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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嘲笑过对方的丑陋。

现在,他竟也准许这种丑陋永存在自己身体里。

……

两个小时后,宋杳安从手术舱出来,穿过一排排半透明的隔间,每个舱位都被磨砂玻璃隔开,隐私做得很好,不会撞见熟人。

但他还是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对方大步生风,走得飞快。

黑色卫衣的兜帽再加上里面的鸭舌帽恰好盖住了严实的眉眼,不过还是漏出了一点。

宋杳安眯了眯眼,看清了那抹蓝色发丝。

……

“也是难得,凑巧你们今天都在附近忙通告,还能回家吃个饭。”

餐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落在白瓷餐盘上。随着一道道菜端上来,桌子像铺开一堆艺术品,连汤盅里的萝卜都雕出了花蕊和花瓣,安静地缀在碗边。

宋杳安和宋颐初在长桌一侧落座。

佣人们垂手站在一旁,目光忍不住往两人身上瞟。

还真是一模一样的脸。

有人在心里感慨。

不仅眉眼鼻梁分毫不差,就连拿刀叉的动作都像复制的,他们中有人也看了十几年,还是时常恍惚,分不清此刻坐着的是哥哥还是弟弟。

“天天在宿舍喝那些浓缩营养液,嘴巴里都要淡出草来了吧。”

宋父伸筷子往两个儿子碗里夹菜,堆得满满当当,“来,尝尝这位新厨子的手艺。”

宋母解开西装扣子坐下,朝佣人们摆摆手。

等人都退出去,她才支着下巴问宋颐初:“我听说你弟弟有喜欢的女孩子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宋杳安看向宋颐初。

宋颐初点了点头:“知道。”

“还真有啊,什么女孩眼光这么独特?”

宋父一个眼刀,宋母咳了咳,换了副腔调,“我是说哪个女孩跟杳安这么有眼缘,你也认识的话,是不是你们公司的人?”

“嗯,差不多。”

“也是爱豆?那工作很辛苦吧,怎么不带她也来家里吃个饭?”

宋颐初扫了宋杳安一眼,语气平静:“只怕不太方便,等以后有合适的时间再说吧。”

听到他对母亲口中的女孩这个称呼毫不惊讶,宋杳安目光闪了闪。

“也是,女孩子嘛事业为重。”

宋母说着,余光瞥见自家儿子面前的汤碗被盛满,手肘拱了拱宋父,“哎呀你什么记性,忘了颐初不爱喝鱼汤?这些都是杳安爱吃的。”

宋父扶额一笑:“看我这记性,几个月没见就弄混了。”

他的筷子重新转向宋杳安,把原本要夹给宋颐初的菜放进弟弟碗里。

宋杳安没动筷,只是看着那碗被换走的鱼汤:“哥哥也能喝这些。”

“他喝不惯的。”

宋母抬手招来佣人,“换一碗素汤过来。”

鱼汤被撤下,两盅清汤端到两人面前,汤色澄澈见底,还有几粒枸杞沉在盅底。

宋杳安垂眼看了看,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宋母没注意这些,只低声叮嘱厨师下次菜色要分配均匀。

宋杳安喝了口汤,目光落在对面:“你明明就不排斥,在宿舍也陪她喝过鱼汤。”

宋颐初抬起眼。

两人隔着汤碗的雾气对视了一瞬。

他说的没什么错。

因为共感,小时候即便有他不喜欢吃的东西,也会借由宋杳安的嘴吃下去。久而久之,在外人眼中性格不同、习惯迥异的两个人,早就习惯了对方的喜好和品味。

他们的身体远比他们更诚实。

任何时候都是。

宋杳安收回视线,将那碗汤一饮而尽。

碗底落回桌面时,他低声道:“你不说,那就都归我了。”

……

【您好,恒济N11基因检测舱为您服务。】

【检测到您预约的项目为:性别重置手术术前评估。正在为您生成初始概率……】

【初始概率:0.003%】

谢肆声盯着屏幕,扯了扯嘴角:“0.003?你玩我呢?”

【正在重新测算……】

【概率为0.002%】

“再测。”

【概率为0.001%】

“……”

谢肆声拳头捏紧又松开,忍住了没砸下去,“要不是家里的私人医生嘴不严,我才不会来问你这种人工智障。”

【检测到您对测算结果存疑。是否升级为高级基因分析服务?费用:10000联邦币。】

谢肆声嗤了一声,眼皮都没抬,光脑一刷。

“测。”

机器安静了几秒,光屏上的数据开始滚动。

【高级分析已完成。完整版基因检测报告将在五天后生成,届时将发送至您的邮箱。】

还得五天?

五天后运动会都开始了,他难不成第一天还正常短跑,第二天就变成女的上去打排球?

玩他呢。

谢肆声把单子接过来,扫了一眼,往兜里一揣。

起身时他顿了顿,又俯下身去,语气硬邦邦的:“能测两个人的信息素匹配度么,威士忌和青提的匹配度多少?”

【抱歉,仅凭现有数据无法给出精确判断。但根据信息库中两万五千例相关案例统计,这两种信息素的匹配度普遍低于10%。】

谢肆声紧了紧拳头,冷笑一声。

“废物机器。”

……

运动会前的第四天,庄渠收到了主办方发来的场地图。

和前十年一样,今年的场地依旧定在了中央综合体育馆。

以往馆内观众席只有五万个,今年扩建后已经能容纳十万人。除了公开抽选的八万张,剩下的席位除了分给选手和工作人员,还有各个星系有头有脸的人物。

说是上流聚会也不为过。

庄渠将场地图放大,看清了内场划分成银色区域的一排,那里就是ISARO的位置了。旁边不远处还有M7M和Eyas,彼此离得都不远。

他还想找找其他星系的团体,光脑却在此时闪了下。

【温馨提醒:您关注的团体近7日内新增3条就诊记录,点击查看详情。】

庄渠点开那条短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就诊信息,却显示无权限查看。

看来不是在公司定点的那家私立医院做的检查。

思来想去,他给许由去了通电话。

“喂,你帮我问问……”

刚开口,邮箱里又弹出一封新邮件。

庄渠点开,是刚刚确定的参赛组名单。

密密麻麻十几个项目,每个项目的单人和双人组都不止八组,看来这几年首都星吃到偶像红利后,其他星区也都争先恐后地效仿。

特别是离得最近的那颗柏尔星。

“怎么了哥?”

