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简陋脏旧、上不得台面的楼梯间怎么可能作为他被初次标记的地方。
裴家在他身上倾注的每一份金钱和心力,都是为了让他有名有分的,以最完美的状态躺在未来配偶的床上,为那位贵族Alpha宽衣解带,让她彻底迷恋上他的身体。
裴雾回的眼神再次拉扯回冷静。
就当他想再次坐起来,那股呼吸反而离远了,是男孩飞快坐了起来。
“这个给你。”
说话间迟浔已经反手抓着栏杆挪开他,脸上有犹豫后的正色,“男女有别……哦不,是、是AO有别,我感觉我来贴的话碰到你腺体不太好,要不你还是自己贴吧。”
裴雾回怔了怔,看回掌心。
那里躺着两枚捂热的小狗印花抑制贴,一个刚掀了一小角,大概是男孩想贴又没贴摁回去的。
“自己贴?”
“嗯,姐姐你还有力气吗?如果看不清的话我帮你照着。”
迟薰连忙低头在口袋里摸出小镜子,见女人冷着脸不动,她又想起什么,“还有这次你不用再专门还给我了,我买了好多抑制贴,批发价一张很便宜的!就当我送你了。”
说完她还有点小自豪。
发了代言费的分成就是好,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裴雾回抬起头,正对上他毫不受影响,甚至有些神采奕奕的脸,眉心蹙了蹙。
“……你可以走了。”
哎?
迟薰迟疑地晃了晃镜子:“不用我送你回去吗?”
“既然你都说了男女有别,再呆着你不是流氓吗?”
“我真的不是流氓!”
迟薰连忙站起来摆手。
女人冷哼一声,不再看她,撕了张贴回腺体上,这举动提醒了迟薰,发情时是腺体会有反应的,没人比本人更清楚位置在哪儿。
她识趣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和裤子的灰,小声道:“那、那我回去咯,你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再给我发消息。”
她不答,迟薰也习惯了她的冷淡,呼出一口气小跑下楼。
推开消防门前,迟薰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
逐渐清醒后的女人正垂头整理着衣裙。她今天穿的是深V领风衣裙,即便胸型不显,整个人腰细腿长的也很像T台上的超模。
稍作打理之后,挺括面料和耳垂上的金色大耳环更是环衬回她冷艳的气质,也让她和刚才柔弱呻吟的状态判若两人。
迟薰收回目光,手往脸上贴了一会,脸还热热的。
说起来……
这个姐姐喘的可真好听啊。
唔。
就连骂她流氓也好听。
色鬼小薰,你的志气去哪里了?
迟薰在心里暗骂自己,热着脸闷头赶路,结果还没走两步就撞到一个热热的胸膛上。
“找你半天了,又去跑哪去了?”
对上那双揶揄的绿眸,迟薰一愣,辩解的话刚到嘴边,就感觉左耳一痒,扭头发现身后还冒出了个林昼一,正眼巴巴地凑在她身后轻嗅。
她立刻心虚了,手挡在他脸上凶道:“你、你乱闻什么呢?”
林昼一以为她是在提问,于是乖乖回答:“雪花莲、薄荷、铃兰……”说完他垂头失落地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开心,“是陌生Omega的信息素。”
迟薰呆了呆。
听上去还挺好闻的,那个姐姐的吗?
脸上的痒意打断了她思绪,是泽费尔低头在轻刮她的脸。
“Omega?”他悠悠叹气,“两个Alpha都不够你打发时间吗,就这么短短几分钟还要出去找新的人?”
迟薰被他的话激的一颤,飞行器上的画面不合时宜地在脑海里涌现,等回过神来时,挡身的手肘已经彻底贴在泽费尔胸口,后背也撞上一具熟悉的身体。
安静的走廊和玻璃窗映出三个少年亲密的身影,看上去就好像队员之间正拨开麦,正在低头闲聊。
而迟薰一边抵御着脖颈上湿濡的痒意,一边颤巍巍地咬紧了唇,视线恍惚着乱飘,却越过泽费尔肩头,看到了角落里不知站了多久的身影。
对方察觉到她的目光,朝他们走过来。
泽费尔听到逼近的脚步声,也停下动作,看清来人后,他目光里浮出一丝挑衅的笑意。
“斯大队长这次不装睡了?”
斯恒恍若未闻,只把手伸过来。
见状,迟薰老老实实地把手塞过去,由他牵着往回走。
两人离开的背影令泽费尔眯了眯眼。
起先只是不爽,可林昼一语无伦次的喃喃却让他心中巨震。
“好多的,在腰链里面,气味是斯队。”
……
抑制贴用掉一张后,还剩下背面的废纸。
裴雾回本来打算扔掉,最后还是一并塞到兜里,推开待机室大门时里面仍在聊无趣的美容话题,没几句又绕回迟浔身上。
“哎对了,你们说队长是不是讨厌迟浔?”
“我也发现了,每次聊到他都冷脸或者不理我们,不过想想也情有可原,毕竟迟浔一个Alpha结果梦A粉都快赶上他了,要是放在同一时期那不就是天选对家嘛。”
“可能就是单纯不喜欢穷人吧。”
“怎么说?”
“你想啊,裴神平时接触的都是贵族名流,他一个白富美当然听不惯我们聊那个穷小子,虽然我对迟浔还蛮感兴趣的,一看他犬牙就觉得他咬人腺体会很爽……”
裴雾回猛地推门。
室内立刻鸦雀无声。
看到成员们手忙脚乱地坐正,假装整理麦克风或是衣服,裴雾回视线扫过他们,轻声道:“这么放松,是觉得一位胜券在握吗?”
有人摇头。
有人不解地瞄他一眼。
像是在说,反正都快要解散了,再说了不是还有他吗?
