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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这次冷越川叫的比他还大声。

“冷家主,既然你有要事缠身,有什么话改日再说吧。”裴连漪面带厌烦道。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他,他不会来的[VIP]

“且慢!”怕曹贤被冷欢抓走的事败露, 冷越川霎时慌了神,急忙对裴连漪拱手道:“裴家主请留步”

“”硬生生的空腹灌了几杯酒后,裴连漪的头渐渐开始发昏发胀, 他单手扶着桌面, 想迈开脚步,却感到双腿异常的沉重。

为了不叫人看出端倪,他索性站在原地, 冷下脸道:“冷家主还有什么话要说?”

“老夫知道今日的提议有些、有些唐突”

冷越川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可对着眼前七窍玲珑的人他又不敢表露,只能佯装镇定道:“不过老夫已经命人拟好了契约,还望裴家主先过目, 再做决定也不迟呐!”

裴连漪正想缓一缓身上的酒劲, 便重新坐下来, 淡淡吐出二字:

“也罢。”

“谢裴家主!”冷越川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立刻转身冲小厮命令道:“去,快去取契书,再拿我珍藏的好酒来。”

听着他特意加重的“珍藏”二字,小厮不经意流露出惊恐的表情,可在冷越川黑脸的威压下他并不敢多问, 只能飞跑出去取东西。

片刻后, 桌上便多出几张契书和一只琉璃色的酒壶。

月夜渐至, 潋滟的酒水散发着一股从未闻过的异香,莫名显现出诡谲之气。

见暂时将人稳了下来, 冷越川忙上前斟酒, 道:“裴家主, 这是老夫叫人到上京的珍酿坊定制的好酒,据说啊, 此酒有安神助眠,延年益寿的功效”

“您请。”

裴连漪拿着契书看的认真,没理会冷越川说什么,看着看着,他习惯性的去端茶盏,待把杯子放到唇边,才发现手里的东西是对方给自己新换的酒杯。

闻着那股怪异的酒香,裴连漪皱了皱眉,又把杯子放了回去。

看他红润的唇碰到了酒杯边缘,冷越川神秘莫测的一笑,刚才还紧绷的脸瞬间松弛下来。

“冷越川,你算盘倒是打的响亮。”此时裴连漪突然放下契书,厌恶地蹙眉道。

“裴、裴家主此言何意?”冷越川立刻做出诚惶诚恐的样子。

清凉的晚风吹过明艳的玛瑙灯,细腻的灯火纹路铺到裴连漪成熟端庄的身体上,细碎的光若隐若现,使他寡淡冷矜的眉眼也泛出一缕艳色。

“你的契书上只写了冷家商行的七成盈利,对亏损和清算却只字不提。”他冷下脸道:“你想拖裴府下水,还没这么容易。”

冷家能在容楚城吃得开,除了表面上的海运生意,靠的大多是祖上积攒的黑//产,如果裴连漪签下了这份契书,若有一天冷家遭到清算,裴府也脱不了干系这些盈利看似丰厚,实则是冷越川的买命钱。

“看来裴家主是不肯给老夫一个机会了?”冷越川捏紧手掌,浑浊的眼珠闪过一丝狞恶。

裴连漪站起身:“今天的话,我只当没听过。”

“报——”他正要离开,裴家的侍从忽然从外面冲了进来。

看见自家侍从鼻青脸肿地跑进来,裴连漪心底隐隐升起了不好的预感,果然没等他开口,侍从便大叫道:

“老爷,不好了!小人刚刚听到,他们说,曹管家被冷欢抓到黑市去了!”

侍从在外站岗的功夫无意间得知了消息,他本想立刻汇报给裴连漪,不料冷越川为了替冷欢隐瞒,居然叫人把他装进麻袋里打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侍从没想到,就是这一会儿,事态已经到了极其凶险的地步。

“什么?!”裴连漪强压着怒火,转向不远处的白发老翁,厉声道:“冷越川,你好大的胆子。”

“你不想活了?连裴家的人也敢动。”

见事情压不住了,冷越川只好硬着头皮道:“裴家主,今天这契书不论你签还是不签,都休想离开冷府半步。”

过去二十多年,只要是裴连漪想做的事,还没人能拦得住,他面上先是一怔,接着那张精致的脸又浮现深深的讽刺:

“冷越川,你想活命的话,我倒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什、什么明路?”对着他细长冷淡的双目,冷越川心下一阵胆寒。

面前的人明明已经被困绝境,竟然还冷静如斯

惊愕于裴连漪高深的城府,冷越川不禁汗水直冒,仿佛被算计的那个人是他。

裴连漪神情一凛,眯起微红的双目:“交出冷欢,用冷欢的命换、呃啊!”他的话还没说完,体内陡然掀起一种混杂的疼痛,再抬起头来,竟感到天旋地转,脑海里一片模糊。

我、呃这是怎么了?裴连漪用双手死死地扣紧桌面,想开口说什么,一张嘴却只剩下压抑的呻//吟。

“老爷——!老爷您怎么了?!”见裴连漪的脸色变得惨白,裴府的侍从大惊道。

冷越川见状呵了一声,道:“裴连漪,你是厉害,可老夫也并非毫无准备!”

他盯着桌上的酒水,眼角的褶皱慢慢加深。

即便此刻的裴连漪神智再不清楚,也意识到了方才的酒有问题。

怎么会,他明明没喝裴连漪狠狠地咬烂舌尖,试图用尖锐的疼痛来保持清醒。

平时不论在裴府还是外出,身边都有曹贤或是旁人替他试毒,这次曹贤不在,他特意没碰那杯散发着异香的酒,不料还是中招了。

“冷越川,你吃了雄心豹子胆,胆敢呃哈!”裴连漪艰难地喘息着,清醇动听的声线带上了颤抖。

“裴家主放心,只是酒杯边缘沾了点这小玩意而已。”

冷越川摊开掌心,冲他展示着手上的紫色果实:“老夫原本只想让您好好地睡一觉”

强撑着快被麻//痹的身体,看清那颗紫颠茄果后,裴连漪的喉咙深处哀吟一声,牢牢地捂住了胸口。

看到他瞳孔涣散、双唇翕动的模样,在场的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幽静的夜,那颗浓紫色的果实神秘、魅惑又甜美,像是泌着糖的梅核,却抵不上他半分的成熟韵致,他花心般的唇吐着凉气,眉目刚烈,不肯堕入药//效带来的黑暗。

“老爷——!”侍从反应过来,立刻怒骂道:“冷越川,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裴爷下毒,你就不怕冷字辈灭绝吗?”

冷越川当场跳了起来,怒道:“那又如何!”

“裴连漪我告诉你,狗、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他焦躁地甩动衣袖,在偌大的厅堂打转:“冷家的黑账失窃,和要我的命没区别没区别!”

“”裴连漪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冷越川小心地擦了把汗,连忙道:“来呀,把裴爷带到房间好生歇息。”

“是!”

小厮低着头,刚要靠近桌边的人,却听头顶传来“哗啦啦”几声巨响,随后便是冷越川惊恐的叫声:

“啊——!裴、裴爷饶、饶命!”

只看裴连漪用玉碟碎片顶着他的咽喉,轻喘道:“冷越川让你的人,备马,给我让道。”

他握的用力,很快就被碎片割烂了手。

一丝红从他细腻柔滑的指间冒出来,坠到地上,形成了不小的血花。

冷越川万万没料到有人能反抗紫果的毒//性,当场傻了眼。

“快——!”裴连漪加重了手劲,呵斥道。

他忍着体内越发猛烈的毒性,很快便湿透了半边衣裳。

一波又一波令人作呕的眩晕和疼痛下,他苍白的脸和唇漱漱发抖,似乎下一刻就会陷入昏迷。

“啊——!是是。”冷越川疼的龇牙咧嘴,立即冲小厮吼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快去给裴爷备马。”

“是!”

待小厮出去后,裴连漪挟持着冷越川一路走出冷府,到了大门外,他用仅剩的力气猛的割烂了对方的耳朵,随后翻身上马,飞快地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啊——啊!!!”

“疼,疼死老夫了,快、快来人呐!”冷越川捂着脸,惨叫着呼唤府里的下人,又命人快去黑市寻找冷欢。

望着没了踪迹的裴连漪,他急得直跺脚:“我的傻孙儿,这次全让你给毁了、毁了!”