许由在那头问。

“我转你一份参赛名单,你尽快给到ISARO每个人。就这几天,让大家心里有个底。”

庄渠顿了顿,“最后再给迟浔。”

“好。”

许由应了声,倒也没把最后一句话放心上。

ISARO这七个同吃同住的,他先告诉后告诉有什么区别?

跟一个说完,扭头的功夫这群人就都知道了。

但秉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许由还是弄了七份详尽的名册,后面还附上了他们会接触到的团体简介,就怕到时候撞见了喊不上名字尴尬。

万一再传出去,又说他们几个大少爷目中无人,蔑视群星。

去到别墅时,却来得不是时候,三楼迟浔和谢肆声都不在。好在下楼时正好撞上宋颐初,许由便把册子多塞了一本给他:“你弟的,麻烦你代劳哈。”

宋颐初拿到册子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网球组名单,看到双人组那一栏列了十二个团名,他蹙了蹙眉。

十二组称得上竞争激烈了。

但考虑到跨星区赛事和今年扩大的规模也能理解。

只是这些天里,宋杳安到凌晨三点都不消停,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给他。

思来想去,宋颐初站到了隔壁房门口。

人脸识别扫到他的脸,门锁自动开了,他走进去,顺手把册子扔在床头柜上。

准备退出去时,却有什么滑到了他的脚下。

宋颐初低头捡起来,脸色微微一变。

——那是一条黑色的皮质教鞭。

第216章

除了皮鞭, 宋颐初还在地毯上发现了一副眼罩。

他开始还以为是对方助眠用的,直到又捡起角落里的项圈,一并放在床上码好, 才意识到这些并不是什么生活用品。

特别是当他看到项圈的牵引链另一端还连着手柄时。

手柄的抓口很小,像是提前比照着女孩的手宽调好了尺寸, 链子也不够长,即便绷紧了狗和主人只能拉开半米余的距离。

联想到这些时日里膝盖泛起像久跪后的阵阵酸麻,他几乎可以想象出今晚的画面。

这就是宋杳安口中主动争取的一环?

宋颐初松开了那条项圈, 视线像被烫到似的移开,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转回。

他将参赛名册盖在那上面,起身离开, 关灯时还是觉得它们摆在床上太过刺眼,只得折返回来, 皱着眉将它们一样样收进柜屉里。

行动间项圈的链子光是刮蹭到手背,都让宋颐初抿紧了唇, 莫名的心慌意乱窜上胸背, 塞得只剩那根教鞭时, 它的长度怎么都卡不进去。

横着、竖着,最后又斜着,总有一截露在外面。

宋颐初只得又将它拿出来。

几次回握, 抓柄上的流苏倒垂下来,在他腕间摇晃, 甚至让他有些恍惚……原来这些就是迟浔会喜欢的玩具么?

怔忡间,一束窄光突然从身后照向他。

紧闭的房门不知何时开了条小缝, 一道黑影也蹑手蹑脚溜进来。

“咦?你在啊?”

黑影定住,旋即小跑过来坐到他面前,“早知道你在我就不偷偷摸摸地输密码了, 你今天没去High-Like录夜间电台吗?”

与她对上视线的宋颐初愣了愣,意识到她认错了人。

迟薰见他不说话,撑起胳膊不解地打量他,上上下下看了好一会儿,才拧眉:“不对呀,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宋颐初还以为被她识破,呼吸微凝,却忽然听到她清了清嗓子:“装乖也没用,照样要跪,这个没得商量。”

“……快点呀。”

她的脚不耐地踢过来。

那只毛绒熊拖鞋也正好踩在了他胸口,宋颐初垂眼看了半晌,才在她的注视下缓缓屈腿,先是单膝,继而跪下另一只。

他跪得不算快。

但也不会给人一种敷衍的感觉,反倒显得郑重,或许是因为跪下时眼神还平和地望着她,好似接下来再提什么诉求他都能照做。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迟薰耳根发热地暗自嘀咕,可是今天装的是谁啊,也不像泽费尔啊?

“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么?”

对方忽然又问。

“没……”迟薰飘开视线,正要摇头,忽然发现他手里的黑色长条形物体,“这是什么?”

说着,手已经伸过来要抽走他的教鞭。

宋颐初还想说些什么,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低头一看,女孩早已蹬掉了拖鞋,两只踩在他胸口的脚已经滑到了下方。

随着她翘动脚尖,家居袜上小狗印花也一会搓圆一会挤扁,每点一下,他的心也跟着收紧了下。

宋颐初只能抬高视线,看向面前那张脸。

略显小巧的款式在女孩手中握着刚刚好,她新奇地把玩着,试着握紧了朝另一只手掌心拍了拍,鞭身粗犷的纹理和那一截白皙的手臂形成鲜明对比。

而后,女孩朝他俯下身,一只手捧着他的脸,另一只手则握着教鞭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即便是做着这些动作,她的眼神里也透着几分青涩与笨拙,两颊还有些红,像是有些跃跃欲试的紧张。

原来宋杳安每天陪她玩的就是这些么。

宋颐初有些怔然,还未适应这突如靠近的柔软,下一瞬,他唇角一痛。

“你你、你怎么不躲?”

迟薰吓了一跳,没想到他完全不动就挨了第一下。

“……还好,不疼。”

宋颐初很快明白过来教鞭的用途,瞥向她的虎口,温声道:“这次手还会麻吗?”