裴雾回看着他们混圈多年早就油滑的神色,不可避免地又想起那双清澈的眼睛。
要是他的队友是迟浔……
裴雾回很快将那些思绪抛之脑后。
最后一次的打歌意味着他要力求做到最好,为Eyas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于是来到预录舞台后,他回想起在网上看到的迟浔媚粉视频,不熟练地学着他朝台下每个方向挥了挥手。
而另一边,迟薰也在重新整理妆造后来到了ISARO的舞台上。
音乐纪元的场地足够大,连预录名额都给得足够多。
不过这也意味着拿到一位的含金量最高。
还未开始前的灯光很亮,亮得近乎刺眼,迟薰望着台下那些举着团应援色的粉丝们,想和往常一样扬起笑容,却难得因为紧张控制不住表情。
人在紧张时总会想想七想八。
迟薰也不例外。
她一会担心束胸绷开,一会担心待会挑错拍,明知道那些舞蹈和歌词做梦都记得,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就在这时,场下围挡外的许由接着电话掩唇出去,不一会儿换了另一个人进来。
那人风尘仆仆的。
眼下乌青,领带微歪,衬衫袖口皱巴巴挽着,公文包夹在臂弯,手里拿着的甚至还是罐装咖啡。
像是连轴转的出差刚结束,没休息就赶了过来。
此刻男人正抱着臂,在台下侧头听副导在说些什么,眼神还淡漠地盯着他们。
像是一位严苛的教导主任在审视自己的学生这次是否能交出一份完美答卷。
但很奇怪的是。
看到他的一瞬间,迟薰反而不紧张了。
第177章
庄渠近两年都没有再跟新团的打歌。
一方面是手里带的团太多, 光只是商务接洽都忙不过来,另一方面是他从毕业进公司至今也有十多年,按照庄筱的话说是所有私人时间都献给了工作, 也该停下来歇口气,顺便带带手里那些不堪用的经纪人助理。
更现实的一点是, 公司也很清楚往后几年很难推出像Eyas和Isaro这样自带光环的顶流团体,所以要尽可能的在这一年把利益最大化——
给Eyas一个好的收尾。
给Isaro打造最具热度的二专。
因而庄渠以跟歌为由提前结束视频会议时,公司里的人都以为他是来看裴雾回的。
毕竟Eyas是庄渠当年主推的第一个团, 也是靠他们大满贯的成绩坐上金牌经纪人的位置,出发前,光脑里还传来某位的调侃声。
“谁不知道Eyas拿一位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跟我们一起看看直播得了。”
庄渠挂断视频,转而拨通了许由的电话。
他心里也隐隐猜到这次的结果。
抽空过来, 只是因为想起那次送迟浔去检测中心时,他那双雾蒙蒙的、要哭不哭的眼睛。
庄渠对眼泪这种会降低效率的东西无动于衷。
只是觉得。
万一男孩错失一位真在台上哭了, 他还得花钱公关。
好在事态和他想象的一样, 四目相对时, 庄渠感觉到男孩还在跟他赌气,眼底甚至带着一股子你等着瞧吧的意味。
真是少年心性。
庄渠掠了掠唇角,侧身跟着副导一并站到监视器后。
预录比他想象中要顺利。
录了三遍, 每次重录也不是因为效果不好,而是想再出一版更好的,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中途休息室几个人就等在台上,或站着或蹲着。
迟浔是蹲跪的那个, 因为要听台下的工作人员说话,他就撑着台沿,耳麦拉开一点, 尽量朝对方俯下身去。
离台下太近,那些粉丝都能看到他脸上的红晕透过薄薄的底妆显出来,堆在眼下,像刚打的腮红,腰链也随着俯身的动作坠饰摇晃,叮叮当当的细响总能捕捉到一些。
流露出一丝疲惫和脆弱的爱豆显然比舞台上的完美形象更诱人。
更何况这个爱豆即便湿汗淋漓地喘着气,也不忘在聊天间隙朝她们饭撒,凌乱的金发倒衬得眼睛更亮了。
那是粉丝们平时接触不到的一面。
庄渠也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或许是因为那些人都眼巴巴望着迟浔,被他误以为是要多多互动的意思,于是一有时间就抓紧跟他们打招呼,喝水时擦汗时都不忘要媚。
有时候嘴巴刚松开吸管,嘴巴里塞得鼓鼓的,唇瓣上还有水珠,着急吞咽完就挤出一个笑容来。
越这样台下反而越不满足,甚至有人指着自己的嘴巴,骗男孩说想看他惊讶时的嘴型。
迟浔也有些困惑地准备照做,嘴巴张开,上一秒还浸过水的舌尖就这么在口腔里若隐若现,勾着人想拖出来吮亲。
庄渠当然知道那群去过签售会的人此刻到底想看什么。
他皱了皱眉,夺过副导手里的沟通麦:“休息时间专心调整状态,别互动了。”
耳返里突然进来一道冷厉又熟悉的声线。
把迟薰吓得一愣,左顾右盼才在台下侧面看到黑暗中的男人,她这才抿紧了唇,老实几秒才小声辩驳:“不是你说的嘛。”
庄渠:“说什么?”
迟薰:“是你上次带我去配信息素香水的时候说的啊,当爱豆就应该照顾到更多的人。”
庄渠:“……”
庄渠:“不是你的那种照顾。”
迟薰更不解了:“那我是哪一种照顾?”