容楚城的黑市最近涌入了大量的流民,这群人来自其他的战乱小国,大多是亡命之徒。

只要给出丰厚的报酬,他们就会代替雇主干一些杀人越货、上不了台面的事。

夜黑如墨,狂风在脏污的街头肆虐,摇曳着树上的残叶,响的心惊胆战。

“大哥,快一天了,他还没交代,我是头一次见能在猪笼里撑这么久的人。”一个包着头巾的瘦男人敲打着身边的笼子,嘀咕道。

笼子里,面目青肿浑身是血的老者怒吼道:

“知道你爷爷我是谁吗,我是裴府的曹贤你们动裴家的人,裴爷会、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啧。”流民里有人啧了一声,说:“老东西太聒噪了,不如割掉舌头扔进海里吧。”

“扔海里——扔海里——”几十个流民边喊便围住了铁笼。

看着他们黄瘦畸形的脸,曹贤的心凉了半截。

今天他按裴连漪的指示去城外的宅院调查,可没到地方,就被一群流民抓到了这里,经过几轮的殴打问话,他才知晓对方是冲冷家的账目来的

不清楚是谁走漏了风声,曹贤不敢多言,又被打了个半死。

没成想这伙人不但不认裴府,竟还要杀人灭口

“走!快走!”流民们将曹贤拖出来,正要割他的舌头,隔空突然飞来一只匕首,刺穿了其中一人的手腕。

“哇啊——!!”

“都住手。”裴连漪在流民的惨叫声中下马,拖着沉重的身体走上前。

“家、家主!”曹贤双目一亮,但眨眼的功夫,他便发现了裴连漪的不对劲。

男人的身姿依然挺拔端庄,可仔细一看,便会发现他两只衣袖攥成了团,细致清贵的白衣也沾着血。

夜风寒凉,裴连漪的脸庞一侧却有大量的汗珠,没多久就打湿了他的黑发。

“家主!”曹贤张大嘴巴,心惊地问:“家主您怎么了——”

毒性疯狂侵//吞着意识,在一贯娇养的身躯里作祟,裴连漪没有说话的力气,只能用尽全力呢喃道:

“快走。”

作者有话说:

画外音导演:颠茄全株有毒,尤其未成熟的果实含有东//莨//菪//碱(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吐//真//剂”)

连漪宝中了这个毒可算是很遭罪了,又难受又要抱着霍霍说一些羞羞话

第56章 忍耐,解毒[VIP]

(上一章已重修, 可重看)

虽然不清楚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但过往的主仆默契还在,曹贤不再追问, 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一脸戒备地跟上裴连漪的脚步。

见他们要走,给同伴止血的流民立即破口大骂道:“哪来的不怕死的!伤了我们的人还想走?!大伙儿给我上,把他们的舌头耳朵都割了喂鱼——”

“割了——割了——”听见这话, 愣神的流民们反应过来, 冲正撤离主仆俩扑了过去。

紫果的毒性瞬息之间便能侵吞听觉。

裴连漪只感到身体虚浮、两眼发黑,入眼的景象忽近忽远,根本听不清他们的话, 更做不出任何回击。

望着他苍白又显出一丝困顿的脸庞, 曹贤的内心惊疑不定。

以裴连漪过往的脾气定听不得这些粗鄙之语, 除非是有什么大事, 让他已经无暇顾及流民们的举动

但面对一拥而上的流民,他来不及多想,焦急的对裴连漪喊道:

“家主,这伙人要害人性命,您先走, 快走别管老奴!”

“不”裴连漪暗淡的眼眸短暂清明了一下, 他吃力地张开唇, 轻颤着嗫嚅道:

“曹贤,我、被人算计, 中了剧毒你先走, 回去, 找李骑。”

说完这话,他秋水般清隽惑人的眼睑再度变得黯淡。

半个时辰前, 来黑市的路上,吩咐了裴府侍从同样的话后,裴连漪便拿着防身的匕首赶了过来。

他恨透了师无涯,偏偏在这时中了紫果的毒,或许是和自己较劲,又或许是对霍景昭的怨气,更因为一家之主的职责,让他忍着疼站在了这里。

可裴连漪知道自己就快撑不住了,此刻他连简单的站立都力不从心,随时都会倒下。

就算走,他也走不了多远必须先救出曹贤,才有脱身的可能。

“家主!”曹贤无比震惊,这才明白主子的不对劲从何而来。

震惊之余,男人摇摇欲坠的背影又叫他鼻子发酸。

想当初独自一人撑起裴家海运的时候,裴连漪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家主性情冷淡,脾气倔强,除了发号施令,几乎不与人多说什么,生下裴子缨后,他就变得更沉默寡言,也很少笑。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遥不可及的人,每每遇到危险,都会挡在大家前面,尽全力守护裴家的每个人。

曹贤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见裴连漪的那天。

他随先夫人和老爷走进封闭的卧房,年仅十岁的裴连漪两脚悬空地坐在太师椅里,他身穿繁复华贵的衣袍,两只小手整齐地放在膝盖上,如瓷器般细嫩的小脸没有表情,毫无寻常孩童的天真。

“小少爷,小人是来伺候您生活起居的家奴,曹贤。”看着他对称的衣袖边缘,曹贤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即便知晓叼着银筷练习坐姿是裴家每个继承人都要经历的事,他还是于心不忍。

这么一个微小的细节,却是裴连漪耗费日夜,忍受着孤独换来的。

他知道,这具尚处于稚嫩、孱弱又青涩的身躯背负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枷锁。

“曹管家,今后就请你多指教了。”曹贤正觉得眼睛有点发干,太师椅里的小人儿忽然开口道。

他的嗓音清朗纯净,措辞却是和这个年纪不符的老成。

曹贤忍着心酸,低下头道:“是,家主。”

一声应承,造就了一世的主仆缘分。

岁月变迁,当初那个粉糯精致的小人儿变成了成熟标志的男人,也成了所有人的依靠。

可二十年来,他的身后却始终空无一人

无数次看着裴连漪走入祠堂又面色惨白地出来,曹贤心想也许此生,家主都会被禁//锢在这个幽深冰冷的地方。

如今看裴连漪又一次挡在自己面前,他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抄起石头陡然砸向气势汹汹的流民,怒叫道:“该死的狗杂碎们,我跟你们拼了!”

“啊——!我的头!我的头流血了——!”被砸穿脑袋的流民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闻到浓烈黏腥的血味,裴连漪的胃里一阵翻腾。

“曹贤”他忍着恶心,哑声道:“走走吧。”

曹贤站在原地,大声道:“老奴这把年纪活够了,死也得拉他们垫背!今日就算拼了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护您周全。”

他的话彻底激怒了流民,为首的人从腰上抽出一把尖刀,对准曹贤道:“你个老不死的东西,居然敢伤我们喂,你们快看!”

话没说完,他突然像被什么吸引似的停下动作,指着不远处的白衣人,惊呼道:“好、好生美貌的人!”

乌云褪去,清雪般的月色滑落,照到裴连漪单薄的身上,汗水从他的发梢滴落,濡湿了衣襟,使他的身躯变成了乳白色。

流民们看的直咽吐沫星子,开始商量着怎样将人活捉买个好价钱。

“这等姿色的美人,就算放到上京,也是极品中的极品”

“你们快看他的手,连指甲盖都泛着光!”

“不!不去上京,带回南国才好”

“家主,我们快走。”见他们陷入了激烈的争论中,曹贤看准时机,立即带着身后的人撤退。

“喂,人要跑了,快,就算折断他们的腿,也要把人留下来!”眼见到手的“钱袋子”要飞,一伙人顿时急红了眼。

曹贤寡不敌众,不禁颤声道:“如果霍公子在这儿”定能带家主出去。

听见这个熟悉的称呼,裴连漪的眼神一空,回忆起那天决绝的争吵、男人离开的背影,心活生生的疼,他不由得惨然一笑,道:“他,他不会来的。”

说着他忽然抬起双手,用最后一丝力气把曹贤推了出去。

这一下之后裴连漪再也支撑不住,疲惫地阖上了双眼。

“快把人抓走!”看他如断线的风筝般摔落,流民趁机扑了过去。

“家主——!”回头看见裴连漪陷入绝境,曹贤厉声叫道:“你们若敢碰他,今晚便会死于非命!”

“别听那老东西的。”有人因为他凄厉的喊声变得犹豫,另外的人立刻催促道。

“上啊!”

就在那脏污的手要碰到白衣人的一瞬,裴连漪身后突然出现一道人影,这人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接着便一脚踹断了流民的手。

“哇——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一声惨叫加着骨头裂开的动静,全场皆惊。

月光下,男人的脸沉冷似冰,墨眉似渊,只有看向怀里的人时,他的表情才会多出一丝痴妄茫然。

“什、什么人?!”在场的人都因他身上黑云压城般的诡谲煞气怔住了。

这是怎样的一种气息,

阴黑、黏腻又血色四溢,

仿佛稍稍动一根指头,就能搅碎所有的呜咽和深寒。

“霍霍公子。”看清楚年轻男子的相貌,曹贤松了口气。

“那边的人说的不错。”盯着仓皇后退的流民们,霍景昭鸦色的眼一沉,冰冷地嗤笑道:“今晚你们都会死于非命。”

“咳——呃啊!”

