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双胞胎?!好像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连脖子上的痣都一样的,说话跟照镜子似的。”
听到太多这样的话, 起初宋颐初并没有什么反应。可当他在回忆迟浔还有什么忌口时,突然听到身后没头没尾的一句。
“你昨天为什么要追问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
“第二个问题。”
宋颐初扭过头,看了眼身后眉眼弯弯的宋杳安, 看出他是假笑,皱眉道:“问就问了,有什么问题吗?”
【不er,到底是什么问题,我都绕晕了】
【中文听力考试现在开始,请问以上四个问题分别是什么问题】
【我盲猜是昨天大宋追问迟浔换床的事,先问了他要不要跟自己换,又问要不要跟小宋换】
【噢小宋偷听到了!他不会在怪他哥有了新弟弟就不想跟他睡吧?】
【极有可能】
【弟弟怎么又阳光又阴湿的,成年了还这么黏他哥】
【咱们双子就是这样的】
宋杳安没说话,但走到小巷拐弯处,几个搬货的商户经过,他朝宋颐初挤过来时,才低吐出幽幽的一句。
“哥,我们现在算是情敌吗?”
宋颐初一愣,皱眉道:“迟浔年纪比我们都小,我是拿他当亲弟弟看待。”
“噢。”宋杳安似笑非笑地拉长了嗓音,“是会想睡在一起的亲弟弟,可我记得我小学就跟你分房睡了。”
“他跟你不一样,他需要有人多照顾……”
“夜里怎么照顾?”宋杳安眯起眼打断了他,“哥你不会是想要在床上好好照顾人家吧?”
宋颐初瞳孔有一瞬收紧,目光也冷了下来。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镜头下,他们的私语被前方的喧哗声淹没。
观众们只能看到宋杳安说话时格外明朗的眉眼,和他始终翘起的唇角,而宋颐初背对着镜头,动作反应也不大。
他们看上去正在聊一些轻松愉悦的话题。
等搬货的商户们走远,被隔开的跟拍PD才靠近过去,镜头还未怼上两人的脸,一个塑料袋就突然出现在画面中。
“买完了。”
谢肆声不知何时找了过来,手里还举着自己刚买的食材。
宋颐初脸色稍缓,大致清点了下道:“剩下的钱我来归总吧,还有多少?”
“没剩。”
“……”宋颐初打量了下他不大的塑料袋,“你买的什么?”
“他、咳。”谢肆声挠了下鼻骨,不耐道:“就是些大家爱吃的。”
宋颐初扒开袋子,看到里面放着一盒生蚝、青提,外加一串滴胶的紫色水母手链。
后两者是送给谁的,不言而喻。
三个人提着大包小包返程,跟等在厨房的泽费尔将食材分门别类装进冰箱和推车里,调料一摆,纯白色的厨房很快被装点成生机勃勃的样子。
这种感觉很微妙,和当初直接入住宿舍不一样,就好像在布置属于自己的小家,锅和碗筷都是重新手洗消毒的,每一处都有各自努力过的痕迹。
所以,家的主人是——
泽费尔擦干手指,听到动静后朝落地窗外瞥了一眼。院门被林昼一推开,他拎着一个小红桶和一堆工具走在最前面,斯恒也拎着两个跟在最后。
被他们夹在中间的女孩一进门就冒出头来,蹦跶着朝屋子里挥了挥手。
“四位大厨,我们回来啦。”
泽费尔看到她在地上留下的一串泥脚印,眯眼想笑,又在镜头下忍住了。
【啊啊啊浔儿这个萌】
【让让都让让,家妻归来了非礼勿视】
【就知道迟浔一来弹幕都是一群亖梦A,只有我才是他唯一的正宫OK?】
【很好,又梦傻了一个,拖下去吧】
【厨房里四个人也都同时抬头了,好统一的反应】
【虽然这样说很离谱,主包自己也觉得离谱,但就是感觉有几位队友对迟浔的态度不像是排斥……反而像是想跟他拉近关系但又怕吓到他才绷着】
【对对对!昨天我就有这种感觉但我不敢说!!】
【感觉是感觉,他互动最多的也就只有昼一和宋哥而已】
迟薰跟在林昼一后面就想进去介绍自己抓的蛏子全家福,脚刚迈进去,就听到身后淡淡的一句。
“冲完脚再进屋子。”
迟薰对上斯恒冷冰冰的视线,怂了。
毕竟刚才在医疗车,他全程就是这样盯着医生给她上药的,碘伏挥发都没他的眼神冷,那医生也被他看得动作都变拘谨了。
早知道学林昼一不脱鞋了。
迟薰在院子里瞄了一圈,跑去了花坛旁边的冲水管,等她挽起裤脚准备冲水时,水管却被跟上来的斯恒率先拿了起来。
对上她不解的目光,对方也只是言简意赅道:“医嘱说过,伤口三天不能沾水。伸过来。”
眼见水泊泊的往下淌,迟薰只好把脚递到水管下方。
水温被晒得恰好,可她站得还是有些紧绷——因为很奇怪,水管拿的太远就会溅到彼此,所以斯恒跟她站得很近。
四目相对,他锐利的眉眼放大又放大,迟薰更不知道聊什么好了,就只能盯着自己的脚看。
她很快就看到她小腿肚上一片干涸的泥块,怎么冲也冲不掉。
迟薰忍不住弯腰去扣了,抬起头时,又对上面前的长眸。
“我用的左手。”
她连忙竖起食指跟他解释,解释完又纳闷,斯恒又不是迟浔,自己干嘛要这么怕他?而且要是哥哥在的话,他早就蹲下身用手帮她弄完了……
迟薰蓦地睁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突然俯下身的男人。
斯恒正伸出手来拖住了他的脚踝,只丢下一句“把墙扶稳”,就低头开始用指腹快速搓洗着她腿上最后顽固的印子。
不是吧,他难道能听到她说话?
迟薰抱着旁边的栏杆,抿了抿唇,一动也不敢动。因为斯恒做这些事情时动作太过迅速,表情也平静如常,显得像是为了效率的顺手而为。
但与他冷峻的面庞截然相反的,是他很热的掌温,以及虎口处粗砺的厚茧。
迟薰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比哥哥手上的茧子还厚。
她瞄了一眼头顶的摄像机。
迟浔都没回她消息,应该也没在看吧?