她说话直白还带着拙气,但庄渠头一回被问得说不出话来,其实他当做伴手礼发放下去的那些信息素滚珠,和迟浔在舞台上掀起斗篷展示短裤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都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渴望他,又无法接近他。
于是只能通过一次次线下、一次次签售和舞台来加深这种链接,这是公司惯常的盈利手段。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迟浔的吸引力。
伴手礼发放后,当天市面上就出现了数款名为迟浔信息素的同款滚珠,甚至不出几天就形成了产业链。
除了滚珠、浴球,就连模拟标记的仿生器械都特地强调是青提味的,而且一经推出就售罄,销量高居Omega购物周榜第一。
昨晚出差在外,庄渠还在星网搜索到了专为Alpha推出的筑巢机,只不过是一台旧式的、能散发信息素的密闭舱房,打上了迟浔的名号后竟也遭到哄抢。
他抽空预订了三分钟体验时长。
躺进去时才发现舱体里信息素的气味和滚珠差异很大,但仍挡不住全星网好评如潮。
“晚点再聊这些,录下一场。”庄渠出声道。
“……就知道管我。”
耳机里传来男孩不服气的嘀咕。
庄渠恍若未闻,把麦克风还给副导。
全景和特写有几个版本需要录,录完已经是中午了,免去吃饭后,团体由他带着马不停蹄地赶回公司短暂休整,直至下午才火速做好一套更淡的新妆发,随即再次动身,赶往晚上的直播现场。
庄渠全程跟随,连轴转的行程直到下午四点直播开始才停。
但也并不意味着他可以休息。
待机室里看的直播版本只有现场,而他需要和经纪团队盯一些其他的工作……一位公布前的实时票数、直播舆论、社群风向,公布后哪怕是低概率但仍要准备的发言顺序,包括结束后固粉必需的后台花絮。
他的光脑开了无数个后台,屏幕最大的就是今晚的音乐纪元。
开播才半小时,直播间里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上次说ISARO一位水的呢,滚出来】
【咋的?一位候补都没定下来就开始替你主子鸣不平了?】
【看过预录本人只能说舞台很完美】
【那不巧了,Eyas的预录也很完美】
【别吵了别吵了,怎么说都是前辈团,这么冲万一被人截屏黑就不好了】
【不是Eyas先挑事的吗?黑贴贴主早就被扒出来是前裴雾回大粉】
【你也知道是前啊,他到处带节奏惹众怒早就被踢出粉籍了】
【现在是Sober女团的主场,某两家团粉要吵能不能单独开贴吵??】
……
相比于战火纷飞的弹幕,待机室里则显得格外平和。
这还是迟薰第一次看完整的生放,之前几次打歌要不就是喊出去采访要不就是直接现场直播,结束时也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提前下班,唯独今天从开头一路看到了第三组。
前三组都是女团。
除了上午在电梯里碰到的时雅姐,还有两个她叫不出名字的,有一组第一次打歌上班她还见过,每次的裙装都是糖果色洛丽塔,跳舞却相当有劲,完全是暴力萌妹来的。
迟薰看得津津有味,好不容易等结束了准备跟左右的队友交流一番,发现大家都各自放空,只有宋颐初和宋杳安鞋尖微动,却是在练习别人的舞步。
不愧是舞担啊。
迟薰想。
两排位的沙发刚好坐下七个人,她扭头的时候,林昼一连忙攥着台卡头朝她凑过来:“你说我们要背获奖感言吗?”
迟薰想了想:“背吧,我已经背了四遍啦。”
“台卡写得很俗。”假寐的谢肆声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真拿下一位,即兴发挥都比这上面写的好。”
泽费尔哼笑:“Freestyle惯了是吧?”
宋杳安双手托颈靠在沙发上,也插话道:“能赢怎么都好说,但感觉这次每个团都拼尽全力了。”
今天每个人多少都对结果有了个模糊的猜想。
没有节外生枝的话,Eyas应该会和上次一样稳坐第一。不过这会儿还不是志气消沉的时候,宋颐初也出声提议:“上次都没庆祝成功,这次我提前订了蛋糕,也包了山顶的别墅酒店布置私人泳池派对,不管结果如何都去庆祝一次吧。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换个环境好好休息。”
说完,他扭头征询斯恒的意见:“怎么样?”
或许是想到上次结束后只是在宿舍拿着果酒仓促地碰了杯,这次斯恒沉默数秒,松了口:“我没问题。”
于是几个人又一齐看向旁边的庄渠。
虽说自小这是一群是难以管教的少爷公子,但进公司当了练习生,就算是狮子老虎也得乖乖收爪子扮一年的人畜无害,特别是在庄渠面前。
虽然谢肆声此刻脸上写满了不耐,仿佛在说,玩不玩的还要征求别人意见?
庄渠挑了挑眉,故意拖到他脸色差到极点才应允。
“随你们,但是别被狗仔拍到。”
这一整场聊天下来,迟薰捕捉到的仅有泳池二字,这才想起来她的小丁已经很久都没有充过电,有些功能怕是都不能用了。
不过没电也好,省得又半夜启动吓到别人。
况且黑灯瞎火的。
她裤.裆里大一点小一点的,又有谁能注意得到?
迟薰压下心里的顾虑,继续看回直播,但奇怪的是女团组都要接近尾声时,她都没有再看到那个粉发女人的身影。
就连她原以为的那组四人团里,她们都穿着统一的修身牛仔裤而非女人那套风衣裙。
“一起去采访吧。”
屏幕转暗,切向下个团的间隙,斯恒起身将手递了过来。
迟薰早已习惯这个动作,本能地将手交给他,任由他牵着向外走去。这一幕落在泽费尔、林昼一和宋颐初眼中尚算平静,却让宋杳安与谢肆声神色微动。
谢肆率先嗤笑一声:“搞什么?友爱成这样?”
宋杳安下意识看向人群里的林昼一,又顺着他低垂的视线,落向迟浔腰间晃动的银链,几个来回,心头的困惑越来越深。
一旁的庄渠也被动静引得抬眼。
目光掠过斯恒与迟浔那双紧牵的手后,很快定住。
——那个姐姐会不会是今天的MC?
