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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医护一脸关切地把她扶坐起来。

迟薰望着她慈爱的脸庞,无意识地轻点了下头。

“那就好,休息一会。”医护往她身后加了个靠枕,“要是实在撑不住,待会也不要逞强,因为身体原因上不了台,大家都能理解。”

“请问是哪里出了问题么。”

“我做了些基础检查,目前身体没什么大碍,主要是磕伤比较重,晕倒可能是因为情绪起伏过大引起的心悸。”

“正常情况下为什么情绪会剧烈起伏?”

不远处传来斯恒和医生压低的沟通声。

迟薰看到不远处的化妆镜和道具箱,理智渐渐回笼,上台……对啊,她待会还要上台呢,得赶紧去做妆造。

想着,她准备撑身坐起来,在抬手时却再次看到了光脑上的讯息。

【Z:你哥的就诊卡显示半个月前在一家医院的联网系统内被注销了,注销原因是已死亡,至于是哪家医院不清楚。】

【Z:卡帮你重新造了一张新的,专心打工,别想逃债。】

短短两行字,看得迟薰浑身发冷。

她最害怕的结果还是出现了,哥哥不是外出或者失踪,是出事了,所以他才会丢下一纸合同失联这么久,迄今都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或许因为是黑户,医院也一直没有联系她。

这几天她因为最坏的猜想哭过几次,真正到这一刻却眼眶干涩,大脑也一片空白。

“还好么。”

手里被人塞入温热的水杯,宋杳安在她面前蹲下,“头上的伤口还疼不疼?”

“都磕到了看台怎么可能不疼。”

宋颐初把滑落的毯子重新帮她盖上,打量着她苍白的脸颊,低道:“再睡会吧。”

很少说话的林昼一也在此时站到她面前,摊开手,他的手掌心正放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糖果和巧克力。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甜食可以补充能量。”

迟薰摇头,又摇头。

谢肆声看到沙发上面容呆滞的男孩,还有他额头上硕大的纱布贴,戴耳返的手顿了顿。

“我们快上台了。”工作人员小声提醒他。

他置若罔闻,放下耳返朝那处走去。

一阵脚步声过后。

打满铆钉的马丁靴停在迟薰面前,头顶传来冷声的问询。

“你还想不想唱完最后一首团歌?”

迟薰怔了怔,不解地仰起头。

谢肆声刚做完SOLO的妆造,无袖破洞的黑背心上斜挎着一把焰红色贝斯,戴着半掌手套的手抓着手麦,在配饰的加持下整个人更显得不羁。

话也听着像挑衅。

可对视了一会,对方却别过头去,气势也瞬间降下来。

“没别的意思。”他道,“你要是还上台,我就把最后的互动挪到前面。”

说完,谢肆声看到迟浔依旧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沉默片刻。

“……行吧,我自己安排。”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马上要上台的林昼一先去候场了,剩下的人也依次被工作人员带去换装改妆,进进出出的人影在迟薰面前晃过,却让她有种不真实感。

她转了转干涩的眼珠,茫然地闭上眼。

再次睁开时,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持续震动的光脑令她麻木地低下头,以为迎接的又是Z的通讯。

【小浔,私信打扰啦,你好点了吗?】

【前面的两首歌已经特别精彩了!后面没有舞台也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

【宝宝我们都很担心你,身体最重要!以后不能那么拼了!】

【趁着在后台休息记得吃点东西哟】

……

上千条评论和私信涌进来她的账号后台。

迟薰死死咬住下唇,深吸了一口气。

*

“他还会回来演完吗?”

看台上,有人小声忍不住问道。

闵苏也担忧地看着前方的SOLO舞台,谢肆声的rap一向燃炸全场、林昼一的独唱也是可以单开演唱会的程度,她却连按快门的兴致也没有了。

可等到舞台重新暗下去,升降台再次启动时,她又不免再次抱有期待。

大屏幕上浮现ISARO的字母,追光又一次落在台心。

几个人从那处缓缓上升,闵苏够着脑袋去数,一二三……六,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下去,正要放下相机,就听到有人惊呼。

“出来了,第七个人……是迟浔?他回来了!”