另一边的餐厅。
宋杳安接过林昼一手里的两桶海鲜,有些诧异:“你们抓了这么多,还有螃蟹?”
林昼一连忙摆手:“大部分都是迟浔抓的。”
“他人呢?去喊过来吃饭呀。”
宋颐初拿着锅铲扭头问道。
“队长在帮他洗脚。”林昼一头很快垂了下头,“他手受了点伤,不能碰水。”
“洗脚?”
被迫择菜的谢肆声停下手。
他扔开白菜跑到窗边,正好看到僵立着抬脚的男孩,还有他身前蹲着的斯恒,对方的手正在男孩的腿上抚来弄去。
“……”
谢肆声看得脸色微变。
【没想到这几个人炒起菜来分工还挺明确的】
【斯恒的手跟脸好反差啊,击剑留下的茧子忒厚】
【谢肆声是不是醋了hhh】
【亲眼看到斯恒帮别人洗脚,他不误会才怪】
【晚上难道帮忙洗澡?】
【水声哗哗的,还说什么把墙扶稳,谁懂我兴致勃勃从茅坑跑出来的心碎(失望黄豆】
【我有罪,我竟然觉得这一幕好涩】
【就是很涩啊,忙内的脚好细好白,被队长抓着没多久就弄得红红一片】
【画面是这样但被楼上一描述又不对劲了起来】
【明知道他俩是情敌,还都喜欢谢肆声,但我还是嗑了一口】
【+1,好邪门】
好在迟薰没有担心太久。
几处泥点搓完就掉了,斯恒很快起身,顺便把她脏了的拖鞋也冲了冲才开始洗手,还不忘嘱咐她。
“记得回房间擦干。”
迟薰点了点头。
单手洗脚站不稳,但她单手洗别的还是妥妥的,回房第二件事就是把包里的紫贝壳冲洗干净,用洗脸巾垫着放在窗台晾晒。
折返客厅时,厨房里已经站满了人。
迟薰找不到可以下脚的地方,只能在餐桌前坐下,没多久,被驱逐出厨房的谢肆声也绷着脸坐到她对面。
谢肆声在口袋里掏那条手串。
掏到一半,听到耳麦里节目组的声音,他又塞回去。
“正好两位老师都在,你们队伍今日的打工卡就在茶几花瓶下面。”
女孩告知完谢肆声,声音轻了几个度,跟迟浔温柔补充道:“记得等人到齐了再打开哦。”
第67章
花瓶下面果然压着一红一篮两个信封。
谢肆声刚拿到就打算拆开, 撕了封口的蓝色火漆,正把卡片往外抽时,看到迟浔正乖乖地把红队的信封搁在餐桌上, 托腮无声望着他。
谢肆声火急火燎的动作顿了顿,他把卡片又塞回去, 学着男孩放到餐桌上。
“帮我看着。”他忽而起身,“我要去切菜了。”
镜头外,正在观察直播的导演和监制对视一眼, 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诧异。
不是吧,迟浔还什么都没说,目无规则的谢大少爷就自觉起来了, 还主动下厨?
这个团的概念核心到底是谁啊??
谢肆声一走,迟薰又孤零零地趴在餐厅等着。
中途她也等得不好意思了, 试图挤进厨房帮忙碌的大家做点什么,观望了一圈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只能抓了个小风扇, 帮炒菜的宋颐初散散热。
而从迟浔迈进来的那一刻, 几个人虽然看上去在忙手头的事,注意力却都落在他身上。
看着男孩跟个小蜜蜂似的穿梭在空隙里,一会帮这个, 一会帮那个,或许自以为靠着单薄的身形很容易可以挤到两个队友中间帮忙, 实则也让气氛变得更微妙起来。
一开始不知是谁泄露了信息素。
很淡的一丁点,混杂在食材的香气中并不分明, 渐渐地,也有其他的人没有抑制住,等斯恒发觉时, 迟浔正还跟在泽费尔身后帮他系围裙带子,听着他的要求解开又重新系紧。
而他衣服早已沾到了数不清的味道,像椰子又像柚子还有酒味。
“还要紧一点吗?”
“嗯,太松了容易乱跑。”
男孩还在泽费尔腰后摸索,渐渐的,发丝间也蹭到了对方身上皮革与蜂蜜琥珀交杂的信息素,而他对此还毫无所觉。
闻不下去的斯恒把人捞出去,冷声安排了新的活。
“里面没什么好帮忙的,闲就先把餐桌收拾了。”
“……”
迟薰看着锃亮的餐桌,上面映着她茫然的脸。
这还需要收拾吗?