黑衣男子刚要动手,怀里的人突然痛苦地抽搐了几下。

“裴爷!裴爷你怎么了?”霍景昭连忙握住裴连漪的双肩,这时他发现对方的身子又消瘦了一点,皮肤温度也异常的高。

生病了么?还是,受伤了?

“霍公子,不可恋战!家主,中了剧毒就快不行了。”曹贤见状忙提醒道。

“你说什么?!”

他的话像一记惊雷,劈的霍景昭浑身的骨肉生疼。

“景、景昭”感受到思念已久的气息,裴连漪睁开了通红的眼眸。

“是我。”霍景昭顺势握住他的手:“裴爷怎么了?”

“景昭”裴连漪薄弱的声线一哽,他倚靠着男人的胸膛,端正的脸庞浮上病态的红晕,颤声道:“是,是师无涯的紫果。”

霍景昭神色一怔,他压着体内阴邪暴动的怒火,用手蒙住裴连漪的脸,低声道:

“别怕。”

话音刚落,他便徒手拧断了一个流民的肋骨。

“咔嚓”的声音响彻了幽黑的夜,无人再敢上前挡他的路。

“嗯、景昭!”裴连漪的身子一抖,又陷入了昏迷。

清楚紫果的凶险之处,霍景昭立刻将他打横抱起来,送到了马背上。

“霍公子,这、这可如何是好?!”曹贤颤巍巍地跟上他。

霍景昭来不及多言,只说先回府他有办法,便带着主仆俩往裴府狂奔。

不到半柱香,男人就一脚踢开了裴府的大门。

见老爷不省人事地躺在新姑爷怀里,下人们都惊的忘记了言语。

霍景昭绷着脸,抱着裴连漪跨过一道道门槛,进入了卧房。

“曹贤,叫人准备浴桶和冰块。”把人放到床上,霍景昭回身沉声道:“所有人,退到院子外面百米远。”

外面侯着的众人直摇头,觉得这不合规矩。

裴连漪危在旦夕,曹贤哪还管得了啥礼数,急忙喊人搬桶取冰。

不久后,裹着凉气的卧房便只剩下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霍霍:

几天不见,老婆又瘦了

裴美人:是是被师无涯拿的紫色小茄子暗算了

师无涯:

老狐狸精又不是我下的毒,你别乱说话祸水东引啊

裴美人:

只要霍霍疼我,我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霍渣:

第57章 喝不下了[VIP]

霍景昭曾见过九华宗的人服下紫果后毒发的样子。

和那些整日喊打喊杀的宗主不同, 师无涯很喜欢用这种诡谲古怪的东西操控人心。

外界皆知九华宗豢//养着不少美貌的舞姬南倌,这群人不需要有什么本领,只要能歌善舞、会笑、会给人解闷, 就能享尽宗门的荣华富贵。

然而他们并不知晓, 这些看似风光的舞姬南倌,不过是师无涯随手拈来的牺牲品。

他第一次对众人展示紫果,是在霍景昭十六岁的生辰宴上。

“这小玩意名叫紫颠茄果, 拥有让人体生幽香、增强魅力的功效, 吞服后会飘飘欲仙,忘乎所以”

“想讨你们的少宗主欢心,就吃下它试一试吧。”

起初大家对这暗紫色的果实还心存畏惧, 但听到能魅力大增, 便匍匐到师无涯脚下, 求他把紫果赏赐给自己。

最终一名长相清秀的南倌获得了紫果, 他跪坐到鎏银色的八宝宫灯下面,如获至宝地舔//去紫色的汁水。

服用紫果后,南倌的脸果然呈现出一种异域风情,他双目迷艳,纤薄的身体像刚从酒里捞出来似的, 软的一塌糊涂。

众人都对他服用紫果后的转化艳羡不已。

但没过多久, 南倌的样子就有些奇怪, 他先是像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吸气,白皙的脸变成了乌紫色, 随后就抽搐着倒地不起。

临死前, 他挣扎着爬到霍景昭身边, 口齿不清地问着男人:

“少宗主,您说, 我、我好看吗?”

霍景昭纹丝不动,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没有回应他。

似是早就预料到了答案,南倌灰败的脸浮出一抹浅笑,而后在他的膝盖旁边停止了呼吸。

霍景昭这才低头看他,看着那张青涩未脱的脸,他放下酒盏,抬手给南倌阖上眼睛后,又命令桑刹给人埋到花多的地方去。

等桑刹抱着南倌离开,他身后又多出一道玄色身影。

呦,心软了啊?这可不像你。

霍景昭慢悠悠地拿起酒壶,把残余的酒倒到师无涯的鞋上,神情充满轻蔑:“别在我的眼皮下做这些无聊的事。”

看到自己的鞋靴被酒水浸湿,师无涯“呵”了一声,怪笑道:“我真是傻了才跟你说这些。”

心软?对一个没有心的人说什么心软,简直是个白痴。

可自负聪颖如他,也未曾料到有一天,他当做妖魔饲养的男孩,那个早就被掏走心脏的最佳“兵器”,会有如此慌张恐惧整个人扭曲到快要裂开的一天。

夜黑的心惊,裴府主人的卧房点着玉兰香,而这平时清幽熟悉的气味,此刻都变成了焦灼,化作了男人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霍景昭手忙脚乱地解床上人的衣带。

他不知道裴连漪中了多少毒,但要阻止毒性蔓延到心腹,只有让中毒之人泡到冰水里,等高热的体温降下来后,再饮入大量的温水排毒。

裴连漪身穿的白寝衣又薄又软,胸//前有一排极小的罗钿扣子,这小东西排的太密,很难解开,过去两个人欢愉的时候,霍景昭会故意用前牙磨这串精密的扣子,让端庄正统的人又惊又羞地缩成一团,除了讨饶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可现在裴连漪命悬一线,他心里除了急就是怒,早已丧失了全部耐心,便对着那揉皱可怜巴巴的扣子又撕又拽。

他粗鲁的动作猛的扯到裴连漪细腻的肌肤,昏厥中的人惊颤一下,条件反射地抓住了霍景昭的手腕。

“裴爷?!”

“嗯轻、轻一点。”裴连漪睁开失焦的眼眸,低声道。

望着他痛苦委屈的眉眼,霍景昭心头巨震,耳廓微微发麻,胸腹里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酸胀。

“裴爷忘记自己中毒了么?” 他观察着裴连漪的表情,声音没起伏,手下的动作却变缓了点:“我是想轻一点,但再轻手轻脚下去,你体内的毒就会更凶险。”

“你乖一点,快把手抬起来。”

昏昏沉沉的裴连漪哪管他说什么,不仅不配合,还有气无力地打了一下他的手,哑声低喃道:“你生我的气、也就算了,不要拿、衣裳撒气我,我喜欢这件。”

他的手脚因毒性变得绵软,打人的这一下都像树叶扫过水面,轻飘飘的。

审视着他和平时全然不同的柔软情态,霍景昭愣了愣,强忍着心底窜上的火苗,嘴上又逼又哄地脱掉裴连漪全部的衣物后,他口干舌燥地移开了目光。

明明看过、碰过无数次,这人的一丝一寸仍会叫他大脑变得空白。

偌大的卧房回荡着男人遒劲有力的喘息。

霍景昭觉得自己该用什么条布还是床上的枕巾蒙住眼,可一想那副样子实在愚蠢,只能作罢。

他闭了闭眼,平复了杂乱的心思,便提着劲把裴连漪抱到了盛满冰块的浴桶里。

高热的身体接触到寒冰的瞬间,像有成千上万根尖锐的钢针刺入血肉里,裴连漪痛苦地皱起眉,仰起脖颈发出沙哑的惨叫,开始了剧烈的挣扎:

“啊——好凉!不要、啊呃”

霍景昭连忙按住他痉挛的双肩:“别动,很快就好了,很快就会没事了。”

在年轻男子手上的裴连漪像一只快死的鱼儿,他不停地拍打着水面,又试着用嘴咬霍景昭的手,想挣开男人强硬似铁的束缚。

“放开,呃!!”他湿淋淋的,脸上分不清是水是泪,薄红细长的双眸,直直地撞进男人的心扉。

任由他把冰水拍到自己的脸上和身上,霍景昭的身体也变得冰凉,他手背上的青筋崩张,一双漆黑的眼透着忍耐、深沉,和静夜下疯狂燃烧的篝火。

“裴爷,就快好了快好了。”