闵苏一怔,立刻探出身,就见升降台的最右侧再次站起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状态依旧,仿佛先前的意外跌落只是个错觉。

直到所有灯光将舞台映成雪白一片,男孩坐在城堡洁白的台阶上等待前奏,她都感觉像在做梦。

短短十几分钟不见,迟浔变得更美了。

他穿着纯白立体流苏的羽毛衬衫,衣衫宽大裤脚垂坠,赤着足,垂眸握着麦克风,漂亮之中还多了一种淡淡的哀伤。

或许是为了契合歌的主题。

或许是那十几分钟,真的发生了什么。

看到他额心用羽冠挡住的伤口,闵苏心被什么扯了下,她还是第一次追星追成这样,为他哭为他笑为他心疼,他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她的情绪。

她生怕他再晕倒,抓紧相机的同时,眼睛也不敢离开他身上一秒。

席上的观众也都跟她有种同样的担忧,那些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始终都在。

直到,迟浔开口唱出了第一句——

“地图上未标的岛屿,雾散后忽然清晰

年少的自己,正站在记忆褪色的风里。”

轻灵而淡渺的声音,让整个会场都平静下来。

他肩颈修长,展臂踮脚轻跃时身姿舒展,跳起风格轻盈的舞反而比力量感的hippop还要赏心悦目。

闵苏终于松了口气,又忍不住腹诽……这孩子到底是什么天生魅魔啊!!怎么多了破碎感后反而更勾人了,她真的是一边流眼泪一边流口水。

要是以后还能试试别的舞种就更好了。

猜到后面肯定再没歌词后,闵苏反而坚定了出图的决心,快门按个不停。

但快到歌曲尾声,她才气愤地发现,应援棒还真的一次都没有亮过紫色,她砰砰砰地拍了好几下也不好使。

一想到迟浔受了伤待遇还这么差,闵苏气得反骨都上来了。

她在光脑找出亮灯软件,调了个紫金色的灯就挥舞起来,果不其然,工作人员很快朝她的方向跑过来。

闵苏做好了大吵一架的准备,刚张开嘴。

工作人员已经无视了她,朝她身后跑去。

闵苏回过头,看到后三排的座位上,有个衣着华贵的女孩冷冷坐着,周围围坐了一圈黑衣保镖,他们严肃的面孔和手里巨大的紫色发光板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怎么带进来的?板子比她的镜头还难带吧!

而工作人员看上去正跟他们扯得不可开交,当中的女孩却依旧不为所动,连眼神都没施舍一个。

第三首曲子只剩钢琴独奏,这意味着首演也要结束了。

白色羽毛纷扬洒落,七个少年还在各自的ending里,台下已经有粉丝开始喊名字。

“ISARO!恭喜出道!!”

“肆声!”

“宋颐初!!”

闵苏看着边角站立的迟浔,一咬牙,也大喊起来。

“迟浔!出道快乐!!”

她以为她的声音会被声潮淹没,却很快听到有人同样在喊“迟浔”的名字,也渐渐地,呐喊的人越来越多,她们也都不约而同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应援棒。

整齐的喊声让迟薰从额心的阵痛中回过神来。

看台上的应援海变幻跳跃着颜色,她开始还以为是在喊别的名字,可认真一听却都是在喊她,整齐的、热烈的,甚至声音一次比一次大。

迟薰懵然抬起头,扫过台上一双双热忱的眼睛,整个人像被一股巨力从痛苦中推回梦幻的世界。

就在这时,漆黑的应援棒突然像被什么点亮了一般,亮起了紫金色。

像薰衣草海绽开一样在整个场馆内蔓延、翻涌,目之所及之处全部被染成了紫光。在那当中,她似乎看到了丝莉帕、还有很多人,包括台下抱臂微笑的楚听然。

女人也在用唇语递上祝福。

“恭喜出道,迟浔。”

迟薰的眼底被紫色映亮,干涩的眼眶也一点点变得湿润。

人群喊了多久,她就站了多久。

没人上来催促,甚至应援棒全都熄灭,那些声音也都没停下来。

等到场馆彻底安静,迟薰才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有什么湿润的东西顺着脸颊滑落。

——咔嚓。

闵苏也眼睛热热地放下相机。

转身时,漆黑的舞台只剩她一个人,迟薰便低着头走下台阶,快步朝后台的通道走去,准备小跑回休息室。

刚走了两步,就听到前方细微的动静。

她抬起头,就看到六个早已离场的队友此刻都等在通道里。

最远处的谢肆声一脸不耐地抱着臂,斯恒和泽费尔靠在铁架上,林昼一低着头在发呆,宋杳安也坐在道具箱上托腮看她,一群人不知无声地呆了多久。

而最前方的宋颐初早已朝她招手,语气一如往常的温和。

“走吧,就等你了。”