话虽如此,迟薰还是给七个位置都精心铺好了应援色的餐垫,忙完手边的一切,她才看到光脑上的讯息。
【刚做完早餐。】
【昨晚不是还说今天看直播也不迟吗,我正在看。怎么一个人在餐厅干活?】
迟薰在心里松了口气,太好了。
哥哥真的什么也没看到。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还是有点慌,也许是她很少在迟浔面前撒谎,而且撒的谎经常被他看微表情识破,现在虽然只有镜头,但哥哥也始终在盯着她呢。
迟薰于是实话实说。
【不知道,反正被队长撵出来了。】
【很可能是为了避嫌,毕竟厨房那么挤很容易同框,他们的粉丝也不喜欢看吧。】
【你现在信了吧?我之前在家说的话可都是真的】
说完,女孩还发来了一个叉腰得意的小表情。
失眠整夜的迟浔揉着眉心,淡淡回想那些口无遮拦的弹幕,那些人可不像是不喜欢看,倒像是觉得不够看也不够刺激,特别是有迟薰在的画面,露骨的话总是格外的多。
而迟薰口中被她称作队长的那位更甚。
男人总是最懂男人的,抛开对方那副表面冷淡的态度,迟浔只需要看他做了什么就能看出他的内心。
对方如果真的要避嫌,也不会主动抓着他妹妹的脚,况且他紧抱着迟薰睡了一整夜,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迟浔已经开始后悔那天松了口。
他低估了迟薰对每个人产生的吸引力,更高估了他的耐力,一天都已经如此难熬,何况是整整一年,他无法想象届时会有多少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
他从来都不是个大度的哥哥。
他只希望他在世界上唯一在乎的妹妹健康快乐,希望她一辈子全身心地依赖着他,只把他视作自己生命里唯一的亲人。
片刻的沉默让那头察觉到什么。
女孩很快发来一张照片,是她被纱布裹得胖胖的手指。
【做了什么好吃的?我今天赶海还被螃蟹咬了一口,痛死了】
【我当时就在想,要是在家里我肯定让我哥把你清蒸、红烧、油炸、爆炒、生腌……总之要报仇雪恨、大卸八块!】
直播画面里,女孩也朝镜头撇了撇嘴。
这次不是对着观众,而是跟他一个人的交流。
说不心软是不可能的。
迟浔在心里叹了口气,将刚做好的早餐拍给她看。
【随便做了些。】
图片里只有一个盘子,荞麦面上放着一根蒸玉米。
迟薰看到照片时愣了一下,她印象里家里的午餐总是很丰富,还以为下厨就是哥哥的爱好。
怔神间,宋颐初已经端着两盘菜出来了。
“饭熟了,快去盛吧。”他温声道。
菜被陆陆续续端了上来,除了蛏子、螃蟹、生蚝和白贝几种海鲜,还有一盘沙拉和番茄炒蛋。
【香辣蟹是宋颐初做的?看着不错啊】
【大部分的菜都是他炒的吧,其他人都在打下手】
【菜色挺漂亮的,看到他们轮流试菜我还以为半生不熟呢】
【对啊太谨慎了吧哈哈哈品尝之前谢肆声表情好严肃,像是生怕吃了会中毒】
【他尝的番茄鸡蛋看上去确实像毒饲料】
【啊?不是刚熬的莓果酱吗?】
【笑晕,那是唯一一盘谢肆声自己炒的菜】
也许是自己参与了的原因。
迟薰感觉这是她归队以来吃得最好的一顿了,不过她肠胃炎刚好,吃东西还是非常谨慎的,
再三犹豫也没有品尝面前那盘红而粘稠的番茄羹。
谢肆声余光看到他的筷子伸过去时,就坐直了些。
但筷子很快越过他的番茄炒蛋,夹起了一块生蚝。
“……”
等了五次也没等到对方夹菜后,谢肆声只能安慰自己,生蚝也是他买的,蘸料也是他调的。
四舍五入,他也没比宋颐初差多少。
迟薰刚夹了一只蟹腿回来,突然听到旁边斯恒的问询。
“吃起来方便么。”
她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跟她说话,正要开口,面前的盘子被人调换成另一个。
新的盘子里堆满了剥好的蟹肉,正对面的宋颐初收回手道:“给你单独清蒸了一个,但还是要少吃,海鲜性寒。”
惊讶过后,迟薰弯起眼睛。
“谢谢哥。”
不大不小的清脆声音,落在餐厅的每个人耳朵里。
先前听到迟浔对宋颐初喊哥哥的还只有泽费尔、宋杳安和斯恒三个人,而今天是六个人同时同地听到了这个称呼。
斯恒停下夹蟹的筷子,继续低头吃饭。
旁边的林昼一扒饭速度却慢了一些。
——哥?哥哥?
谢肆声拿勺子舀了一大勺番茄酱,面不改色地吞下去,鼻腔里挤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这称呼真腻歪。
不就是剥蟹吗,他又不是不会。
【宋颐初——忙内心中唯一盖戳认证的哥】
【年纪大就是会疼人】
【突然感觉能当小浔的亲哥也挺幸福的,小时候每天一睁眼就能听到他喊哥哥哥哥,萌得要死】
【姐姐也行,要是一边亲脸一边喊姐姐就更妙了】
【楼上有边台啊】
【吃得差不多了吧,是不是该拆信了?俺等不及嘞】
【别急,谢肆声为了证明自己的厨艺还在消灭那盘番茄炒蛋】
【他怎么一直把盘子往迟浔面前推,不会是专门给他做的吧】
【大少爷会纡尊降贵给他眼里的平民做早餐?他那明明是想毒死迟浔】
【那很恶毒了】
饭后收拾完餐厅,几个人都默契地在原位坐下。
虽说来之前他们就参加过大大小小的节目和活动,也猜到综艺会安排打工的环节,但职业却并不好猜,何况在这个落后的海边小镇,除了渔民外似乎没有什么主流营生。
“在兹海古城,其实还有比这里繁华得多的街区和城镇,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边是本地人的村子,那边才是对外展示的一面。而大部分的挣钱商机,也都集中在古城。”
节目组仿佛猜到了他们的心声,提醒道:“物资告急,今天的收益将直接影响到你们未来几天的生活水平。”
谢肆声听完就把任务卡打开了,卡里面贴着四条可以揭开的胶带。
他顺手揭了一条。
上面写着:[职业:外卖小哥,附赠装备:电瓶车、头盔、保温箱、工服。]
“……”
谢肆声差点把卡扔了。
他铁青着脸将东西扔给泽费尔,示意他也抽。
[职业:搬货师傅,附赠装备:藿香正气水、搬运手套,擦汗毛巾]
泽费尔的目光紧了紧。
而谢肆声脸色顿时缓合。
[职业:宠物店员X2,附赠装备:工服、三针狂犬疫苗]
宋颐初和宋杳安也有些许愣神。
【哈哈哈哈疫苗和藿香正气水是什么鬼】
【我真服了节目组的冷幽默】
【原来团综真的是让几个大爱豆体验生活啊,这下巧克力色大胸门面真的要爆改黑皮糙汉了】
【不敢想谢肆声送一天下来差评得有多少】
【乐,对比之下宠物店正常多了】
【红队呢??!】
【对啊,小浔要去做什么兼职?不会要卖唱吧】
【也可能打包丢到餐馆洗盘子】
“咖啡厅店员三名,附赠装备,极具设计感的工服。”
迟薰对着镜头念出卡面上面的字。
“没了?”