“倒是不麻了。”

迟薰转了转手腕,抬眼偷瞟他,总觉得今天的宋杳安和平时有哪里不一样。

要非说的话,那就是今天看上去格外正经,说话也是一板一眼的,不知道又是随机模仿上了谁的风格。

可越正经,迟薰倒越想欺负他。

“你跪近一点。”她指着床边的那一圈,“就这里。”

见他照做,她满意地靠倒在床上,抬起胳膊上的手环开始找可以打发时间的比赛视频。

近五年偶运的网球双打她都看完了,职业赛也看了二十几场,好像也没什么可看的了。

要不看体操的?

迟薰的手指在进度条上刮刮刮,腿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而随着距离拉近,宋颐初也发现那双腿再踩在原处会不舒服,正想伸手帮她抬高些时,就感觉颈窝一热,女孩的一条腿已然挂到了他肩膀上。

她身上还穿着运动短裤。

大腿内侧在刚才盘腿时勒出一道浅浅的肉痕,半褪未褪的浅粉色撞入他眼底,令宋颐初飞快移开了视线,后背有些微的紧绷。

——找到了!

裴雾回在运动会拿□□操三年冠的视频。

迟薰美滋滋地坐起来正要点播放,忽然发现面前的男人跪得笔直,就连视线都斜向一侧,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什么嘛,还装上瘾了?

搞得好像前阵子爬床的人不是他似的。

迟薰兴从心起,收回腿,抓起教鞭抬他下巴,逼迫他跟自己对视,与此同时脚也找准某处狠狠地踩下去。

耳边果然传来男人的闷哼。

她得意洋洋地凑近,仰起下巴,指尖倨傲地点了点某处。

“吻我。”

一边欺负,一边命令着他示好。

这似乎是她和宋杳安的相处模式。

宋颐初无声地承受着一切,目光定在她靠近的唇瓣上,呼吸微促,他清楚的知道,到这一步已经有些过火了。

他应该向她坦白他是宋颐初而非宋杳安。

从进门那刻就该说了。

宋颐初动了动唇,刚要吐字,轻浅的呼吸便撒过来,是女孩歪着头,正在佯装凶狠地瞪他。

“你不听我的话了吗?”

是的。

他无法拒绝。

迟浔的任何要求他都无法拒绝。

宋颐初最后还是轻柔的含了上去,唇瓣相贴的一瞬,莫大的负罪感和愧疚感一并席卷了他。他的理智告诉他快停下,掌心却依旧护住了对方的后脑勺,把自己摆成打开的姿.势任她采撷。

女孩在接吻这件事上还稍显生涩。

他便耐心地收紧齿关由着她探索,任唇侧被她咬破后的血珠滚进口中,无声地咽下去,而后继续打开唇瓣。

一遍一遍,发觉她仍急躁着摸不到窍门时,再抬手轻轻抚摸她发顶,算作无声的鼓励。

可这样的纵容反倒激起了女孩的兴致,他忘了是从哪一步开始他被推倒在了地上,身上的衬衫也早就被她揉皱,扣子都扯开了一只。

看到压坐在他身上的女孩,宋颐初发觉当初那句话说得一点也没错,他果然还是把人照顾到床上来了。

他也并不是一个全无私心的人。

照顾迟浔就是他的私心。

“我感觉你一点也不像宋杳安。”

迟薰终于察觉出一些异样,撑起他的肩膀,轻声道:“你今天是又在假扮你哥哥吗?”

宋颐初愣了下,旋即失笑,垂下眼道:“那你讨厌他么?”

女孩眨了眨眼:“不啊。”

“我还挺喜欢他的。”她顿了顿,脸上微热,“就是喜欢哥哥的那种喜欢。”

果然。

他是像长辈一样的那个哥哥。

宋颐初垂下视线,半晌又抬起来,那双眼睛依然温和,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扶着她的腰的手用了点力。

“那就不装成他了。”

他的声音很轻。

“你还想要谁的样子?”

第217章

“昼一……唔……队长, 都不要……”

迟薰迷迷糊糊地抓着扣子,重新埋进他胸口,“就这个吧……这个就很好。”

她没注意到头顶有些怔凝的目光, 只是拿下巴在软些的地方蹭啊蹭,忽然也不确定了, 他真的是宋杳安吗?

可是宋杳安房间还能是别人吗?

宋颐初那么清正持重的一个人,总不会在她面前宽衣解带吧。

而且假的其实也不错。

不仅可以任她揉捏,还可以根据她的要求变幻风格, 怎么玩都不会腻,因为是假的,所以欺负起来一点负担都没有。

趴了会儿, 迟薰才又想起什么,一脸好奇地坐直了问他:“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你在藏什么东西?”

宋颐初想着她刚才念出的几个名字, 一时间没能做出反应,她等得没耐心了, 探起身便去拉最近的抽屉, 刚拉开时就有什么叮咣作响, 黑色的圆环状物映入眼底。

还有玩具!

迟薰眼睛一亮,伸手便兴致十足地抓过来玩。

等宋颐初回过神来时,女孩已经整个人倾在他身上, 近得他几乎可以听到她单薄身体里的心跳,连带着他的心跳也跟着同频加快。

这样普通的拥抱甚至比亲吻还令他紧绷, 整个人像是回到了当年青涩的分化期。

宋颐初抬起的两条胳膊也从一开始的虚拢,重新慢慢环抱上去, 只是还没来得及抱紧,女孩就又坐了回去。

两个人紧贴的地方不再是胸口,而是别处。

她还在琢磨那根项圈要怎么玩。

但宋颐初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了细微的变化。

咔嚓。

一声轻响后, 迟薰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黑色项圈自动在男人颈部收紧,箍在他喉结滚动的正下方,灯光下,那根细细的链子和他宽阔的胸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那条掌握主动权的手柄赫然被她握在手中。