迟薰迈进采访室时还在想。
直到端坐在主持位的男孩在他们注视下飞快站起,脸红红地鞠了个躬喊:“师哥们好!”迟薰才从他清瘦的身形和秀气的五官辨认出他是谁。
“戎雨?”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
“是我。”男孩腼腆一笑,“浔哥,好久不见。”
他们短短的几句交谈却在旁人心里丢下了一块石子。
特别是泽费尔。
他记性很好,于是很快记起来这个叫戎雨的就是当初他和何云海在飞行器看到的,在下城区和迟薰扭打成一团的那个Omega。
年轻漂亮的后辈。
和她不打不相识,还成了她的迷弟。
危机感这一整天就没从泽费尔身上下来过,防完这个防那个。
现在连Omega都要防。
第178章
“想必大家也能看出来, ISARO这次的造型和上次完全不同……”
戎雨看上去有些紧绷,在迟浔鼓励的注视下深吸一口气,才问:“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话筒一向先是递给队长的。
塞到斯恒手中时, 他简单道:“为了契合先锐突破的主打歌,造型团队特地做了一些创新和取舍。”
【用大白话说就是, 今天的衣服布料更少了】
【感谢汉化组】
【我是说斯队和老泽的打底衫怎么若隐若现,还有大宋那牛仔裤膝盖头都破俩大洞,敢情都是在媚我啊, 还有谢四声的真空牛仔外套……是被人威胁了吗】
【有没有可能是想引起某个木头人的注意】
【拉链白拽了,实则忙内全程眼睛都没有往他那里瞟过一次】
而他说完就把话筒给了下一位。
按说顺序是谢肆声再到泽费尔,转完一圈最后才是迟薰, 但等她反应过来时话筒已经在手里了,嘴巴比脑子反应得更快:“也更轻便一些……上次的魅魔尾巴太重, 跳舞的时候总把我往后拉,走路都要盘在腰上才行。”
戎雨被她画面感十足的描述逗笑。
欢乐冲淡了紧张, 站姿也比刚才放松了许多。
“这次打歌的过程中有没有哪位成员私下最拼, 或者是公认的练习室卷王?”
迟薰想了想:“宿舍的练习室一直爆满的, 我记得有次失眠去发现每个人都在。”
她答完又觉得这个话题宋颐初补充最好,他说话一向滴水不漏,于是把话筒又推过去。
宋颐初对上男孩的眼睛, 有一瞬间很想说他最想回答的名字,可是理智告诉他在镜头之下要照顾到每个队友的形象。
权衡之际, 宋杳安笑眯眯地凑到话筒边来。
“我哥客套的话就别听了,私下最拼的当然是浔哥。”
戎雨:“队长觉得呢?”
有些恍惚的宋颐初看向斯恒, 对方和他在队里充当同样的角色,要考虑的方面很多,回答的方式也大差不差, 他也……
“迟浔。”
平铺直叙的一句话。
宋颐初怔了怔。
戎雨大概也没料到他会回答得这么直接,看到提词卡上的提示,犹豫着挤出一个笑容:“说起来,刚才进来时我就注意到队长和迟浔的手牵得很紧呢,是私下的交流习惯吗?”
“这什么蠢问题,临时加的?”
屏幕外的庄渠一把夺过许由手里的台本。
“事先沟通过,您这两天不是忙着嘛,高组长说他亲自来对接,台本他都是亲自过目指点的。
“他也是个蠢货。”
许由没想到组长的名字搬出来庄渠都照骂不误,吓得脸色一白,老实闭嘴了。
屏幕里传来男孩略显遮掩的回答声:“那个啊……那是因为我刚才有点紧张,队长给我加油打气来着,他……平时私底下就挺关照我们每一个人的。”
【宝宝你撒谎不要太明显了哈哈哈哈】
【小谢都听得冷脸了,反驳的话怕是在喉咙管忍了又忍吧】
【如果真的关照那斯队的左手干嘛闲着,旁边不是还站着个昼一吗】
【队忙就是谈了吧谈了吧谈了吧??】
【MC都带头在嗑还能有假,真情侣就是如此豪赤】
【所以上次打歌家产一起失踪的半小时不会就是在偷偷约会吧】
【偷偷?那其他队友岂不是压根不知道,难怪这会儿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哈哈哈哈】
【我是迟颐批,我支持宋颐初撬墙角】
【浔昼不宣也支持昼一也撬一撬】
【我嗑??浔声匿迹,蒸煮无望了,我支持小宋和老泽加入】
【……等等,有什么奇怪的三角形混进去了?】
【话说采访竟然和Eyas的预录同步放啊,火药味简直不要太重】
许由也看到了那些弹幕。
他担心庄渠和高聪的矛盾再闹大,到时候殃及他们这些下面的人,想了想,还是小心地点开光脑投屏,递到对方面前:“您看,现在网上舆论也都向着他们,况且斯恒平时确实挺照顾迟浔,那孩子不是还没上大学嘛,有天早上我还碰见他从斯恒房间里借了书回去看。”
庄渠扫了眼屏幕,窄长镜片后的长眸里仍带着讥诮。
“迟浔刚入团时高聪恨不得让他查无此人,现在同意他绑上斯恒,你以为是为了谁?”
“……谢肆声。”
许由这才明白。
是了,他怎么忘了这茬,高聪是搞营销的老油条了,之前还在谢家零构集团的策划团队待过几年,是人是鬼他都没分清。
大意了。
许由暗暗闭眼。
好在这会儿正是裴雾回的舞台,庄渠没跟他算账,画面里粉发男人正随着音乐的节拍仰跪在地,右手扼在自己脖颈上,身子倾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腰更是细得像轻轻一折就会断的花枝。
许由看得不由屏住了呼吸,临近结束却听到庄渠不太在意的问声:“你说迟浔找斯恒借书,是哪天的事?”
“就昨天啊。”
许由搓着额心回忆片刻,“但他们关系好转也有一阵了吧,上周拍摄在摄影棚斯恒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了,后来就迟浔前后脚回来,八成是接他去了。”他连忙维护了一句自尊,“不是我不想管啊,我一个助理哪管得住……”
“具体时间。”
“没记错的话是上周一。”
庄渠眉心一紧,正要说话,门外的交谈声和脚步声越来越大,是录完采访的七个人回来了。
不待他起身,身边的沙发已经陷下去一角,是迟浔蹦坐下来,把他当成播报员发问起来:“现在到哪组了?我们没有过号吧?”