谢肆声挑眉,不屑地扫了眼斯恒,“不公平吧,长得人高马大的就该去搬砖。咖啡店员多轻松,连工服都是设计过的……”
斯恒没应声,起身接过了节目组递来的盒子。
迟薰也接过了一个同样的,晃了晃还能听到里面沉甸甸的鞋盒。
两人还没打开,林昼一就已经打开盒子,轻念出里面的卡面。
“黑白男仆制服、长款。”
话音未落,上一秒还在冷嘲热讽的谢肆声立刻闭上了嘴。
第68章
男仆装?
那岂不是裙装?
队友们都回了各自的房间换衣服, 迟薰也抱着盒子回到双人房的浴室。
关上门后,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瞄了一眼,就看到盒子里铺着的一套衣服和头饰, 后者是一枚毛绒绒、金棕色带点白毛的兽耳发箍。
她摸了下,手感很软, 于是新奇地拿起来往头上试戴,对着镜子调整前后位置,却正好对上身后那双狭长的双眸。
跟她一起回来换衣服的斯恒正摘领口的耳麦, 目光却静静落在她脸上。
他穿的衣服大多是高领的正式款,露肤度很低,平时晨练的运动服, 也会在T恤袖口下加一双黑色袖套,只有脸和手部会在外面。
就连昨晚的睡衣也都是长袖长裤。
因而他现在只是在做一些脱衣服之前的准备工作, 迟薰都觉得哪里怪怪的,有种撞破什么隐秘画面的感觉。
特别是当他做这些时仍在看她, 也不说话。
就……更怪了。
迟薰连忙撇开眼, 手忙脚乱地戴好了自己的发箍。
她试着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狂点了几下头,确定发箍是不是真的戴紧了。
软弹的金棕色兽耳在镜子里和斯恒的视线中乱晃。
男孩一边喃喃低语着“不会还有尾巴吧”,一边在箱子里自顾自地翻找着其他的配饰, 耳朵尖儿也往前耷拉着,跟他蓬松的碎发几乎要融为一体。
斯恒垂眸拿掉收音器, 睫毛掩住眼底的暗色,他道:“你打算呆在里面跟我一起换衣服?”
迟薰一愣, 看到他手指勾起箱子里的袜子,这才意识到他要脱裤子了。
她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立刻道:“那等你好了再喊我进来, 我就在外面等你。”
金棕色耳朵随着她快步离开消失在门缝间。
斯恒看了眼他留下的盒子。
一条同色的毛绒尾巴正挂在盒边儿,还在轻荡。
……
泽费尔之前不是说他们高中都住集体宿舍,连换衣服都在一起吗?
迟薰坐回沙发上,心想队长边界感还挺强的。
不过这样也不赖。
她被发现的概率又降低了很多。
迟薰正在镜头下托腮思索着待会要不要戴小丁,而弹幕早已因她头顶多出来的毛绒耳朵陷入了疯狂。
【这是什么?!兽耳!我rua一下!】
【太萌了呃啊给我萌吐奶了】
【宝宝你是一只卷毛小狗】
【请问去哪里可以买到这种类型的小狗狗】
【家人们这种犬叫比格,别买错了】
【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感觉头发耳朵都摸起来好舒服,好想把手插进入乱摸乱揉,把小浔的脸蛋摸得红红的】
【是正经摸吗】
【什么时候穿男仆装什么时候穿男仆装】
没过多久,浴室门开了。
一双黑色皮鞋率先撞入迟薰的视野中。
她目光上抬,看到裙摆下隐隐露出的被黑袜紧紧包裹的脚踝,再往上,长款的男仆裙被对方穿得规整不苟。
哪怕斯恒身上还套了白围裙,但配上那双冷峻肃穆的眉眼,也完全看不出是要去店里给人送服务的样子。
领口的短领带也衬得他喉结越发凸出。
迟薰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才站起来道:“换好后是在客厅跟你们汇合吗?”
“嗯。”
【我靠……竟然是长裙配兽耳……】
【谁懂冷脸队长穿这身的反差,我疯狂截图】
【果然S级Alpha穿男仆装也是dom,不像是端盘子像是要拿教鞭训我的】
【习惯了斯队正经严肃的样子,我现在一句骚话也不敢说】
【腿软中】
【是灰黑兽耳!!比小浔的大好多啊,感觉是边牧吧】
【明明是灰狼,是狼啊】
【嗷嗷哈哈哈看到了!他后面的大尾巴没有翘起来,确实是狼】
迟薰跟他错身,进去关门时才看到他身后的模样。
围裙带子系成的蝴蝶结下方,垂着一条粗壮的灰黑色大尾巴。
锁好门,迟薰抖开了黑白色工服。
她先套上了黑色的内裙,手拉紧拉链后感觉双腿有些空,往下一摸,裙摆只到大腿就没有了。
她的是短裙?
迟薰愣了愣,不可置信地在箱子里捞了半天,直到又捞出一条长袜和萝卜裤才松了口气。
就是说嘛,光是短裙干活抹桌子什么的多不方便啊。
她靠在洗手台穿好袜子,一点点把袜口往上提,等袜口紧箍在大腿处,才开始琢磨箱子里最后的东西。
那是一条长长的黑色颈环。
一开始迟薰是这么以为的。
可她把收口拉到最紧,颈环还是比脖子大一些,她才试探性地往大腿上一扣。
啪嗒。
严丝合缝。
……
客厅里,早就戴好头盔和骑行手套的谢肆声冷着脸在喝水。
坐在他旁边的泽费尔换了件白色T恤,下身是耐磨的牛仔裤,手里捏着一对搬货手套。
宋颐初和宋杳安更是各围着一条印满小动物的围裙,胸口写有名字的工牌也是猫猫头形状。
四个人望着对面通往卧房的拱门。
谁也没说话。
【画面一转我差点没认出来】
【你别说穿搭的完成度果然靠脸,泽费尔这身还挺帅的】
【毕竟是唯一混血脸的门面大人】
【双宋一看就是很讨动物喜欢的美容师,谢大少爷嘛……骑手小谢今天能盈利吗】
门前黑影一晃,有人进来了。
看清斯恒和他身上的衣服后,泽费尔眼皮抽动了下,身旁也响起谢肆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几个人都是直男中的直男,直A中的直A。
看到斯恒穿裙子的画面,感受几乎是一样的——那就是后背一阵恶寒,甚至还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跟穿女装差不多的。”宋杳安道。
“何止是差不多,这明明就是女装。”谢肆声搓着胳膊,啧了声,“要是让我穿,那我还不如不录了。”
斯恒不置可否,掀开裙子坐下。
宋颐初问他:“迟浔呢,还没来吗?”