她顺着链子看上去,对上头顶那双晦暗而温柔的眼睛。

他好像一点也不生气。

也是,他买的用在他身上怎么会生气呢。

可她还是觉得那双眼睛有什么不一样,如果硬要说的话,不像是以往那种单纯的痴迷,更像是哥哥那样无限的纵容,盯久了甚至会让她有些心软。

迟薰假装没看到地低下头,将那链子拽紧。

听到头顶加重的呼吸声,她也没管,反而玩心大起地一圈圈把链子在手背上收紧,直到对方的脖颈连着胸口都泛起一层带着细汗的薄红。

迟薰这才得意洋洋地退坐回去,正要松开,忽然感觉身下的坐垫有什么不对劲了。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她呆了呆,脸上的神气迅速褪去,变为了怔懵。

慌乱之中手也撒开了。

眼见着那链子因为失去绷力掉了下去,正砸在他袒.露的胸口和锁骨上,宋颐初因为吃痛而蹙了蹙眉,却不忘叮嘱她。

“小心点,别伤到了自己的手……”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女孩已经笨手笨脚地亲了上来。

像是为了掩盖心虚,亦或是为了跟某处拉开距离,宋颐初接下了这个牙碰牙唇碰唇的吻,手掌抚在她的后背,在喘.息的间隙低问:“是害怕了么?”

怀里的那一团没说话。

宋颐初又抬手轻拍了拍她后背,像哄睡般耐心道:“害怕的话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自己去浴室处理一下,好么?”

他以为女孩会点头,但她却摇着头,轻轻说了句:“不要。”

“那要我怎么做?”

“你……你把眼睛闭上。”带着鼻音的呢喃从她嘴里吐出来,反倒像撒娇,“闭上我就不害怕了。”

宋颐初照做了。

就像每晚共感时传来的那样,闭上眼睛,仍由身体传来的触觉占据一切。

可因为先前的碰触,曾经模糊的触感在都已经在脑海里有了具象的画面。

他记得女孩的手有多小,也记得她的手温,以至于当温度挪移往下时,他几乎可以想象出她在做什么。

宋颐初忽然后悔自己今天穿了定制西裤。

纽扣太复杂,女孩光是探索都花了半天,漫长的时间于他反倒像是一种折磨,令他无法控制的去深想,当初连水手服的金鱼结都系不好的女孩,如今怎么会的这些。

谁教她的……泽费尔?还是斯恒?

宋颐初指尖蜷进掌心,又慢慢松开,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人抱起来一些,哄道:“我来吧。”

迟薰见他眼睛紧闭着,悬起的心又落回去。

是嘛,玩具就是要有把自己开发得简易有趣的自觉,她安安心心享受就好了。

可当听到布料轻响,她下意识低下头去时,却被眼前那一幕惊了一惊。

怎么和她想象中不一样。

宋杳安的脸不是很冷白又斯文的吗,怎么别处就基因突变了,感觉比斯恒还要突变得厉害。

还是说、还是说,其实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之前都没开灯,她也没有看清。

迟薰壮着胆子从指缝里又瞥了一眼,立刻把手指合上了。

说不定不看会好一些呢。

想到这里,那股好奇最后还是战胜了胆怯,迟薰咬了咬唇,下定决心般闭上了眼睛。

……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对于还没睡的听众朋友,我们小宋学长有什么晚安祝福要送给大家吗?”

宋杳安清了清嗓子:“希望听完电台的大家生活里能少一些烦恼和疲惫。有再多压力,也别忘了吃饱睡好,加班后……记得奖励自己一碗热腾腾的关东煮。”

他顿了顿,“也想在这里给大家一个隔空拥抱。如果有机会的话,来巡演跟我们见一面吧。”

“那还有没有什么话题想跟大家聊聊?”

“想唱一首歌,可以吗?”

“当然!”

少年带着耳机,就着隔音间的伴奏清唱起来。

一旁的DJ含笑听着,不一会儿便支着下巴听得入神,正要跟唱时,旁边的歌声却骤然停了。

眼看宋杳安整个人僵住,捏着耳麦的手紧了紧,DJ跟着一愣,看到玻璃外的PD在打手势才连忙接话:“这就是小宋你们组合的新专吧?”

宋杳安指腹擦过唇角,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嗯。”

“那看来是不便透露太多,才放个小片段满足一下听众们的好奇心吧。”

这位资历极深的DJ即便不解也很快控回场子,笑道,“不过光是片段都这么好听,相信整首曲子肯定会非常惊艳。”

“结束前还有什么话想送给粉丝的吗?”

“谢谢大家,我们舞台见。”

宋杳安垂下眼,桌下的手捏得骨节泛白,声音却听不出一丝异样,“祝你们做个好梦。”

“呼——圆满结束了。”

DJ拉下推杆,摘掉耳机搁在桌上,揉着肩望向宋杳安,“感觉怎么样,还不错吧?”

“你们粉丝真够多的,我还是第一次录到快十二点,”他看了眼手环:“反正也快转钟了,要不要陪我们几个去喝两杯?你们许助理二十多岁时也经常……”

话没说完,旁边的少年已经拎起外套冲了出去。

等他和工作人员反应过来时,只剩一条简讯躺在聊天框里。

【抱歉,今晚还有急事。】

“ISARO的这些大明星,还真是难请也难留啊……”

隔音室里响起不知是谁的低语。

电视台楼下,黑色商务车正从停车场驶出,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原路驶回。

宋杳安按下车窗,微凉的夜风从缝隙钻入,穿梭过他凌乱的发丝,却丝毫没有给他紧绷的身体带来一丝凉意。

在屡屡感受到唇部传来的温软后。

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快点。”

“好。”

司机的声音从前排飘来。

宋杳安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正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他,也知道这种异样或许会传到庄渠口中,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特别是,当他感觉到有什么温热顺着小.腹滑下去。

继而覆在了某处之上。

比唇还要柔软一万倍的东西吻近、吻紧时,宋杳安的头皮都快要炸开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