“……”庄渠起身扔掉咖啡罐,“过了。”
话音刚落,重新亮起的屏幕上就显出他们七个的背影。
他这个人撒谎怎么脸不红心不跳的!
迟薰很是鄙夷。
接下来再没有什么会打断直播的安排,迟薰从坐下一口气看到预录结束,第一次站在观众的视角看了个爽,可这十几个团里粉发女人也依旧没有出现过。
看到最后她都怀疑那个姐姐是工作人员了,可那身妆造她又确信是前辈同行。
这个困惑少说也在心里萦绕了一周。
迟薰实在憋不住,左看右看确信没有镜头在拍后,偷偷摸出光脑准备搜索一下,刚连上断掉的网络,无数条讯息就争前恐后的蹦出来。
最新一条是迟浔发来的。
【还紧张吗?】
上面是她出门前凌晨和哥哥的聊天,不过自从到了电视台,她就无暇看光脑了,倒是哥哥主动跟她说起他最近到柏尔星处理工作,并且还要见一个对他们来说都很重要的人,说等她闲下来就接她过去互相认识一下……
这些迟薰没主动问,倒是迟浔像汇报日程一样条目式的发出来,吃了什么、换的什么衣服,甚至都会拍张图给她。
顺理成章的,也会问问她在干嘛。
迟薰都老实说了,只跳过了一小点,譬如洗澡时间,再譬如晚上十点的看书时间。
此刻翻看着和哥哥这几天的对话,一个古怪的念头蹦出脑海。
——好像异地恋的聊天啊。
迟薰脸一烫,正要把不合时宜想法甩出去,迟浔的头像却又闪了一下。
【安可顺利,小薰。】
安可?哥哥也在看直播?
不过安可是拿下一位才有的环节吧,她都不确定自己能进候补,哥哥竟然就已经确信她和她的组合可以赢了?唔……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家长滤镜?
迟薰东想西想时,全亮的屏幕里突然响起MC高昂的宣布。
“本周《音乐纪元》的一位候补是Eyas的《失温》和ISARO的《Aurora》!恭喜!”
直播有几分钟的延迟。
待机室的门几乎是被同时敲响的,现场导演正从门缝里探头进来。
“恭喜各位!现在可以移步到舞台右侧准备了。”
第179章
房门被重新掩上后, 这个突如其来的喜讯令整个待机室都安静下来。
显然即便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团队也都没有想到最终票数的角逐可以超过M7M,直接和Eyas对上。
毕竟那两组今天也都铆足了劲。
倒是庄渠立刻反应过来, 使了个眼神给许由,果断给待机室的那群员工下命令。
七个人很快被助理和造型团队围住, 化妆师正用粉扑轻压谢肆声的鼻梁,而发型师则在给宋颐初的头发重新补定型喷雾。
迟薰抬高手臂,两个手捂在胸口, 任由小助理帮她调整腰链角度,其实也是在调整过快的心跳和呼吸声。
“机位在正中间,你们的站位在左手边, 上去后记得先鞠躬……”
男人言简意赅的叮嘱传过来。
这种时候条目式的安排好过简单的鼓励打气,迟薰听着一下下点头, 没有落点的目光索性就望向他,对方也正在扫视他们每个人身上是否还有不妥的细节。
视线交错, 庄渠在男孩那紧张兮兮的小脸上稍有停顿。
“……颁奖的时候我也在台下, 有事随时沟通。”
抓紧调整完毕后, 几个人按照队序依次走向门口。
走在最前面的斯恒忽然停下,低声道:“来。”
迟薰看到他伸出来的手背,很快反应过来, 将手叠上去,林昼一见状学着她照做, 泽费尔、宋颐初和宋杳安也很快伸出手。
对上迟浔不解的目光,向来讨厌矫情的谢肆声也只能勉强抬起手臂。
“ISARO——”
带着不同腕饰和戒指的有力手臂交错。
七只手最后握得极紧。
“拿下第一!”
喊声将待机室的空气震得发烫。
直到他们推门离开, 那股张扬的口号声仿佛还留在空中。抱臂旁观了全程的庄渠回想着刚才那幕,仍觉得年轻气盛到有些碍眼。
……和陌生。
毕竟年轻气盛,已经是离他这个年纪很远的事了。
*
台下候场的队伍比迟薰想象中还多。
一路过来, 她看到很多张眼熟的面孔,有些是下午刚在屏幕上看到的团体,一面之缘,也都鼓掌目送他们走到舞台侧面。
看到他们朝自己的方向鞠躬,迟薰也立刻弯腰鞠回去,见状对方又鞠了一次,腰弯得更低了。
好……好有礼貌!
迟薰不解,但是也学着对面照做。
眼见两方已经比着要亲吻地毯了,斯恒适时把男孩拉回身侧,低声道:“他们是后辈,鞠躬的话我们回个微笑就好。”
这样啊。
迟薰点了点头,信心满满地重新看向人群,却发现她其实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前辈哪些是后辈,AO们都做了精致漂亮的妆造,从外貌是无法准确辨认年龄乃至性别的。
后半程她只好装作看不见,躲在斯恒右手边,那些人正好也就看不见她了。
抵达舞台右侧时,Eyas还没到。
而正前方的虚拟屏幕已经显现出两个队伍的专辑图样,旁边那张是一枚心形银色怀表落入冷色调的气泡水中,主打曲的歌名像潦草写就的手稿。
《失温》。
熟悉的名字提醒了迟薰,她虽然熟悉这首歌的旋律,也和几个Omega前辈私下合拍过cha,但还没有看过他们完整的舞台。
上次录视频,他们还提到他们有一个队长。
说起来也一直没见过。
就在这时,余光里晃过几道人影,迟薰扭头,看到通道那边来了六个男孩,瘦瘦白白的,穿着差不多色系的风衣外套和长靴,无一例外的清秀淡颜,每套风格都让她觉得眼熟。
直到他们都上了台,队尾才冒出一个粉发身影。
是她?