斯恒:“林昼一在我们房门口等他。”
宋杳安在一旁静静听着,才发现自己遗漏了什么。他最近提防着哥哥,提防着谢肆声,竟然忽略了存在感过低的林昼一。
“是他们吗?”泽费尔听到了门外渐近的脚步声。
谢肆声正在灌瓶子里剩下的水,闻言掠去一眼。
林昼一从拱门出来时,身上穿着比斯恒还短的半裙,令沙发上的队友们沉默更甚。
可下一秒,毛绒绒的金棕色兽耳自他身后探出,是迟浔跟了上来。
“我换好了。”
男孩走到他们面前,姿态也较往常拘谨了些,“你们没等很久吧?”
他双手交垂,压着身前的爱心白围裙,也压住了蓬松的裙摆。
而黑色短裙堪堪盖在他大腿中间,蓬蓬的,随着他走路的姿势轻晃,再往下,一双黑色长筒袜包裹着他笔直纤细的双腿。
裙摆和袜口之间,箍着一条黑色的狗爪腿环。
卡扣太紧,那处泛起的粉色令几个人的眼神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喝水的谢肆声更是在看到他身后高高翘起的毛绒尾巴后,猛地一窒,而后疯狂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的脸瞬间涨红。
【我的天……谁来懂一下呢……这个掐大腿肉的腿环,这个摆来摆去的狗尾巴,围裙还正好跟裙子一样长,什么魅魔萌A】
【我不行了,女装拼尽全力无法抵抗,再不粉他有点不是人了】
【啊啊啊啊我现在就要飞到兹海喝咖啡】
【此刻谢肆声的表情就是我的表情】
【你看这事闹得,刚点进来屏幕就白了】
【我靠,恶俗啊】
【宝宝大腿肉好嫩啊,脖子好细好白啊,我能舔舔宝宝的腺体吗,保证不咬】
【我拎起尾巴就入入入!!】
【宝宝放心转过去,痛是正常的因为我是女A】
【感觉弹幕已经被Alpha侵占了,迟浔的A粉这么多吗】
【O也有哦,我家孩子就是如此AO通吃】
【正太1你就崛起吧】
【其实如果是迟浔的话,养胃b也不是不行】
【我真的想嗑迟之以恒了,我感觉斯队看他的眼神不算清白】
【怎么感觉谁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幻觉,一定是幻觉】
“我这样穿很奇怪吗?”
迟薰被谢肆声的反应弄得有点懵,扭头看了眼宋颐初。
她剪过短发后还只在家里穿过裙子,有时候问哥哥好不好看,他都说好看,可他有家人滤镜,说的话也不能全作数的。
而眼下不仅谢肆声反应奇怪,其他几个人的表情也很古怪。
迟薰只好忐忑地跑到宋颐初旁边,小声跟他商量道:“我这个裙子是不是太短了,看着没有斯恒那套日常,对不对?”
宋颐初顺着他指的地方看了眼,目光像被烫了下,立刻挪开道:“没有的事。”
“那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迟薰嘀咕着摸向头顶,“难道我发箍戴歪了?”
说着她调整了下前后,兽耳随着她的动作前后摇晃着,像是真的。
宋颐初立刻想到了他刚领的宠物手册里面写的,给狗狗洗澡要避开它的耳朵和尾巴,他盯着迟浔蓬松的发丝,指尖不自觉地轻捻了下。
“哥。”另一侧传来莫名的轻笑,“发什么呆呢。”
——你不会是想要在床上好好照顾人家吧?
那句话犹在魔咒回响在耳畔,宋颐初眼神中有什么拉扯着,又很快恢复了清明。
“没有,都很好。”他语气温和,“你们店里几点下班?”
“可能七点?八点?开到半夜也行,我还想多赚一点呢。你们呢?”
“差不多,如果提前结束了就去找你。”
金棕色的尾巴随着迟浔歪头的动作,慢慢落到宋颐初身后。
亲近谁,疏远谁,此刻都看得很清楚。
“该出发了。”
灰黑尾巴始终低垂的斯恒站起身,提醒着聊天的二人,“我们坐后一台车,打工的地方跟他们不顺路。”
第69章
“在店里, 每位执事一天的薪水是300联邦币。我们的正常营业时间是上午十点半到晚上八点半,也就是说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上班了。”
“你们要完成的工作包括除了后厨之外的一切, 比如揽客、接待、点单、送餐、收银、拍照、送客、擦桌子,以及全程的微笑服务。”
迟薰跟在这位自称是松鼠店长的男人身后, 一边听他介绍,一边熟悉着店里的环境。
听着听着,视线就不自觉地落在前面的斯恒腰间。
他那条灰色大尾巴, 正随着沉稳的步调而轻微摆动着。
看着厚厚一大簇,毛质也顺滑蓬松。
还比她的长很多。
——手感应该很好吧?
迟薰抱着碟子,不着边际地想, 斯恒也不会准她摸尾巴,早知道刚才在车上先偷捏一下的。
“在正式上岗前, 我还要提醒一下罚款规则。”
“上班时间玩光脑、偷吃餐品、冷脸营业、衣着不整,一经发现都扣20。我今天在外面进货, 随时会回来抽查你们的状态。”
“好了, 现在你们先笑一个我看看。”
店长的考核突然降临。
离他最近的林昼一怔怔站了几秒, 像是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好。
直到望见了身后的迟浔,他才不自然地牵起嘴角,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欢迎光临。”
“还不错, 秀气清新。”
轮到斯恒时,他薄唇轻微动了下。
像是往上提了两个像素点。
店长一开始没意识到那就是笑, 等了半天,才发现像素点又回去了。
“……”他倍感棘手, “笑容弧度再大一点呢?”