裴连漪的形状像是倦怠的雏鸟,从那里传来的心跳狠狠地啄了一下他的手掌。

霍景昭偏过头,脑袋的弦紧绷,感到鼻子里有点发烫。

眼看挣扎无果求饶无效,裴连漪本能地捂住自己的腹部,闷声道:“冷,真的好冷,肚子疼。”

霍景昭呆了一下,立马抬腿迈进浴桶,从后方牢牢地圈住他的腰,渡给他热气。

裴连漪的喉头哽咽几声,急切地贴近男人的胸膛。

“景昭”

霍景昭难以忍受地捂住他的嘴:“别叫,裴爷。”

这个惯会勾引男人的贱//人,这时候这么叫他,是当真不想活了。

裴连漪两只手虚虚地抓住浴桶边缘,脸颊布满了红晕。

见他不再闹腾,霍景昭趁机端来一碗温水放到他嘴边:“裴爷,喝点水。”

听着他温柔的话,裴连漪喝光了水,殊不知新一轮的折磨即将来临。

“再喝一碗。”霍景昭拿了一颗护心的红丹混到水里,沉声道。

“唔嗯”裴连漪迷糊地张开嘴。

接着他又在霍景昭的软硬兼施下喝了不少水。

连续喝了一碗又一碗的温水,裴连漪的小腹隐隐发胀,脐下三寸猛然翻起一阵浓烈的潮热,鼓鼓囊囊的积蓄着某种液体,就算神智不清,他也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于是摇着头推开霍景昭手里的碗。

“我、我喝不下了”

挨得这么近,霍景昭当然能察觉到他的反应,但为了尽快给他解毒,只得硬声道:

“喝不下也得喝。”

“张开嘴。”

裴连漪红着眼瞪他,却无力反抗,只好含情带怨的又喝了一碗水。

两人在冰水里泡了一会儿,见裴连漪不再喊疼,待高热退下来,霍景昭便抱着他返回床榻,替他擦干身子后,换上洁净的寝衣。

水波晃动,房间里变得安静。

霍景昭正要帮裴连漪系扣子,手底下的人却陡然挣开了他的手:

“畜生,你对我、对我做了什么?!”

他死死地拽着身上单薄的寝衣,惊恐万状地瞪大双眼:“别碰我——滚滚开!”

霍景昭的手顿时僵到了半空。

“裴爷这是,怎么了?”他上前,想捉住对方的肩膀。

裴连漪屈辱地躲开他,厉声道:“景昭很快就会回来的,他很快就会回来”

“不要碰我!”

紫果的毒性消散前会令人产生最深刻的幻觉,看着他空荡荡的双目,霍景昭正要问裴连漪把自己当成了谁,却听缩在角落的人低喃道:

“你这个疯子肮脏的败类,嗯、呃!你打我,还羞辱我,讨厌你我好恨你!”

裴连漪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他方才明明在景昭怀里,为何眨眼间就掉进了魔窟。

面前的男人又高又大,他身穿黑衣黑盔甲,面具后的瞳仁跳动,甲片下面的腱子肉充斥着血欲的攻击力。

红色犄角、青面獠牙,胸腹前搏动的红缨绳,无一不彰显着他阴郁的力量。

“裴爷”听着他的话,霍景昭先是愣住,紧接着又狂喜到不能自制,连手都在发抖。

铁锈的气息黏在舌尖,触发着心底深埋的阴黑。

“原来裴爷这么想见到我啊?嗯?”他缓缓坐下来,慢慢扣住裴连漪的脚腕,哑声道。

“别这样。”裴连漪头靠着床板,轻轻蹬开他的手,一脸厌恶道:“我已经,是景昭的人了。”

听着他像是为自己守贞的话,霍景昭眉心狂跳,他兴奋地咬紧牙关,忍不住冲上去一把抱住了裴连漪。

“啊呃!”扑面而来的雄性气息吓得裴连漪哀叫一声,“不要,别这样我有景昭了,不能!”

“裴连漪,你敢对我说‘不能’?!”霍景昭气息一沉,立刻锁住他乱拍乱打的手,扳过他的下颌,眼底迸发着一缕火焰:

“你再敢对我说这两个字,我便当着他的面侮//辱你,让你连叫都叫不出来,听懂了吗?”

裴连漪被吓得惊喘,遭到鬼面男触碰的地方骤然起了红潮,他的心酸凉刺痒,不知该如何面对体内残留的毒性和那双让他惊厥的大手。

俯看着他挂了香汗的脸唇,霍景昭又靠近了一寸,今晚他忍得太辛苦,偏不能在这时候下手,便打算闻闻裴连漪的味道,以疏解心头那营营扰扰的烦闷。

可就在他贴过去的一刹,裴连漪忽然用手背挡住了嘴唇。

他满眼虚弱、苍白又狼狈,可一双眼却烈性十足地瞪着霍景昭。

那两片总是说出威仪言语的唇,仿佛是现在的他唯一能为霍景昭守住的地方。

哪里都可以,只有这里不行。

他无声的反抗,缄默的告诫,简直让此刻的霍景昭神魂颠倒。

望着裴连漪哆嗦的手,黑衣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紧了紧拳头,才遏制住彻底摧毁这份纯洁的冲动。

他微微卸了劲,手一路向下,指腹在裴连漪肚子上打转,沉声问:“肚子还疼么?”

感到丹田处的热气,裴连漪转过头,不理会他。

“裴爷很容易肚子疼啊”霍景昭嗤笑两声,又放缓语气:“今后每晚都来给你揉肚子好不好?”

“无耻。”裴连漪无意识地骂他。

这下又激起了男人心底的暴虐,他攥紧手掌,用坚硬的指骨凶恶地碾过裴连漪涨满的地方:“岳父大人的脸变得还真快,不过和他搞了几次,就把我的话忘得一干二净,看来我有必要让你记住——”

“啊——!!”小腹的酸胀迫使裴连漪躬起腰,他汗津津地抓住手边的床褥,像是甲板上打挺的鱼,崩溃地撞击着床板。

“景昭,你在哪里你在哪儿、”他越撞越狠,完全没有停下来的征兆。

眼见他陷入谵妄,快给额头撞出了血,霍景昭顿时慌了神:“裴爷?!裴爷快停下来。”

“你睁开眼睛,睁开眼,看着我看着我!”

他托住裴连漪的脸低吼:“我是景昭,我回来了,裴爷,看看我。”

裴连漪陡然停住,他摸索着男人的五官,视线从模糊转为清晰。

“景昭?”

“是我。”霍景昭的眉峰拧到了一处。

作者有话说:

裴美人:不可以亲亲

这里、那里都是霍霍的。

黑霍霍:

掉线几天不认识老子了?老子这就让你长长记性

(然而看到连漪宝自毁后:

老婆别怕,是我啊!!!

画外音导演:

你小子每次都玩脱,看老婆几时被你玩

黑霍霍:

第58章 比脆弱更脆弱[VIP]

裴连漪放下双手, 安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紫果的毒性放大了他的脆弱,把他变成蚌壳下没有角质的嫩//肉,今晚如果不是霍景昭及时赶到, 后果将不堪设想。

“刚才, 看到什么讨厌的东西了吗?”见他恢复了点神智,霍景昭试探性地问。

裴连漪的表情呆滞一瞬,而后摇了摇头, 道:“不是讨厌的东西。”

“那是, 什么?”霍景昭收紧放在他肩上的手掌,面带渴求的追问道。

裴连漪扣住自己胸前的珍珠,蹙眉想了一阵, 才轻声说:“是能割伤我的东西。”

他记得鬼面男身上传来的无端的爱恨, 他打他、冷淡他、欺辱他, 却又在某个他最不堪一击的夜晚出现, 用最温和的手法按揉他冰凉的身体男人的矛盾从每个毛孔涌出来,让裴连漪也感到了清晰的痛意。

“”霍景昭差点没管住自己亢奋的吸气声,低劣的血欲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不可收拾。

裴连漪恍惚地看着他,突然说:“你的衣裳怎么湿了?”

看来他根本忘了自己刚才是怎么往男人身上疯狂地泼水拍水, 胡乱扑腾, 撒娇拉着人家一起泡冰的事。

霍景昭太阳穴一跳, 扯着嘴角正想说没事,裴连漪却抓住他的腰带, 小声道:

“我来帮夫君、更衣。”

“不——”霍景昭立刻按住他的手, 甚至往后躲了躲:“不必。”

面对裴连漪充满茫然和“为什么”的眼神, 他移开眼,强行镇定道:“它很快就会干了, 而且,裴爷房里也没我的衣服。”

毒性的作用下,裴连漪变得有点迟钝,他咬着下唇思考一会儿,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我准备了你的衣服。”

“衣柜里一半是我的衣裳,另一半是你的。”

他把苍白的唇咬出血色才松口:“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隔着薄薄的寝衣,霍景昭脑袋里嗡的一声,他攥住裴连漪的手腕按到床板上,急声问:

“等我回来做什么?”