抢先夺走这一切的人,会是他哥。

……

好胀。

这是迟薰发晕的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真正实践的那刻,她才发现肉眼判断得一点也没错,他和他们就是不一样,她之前都没有像这样噎得鼻子发酸的时候。

这才刚开始。

两厘米都没有吧。

她吸了吸鼻子,想用膝盖使力重新坐起来,结果根本使不上劲,甚至连打退堂鼓的间隙都没有,过于紧密的前提下,前进和后退都没有区别。

动都动不了。

僵持着又过了一分钟,即便不动,那股涩胀也在加深,等她察觉到不对劲时,人已经又滑下去一些,酥麻的胀意铺天盖地涌上她的眼眶。

啪嗒。

啪嗒。

有什么一颗颗滴落在宋颐初眼皮上。

他只好违背承诺睁开眼,就见身前的女孩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了,泪珠挂在睫毛上,眨一下就往他脸上砸一颗。

很快,她的整张脸都沾着泪痕。

明明项圈都还套在他身上,却像挨了他欺负似的。

宋颐初眉心微微蹙着,呼吸都绷紧了,却什么都没问,那只忍得青筋浮起的手抬起来,一点点帮她揩掉眼角的泪,边揩边问:“怎么还哭了?”

“都怪你。”

又一滴砸在他唇角。

“嗯,都怪我。”

宋颐初额角渗出薄汗,哄她时声音还温柔,“不哭了……我先用手帮你,好不好?”

女孩憋着气,小小声挤出一句:“你、你会吗?”

“当然了。”

宋颐初垂眼笑了笑,指腹轻蹭过她濡软的脸颊,把那滴要掉不掉的泪刮掉了。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可以学。

学着做早餐和学着做这些,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第218章

宋颐初还记得他第一次给迟浔做的早餐是三明治。

三明治的做法很简单。

两片吐司煎一煎, 蛋液盖上芝士后用铲子压平,再夹些培根青菜,那天他做好后拿给她, 女孩蹲在练舞室的角落就吃了。

虽说吃得干干净净,但他还是发现了一些细节, 比如她下口时会尽量避开吐司边儿,等到最后再吃掉那部分,再比如他手抖撒多的那些黑胡椒粉, 害她吃完后灌了几大口水。

以至于后来他再做三明治都会切边,提味用的胡椒粉也都换成了欧芹碎。

好比现在。

宋颐初强压下渐重渐促的呼吸,用右手帮她分担一部分乏力时, 也在观察着她的反应。

他几乎没见过她哭,不论是连轴的训练还是凌晨结束拍摄回来的路上, 亦或是网上骂声最重的一段时间也没红过眼圈。

但此刻她的眼睛好像装了一小片湖泊,泪珠很快就打湿了睫毛, 滴在他胸口, 也晕湿了他皱巴巴的衬衫。

要是他能长得再合适她一些就好了。

宋颐初想。

他只好放轻了手, 生涩又极尽柔缓地缩小他们之间的不适配,即便几分钟下来也效果甚微。

想了想,宋颐初腾出左手, 支着身子稍微靠起来了些。

“要不枕过来歇一会儿?”

迟薰见他用着温柔的语气,把上衣最后几颗纽扣都剥开了, 不禁愣了愣,而后诚实地圈着他脖子埋过去, 把眼泪全糊在了那里。

绒软的卷发扫过宋颐初下颚,令他无奈地笑了下,想抬手摩挲她发顶, 可被被绞.紧的神经连带着他掌心都在微微颤抖。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后才低道:“难受的话……可以咬。”

怀里的一团定了下。

数秒后,细密的刺痛感才从他锁骨上传来。

女孩似乎先是不熟练的咬了一下,自觉咬得重了,又开始一点点啃.咬,从左边再到右边,手也一定要按在那里,完全像是小狗在练习它新的磨牙棒。

好在她的眼泪也变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额侧变多的汗,正慢慢顺着鬓角滑入枕心。宋颐初没擦,也没吭声,就这样任由她品味着自己身体的每一处。

如果宋杳安此刻破门而入,或许正好会看到这一幕,看到他的哥哥正衣衫不整地被迟浔压.在身.下。

可这也没什么,不是吗?

如若他本来就是宋杳安的附赠品,那么无论是在婚后还是婚前,女孩通过他来了解弟弟的身体,也没什么不可以。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他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还不舒服么?”宋颐初察觉到她后背不那么紧绷后,轻问。

女孩在他怀里闷声摇摇头,忽然又抬起来,点了点头。

宋颐初低了些视线:“是哪里?”

迟薰想了想,低头去抓起他扶在她背上的手,放回她的衣摆下方,诚实道:“这里。”

感受到掌心下那片软薄区域不明显的弧线,宋颐初喉结滚了一下,抿唇移开了与她对视的目光,片刻后才移回来。

这种时候再说道歉的话总显得虚伪。

宋颐初于是牵着她的手,教她将掌心也贴在了他同样的位置。

“那就报复回来吧。”他道。

听着他温和又极度纵容的语气,盯着那片浮起细汗的肌肤,迟薰脸烧得发热,闭着眼狠狠地掐了上去。

湿漉漉、汗津津,她喘时紧抓着那里,身下那张脸庞也流露出了不同于以往的狼狈,声音都哑着还不忘要哄着她。

即便刚才有多像宋颐初,她现在都不觉得是他。

因为迟薰想象不出来他做这种事时的样子,他的性格有些哥哥,但更无限趋于她印象里小时候幻想过的父母。

严厉少点,宠溺多些,是那种她赖在怀里胡作非为也不会生气的人。

“……”

怀里传来动静,宋颐初以为她还在难受,侧耳去听,却听到几声细碎的喊声。

他怔了怔。

直到刺痛转而蔓延到胸口,才意识到那个称呼意味着什么。

他记得迟浔说过,她的父母五岁就去世了。

宋颐初的手定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抚上她轻颤的单薄肩膀,低哄道:“我在呢……我们都在呢。”