斯恒的唇又动了动。
这一次看得出弧度是在笑了,但他眼中的淡漠依旧,反倒像是审视拷问的冷笑。
店长看得后颈发寒, 只得摆摆手道:“还是用上一种吧。”他扭头看向迟浔的工牌,“还有一个,你呢,小狗执事?”
两道目光同时汇聚过来。
迟薰没有半秒扭捏,立刻眼眸弯弯地扬起唇角:“欢迎光临男仆咖啡厅!”
她捏着托盘的双手耷拉在胸口,模拟着小狗的爪子,头顶的毛绒兽耳随着歪头抖动。
嗓音清亮,元气十足。
店长瞬间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赚钱的希望,语无伦次道:“对对……好好好!就是这样,非常好!你想不想当临时店长?”
“临时店长?”
“对,主要是帮我清点一下今天下午进的货,核对供货单然后做好入库记录。”店长竖起食指朝她比了一个一,“临时店长的薪水要多100,想当吗?”
听到这句话,斯恒和林昼一乃至所有观众都有了答案。
果然,画面里的男孩当即比了个OK,接过对方手里的新工牌就往身上戴,压根不带犹豫的。
【宝宝真的有在超努力挣钱】
【好励志,不过才100币也好少哇】
【看得人怪心疼的,不敢想迟浔之前在下城区过的什么苦日子】
【但是恭喜小狗执事荣升小狗店长!小狗万岁!!】
【请问买咖啡送店长吗?我肢无力可以嘴对嘴喂吗?】
【狗狗浔我们会永远站在你身后的】
【想在他身后做什么?!】
【当初知道他入团你们可不是这副嘴脸的】
【是我没品(狂扇自己三百下)谁知道我现在全网收迟浔小卡收得有多艰难】
【他的小卡市价都已经赶上昼一的了,明明一周之前还是低价】
【是这样,浔妈只吃不吐的还狂收复数】
弹幕一聊起迟浔,发散的话题就越来越多。
而店内,店长带他们做了完备的上岗培训后,才骑着他的电动车离开,他的黑色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店门外。
而此时距离开业还有十分钟。
被储物柜三面环绕的窄小休息室里,迟薰抱着菜单仍在反复念记上面的品类和样子。
“大小姐专属草莓松饼、执事特制黑咖啡……名字倒像是这回事,那我们的欢迎词是不是也该对应上。比如,每个客人落座后要亲切地称呼她?”
旁边的林昼一似懂非懂地咬着笔帽:“称呼什么?”
迟薰忽而看到地上另一道尾巴垂落的笔直身影,是跟后厨沟通完的斯恒回来了,她摸了摸鼻尖,没说话。
对方却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把今天的特制菜单递了过来。
“……大小姐?”
迟薰伸去接的手一顿。
她抬起眸,从他的黑色皮鞋慢慢看到裙摆,再往上是领结、喉结,最后对上那双沉静的长眸,就见他抱着臂,张唇吐出简短冷冽的几个字,目光里的侵略感却未减半分。
“还是,主人?”
迟薰听得耳尖一热,连连摆手道:“其实也不是非要加什么称呼,反正店长也没有要求,就不自寻烦恼了……现在东西也备齐了,要不我们开业吧?”
说着,她迅速抓起菜单和托盘往外走。
林昼一听话地点点头,也跟上去。
立在原地的斯恒盯着迟浔的背影,盯了数秒。看到对方微红的耳廓,和宛如炸毛般抬高的毛绒兽尾后,他长眸中划过一抹深意,又很快归于平静。
没想到这个称呼会让他反应很大。
*
店门一开,就意味着活要来了。
可冷清的店面很快冲散了迟薰心里那点紧张,她都做好了忙得脚不沾地的准备,结果在柜台等了近半个小时,大门都没人推开过。
万一营业额是0,店长都不一定给他们发工资呢。
迟薰改从柜台站到了林昼一身边,跟他一左一右等了会,又过了半小时,偶有行人路过却始终没人进来。
迟薰叹了口气:“我感觉我得出去揽客了。”
“要不、要不我去吧?”
“你可以吗?”
“我应该可以,我试试。”
林昼一怯生生开口,还自觉地整理了一下仪容。
他头顶也戴着兽耳,形状小小圆圆的,是和发色一样的银白色,身后的银白大尾巴也长长厚厚的,尾巴尖带了点黑色。
上午在房门外刚碰头,他就已经主动抱着尾巴要递给她摸。
手感果然极佳,甚至轻软得可以在迟薰掌心盘成各种弧度,她爱不释手地团了半天,才想起要礼尚往来,于是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尾巴也撇给他摸。
她的尾巴太翘了,除非是从身后摸才能摸到中间和根部,拿到身前就只有尾巴尖尖。
迟薰见他拘谨地抚了两下,仰头问他:“怎么样,跟你的比?”
“很好吃,不、不是……我的意思是很好摸。”
林昼一点头如捣蒜。
“所以你的是什么小动物?”
“雪貂。”
“我还以为是银狐犬,貂为什么要戴这个?”
迟薰戳了下他的锁骨上方,那里坠着一条挂着白色铃铛的项圈。
她目露好奇,把那铃铛戳得叮叮当当响,林昼一嘴里品尝到的甜蜜味道也被听觉干扰成跃动的甜味,好像跳跳糖一样,弄得他舌尖都在颤。
他不由绷紧了身子,痴迷地盯着她,咬字都吞吞吐吐:“不知道,打开盒子就有了。”
白色铃铛是相当可爱的。
所以迟薰对他信心十足。
她目送林昼一出门后,就跑去橱窗确认上新情况,一样样确定甜品都摆好了,桌子也都擦得干干净净,才又准备迎接客人。
没想到回来的是满脸涨红的林昼一。
“好像不太行。”他懊恼地垂下头,“有人想摸我的尾巴和耳朵,我躲开对方就生气地走了。”
啊?
原来他的尾巴也不能随便摸吗?