对着急躁直白的儿婿,就算正在犯迷糊、神昏意乱,裴连漪也涨红了脸,眸光停滞几分后,他低声道:“等你回来像现在这样,对我。”

望着他迷离的双目,霍景昭的心没由来的一疼。

自从那天赛球场不欢而散,为了压制体内燥乱的噬魂钉,他就像过去一样回到码头,睡在船坞里。

说不想他,是假的,否则他不会特意选裴连漪去过的那条船。

在那个满是海风的咸腥味、逼仄的地方,裴连漪曾蹲下身,双眸似星,好奇地捧着仙人掌左看右看。

他从一堆物件里选了个最容易刺伤自己的东西。

想起他不经意间流露的纯粹,霍景昭感到辗转难眠。

他要变成刺扎的裴连漪流血,却更想深埋到他的心窝,叫他刻骨铭心。

“当着那么多掌柜的面儿给你男人难堪”收了收震颤的前牙,霍景昭正要反问裴连漪觉得自己会怎么对他,对方忽然蜷缩着双腿,两眼涣散地喊难受。

“裴爷怎么了?”霍景昭不动声色地问。

方才喝下去的水形成了深深的漩涡,冲刷着快撑到极限的小腹,裴连漪难以启齿,只能淡声说:“我好累,要睡了,你、出去吧。”

他摆出长辈应有的威严,以为年轻男子会像过去那样听从,却不料话刚出口,就被霍景昭哑声拒绝了:“裴爷现在的状态离不开人照料。”

说着他抬手碰了碰裴连漪的小臂:“今晚我留下来。”

“啊呃。”裴连漪几乎是抖着唇转过了头。

腹部的每一次膨胀都像敲打着耻骨,肚皮上曾撕裂的伤疤都被迫撑开了圆弧。

除了生育子缨,他没有经历过这种快湮灭神魂的羞//耻感。

堤坝即将溃决,静谧的空气里除了他身上的幽兰香,还有隐匿的、快要奔涌出来的东西。

“不,不行。”预知到体内即将发生的灾事,裴连漪加重了语气:“你快走吧,别管我啊——啊啊!!”

霍景昭却突然擒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到了床边:“裴爷连手都抬不起来了,还要逞强?”

“景昭住手、呃,住手。”对着男人黝黑深邃的眉眼,受到激大刺激的裴连漪发出痛苦的轻哼。

他大腿内侧的皮肉不自主的开始痉挛,修长的腿像坏掉的柴房门扉一样不断开合,姣好的唇绷成了一条线,两眼泛白,随时会昏死过去。

“究竟怎么了,裴爷,告诉我,哪里不舒服?”霍景昭焦急询问,却在裴连漪看不到的地方挑起一抹暗笑。

裴连漪漂亮的眉峰皱成了团,他不敢大口呼吸,更不能大声说话,半晌才从齿间挤出浅浅的声线:

“我想小解。”

说完他难堪地闭上了眼,不愿面对年轻男子的目光。

听他一向低醇优雅的嗓音染上不堪,霍景昭全身的血都膨到了某一处。

他张了张嘴,扬起唇角:“原来是这事。”

霍景昭的语调听上去很轻松,他没什么特殊的反应,可当摇曳明亮的灯火覆过来,便能发现他整个人早就兴奋的发直,俊美的五官微微扭曲,形成浓烈阴翳的暗影。

“裴爷不要紧张,这没什么,你中了毒,解出来就好了。”他摩挲着裴连漪的手腕,故作冷静道。

“我来帮你。”说出这句话后,他漆黑的眼变得更黑,内里像是张开了一只乌色的大网,牢牢地罩住床上的人,由不得对方有半点逃脱的余地。

“不”裴连漪瞪大双目,无措地摇头。

他自小接受传统礼教,时刻都要保持高雅端庄,在他看来,排//泄这种丑陋又肮脏的事绝不能被人看到。

就算是数次亲密的男人也不行。

更何况,这个人是他的小辈、子缨未来的夫婿,他亲选的赘婿。

他收紧小腹,喉结滚动:“不不要,我自己,可以。”

说着裴连漪用手撑住床边,试图站起身。

可他的四肢因毒性麻痹太久,不但迈不开腿,还像泄气的皮球般软了下来。

“啊——呃!”裴连漪无法承受地弓着腰。

眼看人要栽倒,在一旁的霍景昭从容地伸出右臂,稳稳地拦住了他的腰。

“呃景、景昭。”裴连漪连忙扶住他的肩,面色羞红。

“还逞强么?”坐着的霍景昭抬头看他。

俯看着他清亮俊挺的轮廓,裴连漪断断续续地开口,提醒道:“要要解开衣裳,会弄脏,呃啊”

他生来养尊处优,爱干净的要命,眼下就算处于决堤的边缘也想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而霍景昭给出的回应却是扳过他的腰,粗鲁的让他背过身。

“景昭,你做什么啊!”

裴连漪正惊疑不定,年轻男子突然抓住他的腿,像替小孩把尿那样把他抱了起来:

“今晚我们不脱衣服。”

霍景昭的手臂穿过他的膝弯,手掌托住他的大腿根,有点不耐地掀开他的襦衣衣摆,抱着他找房里的溺器:“这样更好解出来。”

“不不要,啊啊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裴连漪咬紧鲜红的舌根,双脚在空中乱踢乱蹬,几乎昏死过去。

典雅的卧房布置着金丝楠木桌椅、舒适的床榻、有棱角的雕花宫灯。

行走之间,鹅梨帐中香的粉气入袖,整个屋子和它的主人一样刚柔并济。

裴府家主素来挑剔,吃穿用度精细的堪比皇室,连小解的溺器都十分雅观,且一尘不染。

它有着球状的壶身,弓形手柄,壶口巧妙的做了防止澎溅的弧度,底色釉白带青,在灯光的映衬下散发着一丝丝金线。

观着脚边这接尿的小玩意,霍景昭的瞳孔一沉,叹道:“裴爷用的小东西好美。”

“啊——啊别,别看。”裴连漪反手去捂他的眼睛,像破碎的风箱那样发出“嗬嗬”声。

霍景昭避开他乱动的手,坏心眼的在他耳边“嘘”了一声:“你惯爱干净,我不看,你弄脏了地板怎么办。”

“呃哈——救救我,嗯!”裴连漪抻着白皙的脖颈低喊,无颜面对这一切。

好强高傲如他,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被一个晚辈抱着小解。

“解出来就好了,裴爷,听话,这只是,在帮你解毒。”霍景昭锁着眉,看似平和的眼底布着一层灼火。

“啊、呃”房里的冷气贴上皮肤,激起微小的颤栗,旋流沉甸甸的坠到小腹深处,挤压着五脏六腑。

裴连漪知道自己撑不住了,他抓住男人的衣襟,认命地闭上眼,慢慢放松小腹。

就在积蓄的酸痛即将释放时,门外忽然响起一个熟悉青涩声音:

“爹爹?景昭,爹爹如何了?”

这一声令一切戛然而止,也让相贴的两人同时露出了慌张的表情。

“啊呃!”裴连漪紧张地锁死肌肉,液体像被吓退的小溪流,猛的缩回源头。

他压低声音,唇珠抖得厉害:“是子缨,不能不能让他,呃、”

不能被发现

作为长辈在晚辈怀里小解已足够羞愧,身为父亲,若叫儿子发现,他会羞愤至死。

“我知道。“霍景昭接过他的话,哑声说:“裴爷先忍一忍。”

“我过去回他。”

“唔呃!”裴连漪捂住双唇,被他抱着到了离门不远的屏风后方。

“爹爹您怎么样了!”见房里无人应答,裴子缨推了推门。

这时他发现房门从里面落了锁。

裴子缨慌得不行,正要找曹贤过来,却听门里传出了霍景昭的声音:

“小少爷,是我。”

“景昭!”得到回应,裴子缨眼前一亮:“爹爹怎么样了?”