刺痛加重,他的哄声也没停。

分不清是汗还是泪水很快将身.下这张单人床打湿,很快又换到地毯、沙发和书桌,最后就只剩下了浴缸。

等迟薰心满意足地从他胸口支起身,才发现他身上早被她啃得全是红印子,连某处都留着一对清晰的齿痕。

再往上看,他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写满无奈,额头上全是汗,被水泡得半透明的衬衫也贴在身上。

看到他这个样子,她后背一酥,很快又涨涨麻麻的。

撑着浴缸想逃,才发现根本动不了。

刚才放松的那一下,两厘米已经变成了三分之一,是很勉强的三分之一。

光是攀着浴缸边缘挪一下,都让她跟成结一样喘不上气。

可是她总感觉过去很久很久了。

迟薰又试着扭了两下,没想到肚子更胀了,只得脸红着重新埋进去。

不一会儿,宋颐初听到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我想睡觉了。”

迟薰以为又要在浴缸里泡上一个多小时,没想到对方很快就应了:“好,那我抱你去床上休息。”

她愣愣地看着他将自己抱起来,用浴袍随意在她身上围了一下,又细致温柔地帮她擦干水珠,把湿掉的头发重新吹好,才将她抱回换过被套的床上。

等他过来铺被子时,迟薰终于忍不住拽住他袖子,视线往他浴袍下瞟了瞟:“那你——”

“我去浴室清理一下,很快。”

宋颐初将床下掉落的衣物捡起来,转身准备走。回头见她拽着被子眼巴巴望着他,又折回来俯身问:“怎么了?想喝温水还是想……”

胳膊忽然被白细的手指抓了下,一声响亮的啵唧声伴随着温热落在他唇角。

“什么都不想,我困了。”

面前的被子堆里冒出一句话。

看到那半颗头还有泛红的一圈耳尖,宋颐初无声牵了牵唇,视线滑过自己手环上不间断的来电后,笑意又淡了下去。

末了,他将那些衣物都塞进了洗衣机,贴身的用手一点点搓洗干净。

……

小小的台灯笼罩着这间房间。

很快,床上那团被子里传出的呼吸声也变得平缓。

随着极轻的一声滴,一缕夜风溜了进来,灯罩投射下的光影闪了闪。最后,一抹颀长的黑影立在了床头。

被黑暗笼罩的女孩毫无所觉,也或许是太过疲惫,连睫毛都没颤动。

但宋杳安还是看到了她眼下那层欢.愉后浮出的薄红。

视线滑过和早上颜色不同的床单被套,再到来不及清理的沙发地毯,还有连杯子都被撞得移位的迷你酒架。

他的房间此刻充斥着另一个男人信息素的味道。

最后少年的视线定在仍透着光的玻璃门上。

阳台上的宋颐初将最后一件衣服晾上架子,正要转身,一道黑影猛地冲了进来。

下一秒,喉咙传来近乎窒息的收紧感。

他被猝不及防推得抵在栏杆上,半个身子都快要倾出去,只得将栏杆死死抓住。

窒息感越来越重,宋颐初望着对方头顶同时浮出的汗珠,缓缓开口:“即便把我推下楼,你不是也会痛吗?”

“那也只会痛几个小时。”

宋杳安手指收紧,“你要是死了,我不就再也不痛了?”

宋颐初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你以为大家不会在活着的人身上找死人的影子么。”

脖子上的力度轻了些,又很快加重。

“别装得很明事理了。”宋杳安盯着这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从来没有哪刻像现在一样恨他,“装作什么都会让给我的样子,其实比我更想要取代我。”

宋颐初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我做手术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先去医院做了结.扎。”

宋杳安一字一句地说着,眼底浮起些许讥诮,“将亲弟弟取而代之,你心里不就是在等这一天吗?”

第219章

其实你早就做好了被她错认的准备。

甚至在隐隐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不是吗?

宋颐初,你真够卑劣的。

看着面前这双与他别无二致的眼睛,宋颐初清晰地读出了里面的讥讽与质问, 他动了动唇,还未开口, 宋杳安就又问他:“你还记得珞尔吗?”

“记得。”

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和宋杳安在五岁时一起买回的一只虎皮鹦鹉,青白相间的颜色,刚到家时只有巴掌大, 他们两个小孩爱不释手地合围着它,拿食指小心翼翼地摸,开心得连晚饭都忘了吃。

不得不回学校那天, 宋杳安还抱着鸟笼哭了一场。

第八年珞尔寿终正寝,他也亲手埋在了花园里, 只不过那天宋杳安不在。

“它小时候多黏你啊。”

宋杳安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宋颐初还未摸清这句话的意图,就见他笑了下, 漆黑的眼瞳里浮出一点得意、些许松快, 亦或是憎恶或者他看不懂的东西。

“可惜了, 鸟的寿命总归没有狗长。”

宋颐初盯着他脸上的笑,这才想起来一些事。

养珞尔半年后,它已经成了一只他走去哪它就跟去哪的小鸟, 全家人也都很喜欢它,可不知为何宋杳安非闹着要再买一只狗。

起初父母都没当回事, 但没想到某天夜里宋杳安就牵着一条拉布拉多回来了,添水添粮都亲力亲为, 就连遛弯的小事也不准佣人帮忙。

而这种以温驯闻名的犬,也成功被宋杳安圈养的无法无天,除了他外对谁都横。

此刻除了脖子箍得他浑身作痛的力度, 宋颐初感觉视野也在逐渐模糊,太阳穴凸跳着好似要炸开,可他的眼眶却很酸,像是有热泪要滚出来。

可他并没有什么要哭的。

宋颐初忽然明白过来什么,张开唇,很艰难才能吐出字来:“……抱歉。”

又顿了顿。

“是我这个当哥哥的疏忽,当年应该让你多照顾一阵的,还有下葬的那天。”

扼在喉间的手骤然松了。

宋杳安垂下手,扯唇呵笑了下,因为同样的缺氧不得不退到墙边,喘了几口气才道:“少说这种假惺惺的话,说得好像我喜欢什么你就会让给我,你会吗?”