第47章

庄渠带着许由忙完台前的工作赶回后台时, 室内里闹哄哄一片,另一个助理推出早已订好的多层蛋糕车,和工作人员分切了几十块分下去。

收拾东西的、坐着休息的, 还有正在录制后台花絮的……首次演唱会大获成功,每个人脸上都是疲惫又欣慰的笑容。

庄渠看了眼化妆台前的七个人, 他们桌边都有一碟蛋糕切块,迟浔手里也捧了一碟,比其他人都大, 上面还有蛋糕最中间的翻糖小彩旗。

但他也只是低着头,不吃也不动,任由化妆师拆着头顶的发夹。

庄渠盯着他卸妆后苍白的一张脸, 目光多停留了几秒。

郑澎捂唇路过,吐槽他道:“咳咳咳, 你们连订的蛋糕都是代糖的啊,味道真怪。”

许由:“楚导郑导你们也辛苦了, 改天咱们再好好聚聚。”

“算了, 先欠着吧。”楚听然拧眉吃完最后一口, 扔掉碟子,“早就听说庄大经纪人跟女友如胶似漆,私下聚也挺添麻烦的。”

郑澎:“有空就一起聚嘛, 都是朋友,说起来我现在也没见过小庄的那位。”

闻言, 庄渠转过身来道:“她最近身体不好,不便出门。”他跟楚听然对视, “对了,最后舞台收尾的中控应援有几秒紫金色……”

郑澎以为他是要追责,连忙道:“是我……”

楚听然打断他, “我统筹安排的,有什么问题。”

几个人目光都看着庄渠,都觉得他那张薄唇上下一碰,吐出的话肯定难听。

却没想到他只是微微颔首,“效果不错,不过下次有变动记得提前报备。”

郑澎和许由都松了一口气。

楚听然本来还想跟庄渠聊些工作上的事,就见迟浔率先卸完了妆,他底子好,画得快卸的也快,换了简单的常服缩在角落吃蛋糕。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状态不好。

好在迟浔那些队友看似在忙自己的事,其实都在透过镜子静静观察他。

“没想到你们团内几个人关系挺好,这点我倒是挺意外的。”

楚听然没头没尾地来了句。

面对庄渠质疑的眸光,她耸肩道:“你还不知道?昨天彩排有好几个都单独来找我,问能不能把迟浔加到他们solo里,为了确保舞台质量我没答应,但也问了迟浔的想法。”

庄渠:“他怎么说。”

楚听然:“当然拒绝了。所以网上说什么爱蹭也是假的,明明是他们想被他蹭吧。”

“……”

庄渠感觉有什么被他忽视的事情从脑海一晃而过,他还来不及细想,光脑上就传来日程的提醒。

今天晚上十点,Isaro的首专《Aurora》实体和数字专辑将在全球同步发售,而现在距离发售还剩最后的十分钟。

今天的仗还远没有打完。

工作群里不同的组有人盯榜、有人在准备后几轮宣发,公关组也还没下班。

【ISARO_official:ISARO首张专辑《Aurora》即将登陆!

实体专辑:珍藏PB、限量小卡、独家周边[购买链接]

数字专辑:解锁独家音源及线上福利[购买链接]

前100名实体版购买者送全队亲签海报,数字专辑首日销量破纪录即解锁特别花絮!