霍景昭靠着镂空祥鸟的玉色屏风,视线锁着怀里瑟瑟发抖的人,不紧不慢地答道:“裴爷只是突发腹痛,方才服了药,已经、睡下了。”

“真的吗?!”听他这么说,裴子缨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轻声念叨:“还好爹爹没事,府里的人都吓坏了。”

半个时辰前他刚要就寝,却被院子外面的脚步声吵醒,跟着声音走出去,这才发现庭院里围满了人。

裴子缨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阵仗,看大家面露凝重,他压着心慌,赶忙上前问曹贤出了何事。

曹贤不能当众说裴连漪中了剧毒,只能说家主突发急症、昏迷不醒。

看见裴子缨惊惶的脸,他又赶紧补充道:“不过小少爷放心,霍公子说他有办法”

“景昭能有什么办法?!”裴子缨打断他的话,急得在原地踱步:“还不快去请大夫!请李蛮儿来啊。”

曹贤为难地张嘴,道霍公子有令,任何人不准靠近主院。

虽然他也担忧的不行,可裴连漪特别听那小子的,离家几天,现在的霍景昭俨然是裴府的半个主心骨,他的命令没人敢违抗

裴子缨听不进去他说什么,从听见父亲病发他就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

“这该如何是好,如果爹爹有什么不测,一大家子人谁来养活?那群仇家很快就会上门的,我该怎么办!我和景昭的婚事,也就、也就”

看他恍恍惚惚地打转,曹贤的脸憋的发青。

正想劝对方要有继承人的样子和担当,身边的婢女突然哭了起来。

“老爷怎么办呜呜!”

这一哭让气氛变得格外紧张,更激怒了恐慌的裴子缨,他反手便打了婢女一耳光:

“狗奴才!哭什么哭,爹还没怎么样呢!”

“小少爷息怒!”婢女哭叫着求饶,众人也都跪了下来。

裴子缨内心害怕,抓住曹贤求了好久,才终于求得到主院看一眼的机会。

此刻虽已知晓父亲没事,他仍感到有种说不上的古怪。

“可是,景昭你的声音有点奇怪。”裴子缨疑虑道。

男人的声音又沉又哑,像砂石烙到了拇指,有着令人口唇生涩的粗粝。

“听上去好哑好粗”他不觉然的询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作者有话说:

*溺器:古时夜壶的雅称。

本来不想写这个普雷,没打算写这个普雷,但打碎骄傲和袒//露脆弱是每个年上傲娇人妻的必修课,早修晚修不如现在就修!!连漪宝乖乖在老公怀里上课吧

第59章 想的快疯了[VIP]

听见他的疑问, 门里的霍景昭紧了紧喉咙。

他盯着怀里瑟瑟发抖的人,眼冒红光,故作苦恼地问道:“裴爷, 子缨说我的声音很哑, 我该怎么回答他?”

“呜呃!”裴连漪打了个寒颤,无助地摇头,说不出话来。

年轻男子的手掌托着他的大腿底部, 和他的后腰、坐骨相贴。

霍景昭每说一个字, 胸腹间的震动就会逼近自己。

眼下的他小腹涨满,连一点细微的动作都承受不了,想挺腰拉开和男人的距离, 却因为腹部的胀痛动弹不得。

全身的注意都集中到了那块, 裴连漪无法思考, 只能用手撑着霍景昭的手臂, 无声的催促他快回应子缨的话。

看着他湿汗涨红的脸庞,霍景昭暗暗勾唇,沉声说:“今晚为了伺候你我一滴水都没喝,当然会哑。”

啊——裴连漪白皙匀称的腿在半空打摆子,差点咬着舌昏死过去。

“景昭, 你怎么不说话了?”见男人迟迟不语, 门外的裴子缨又问道。

“没什么。”霍景昭瞬间改变了语气, 淡然道:“可能有点着凉了。”

他身强体壮,又习武多年, 练就了极其扎实稳当的下盘力量, 如今两手抱着同为成年男性的裴连漪, 让对方的重量都落到自己胯上,气息竟没有一丝变化, 足矣见其实力雄厚。

裴连漪整个人架在男子精实的腰上,一张脸泛着芍药般的浓红。

“原来是这样。”裴子缨轻叹一声,又对未婚夫嘱咐道:“唔,那你要保重身体”

薄薄的门窗映出他羞涩的身影,让房里的两个人都躁动不安,全身的血流发出呼哧呼哧的嗡鸣声。

裴连漪不喜黑暗,他卧房门窗用来透光的地方采用了轻薄的锦绡,这种绡布偏乳白色,它手感绵密、孔眼清晰,以便白天的阳光更好的照进来。

此时细洁的锦绡变成了最容易捅破的纸,折磨着裴连漪快坍塌的神智。

他柔润的指头抠进男人的小臂,像鱼儿一样在霍景昭怀里打挺,哆嗦的腿想夹//住什么,却拗不过男人的力气,只能瘫在对方怀里小声的呜咽。

霍景昭无视手臂上的挠疼,嘴里回道:“好,我会保重的。”

说完,他又靠近裴连漪,慢悠悠道:“裴爷,子缨一定想不到,他最敬重心爱的父亲正躺在他未来丈夫的胸口,强忍便意,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样子。”

霍景昭的指骨描摹着裴连漪垂到腿根的襦衣,一字一顿道:

“今晚的你好美。”

“嗯啊、”裴连漪两眼泛白的轻哼,忍受不了的往男人胸口缩了缩,羞耻、羞恼和羞惭一同卷入舌尖,他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即便体内留有余毒,作为成熟的男子,裴连漪拼死挣扎起来的劲儿还是不小。

霍景昭被他撞到屏风上,镂空雕花碾过他挺直的脊背,压出暗昧的菱形,他俊逸冷凝的脸也闪过一丝焦灼。

精神头真不小,到这地步还倔的不行。

余光扫过裴连漪洇湿的小角落,霍景昭沉声说:“裴爷,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干燥的喉咙停顿稍许,他又提醒道:“憋紧一点,要是大半夜弄脏了地板,下人们会发现。”

啊啊啊——体内翻腾成海,强烈的酸疼攻击着脆弱的耻骨,裴连漪瞪大眼眸,快把唇咬出了血。

盯着他殷红山茶花般的唇色,霍景昭的眼喷薄出暴烈的火光。

这时耳边又响起裴子缨犹豫的声音:“前段日子你不在府里,我和爹爹都不好受,爹都不去厅堂吃饭了”

“没有你在,府里好寂寞。”

听闻此言,霍景昭趴在裴连漪脸边“哦”了一下,又目光发紧地问:“裴爷真的这么想?”

想想,想的快疯了,想的心肝脾胃都在疼。

终于有机会倾诉彻骨的思念和依赖,裴连漪早就把什么礼义廉耻都抛到了脑后,他难耐地抓住屏风的镂格,虚虚地做着口型,在名贵的木头上留下刺眼的抓痕。

屏风由价值连城的红木打造,边框镶嵌着名贵的珠玉、彩螺钿,上面绘着饱满丰盈的葫芦,枝缠百鸟,技艺高超。

宝珠熠熠夺目的光采晃过裴连漪的身躯,他端正寡冷的脸上是藏不住的风情魅惑。

霍景昭握住裴连漪的大腿,猛的收紧力道,抱着他打了个转儿,逼他正对着屏风画卷。

“呃啊——!!”小腹里温热的水已被逼到绝境,裴连漪两手撑着红木,妄图镇压体内的异变,却抵不过身体的本能,哀叫出声。

霍景昭稳稳地托住他两条腿,“裴爷你看,葫芦生的窄嘴肥腰,个头真不小,这么细的枝,竟能结出如此肥硕的果实。”

“它这双窄窄的嘴儿,好像能把一切都吸进去。”他意有所指道。

“哈啊!!”

裴连漪脸颊发烫,鼻翼剧烈的翕动,嘴唇吐出氤氲的水汽:“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霍景昭在他耳畔叹息:“裴爷,我这是在帮你转移注意力,好让你憋紧点,嗯?”

说着他无辜地眨了眨眼,就差把“我可是好心”几个字写到脸上了。

“嗯啊混蛋。”裴连漪迷迷糊糊地骂他。

他内扣着细白的脚趾,脚掌死死地顶着屏风的红木边缘,试图借助腿部的力压迫腹部,缓解痛苦。

裴连漪满心想的都是不能失态,不能被儿子发现,殊不知这副强撑的样子落到男人眼中有多迷人。

“”霍景昭忍受不了地扯了扯他的襦带。

小腹遭到非人的折磨,裴连漪当即叫出了声。

“呃啊嗬——”

只不过他的嗓音受毒性摧残,叫出来的声音像是受困的幼兽般又尖又哑,不复以往的清醇。

“景昭!怎么了?!”乍闻这陌生的动静,门外的裴子缨吓了一跳,忙询问道:“什么声音?”

霍景昭眼里泛着兴味的光,他带着裴连漪后退几步,道:“没事,应该是路过的野猫要发//情撒尿了。”

裴子缨一怔,蓦然红透了脸。

“啊!!!”房里的裴连漪将下唇咬出了血丝。

浅浅的腥甜飘进空中,糅杂着榻上的香气,闻得人昏昏欲醉。

快要不行、不行了他偏过头,湿津津的眼望着霍景昭:“让子缨离开,景昭,快、快点呃!”