“如果是之前,我会。”

“……”

宋杳安抿了抿唇,盯着地上那团浓黑的影子,它们正因宋颐初的走近而融合,变成身形和高度都和原先的没有区别的一道影子,又很快随着他错身回房而分成两道。

直至完全剥离。

“但现在不会了。”

……

迟薰是被盯醒的。

只是被人盯着她倒还不至于突然醒来,只是被盯着的同时她感觉有什么滑滑凉凉的东西在抚弄她的脸,让她在睡梦中也联想到了某种竖瞳生物。

于是乎打了个寒颤,她就惊醒了。

醒来时一张过分清晰的俊脸近在眼前,近得她都能看清他优越眉骨下的阴翳。

而对方也正托着她的脸看得目不转睛,见她睁开眼,便俯得更低了,问道:“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迟薰还处在脑子并未完全归位的状态,状态不清地点了下头。

那双薄唇立刻压了上来。

他亲得很用力,一点也不像发问时那么客气,甚至连呼吸的间隙都没留给她,不一会儿她就被亲得气都喘不匀,只能攥紧他的衣服才不至于滑下去。

可是很奇怪,明明一整晚都呆在室内,他的衬衫却冰凉凉的,像是在外面吹了很久。

咦,他的浴袍什么时候换回成了衬衫?

迟薰想低头细看,但对方的舌头越进越深,将她的喉管紧紧堵.住,堵得她鼻尖发酸,只能发出断续的鼻音,就连抱着她的双臂也紧得难以挣脱。

恍惚中她甚至有种要被他彻底吞下去的错觉。

这个宋杳安……又不演了吗?

舌头和手都推不开,迟薰只能用牙去咬,咬第一下时她收着力,本以为他会吃痛收敛,没想到毫无作用。

她于是疑心是不是咬轻了,于是咬了第二下、第三下,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才意识到味道的源头。

喘.息之后,少年终于将她放开,有什么从两人分开的唇角牵出来,亮晶晶的一缕断在他下巴上。

迟薰胸口起伏得厉害,脸也是红的,气得正想扇他,看到他被咬得血痕模糊的下唇后又呆了下,声音低下去:“谁让你突然……”

“还喜欢吗?”

少年忽然打断她问。

迟薰被亲懵了还没回神:“什么?”

环在她背后的胳膊又将她按回去,在亲密的拥抱下,一切都变得无处遁形,少年微喘的呼吸洒在她耳垂,有些许的紧绷:“我是说,姐姐想不想再试.用一下。”

不是刚结束一个多小时吗?

才间隔半小时,怎么又?

迟薰听得小腿肚都一阵发酸,果断地摇了摇头:“我没力气了。”

宋杳安从她蓬软的发丝间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来,瞥了眼自己被衣摆盖住的手臂,抬头道:“那我帮你。”

“帮我?”

“嗯。”

迟薰不解的目光在身体腾空的下一秒变为了怔诧,她下意识扶住了少年的双肩,换来的是对方垂眸一笑:“就像这样,搂紧我就好。”

中指早已滑到中央,往日那块他品尝过的糖霜布丁像是被信息素泡得太久,柔腻非常,也像是在橱窗外被摆换过许多次位置,连边缘的温度都比以往高得多。

宋杳安目光微暗,指尖完全陷入进去。

白净有力的双臂彻底没入那片下摆中。

迟薰先是睁大了眼,很快又紧紧闭上,最后颤巍巍地睁开一条小缝,盯着自己垂下去的脚,脚后跟和脚踝被挡住了,只能看到一点脚尖,荡着荡着,那里很快绷直了。

好像真的不用出什么力。

她咬着湿漉漉的唇想。

还有点像她小时候骑过的摇摇椅玩具,有些晃,得抓得再紧些才行,只不过她坐的那种是哥哥做的,木头磨了又磨还要上蜡油,确保一点毛刺都没有,触感也是温润平滑的。

可现在不是。

明明睡觉前刚坐过,可她还是感觉有些不一样,是因为角度吗?

迟薰想也想不明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继续打瞌睡,可那股胀意很快又蔓延上来,酸得她吸了吸鼻子,连带着手也跟着往下滑。

她只好动了下,手重新往上抓住那片衣领,正要攥紧,一股直钻头皮的酥麻让她手都颤了下,直直掉下去。

要不是后背那只手,她人也险些栽倒了。

什、什么?

那是什么在滚?

迟薰正要出声,又一下,这次不是直钻头皮了,是从头到脚连着的一根神经像被玻璃珠滚碾过去,激得她半天说不出话来,连脚趾都蜷紧了,眼眶很快也变得雾蒙蒙。

不对,不一样了。

是真的有珠子。

不对不对,怎么会有珠子?

到底是……什么?

迟薰摸着自己的额头,晕乎乎地朝下看去,灯光几乎落不到那里,不论她怎么睁大眼也只能通过衣服对比出那片模糊的粉。

是很嫩的浅粉色,跟林昼一的不相上下。

是不是她眼花了,她怎么看到有东西在动?

怎么还不止一处?

迟薰看得愣住后,才后知后觉房间里突然变得很安静,而之前那股持续着并未被她注意的白噪音似乎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她偏过头,发现侧对着他们的浴室里正亮着灯,那扇门也紧闭着。

里面的水声就是不久前停下的。

正在她怔忡之际,门从里面被重重拉开,一张和面前的人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迟薰眨了眨眼睛,又猛揉了下眼睛。

怎么会有两个宋杳安?

不对,面前这个欠欠的让她手很痒的肯定是宋杳安,那从浴室里出来的难道是宋颐初?