#ISARO首专全星系上线#十点准时开抢】

最后五分钟,官博再次发了一条倒计时。

粉丝们也正翘首以盼这一刻,评论爆炸般涌了进来,以万为单位每秒递增着。

【急急急,购物车已经加购一千张了】

【怎么到现在也没有刷到几个姐妹发的演唱会直拍啊……有人透露下曲风吗?】

【问就是在回味中,舍不得发】

【回味+1,小宝宝太会媚了我已沉迷】

【真的,我们拼车回来的一车姐妹全都在看他的视频】

【谁啊?宋杳安?泽费尔??】

【小卡是随机的吗?】

【万一抽到不喜欢的,对我就指的迟浔,那不亏死了】

【跟我换】

【跟我换】

……

【跟我换(可加价)】

【??评论区这些人机吗,点进主页又不像】

【没时间跟你们没去现场的人解释了,求求了跟我换】

十点整。

数字专辑实时销量榜疯涨到卡顿,足足十几分钟后才卡出第一次数据——七百多万张,销量比当时的M7M和Eyas都多出了两到三百万。

ISARO的出道已经是万众瞩目、大获全胜了。

也就是在这时,星网的广场才终于冒出各种各样的视频和言论。

【没去成演唱会也是立刻听上了,妈呀好好听】

【《模拟初恋》比主打曲还对我胃口,感觉自己恋爱了】

【迟浔舞蹈实力很强诶,唱功也让我挺意外的……融进六个人里还挺和谐?】

【有没有一种可能,修音师手都要干冒烟了,何况MV也能剪切,跳不好的片段能让你看出来?】

【没可能,楼上张嘴就来的但凡去看一下演唱会直拍呢】

【刚看完回来,谁懂我一个唯六看完垂直入坑】

【在哪看啊啊啊我也想看】

【指路博主:迟浔今天出道了吗、浔踪Seeking、浔浔善诱,还有不少新站姐,我还没来得及全刷完,每个都想循环播放的程度】

【看得我大晚上相当震撼,他唱跳实力这么强??】

【真的假的】

【晕死,再强能比原先六个正统练习生强吗,某些迟浔粉丝真是夸得天花乱坠】

【容我亲自审判下】

很快,大批不明真相也没去成现场的六家唯粉和唯六团粉都气势汹汹地开始搜索跟迟浔相关的视频。

她们原以为男孩舞台能如此出彩,肯定是拿到了不少的镜头和特写,结果真正点进去一看,才发现他的镜头少得可怜。

大屏上一首歌里几分钟的特写,他也就出现了几秒,和他的歌词part一样少。

妆造也是,第一场的《Aurora》还是统一的黑色宫廷服看不出区别。

第二场就很明显了,他浑身的配饰比其他人少很多,没有耳机、斜挎包、领带发带一类的特别点缀,发型也是平时的卷毛,唯一的校牌还扔到场下了。

到第三场时才稍微好点,做了造型,不过也是为了掩盖额头上的伤口。

而之所以能有如此反响,全归功于他自己的抓镜头能力。

很多个视频里,哪怕不是主拍他的视频,都能看到他在后面跟镜头互动的表情,一场下来手势都没重样。

而且他和队友身高差摆在那里。

无论怎么摇头晃脑,都不至于挡到其他人,毕竟不在一个海拔线里。

所以她们每点开一个视频,都能看到男孩眨巴着大眼睛挥手或是wink的脸蛋,他总在笑,笑容也不像是硬挤出来的,而且还会贴近对方的镜头握手或是互动。

最萌的当数第二场。

只要有人伸出手掌,他就歪着头把下巴搭上来,有时还无师自通地闭上眼,虚空蹭动两下,卷毛敲动着,格外像毛茸茸的小狗。

还有人录到他对着A区送吻的那幕,啵唧了好大一声,连他自己都愣住。

【宝宝你萌!!】

【被萌萌的物料砸得晕古七】

【也太太太会媚了吧,感觉看他单场都值回票价了,抱歉我真的要转粉了】

【超会,而且是一种笨笨的会(?)当时他跟我们隔空比完心,我们所有人都伸手想跟他再录一次,好像还把他吓到了,他误以为我们不喜欢连忙跑了】

【说得我更想把他抓回来啃啊啊啊】

【冷静……冷静不了一点,我真的要跟你们去现场的人拼了(发疯)(阴暗爬行)】

【我不是Alpha吗我刷得停不下来】

【人之常情,星网现在晒专辑订单的Alpha全是迟浔新粉】

【看到那群追全O团Eyas的高贵A现在都迷上迟浔,我竟然感觉好爽……太给Isaro争面儿了】