他急迫的气息打在脸侧,霍景昭也咬紧了牙关。

外面的裴子缨嘟起嘴道:“景昭你又乱说话,要是被爹爹听去了还得了?”

“不过好在有你照顾爹爹,否则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霍景昭粲然一笑,回他:“小少爷放心,我一定会好生‘服侍’裴爷。”

说服侍二字时,他有意将下巴搁到了裴连漪肩上。

他不在的这几日裴连漪清减了不少,原本柔润的肩膀少了肉,此时和男子线条利落的下巴相磨,只感到酸胀刺进了心窝。

“别别再弄了、呃!!”裴连漪颤巍巍的低喊。

好在这时裴子缨有了要走的迹象,只听他羞怯道:“裴府将来是你的东西,我和爹爹都少不了你照顾,你能想明白便好。”

“我就先走了。”

霍景昭应了一声,侧耳听他走远,便对怀里的人道:“裴爷,可以了。”

他抬腿点了点脚边的溺器:“解出来就舒服了。”

听着他脚底碰到溺器釉面的响声,裴连漪的脸发红,他想放松,小腹却不听使唤的锁紧每一寸肌肉,拼死守住仅剩的尊严。

“我不行,出不来,出不来的。”望着精巧的溺器,他混乱地摇头,鸦色的发丝泻了霍景昭满身。

“嘘——”裴连漪正不知所措,年轻男子的手指却按住了他的小腹,在那里残忍的用力一压:

“我说,可以了。”

“啊——啊!”

随着霍景昭的动作,热流冲破了最后一道阀门,液体放出来的瞬间,裴连漪仰头失声惊喊,无法控制地蜷紧了脚趾。

他变成了被暴雨吹斜的雨痕,无助地降落到泥泞的低洼里。

水流稀稀拉拉的砸向精细的溺器,声音大的刺耳,裴连漪盯着房梁上的梅竹纹,一双秋水瞳丧失了焦点。

全部的尊严、骄傲和高雅由男人碾碎,化成癫狂暴雨,下在了他最羞耻的夜晚。

“啊啊啊景昭!嗯、景昭!”

浅黄色的水液哗哗撞击着细腻的瓷釉,裴连漪张着唇惊叫,他反手抓住年轻男子的头发,月牙色的指尖泄愤地扣挠着霍景昭的皮肉,将那里抓出了红痕。

头皮被他扯得生疼,霍景昭却感到从未有过的酥麻直冲脊髓,在四肢百骸间作乱,他挺直后腰,声线喑哑道:

“裴爷就是这样,继续,很快就好了。”

“就快好了”

清脆的水流声不绝于耳,盯着溺器里泛光的螺旋纹,霍景昭两眼赤红,额头冒了一层汗。

“呜呃、呃!”

水声由急转缓,还在噗嗤嗤继续,裴连漪双膝发软,浑实的小腿肚不断抽搐。

他像一只待宰的羔羊,黑溜溜的眼瞪着男人,既羞耻又依恋。

霍景昭的拳头紧了又松,掌心间遍布掐痕。

四目相对,裴连漪的脸烧的痛,心却酸痒难耐。

“我来帮裴爷解干净”霍景昭如渊的黑瞳一闪,陡然叼住了裴连漪的肩窝。

“呃、嗬——!!”

吃痛中怀里的人身体上弹,残留的水划过溺器边缘,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嚓”、“嚓”潮响。

斑斓的光在眼前炸开,顾不了溺器何时盛满了水,意识回笼时,两个人的神情都有些闪躲。

“我去换衣裳。”尤其是霍景昭,他竟想放下四肢瘫软的人转身就走。

“等等!”裴连漪叫住他:“先把我抱回床上。”

作者有话说:

霍渣:

裴美人:

画外音导演:

所以两个人是同时颅内了吗

裴美人:

画外音导演:

连漪宝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霍渣:

第60章 别后悔[VIP]

他扶着男人的臂弯, 本能地弓起背,想遮掩身上的不堪,却抵不过胀痛刺疼释放后的疲惫, 只能贴着霍景昭的胸膛轻轻喘气。

感受到年轻男子滚烫的视线, 裴连漪面容通红。

身体突然失控的刺//激太过强烈,他整个人还处在刚才的空白中。

卧房里太静了,静的似是能听到溺器里水波荡漾的声音。

嗒、嗒嗒裴连漪几乎能摸到霍景昭手上脉搏的跳动。

它是那么的年轻有力、浑厚, 脉络分明, 里面积攒的血流让他望眼欲穿,又叫他欲生欲死。

裴连漪的肤色白皙,却并不是苍白, 而是一种常居高位保养出来的腻白, 他五官生的端庄精细, 两眼像是最上等的烟松墨, 平常不说话不笑的时候成熟又冷感,可一旦开口,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弧度便极具风情韵味。

此刻他松着衣衫,襦带挂在小臂上,双目迷离的样子看的霍景昭心潮澎湃, 满脑子都是方才的画面。

吞咽着唾沫, 似乎能品尝到带汗的兰香味。

就在这时, 裴连漪抬了抬酸麻的腿,哑声道:“我的腿呃啊, 动、动不了了。”

说完他拍了一下男人的手臂, 像是催促, 亦是在撒娇。

他的嗓音还有点嘶哑,但语气已经换做了以往那个威严正统的裴府家主。

霍景昭身上正不痛快, 被他这么一拍,又引出了没消散的火。

“裴爷等等。”年轻男子皱起眉,低头看了眼自己湿透的黑衣,他又说:“看来今天这衣裳是干不了了。”

察觉到他的异状,裴连漪的神情一怔,而后他赶忙收回手,红着脸不再说话。

“”霍景昭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缓过体内的那股劲儿后,便把人抱到了床上。

夜很静谧,融化的冰块儿引来轻风湿雾,房里香薰燃的正旺,香气虚飘飘的,勾勒出两个悸动的身影。

裴连漪忍耐着小腹里水流释放后的酸凉,坐在床边对霍景昭道:“景昭,帮我擦一擦。”

霍景昭不声不响地拿起桌上的银色绢布,又抬手解开自己胸前的两颗扣子,这才返回床边,俯身给裴连漪擦汗。

他的动作不轻也不重,对成年男人来说恰到好处。

裴连漪舒服地眯起眼,像从虎口生还的小兽一样卸下了心房。

霍景昭从他的脖颈一路擦到了大腿处,又自然地蹲下身,握住了他的右脚。

从裴连漪的角度能看到他挺直俊秀的鼻梁、下巴和臂膀,这副俊美又不失男子气概的身躯,总会让他深深入迷。

看着看着,他淡笑着把左脚搭到霍景昭的肩上,脚趾若有若无地踩着男子的肩窝。

正给他擦腿的霍景昭身形一顿,任由他对自己做这种“上位者”的支//配动作,没说什么,像吃饭喝水那样平常。

裴连漪自幼过着众星捧月的日子,被人伺候惯了,通常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在他眼里,霍景昭既是要叫他爹爹的儿婿,又是和自己亲密无间的爱人,他就算是将两条腿都搭到男人肩上,踩他的胸口也没什么问题。

然而这一幕若让九华宗的众人瞧去,恐怕会惊的当场裂开。

少宗主素来心高气傲,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而且他最厌烦的便是有人不知深浅、恃宠而骄。

当他走在前面,就算有天大的事,都没人敢越过他去大殿通报;

当他落座,只要手指在扶手轻敲几下,立刻便会有人端茶倒水。

最得宠的舞姬南倌也不敢轻易触碰他的身体,生怕遇上他心情不好,用琴弦绞人的指头。

在霍景昭的调//教下,宗门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被他支配的,另一种是即将被他支配的。

何曾见过谁能支使他?

而此刻,这位倨傲冷血的男人竟蹲着给岳丈擦脚,还隐隐露出点乐在其中的表情,如何叫人不心惊?!

裴连漪喜净,这会儿被弄得舒服,神态更是柔和。

“这段时间,你都去了哪里?”他温声问眼前的男子。

“码头上。”霍景昭简短地答。

裴连漪的心一抖:“那睡在哪里?”

“和以前一样。”霍景昭的语调听不出什么情绪。

“码头又脏又乱,怎能长住?”羞于直接说求人回来的话,裴连漪抠着床褥,轻声嫌弃道。

霍景昭看了他一眼,放下绢布,淡然道:“我出身穷苦人家,以天为盖以地为铺,睡哪里又有什么分别?”

瞧着他墨玉般的眼,裴连漪的眉目闪过一丝无措:“你还在生我的气?”

