一边嗷呜呜,一边死劲扑腾挣扎,试图远离两个危险源。
毛茸茸的小崽子挣扎起来力气不小,弧度也不小,枫想要抓住它又不伤到它,就只能两只手来回倒腾托着。
这一幕看着……就显得小毛团子似乎格外的烫手。
不过一切挣扎都终止于枫用右手揪住了小狼命运的后脖领。
小狼哀哀地呜咽一声,缩着爪爪乖巧不动了。
只有湿润润的鼻尖下意识地微微耸动着,很快,嘴角就有一丝晶莹流淌而下。
嗷呜,饿饿,饭饭~
程枫好笑地把它揣到怀里,低头问:“香吗?”
完全能听得懂人话的小狼,没有丝毫遮掩自己特殊的想法,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
甚至还用爪爪着急地拍拍人类。
“嗷~”
人,我饿!
枫拿自己削的木勺舀了一勺装进木碗里,而后拿在手里就这样喂小狼。
小爱丝毫没有察觉到来自宿主的“溺爱”,埋着小脑袋哐哧哐哧吃得头也不抬。
枫看它这幅着急忙慌干饭的小模样,再看小家伙吃着吃着就眼睁睁变圆变鼓的雪白肚皮,轻吸了一口气,再次用拎住后脖领的方式制止小狼的沉浸式干饭。
“嗷!”小爱不满地控诉。
养狼就要让狼吃饱,而不是让狼饿得吃草!!
枫不用动脑子想都知道小狼在嚎什么。
揉了揉它圆滚滚像是下一秒就要炸开的肚皮,枫无奈地哄它:“不能再吃了,等会肚子瘪下去了再吃。”
“嗷呜!”小狼努力吸气收腹。
可惜没有任何瘦身效果。
反而因为吃得太饱太撑,差点后腿一软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再次摔倒在地上。
程枫轻轻松开小狼的后脖颈肉,让它四肢都能成功着地。
“小爱自己玩,吃完饭我带你去训练。”枫一边说着,用木勺将石锅里剩下的肉泥汤舀到新的木碗里,仰头三两口喝得干干净净。
星火部落的训练是按照年龄和队伍还有战力划分的。
枫所带领的队伍都是亚成年兽人,因此她们训练的对手就是同样亚成年期的兽人。
星火部落不是什么大部落,人口少,排除老年兽人,和青壮兽人以及年幼的兽人后,整个部落只有两支亚成年期的兽人队伍。
一支由部落首领启的女儿橙带领,队员大多是和橙一起长大的兽人。
另一支则由枫带领,队员大多都是和枫一样在灾洞里长大的兽人。
灾洞,又名崽洞。
所有因为各种原因失去父母的幼崽都会被统一安置在灾洞中生活成长。
幼崽们的父母是因为灾难降临才失去性命,幼崽们则因为灾难失去了父母庇护和稳定的食物来源,又因为里面全都住着幼崽,那个巨大的山洞,便被命名为灾洞。
在灾洞中长大的兽人幼崽,从小就比部落里其他幼崽更懂得以命相搏,也更狠更凶。
而枫,是这群凶狠的小崽子们全都承认并且心服口服的队长,也比他们更凶更狠更不要命。
所以当他们看到枫抱着一个脆弱的毛绒生物走过来时,有许多人都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视力出了问题,或者是昨天外出时误食了什么有毒的野草野果。
“枫,这是什么?”有人好奇地凑近。
程枫捏了捏小狼的耳朵,抬起它的一只爪爪朝着惊掉下巴和眼珠子的队员们挥了挥。
“我昨天捡回来的小家伙,以后它就是我们队伍的同伴了,它叫小爱,未来会是一名优秀的狼战士。”
小爱特别捧场地骄傲仰头:“嗷——呜——!!”
众人:“……”
“枫,是什么在叫?”身后传来熟悉的询问声。
枫转过头看向带领队员朝着自己走近的橙,挑了挑眉,又捏着小狼的爪爪,对着走近的橙做了刚才一样的介绍和挥爪爪的动作。
小爱也再一次威风凛凛地仰天长嚎。
橙皱着眉评价:“枫,它看起来很弱,听起来更弱,而且狼多反骨,不如狗崽忠诚,你确定要养着它吗?”
“!!!”小狼听得当场生出反骨。
作者有话说:
1晚上我过生日,要和家里人聚餐,所以晚上就请假不更了喔,啵啵~
第115章 兽人部落的天降神明
“嗷呜~汪嗷!!!”