迟薰看到他躲得歪掉的发箍,愣了一愣。
目睹了全程的弹幕却早就嗑了起来。
【昼一也太双标了吧!!上午主动给小浔摸尾巴,刚出去的时候见人就躲】
【我还以为他肢体不协调呢,结果愣是没让别人碰到一下】
【笑死我了,你没看那个游客直接骂骂咧咧走了】
【男德拉满】
【我之前还骂过迟浔别蹭……现在已经嗑到他的三对CP了,这对吗家人们】
【有时候我也怀疑这是恋综而非团综】
【真的有点好嗑,不管是队友情还是什么别的】
雪貂执事卖萌无效。
迟薰只能另想法子了。
她扭过头,看到斯恒正从备餐间端出一大块华夫饼,心中一动,跑过去道:“后厨有一次性的小碟子吗?”
斯恒停顿片刻,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都有,也有牙签,我拿回去让面点师傅切小块吧。”
华夫饼很快被切成半个拳头大小,每块上面都嵌有树莓奶油。
斯恒摇着牙签盒,把牙签一个个往树莓上插,很快就听到了蹬蹬蹬的脚步声,还完切刀的小狗店长闲不下来,又想过来帮忙。
迟浔裙子最短,干起活来却总是最认真的。
像是丝毫没有顾及今天的这身装扮。
斯恒侧过眸,看到男孩正弯腰在柜子里找新的托盘,黑色的裙摆往上翘,白蓬蓬的萝卜裤边缘和腿环中间,是一抹腻雪般的颜色。
明知道他是男孩,或许不在意这些。
但扫了眼不远处的镜头,他还是拽高自己的尾巴,挡在了能照到的角度。
“颜色都不一样,算了不找了……两个盘子就行,试吃总不能亏本吧!”
说话间,柜门砰地合上,男孩把盘子递过来。
斯恒伸出去的手还及撤回,就感觉有什么痒痒的东西扫过虎口,低头一看,迟浔卷翘的尾巴尖不止何时歪了过来,已经勾上了他的灰尾。
两根毛做的东西缠在一起后,很快沾走了对方颜色的毛发。
迟薰浑然不觉,还专注着匀他盘子里的试吃品。
“队长,你要跟我一起去揽客吗?”
第70章
不待斯恒开口, 林昼一已经抱着一个无线话筒跑了过来。
“找到了,库房里有麦克风,我把它擦干净了点。”说着, 他摊开手,“电池是找节目组借的。”
“哇, 你想得好周全!那咱们岂不是可以边唱歌边揽客了?”
身边的男孩立刻从柜台跑了出去。
他的狗尾巴上还沾着斯恒狼尾巴上的灰毛,人就已经完全忘了刚还在邀请对方的事,兴致勃勃地端着盘子往外走。
“待会你负责独唱, 我负责把试吃品分出去,说不定有人觉得好吃就进店了。”
“好。”
林昼一乖乖地抱着尾巴跟上去。
仿佛不是来咖啡厅打工的,是来给迟浔打工的。
一阵风铃轻响后, 店里很快变得空荡荡。
斯恒收回目光,把没用完的牙签和纸碟收回去, 抬手时,才发觉指缝里夹着几根金棕色的兽毛。
他将毛搓了搓, 搓成一缕, 塞进围裙口袋里。
【小浔这个健忘, 直接把斯队抛之脑后了】
【沉默寡言的队长又要独守空房,哦不,独守空店了】
【本来还觉得你们脑补过头了, 结果看到他在收集狗狗浔的兽毛,不是这对吗, 这有点暧昧了吧】
【最暧昧的是他俩尾巴尖儿都有对方的毛,我家两只猫抱咬在一起后就是这样】
【传出去, 队长和忙内也抱咬过了】
【怎么抱的,咬的哪里??一万字细说】
【细说还能播吗】
【沉迷乱嗑差点忘了今天主线是搞钱,有点担心他们揽不到客人】
【都难, 刚从隔壁直播间过来,双子洗狗被狗甩了一身的水,谢肆声刚跟第二个客人互怼结束,喜提差评】
【笑不活了,只能说意料之中】
相比于弹幕的担忧,迟薰倒是很有信心。
林昼一开嗓后,她更是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少年平时看上去腼腆又内向,紧张时还会结巴,可是一旦拿起麦克风,就像变了个人。
时隔一周,迟薰又听到了《模拟初恋》,今天还是清唱版。
她用脚尖打着节拍,在他旁边也轻轻哼唱。
盘子里的试吃品很快少了两个。
路过的一对情侣表示他们想先去古城里转转,折返的时候肯定会来光顾。随着歌曲渐入尾声,盘子渐空,店里也终于坐下了两个生面孔。
迟薰帮斯恒送完餐,端着第二盘华夫饼放在门口的高脚桌上。林昼一正在调试着伴奏,等待节拍准备唱第二首歌《自留地》。
轮到第一句开场时,他却把麦克风递了过来。
迟薰一愣,反应过来后开口轻唱了一句,是她在这首歌里唯一的part。
“地图上未标的岛屿,雾散后忽然清晰,年少的自己,站在褪色的风里。”
怔神时进慢了一拍,开始时咬字有些仓促,但清澈透亮的声线还是瞬间把直播间的粉丝们拉回了首演的那个夜晚。
当时迟浔是昏迷后再度上台。
很多粉丝还抱着担忧的心情,怕他再次倒下,都没办法全身心体会他的第三个舞台。
而现在。
阳光下迟浔穿着可爱的服装,笑盈盈地朝镜头唱着,裙摆随着脚尖的节拍晃啊晃,仿佛在对着每个人唱情歌。
歌声悦耳。
他碎发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也忽闪忽闪,几乎要望进每个人的心里。
当时网上某一些说他状态不可能调整得那么快、怀疑他是假唱的谣言在此时不攻自破。
【真的就一句,然后没了?】
【啊啊啊啊宝宝我还要听,再多唱几句嘛】
【本来以为平时的迟浔够魅了,没想到一开嗓后才是真正的魅魔】
【终于明白浔衣草为什么入坑即死忠,唱这么好part才一点我真的要闹】
【不说了,本路人要去补直拍看了】
正午时分。
唱完两首歌,又把快节奏的主打曲《Aurora》改成抒情版清唱完后,店里终于被招揽来了三分之一的客人。
而窗边看到里面餐桌上漂亮诱人的芭菲,也有很多路人主动进店,打算在炎炎烈日下点两杯冰饮。
迟薰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她正打算将托盘里唯二剩的两枚树莓华夫饼端回去,抹完桌子的林昼一又重新抱着麦克风跑出来问:“还需要继续唱吗?”