迟薰眼睛眨了又眨。
那个姐姐怎么也会出现在台上,她不是某个女团的成员吗?还是说是Eyas的经纪人?等等……她的衣服怎么和旁边的人那么像,莫非、莫非她身上的不是风衣裙而是外套?
迟薰晕头转向之际,突然听到那六个人朝女人轻喊了一声——
“队长,你站中间吧。”
世界都随着这句话安静下来。
迟薰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张漂亮到近乎冷艳的脸,又从她的脸滑到胸口,到腰,再到脚踝,一时间都没有消化过来她喜欢的大姐姐是男人的这个事实。
她的心像从高空坠下。
啪叽,死掉了。
又没死透,还有一丢丢不甘心地在对方脖颈上打量了十几秒,结果真的看到了一抹疑似喉结的可疑弧度,她每次不是被脸迷住就是被喘息声打乱,竟然一次都没注意到。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直白,对方似有所觉扭过头来。
迟薰连忙躲回宋颐初身后。
深呼吸几下后,认错性别的羞耻感这才漫上心头,令她脸热热的,后背也是,很是懊恼地回想起很多细节。
难怪他第一次不让她喊姐姐。
喊还生气了。
原来裴雾回就是他,W,就是雾啊,她怎么没想到呢。
笨死啦。
迟薰差点要捶一下自己的脑袋了,碍于在台上又缩回手去,倒是宋颐初捕捉到她的动作后不由笑了笑。
“怎么了,该跟前辈打招呼的时候又躲起来。”
ISARO的外界形象一向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但这次例外。
一来Eyas也是庄渠带过的团体,二来他们也撞上过两次了,上次还赢过一回,说什么也要表示礼貌,于是斯恒和宋颐初带着几个人都倾了倾身。
迟薰只能照做。
鞠完躬她就往后退了小半步,从前面的镜头看整个队伍还是一整排,但从侧面看她的脸已经彻底被队友挡住了。
目睹着这一幕的裴雾回,眉心微不可见地蹙了下。
上台前他也在好奇迟浔的反应,甚至很期待男孩得知他的真正性别后,会流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但他没想到,对方会更加躲避两人的接触。
哪怕只是目光对上。
明明是他说的男女有别。
可现在也不是什么男女了。
而在裴雾回望向对面的数秒里,队伍里的六个人也都心思各异,毕竟比起家底深厚,上城区没有哪家能超过ISARO的那群大少爷。
一群S级,又是这个在AO信息素互相吸引的世界,在众人眼里就是适配的存在。
虽然他们打心底里更喜欢队伍里那个个头不高的洋娃娃。
本以为裴雾回会热情回应,起码是笑一笑,结果他也只冷冷地点了下头,就站回队伍里。
几个人交换眼神,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等待最终结果的时间里。
镜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几张脸之间扫过,连带着前面虚拟屏的两个窗口也一会儿是裴雾回和斯恒的脸,一会是他和泽费尔的脸……
轮换一圈后,不知怎的又定格回了迟薰的脸上。
爱豆的本能就是看镜头。
这下她不得不跟裴雾回对视了。
更何况他们头像下还都有代表着票数的柱状图,数字以千为单位在实时增长着。
直播间的弹幕也正随着票数飞速翻滚。
【导播是懂我们想看什么的】
【两张可以申遗的脸拼在一起,一个冷艳一个美萌真的巨巨巨养眼】
【问了我一个圈外好友让她猜谁是Omega她说是金发那个】
【你以为什么叫世萌一】
【没想到裴神也有这么A的时候,小浔星系忙内这一块……】
【不过火药味好重啊】
【就是啊搞得我紧张死了,好烦,他们俩就不能亲个嘴缓解下气氛吗】
【我去不早说!】
换了个性别后,那张脸对迟薰的吸引力有少许降低,但不是全无,她原本全神贯注地盯着得票,忽然感觉隔壁的头像框动了动。
——是裴雾回低头在打理腰带。
柔顺的粉色发辫随着动作滑下肩头,隐隐露出他后颈那枚腺体贴。
上面还带着小狗印花。
第180章
队里有两个人表情最先变了。
先是泽费尔, 因为他早上还在迟薰的裤兜里见过那款抑制贴。
随之是林昼一,他发现之前在迟薰身上闻到的雪花莲,现在突然出现在了旁边的队伍里。
是的, 出现。
气味过淡时会被别的气味混淆,何况为了安全起见, 合体舞台会装上稀释信息素的干扰装置,避免意外发情而产生的舞台事故。
但颜色是具体的。
再淡的气味也会给他的视野蒙上一层色彩滤镜,而两次的滤镜一样, 就说明出自同一个人。
林昼一瞄了眼隔壁,悄悄捏紧拳头。
而屏幕上的票数仍在滚动。
来到八位数后,数字就咬得很紧, 时而是Eyas领先,时而短暂的变成ISARO。
【是不是可以开始恭喜这个小鸟完美收官】
【不过说实话他们今天舞台就中规中矩, 裴神状态在线,其他的就emmm, 安可估计也差不多了, 依旧是队长和他的六个伴舞】
【不知道, 隔壁忙内的腰链很曼妙】
【ISARO的新人美还是伟大啊每次舞台都有亮点抓我眼球】
【话说有人发现裴神的抑制贴了吗小狗款好萌kkk】
【确实萌……就是不像他本人风格……】
【小浔是看见什么震惊的东西了吗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确实像他会喜欢的,孩子心里说不定在盘算着买同款呢】
【感觉会流行起来,我已经去识图搜索了】
【这会儿ISARO票数都低了几万了, 散了吧,已经能猜到结果了】
台后。
没有进候补的团也能通过双面屏看到实时票数, 以及台上最前排两队人的神情。
即便不是自己在角逐,这样的时刻也称得上紧张。
“Eyas应该稳了吧?”