霍景昭没答他,他随手把绢布扔到盆里,略微粗鲁地洗了把脸,便走到了衣柜前面。

打开柜门,里面果真如裴连漪所说放着他的衣裳。

霍景昭惯穿黑衣,眼下也不挑,抓起来一件就换。

裴连漪就那么侧卧在床上看他,看他背对着自己脱掉湿衣,露出精实的后背,然后又伸开手臂,套上干爽的里衣

谁都没有说话,四下却萦绕着淡淡的温情。

霍景昭习武多年,他打人甩鞭子时快,平常吃饭穿衣的速度更是迅猛,没两下就能搞定,从不耽搁时辰。

可此时身后的目光却令他的动作逐渐笨拙。

压着脸上的臊意,好不容易换好了亵裤长裤,腰带却怎么也扣不上。

抓着手里的黑腰带,霍景昭十分火大。

看他在那儿鼓捣半天,裴连漪抿唇轻笑,缓声说:“你过来。”

霍景昭的身体一直,握着腰带不吭声。

“快过来。”裴连漪又叫了一遍。

霍景昭臭着脸走了过去,双眼飘忽地看着床榻。

裴连漪坐起身,从他手里拿过腰带,跪坐在他面前,含笑说道:“这是上京最近流行的新款式,里外缝着好几个暗扣,的确不大好系上”

说话间,他拿腰带圈住霍景昭的腰,帮男人调整好位置后,仔细地扣好腰带上的犀角扣。

霍景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下又热又痒。

“咔嚓”一声,腰带箍住了男人的腰,又像是锁住了谁的心。

“裴爷”霍景昭按住他的手。

裴连漪的手一顿,心忽然跳的飞快。

他的指尖在那条黢黑的腰带上流连,隔着皮革体会着那寸温热,又抬眸看向男人:“学会了吗?明早自己扣。”

“”霍景昭盯着他,喉结微动。

“只一次怎么学得会?”他反问。

裴连漪眼神闪动,突然紧紧地抱住他,小声道:“别不要我。”

“景昭别不要我。”

霍景昭顺势搂着他,给人放到床褥上:“裴爷说的什么胡话,我说了今晚会留下来伺候你。”

说着他抬手放下床帐:“今天你很累了,好好睡一觉。”

那明晚呢、后晚呢?裴连漪的心大喊着,他想追问霍景昭,却不愿打破这久违的温柔,只能抱着男人闭上了眼睛。

闻着熟悉的气味,裴连漪睡得很快。

看他睡熟,霍景昭探出一根手指碰了碰他脸上的绒毛,渊色的眸渐沉:

“裴爷,连漪我的好岳父大人,话可是你说的,将来,莫要后悔。”

昏睡的裴连漪轻哼一声,无意识地搂紧了男人的脖颈。

天色微亮,整座容楚城尚未苏醒。

位于城中心的一处楼阁里却载歌载舞,流淌着彻夜的奢靡喧嚣。

楼宇四面环绕着琉璃宫灯,灯上坠有繁复的符文,仿若一双双洞悉万物的眼睛。

身披玄色衣袍的男人靠着栏杆,手持酒盏,漫不经心地观赏着星象,阴郁的眼划过笑意。

“宗主,您快过来玩嘛!”这时几名身姿曼妙的舞姬跑过来,抓住他的衣摆恳求道。

师无涯慢慢拂袖,笑道:“跳了一整夜,还这么有精神?”

他虽在笑,半毁的脸却渗出寒芒冷意。

“唔,多亏有宗主的红丹,奴婢们才会容光焕发呀!”为首的舞姬答道。

“乖孩子”师无涯摸了摸她的头,又叹了口气道:“随便捡一个都比他叫我省心。”

听闻这话,房梁上的紫影轻声道:“宗主,地方我已经传信给少宗主了,只不过,不知他为何没来”

师无涯冷哼一声:“他何时能听人话才有鬼呢。”

他手边的舞姬“呀”道:“少宗主要来吗?奴婢们都很想少宗主。”

“就是呀就是呀!”一众舞姬附和道:“多亏宗主把我们带到这儿,我等才有机会见一见少宗主”

他们所处的地方正是师无涯临时在容楚城布下的据点,为了解闷,更为了增添人手,师无涯便叫人把宗门的舞姬南倌都接了过来。

朱门关闭,夜夜笙歌,楼阁翻滚着浓稠冶艳的欲//望。

师无涯嗤笑道:“瞧你们浪的,听见他要来就受不了了?”

一听这话,舞姬们忙像小鸟似的跑开了。

师无涯摇了摇头,接着喝酒。

宗门里被称作“仙姬”的女子登台献舞,大家正看的如痴如醉之际,一股淬了冰的漫天寒意突然侵入骨髓。

楼阁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某种令人惊骇的东西无声的逼近——

“这气息莫非是!”

最先发觉异常的是桑刹,他的话还没说完,朱漆大门便被人从外面猛力踹开,“锵”的一声巨响,折成了两半。

铁砂般的腥气涌入肺腑,众人循声看去,皆露出了惊惶诧异的表情。

门口的男子身穿黑盔甲,头戴红角青牙的鬼面,他负手而立、纹丝不动,却能让周遭都凝固成尖锐的冰棱。

“少少宗主!”看到那张熟悉的鬼面,众人立刻跪倒在地,激颤地叫道。

“仙姬”也提着衣裙迎上去:“少宗主,您终于来了。”

霍景昭不耐烦地偏过头:“今天我不想对你们动粗,让师无涯、出来见我。”

听着他烦躁的话音,“仙姬”面色一愣,从男人身上嗅到极其好闻的兰香后,她又掩面笑道:“是哪个不识趣的没侍奉好您?”

“惹您发这么大脾气。”

不料男人竟动了真火,众目睽睽下,霍景昭猛然甩开血鞭,隔空一甩,见什么打什么,瞬间将不远处的酒桌打的四分五裂。

接着他又抡起鞭子对准房梁,“哗”的一下打烂了宫灯。

灯里的蜡烛油飞溅出来,烫烂了“仙姬”的裙摆。

“啊——!少宗主饶命!饶命呐!”

这可把众人吓得不轻。

少宗主从不打女人,这是宗门人人皆知的事。

若宗门的女子做错事,他顶多说句自行领罚,便不再搭理。

眼下他却对“仙姬”动了手,可见恼到了什么地步。

血鞭在空中划过,眼看热油就要浇到大家头上,凌空陡然浮现一道玄色身影,挥动广袖帮他们避开了伤害。

“宗主!”众人像是看到了救星,忙退到男人身后。

师无涯吹去衣袖上的灰烬,似笑非笑道:“呦,这不是我的好儿子,我九华宗独一无二的少宗主吗?”

霍景昭甩动手里的鞭子,勾住桌上的酒壶,两脚腾空而起,拿碎裂的酒壶抵住师无涯的咽喉,眼泛血光地问:

“你用紫果,对裴连漪做了什么?”

忽闻这话,师无涯的神情骤变,看着一片狼藉的宴席,他脸边的符文微微扭曲:

“霍景昭,你发的什么疯——!”

说着他对准霍景昭的心口抬起右掌,猛然扫过一阵掌风。

霍景昭眉心一凝,根本不管快要落到身上的阴冷掌力,而是加重手劲,又问道:

“我在问你,给裴连漪用了多少紫果。”

他冷冷地扫过师无涯身后的一众美人:“你若不说,我今日便把你和这群人的骨头拆下来,和着血泡酒喝”

“干爹不是说过,人骨最滋补吗。”

闻声师无涯的大掌陡然停在了空中,盯着眼前狰狞狂妄的鬼面,他忽然噗嗤一笑:

“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裴敏柔中毒了啊?”

“啊哈哈哈——”

不等霍景昭反应,他便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师无涯,这时候激怒我,可没什么好处。”霍景昭歪着脑袋,嘴里咯咯作响,预示着他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

师无涯摸着他鬼面上的獠牙:“瞧把你急得。”

“你越急,我就偏不告诉你。”

“”霍景昭的瞳孔骤缩,钉在了原地。

看着他忍耐的状态,师无涯的眼角突然爬上了罕见的怨毒:“只要吃一口紫果的肉就会死,裴敏柔没救了,你等着给他收尸吧,啊呃”

他话音刚落,便被霍景昭钳住喉咙:“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男人崩坏地咆哮,吼叫道:“你再敢给我给我说一遍!”

望着他失控的模样,师无涯又惊又恨,内心亦有股说不上的苦劲,他一掌打断了霍景昭鬼面上的獠牙,咬牙道:“我说、你等着给他收尸吧!”

作者有话说:

霍霍:

师无涯:你们看一看瞧一瞧,他已经被老狐狸精弄得五迷三道儿,找不到北了!!

看到霍霍给连漪宝擦jio后:当场裂开

裴美人:

擦干净后霍霍也会舒服的

霍渣:

画外音导演:

所以你其实很懂嘛,老婆清清爽爽起来,爽的是你小子是吧

霍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