小狼听着圆鼓鼓的肚皮气势汹汹地狗叫反驳橙的“污蔑”。
橙定定地看着它, 半晌,移开视线对枫说:“它能听懂我说话。”
她说得很肯定,没有丝毫犹疑。
小狼似乎感知到了莫名的危险, 气势汹汹的狗叫变成小小声不服气的呜咽,圆滚滚毛茸茸的身体却格外认怂地往枫怀里钻, 试图寻求庇护。
闻言, 枫并不觉得意外, 坦然道:“嗯, 从小就能听懂指令,加以训练, 将来会成为很好的战友。”
橙忍不住皱眉, 兽人排外的天性让她并不能立马接受一只有威胁性的野兽出现,哪怕对方现在还只是一只幼兽。
和她抱有相同想法的, 还有她身后的一群队友。
不过在他们开口之前, 枫先将有点紧张的小狼放在自己队友的怀里,对橙提出了今日份的对决。
“你赢了, 我不会让小狼出现在你眼前。”
枫认真地说:“你输了,接受小狼以战斗伙伴的身份出现。”
“好!”橙毫不犹豫地答应。
两人条件达成的下一秒,便极有默契地同时朝着对方动起手来。
而作为引发这场战斗的“始作俑者”,小爱整只狼都是懵的。
啊?!
啊??!!
这就打起来了?!
说好的因为天命之人公孙长明才会生死决斗呢?
可为什么它扫描分析眼前这两人的一招一式后,发现两人根本没有对对方有任何留手的余地?每一次进攻都全是朝着对方致命点去的啊??
天命之人竟是我自己?!
小爱的小狼脑袋有点宕机。
大概是它震惊慌乱的表情太明显了, 就连毛茸茸的小狼脸看着都有些扭曲, 抱着它的兽人一边看热闹给队长枫加油,一边随口安抚:
“别担心,这种对决只是我们的日常训练而已,以后你会经常看到的。”
小爱:“……!?”
哈喽,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是说, 这种要命程度的对决,基本上每天都会发生是吗?
那么问题来了:请问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生死大仇?
怀揣着这种疑问,小爱很快就发现自己被放在了这个类似“训练场”的好处最佳观赏位,而刚才抱着自己的兽人,还有原本观战的双方队员,竟然都互相打了起来。
每个人的动作都毫不留手,招招式式都冲着致命点和弱点去,很有“猛踹瘸子那条好腿”的优良作风。
枫和橙也没有丝毫制止的意思,反而彼此之间打得更凶狠了。
小爱:“……”
它在慌乱了片刻后,变得坦然起来。
不坦然也没办法,就它现在这小米渣一样的身体,不说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摔得四分五裂东一块西一块,就说它下去后又能怎么阻止呢?
总不能嗷呜嗷呜高喊着“你们别打啦,你们别为了我打架啊!”,然后被这群打起来不要命的疯子们一脚一个响炮儿地踩成肉泥吧?
对于自己这具花费宿主所有功德积分才换来的新身体,小爱还是很珍惜的。
因此它端坐在石山的高处,看着下面的兽人们打成一团。
有人受伤,有人越打越狠,也有人打着打着莫名其妙就换了对手接着打,还有人打着打着和自己同队伍的人变成对手,不仅没有停手,还眼睛铮亮地打更凶了。
但全程没有人认输。
只有人受伤后自己退到训练场旁边一脸不甘心地当观众,任由伤口处的血哗啦啦地淌,就跟感受不到疼一样。
小爱一开始被吓得小狼脸上一阵龇牙咧嘴,后来发现这些兽人的身体其实极为强悍,受伤后几乎是一边流血一边愈合,没一会儿就好得差不多了。
这时候受伤的人把身上的血胡乱一擦,又冲进混战中继续打。
小爱:“……”
看得有点打哈欠了。
小狼动了动耳朵,干脆趴下,一边昏昏欲睡一边眯着眼观战。
直到它趴在高台上睡得发出微微的鼾声,底下都还打得如火如荼。
不知道过了多久,机械生命体转变成有血有肉的生命体后,小爱第一次体会到“睡觉”是种什么感觉。
可惜没有做梦。
它也不知道狼这种生物熟睡后会不会像人一样做梦。
耳朵在睡梦中捕捉到混战的拳拳到肉的声音似乎消失了。
然后是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
小狼先是无意识地动了动耳朵,而后敏锐警惕地一骨碌爬起来,哪怕还没睡醒,也微微弓着身体,喉咙里朝来人发出威胁般的低低呜咽声。
下一秒,它被一只手熟练地揪住了后脖颈上的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