“应该……但我其实看好谢肆声来着。”
“懂, 你们之前都混过地下嘛,不过看现场我也选Isaro,他们表现真的很炸, 每个成员都没什么短板,忙内一开始实力那么差现在都赶上了。”
“能跟鸟打这么久,不管输还是赢这个团也都不亏啊。”
即便是声音压得很低,站在前排的路添也还是听见了身后的议论。
不知是从哪天起,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贴子里不再拿他们跟Eyas比较,一位猜测也不再是大热门,取而代之的都是ISARO。
看了眼旁边垂头丧气的男孩们,看着他们被丝带勒得通红的脖子,路添猜到他们此刻或许有一肚子的不解。
——为什么都已经按制作人要求穿得够少了,还是不被大家所喜欢呢?
明明,这也是他们最后一次打歌了。
路添重新望向正前方,头一回觉得光芒万丈的舞台是那么刺眼。
看似公平的比拼,其实也暗含着残酷的等级划分,S级天生就是众星捧月,S级的Alpha更是从生下来就能获得比别人更多的关注和呵护,即便不在娱乐圈,呆在其他行业也有一大批追随者。
这里依旧是富人的游戏。
而他和六个毫无背景的男孩看似走得顺利,其实迈出的每一步也都是背后资方安排好的。
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赢的话……
路添看着台上那道金发身影,如果是赢,他更希望是那个下城区出身的孩子去站到他无法企及的地方。
想法闪过的一瞬间。
“砰”的一声——
现场彩带炸响。
像雪花一样突然散落的金点占据他全部视野。
迟薰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在顺着票数的个位一点点往前数,直到他们的专辑突然占据全屏,耳边也传来裴雾回清泠的嗓音。
“恭喜。”
她蓦地睁大眼,心跳声大得盖过了周遭一切。
赢了。
一位,拿到了。
震惊中仿佛听到有人轻声说:“抱一下吧”。
她也想都没想就张开了双臂,很快就被拥进一个厚实温热的怀抱,很快又多了一个又一个。
后方、侧方也都围得严严实实。
裴雾回退开一步,盯着被六个少年拥在其中直至看不见了的男孩,近半分钟才转身下台。
“唉竟然输了……”
“对啊,票就差了两千,也太可惜了吧。”
身侧是队友看似惋惜的长叹,听了太多次,一向置身事外的裴雾回这次终于出声打断他们。
“排练缺勤,四巡划水,过度医美的恢复期永远黑口罩线下,空窗恋爱……”
他扫过那几张熟悉却又难以深交的面孔,顿了顿,“输或是赢,对你们重要吗?”
几个人面露尬色,但很快又打着哈哈跳到其他话题。
也是。
他们如果真的在意也不会心安理得混到今天。
裴雾回不再多说,冷冷抿唇走在队前,直到视线里出现一双黑色尖头皮鞋,他抬起头,有些意外。
“庄渠哥?您怎么也在现场?”
身后也传来惊讶的喊声。
庄渠收回望向台上的目光,朝面前几张柔美的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最前面那张艳丽疏离的面孔上,看出对方的失望,他抬了抬眉。
“出去聊聊?”
“……走吧。”
裴雾回跟在他身后。
离开前,庄渠回头又看了一眼舞台,拿着手麦跳动的男孩发丝飞扬,额发下的眼睛神采奕奕,已经没了先前的紧张。
他这才加快步伐,离开了这片喧哗的区域。
……
安可舞台是副主打的慢速版。
没有一丝伴奏的全开麦,一向是当天最容易翻车的一环。
但放在ISARO身上比喝水还轻松,林昼一的清唱一向是天籁,斯恒身为ACE没有短板,其他人虽然不是什么大Vocal但唱歌也都各有风格。
特别是迟浔,音色带着一种介于少男和少女之间的清甜,偏薄,很适合这样的内场。
比起出道演唱会的现场。
此刻的七个人多了一丝游刃有余,少了几分距离。
台下的粉丝听着《模拟初恋》里熟悉的歌词,才恍然发觉IASRO已经出道近两个月了。
他们的台风稳健得像老团,精气神却还是新人的阶段,加上浓淡皆宜的几张面孔,追起来几乎是全方位的爽。
况且只剩十个月的组合期可供赏味,意味着此时的每个舞台都是限定版。
无论是对粉丝还是路人来说,看到就是赚到。
毕竟一年后还上哪去找这种质量的Alpha给自己又唱又跳还媚粉的?
【哥几个还真的连超Eyas两次……现在一想到某个质疑贴我就想笑】
【这场全开麦的实力就够澄清一切了】
【就这个打脸爽啊】
【我在宿舍仰天长笑出门去,终于没人敢说我们一萨咯是水出第一的了】
【这么晚了出去干嘛,回来回来】
【话说回来,ISARO一年期一到是不是真的原地解散了】
【享受当下吧,不如想想孩子们今晚今晚会怎么庆祝】
【公司好像没有庆功宴的传统,估计是私下庆祝?不过我看官博已经开放粉丝信箱征集福利了】
【直播直播!我要看宿舍直播!!】
【团综reaction安排上】
【求女装回归——】
【求泳装回归——】
【能不能安隐形摄像头,想看看几个人无剧本的休息日常】
【?楼上确定不是想偷看忙内洗澡】
【安排点惩罚游戏吧,最近刷到某个健身综艺抢凳子,没抢到的人必须脱一件身上的衣服,给我看得都起星域了】
【坏了这些提议我都喜欢,懂事的经纪人你最好都采纳着】
【安可没看够,待会还有直播采访吗??】
【其他六个还有吧,迟浔我记得是第一个单采的,直播前就放了后面肯定无了】
“那你们先去采访,我去车里等你们。”
采访室外,迟薰一个人垮上小包,拿上水瓶和队友们短暂挥别。
“盖好肚子,当心着凉。”
宋颐初说完后,她腰间就多了一件他的开衫外套。
迟薰系得紧紧的就跟着另一位小助理进了电梯。
停车场是私密的,媒体和粉丝都进不来,甚至还按楼层号分了区,所以对方把她送上了车就折返上楼了。
车内安安静静的,忙完的迟薰终于记起要给迟浔回消息。
【结束啦!】
对面立刻打来一通电话。
迟薰正要接通,看了眼前排司机的侧脸,心虚地捂着光脑跳下车,找了个没车的角落接听电话。
开口前,她甚至做好了哥哥会继续劝她退团的准备。
毕竟哥哥看了直播,而且刚和林昼一闹过不愉快,肯定不愿意她继续呆在这里。
没想到接通后里面响起的第一句却是——
“吃过饭了吗?”