“姐姐,你分神太久了吧。”

耳垂忽地被咬了下,令迟薰不得不回过头,因为那些玻璃珠又开始挑逗她的神经了,甚至不止是一颗,是三颗同时。

也让她确定了它们的存在。

珠子不会突然在半小时内就冒出来的。

除非……除非半小时前和现在的压根就不是同一个人。

迟薰被自己这个荒诞的猜想吓到,可是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解释了,越想脑子反而越乱,神经拉扯着渐渐连想的时间也没有了。

看着被宋杳安圈在怀里呼吸急促的女孩,捕捉到她被亲得肿润的唇瓣,和随着节奏一下下轻颤的双肩,宋颐初蹙了蹙眉,朝那处走去。

他没想到冲个澡的时间都能被亲弟弟钻了空。

第220章

“你是说, 其实刚才的人是你?”

迟薰讷讷地重复他的话,不自觉把面前的人圈紧。

察觉到她此刻的局促,宋颐初把台灯的光调暗了一档, 这才撑着床坐下:“嗯,怪我没有早点提醒你, 但后面发生的事我并非不情愿……你呢?”

“我……我也不介意。”

见她说这句话时头还依旧埋在宋杳安颈窝里,宋颐初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顿了一下:“是么?”

“是啊。”

“那你怎么不敢看我了?”

“哪有,我是在看你啊……”

迟薰眼珠子转来转去, 最后勉强盯着他的拖鞋看。

有几秒沉默后,头顶传来很轻的叹气声。

旋即有黑影罩下来,是宋颐初俯身迎上她落低的视线, 与她四目相对。

“如果你很介意的话,没关系的。”

他声音很轻, “不用因为我们曾经的友谊,或者某种心软犹豫而觉得难以开口, 我也会尽我所能补救。不过在这之前, 我还是想说完刚才没说的话。”

迟薰心里那股认错人的窘迫, 在这种温和的语气下一点点消解。

她抬起一点眼睛:“什么?”

宋颐初看着她,喉结动了动:“明知道你和宋杳安在谈恋爱,但我还是喜欢你。”

他笑了一下, 垂下眼,像是自己也觉得荒唐, “一直觊觎着自己亲弟弟的女朋友,听上去很没下限吧。”

迟薰呆了好一会儿, 才小声道:“可是……”

“嗯?”

“我和他没有在谈恋爱啊。”

这下轮到宋颐初怔住了。

片刻安静后,迟薰面前那个被她忽视许久的人,终于忍无可忍拽低了她手腕, 喘着气低道:“姐姐试着玩具还说这种话,是不是太狠心了点。”

挤进来的两颗珠子让迟薰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况且我哥他什么都能感觉到,你忘了?”

宋杳安暗自较劲的同时瞥了对面一眼,看到他额头同样因紧绷而凸起的青筋,了然地笑了下,“他还有什么矜持和原则可装的?”

五颗珠子毫无规律地交换位置,迟薰瞳孔都难以聚焦,粉晕一层层在双颊堆叠,连手指尖都在轻颤。

等它们终于停下,她才反应过来宋杳安话里的意思。

什么都能感觉到,是共感?

对啊,她怎么忘了宋杳安跟她说过,他和哥哥的共感强烈到哪怕不在一个星系都能链接到。她当时还以为这是原书里为了捆绑CP强加的设定,毕竟各自有伴侣的话岂不是会戴绿帽……却没想到这段关系还可以再不一样一点。

“如果是喜欢上同一个人,就没关系了。”

有人替她说出了她心里的话。

“不是吗?”

台灯微弱的光被另一具高大身躯完全遮挡住。

被夹在中间的迟薰连天花板都看不到了,被珠子逼出来的汗珠也被来人用唇一点点温柔吻去,最后,吻到她的唇心。

因为都有各自的事情可做,没做的那一份也会借由对方的感受弥补回自己身上。

这是双子难得的默契之处。

拥抱是、亲吻是,有珠子或是没有的轮替也是。

甚至就连临界点的失神和全神贯注的开始,也能在同一个人身上感受到。

这种对神经双倍的撕扯,也变为了双重的刺.激,再借由二人交还给迟薰,最后带来的战.栗却并不止以往的四倍。

因为Alpha对标记的渴求是攀升的。

两个S级无法纾解的易感期只会互相影响到越来越严重。面对beta闭塞的腺体,那些横冲直撞的信息素只能也寻找其他的入口。

……

在鞋柜里拿拖鞋时,斯恒看到了被两双皮鞋夹在正中间的浅色球鞋。

那是迟薰的鞋。

自从她和宋杳安一起上网球课后,两个人同进同出、形影不离,就连鞋也经常摆在一起,他们的关系进展像极了队里的其他人。

处心积虑的接近,然后以某种不入流的伎俩引起女孩的注意,最后迫不及待地献身。

他猜到了,也听得到。

毕竟宋杳安上楼的脚步声和泽费尔、林昼一完全不同,还经常是从后半夜开始的。

但此刻看到旁边那双多出来的,跟宋杳安尺码相当的皮鞋,一股毫无来由的预感却浮上他心头。

斯恒弯腰将球鞋提出来,摆去上一层后,朝二楼的某间房看了一眼。

【指纹错误】

【指纹错误……】

连按两次后,面前这间紧闭的房门都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显而易见,宋颐初并不在自己的房间。

十二点零九分。

斯恒扫了眼手环上的时间,步子转向隔壁那间,还未敲门,身侧却突然传来一道喊声。

“喂,你看到迟浔人了没?”

谢肆声不知何时站定在了二楼楼梯口,似乎是刚洗完澡,发尾还在往浴袍上滴水,神情却有些不虞,“敲他门半天没人应,鞋还在人不见了,总不可能大晚上还在宋杳安房里吧。”

虽说语气里带着怀疑,但对方还是抬脚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斯恒收回了手,神色平静地退开半步。

“我刚出来,她不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