迟薰摇了摇头,看到他忙得发红的脸颊,突然道:“你别动!”
林昼一不解地眨眼睛,还是照做。
迟薰叉起一枚华夫饼递到他嘴边,发觉他依旧抿着唇,催促道:“快张嘴呀。”
等对方笨拙地张开嘴唇,她立刻把食物塞进去,而后把剩下那块塞进自己的嘴里,“好了,我们回店里帮忙吧。”
林昼一捂着嘴唇愣了几秒,几乎忘了咀嚼。
男孩刚才递食时,小拇指在他唇角擦了下,他的舌头在尝到树莓之前就先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甜味,比华夫饼还好吃百倍。
仿佛意外降落的礼物。
林昼一不由自主地抱着尾巴,像认主了的雪貂又跟上去,可他个子高大,反而衬得迟浔更小一只了,画面一时有些微妙。
林昼一一路跟着迟浔到洗碗区,看到他把托盘往水池下递时,连忙伸出手:“我来帮你洗吧。”
迟薰没想太多,头也没抬地递给他,开始洗自己的手,洗完去抽纸巾时,才依稀听到口水吞咽的声音。
一撇头,洗完盘子的林昼一正安安静静地等着她。
“你饿了吗?”迟薰擦着手问。
林昼一立刻摇摇头。
但下一秒,咕噜咕噜的肚子叫声就戳穿了他的谎言。
迟薰在围裙里面掏啊掏,递出去道:“我口袋里面有铜锣烧,你要不先垫垫肚子?”
林昼一依旧摇头:“我还不饿。”
“真的吗?真的不饿?”
迟薰不太信,捏着袋子故意在他面前晃,对方的视线果然很快盯在了她的手上。
“你就别嘴硬了,饿了就吃嘛,万一饿晕了还亏大了。这里又没有监控和摄像机,我不会跟店长告密的。”
迟薰一脸看破了他的表情,强硬地把铜锣烧塞进他手里。
林昼一垂首看着手里的食物,却依旧没有动作。
直到她准备错身出去时,才听到他小声道:“我想吃的不是这些,它们,吃不饱。”
“那你想吃什……”
迟薰接话时,正要扔掉擦手的纸团,瞥见自己被纱布包裹的指尖时,动作却顿了顿。
她蓦地想起上午赶海时,对方捧着她指尖帮她舔舐伤口时虔诚的姿态,心尖又一次颤了下,只记得触感热而酥麻,总之就是很奇怪。
迟薰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直接问他。
她退回半步,伸出双手道:“你不会是想吃这个吧?”
林昼一瞬间愣住。
他对上她直白的目光,耳尖的一点红意很快蔓延到脸颊,脖子乃至整个身体,连浓密的双睫都在紧张地颤抖着。
他无措地张了张唇,想替自己辩解,可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后,还是老老实实承认了。
“……是……是的,对不起。”
“我不是想质问你,只是好奇原因,为什么?这上面难道有味道吗?”
迟薰甚至把手指递到鼻尖嗅了下,怀疑自己没洗干净。
“是甜的。”
林昼一在他的注视下,揪着围裙,磕磕绊绊地解释,“我之前跟你说过,我看得见气味,其实不仅能看见,也能尝到。”
“尝到?”迟薰眨巴着眼睛,“那你每天走在路上,嘴巴里岂不是像在炖大杂烩?”
“每个味道只能感知到一点点,还需要距离很近很近才能联觉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半个多月,我对甜味格外敏感,只想吃甜食,但吃了很多都吃不饱,所以总是在饿肚子。”
林昼一垂下头去,因为自卑而声音越来越小。
迟薰若有所思道:“难怪你要在行李箱里塞满蛋糕和牛奶,虽然都被没收了……可我的手指还能比它们甜吗?”
林昼一又点了点头,这次点得很重。
迟薰抬高手指,打量着自己的指尖,怎么都瞧不出它和橱窗里的奶油蛋糕有什么相似之处。
可林昼一上午还用他的能力帮她找到了螃蟹堆,也不像是在撒谎。
她看着面前高高大大,却站得紧绷的银发少年,想起他上午的海鲜大餐也没吃几口,来店里又是唱歌,又是忙前跑后地就饿得更快了。
思及至此,迟薰犹豫着摊开手掌。
一阵安静过后。
就在林昼一以为他的话会让迟浔觉得他恶心,或是吓跑迟浔时,却听到男孩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的语气。
“……要是能缓解饥饿的话,那就勉强给你吃一下吧。”
林昼一瞳孔倏地睁大,呆了两秒,才不敢置信地轻轻抬眼。
一双白皙纤长的手指被递到了他面前。
迟浔这会脸上也有些薄红,跟他确认。
“你只舔,不会咬,对吧?”
林昼一脸腾地更热了,喉结动了动,才小声挤出一句,“……嗯。”
男孩手指上的香气要比他全身的其他部位淡得多,特别是对比后颈和裙摆之下,可对他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他小心翼翼捧起来,俯下身去,长尾巴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正在兴奋地轻荡。
迟薰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早上被他舔手指时,她还在给谢肆声回消息,注意力不在上面,而现在,她是直直看着林昼一低垂着眼睫,微微张开唇,舌尖试探性地伸出来,含在她手背上。
感知到手背湿濡触感的同时,面前的银发少年也抬眼,仿佛一只雪貂幻化成的人,偶尔舔一下嘴角,痴迷又讨好地望着她。
迟薰被那双小兽般的眼睛看得后背一紧,膝头有些酸软。
安静的洗碗区也只剩她的呼吸声和他喉间溢出一点细小的吞咽声。
迟薰连忙错开眸,看着门口的隔帘,却恰好从下面看到几次路过的黑色皮鞋。
明明只是好心,可随着分秒的推移她却有种在偷偷摸摸干坏事的感觉。
只好催促。
“快一点……还要多久?”
等了一会,却没等到回音。
迟薰重新看回来,却见少年头顶的白圆耳朵随着他的闷头舔.舐而抖动着。
他正忙着吞咽,已经根本没在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