迟薰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她摇摇头,意识到那边看不见,又贴着话筒像平时在他耳边哼哼地小声喊他。
“哥。”
“嗯?”
“哥哥。”
“嗯……”
即便她只是在重复地喊,迟浔也会在那头一遍遍耐心的应她。
“哥哥……”
迟薰最后挠了挠鼻尖,有点心虚,“你是不是还很讨厌我的队友呀?”
对面这才沉默起来。
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许久后才缓缓开口。
“你今天的表现很棒,小薰。我为你感到骄傲。”
得到夸奖的迟薰也顾不上什么别的了,欣喜道:“真的吗?”
“真的。”迟浔道。
“那、那有没有什么奖励吗?”
“有什么想要的?”
迟薰想了想,写不出来什么,只是好奇:“那你现在在干嘛?”
很快,一张图片发了过来。
对方大概是躺在阁楼里,华丽又古朴的窗台外是寂静的夜空,说明遥远处的那颗星球还是深夜时分。
迟薰猜测这是哥哥工作的新住处,看上去环境不错。
她看了看那头,想也未想就道:“哥哥,我好想你呀。”
另一边。
听着女孩率真纯粹的话语,即便直到她的想念大多是出于对他这个兄长的依恋,迟浔心里仍有些收紧。
他张了张唇,说着和她字句相同但语义截然不同的话。
“嗯,我也很想小薰。”
“那下次休假你可以接我过去吗?”
女孩的声音明显染上一丝雀跃。
“当然可以。”
迟浔攥紧手里柔软的睡裙,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得不要透出太多情愫,“等这边准备好了,我尽快就接你过来,好不好?”
迟薰“嗯嗯嗯”几声,每下语调都上扬着。
明明一开始还想哭,接着接着竟然脸蛋就变得热热的,她挂掉电话后,手背贴在那里给自己降温,仍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听到哥哥喊她“小薰”脑子就乱乱的。
身体仿佛会自动回到那个混乱的凌晨和早上。
会想起哥哥问她吃饱了吗、会给她肿掉的地方涂药,还会……
迟薰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甩出去,捂着怦怦跳的胸口原路返回,准备钻回车里。
偌大的停车场不知怎的多了两辆同样的黑色商务车。
她没记车牌,想也未想就凭感觉的位置钻回了其中一个。
“找个地方吃饭还是回去休息?”
“回宿舍……”
车内的交谈声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身影戛然而止。
六个男孩看清来人后,俱是睁大了眼,脸爆红的同时视线也放光了起来:“师、师弟?”
迟薰也看到了后排那几道系有蝴蝶结的高壮身影,她一愣,立马扭回头,却正对上一双揶揄的眼睛,“我们还没正式邀请你呢,怎么自己撞上门来了?”
听出是路添的声音后,迟薰这才意识到自己上错了车。
她连忙往门把手处挪,辩解似的摆手道:“抱歉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看到这辆车也是黑色还以为是我们的车直接就钻进来了。”
说着她已经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正要迈出去时,却听到路添长叹了一口气。
“这样,我还以为你是过来安慰我们的呢。”
迟薰缩回伸出去的脚尖:“安慰?”
“对啊。”
路添撑着椅背,望向她时笑得有些苦涩,“虽说候补都没进,但庆祝还是要有的吧,大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也是最后一次打歌了。”
迟薰这才想起来,M7M作为大势男团,这次连候补都没进,甚至票数位次在第五名。
或许是视觉疲劳,这次她觉得很新颖的丝带西装观众也并不买账。
她看了看后排几个坐姿局促的男孩,发觉车里的气氛也比平时她遇到他们的时候更低迷。
迟薰犹豫片刻,又把门关上了。
看到他的动作,枕着手肘的路添歪头笑了下:“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想邀请你去我们的宿舍做客,我们尽尽师哥的地主之谊。”
他下巴指了下后排,“那群小狗崽子也不是第一次跟我念叨你了。”
说起来他们是提过不止一次了。
迟薰动摇了一瞬,立刻摆头:“可是我待会还有别的安排……”
“我知道,你们也有聚会。”路添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不甚在意道:“待会跟老泽招呼一声,再把你送过去就是了。”
迟薰还想再纠结时,对方最后的一句话已经让她彻底软下心来。
“毕竟你的ISARO还有几个月活动期,但我们很快就要解散搬离宿舍了。”
“再多见一面吧,师弟。”
没多久。
一辆黑色商务车从地下车库缓缓驶出。
而不远处的另一辆车里,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裴雾回低头说了句什么,身下这辆车也跟着发动了,在夜色中无声地跟随着前车。
两辆黑车一前一后,穿过繁华喧闹的高楼大厦,回到与世隔绝的别墅区。
因为Omega和Alpha宿舍的物理隔离,车虽然驶进了同样的小区,但必须在一条分叉路上分开。
不过很快后面那辆就停了下来。
夜色中,裴雾回坐在车里静看着远处Alpha们住的独栋别墅。
直到它亮起了灯,仿佛在欢迎客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