【我有罪,我之前不该骂他的】

【谁懂,人在浴室脱光了衣服准备冲澡的,现在就是舍不得放下光脑,求防沉迷教程】

【突然发现公司还挺有远见,在我们不认可的时候就慧眼识珠了】

【屁嘞,狗公司真有远见就不会区别对待了】

【想想之前全网黑和线下anti,估计公司也考虑到舆论还有各种因素吧】

【那也不该SOLO也不给个,我真的好想看一次,下次巡演我去定了】

【而且别家都有大粉送的或者自己定制的手麦,只有他用的最普通的】

【啊啊啊在哪里?我光顾着看他脸都没注意到!!】

【刷到了,是他的首个站姐发的视频】

【真的怜爱了,突然好后悔之前没给他接生】

【看完更加实锤他们队内关系不好了,迟浔倒下的时候都没人扶,而且最后唱完其他人也先退场了】

【应该是跟谢肆声关系最差,他solo环节互动了好久,但台下问他迟浔的状况他就是不说】

【已经可以预见团综有多尴尬,万一有个团体游戏都施展不开】

深夜,名为【迟浔今天出道了吗】连发了三条视频。

第一条是TA第一视角接到迟浔扔来校牌,和他靠在花车上唱歌的一幕,并配文:【春樱烂漫时,我们再相见。】

视频里粉色彩带纷纷扬扬,男孩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唱出歌词,像是在对着粉丝们告白。

第二条视频里,迟浔背身立在升降台,拿起光脑准备跟台下合照,却在下一秒像是体力不支般跌倒下去。

第三条是他在黑暗的舞台上,看着首次亮起紫金色应援海的观众席深深鞠了一躬。微风吹来时,他肩头的白色羽毛和他左颊的眼泪同时滚落,易碎感令他美得惊人。

没人看完这三条视频能不怜爱,大部分都和闵苏本人一样看得边心疼边心动。

完全就是黑转路,路转粉,粉转唯三部曲。

当天晚上,星网热搜的词条就被ISARO以热度碾压的态势全覆盖了,其中光是迟浔的话题都占了一半。

#迟浔 神级舞台 #迟浔媚粉 #迟浔无应援资源虐 #迟浔晕倒后重返舞台

只有唯一一条负面词条紧随其后。

#ISARO队内不和

第48章

“下周就要开始录团综, 脚本和整体流程我陆续会发到许由的邮箱,他跟你们对接。”

“另外,晚上的庆功宴帮你们推掉了, 今天辛苦,都早点休息。”

“谢谢庄哥。”

车内响起几道不同的男声。

车就停靠在别墅门口, 庄渠“嗯”了下,目送他们陆续下车,等最后的迟浔准备钻出门, 才开口道:“你先等等。”

迟薰不明所以,揪着衣摆重新坐下来。

庄渠从脚边提起一个黑色手提箱递过去道:“以后的打歌舞台用这一套新的。”

男孩没接,欲言又止地望向他。

庄渠看到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指尖, 沉默几秒,破天荒地淡声开口解释了句。

“劣质的用不了多久, 何况找工作室定制需要时间。”

可迟薰还是没伸手,在他的注视下憋了良久才吐出一句话。

“又要从我的工资里扣吗?”

“……”

他那点工资怎么扣得起。

庄渠松开眉, “费用再议, 我先垫付了。”

迟薰这才迟疑着收下箱子。

她慢吞吞地走回别墅, 顿身换鞋,而抱着箱子准备往楼梯走,却听到餐厅突然冒出一声。

“浔哥, 要来喝一杯吗?”

宋杳安不知何时脱掉了外套,遥遥地立在吧台前, 双手间各夹着一瓶酒和一瓶果汁,吧台上放了七个酒杯, 排排列着。

吊灯幽暗的暖黄光团,在他眼底盈盈悦动。

他笑了下,虎牙闪烁:“今晚是独属于我们七个人的庆祝时刻哦。”

看到玻璃瓶里流淌的液体, 迟薰心微微一动。

她记得那个东西不好喝,喝完醒来也很难受,但是可以让人短暂的忘掉一些东西,于是不自觉地应下来。

“……好。”

厨房里,正在操作制冰机的斯恒闻言放下冰铲。

他还未转身,手臂就已经被宋颐初拽住,对方朝他摇了摇头,“再让他喝一次吧,宋杳安在调酒上还是有分寸的,度数不高。”

宋颐初望着门外,男孩已经拉开椅子在吧台前坐下,他轻声道:“你也看出来了,迟浔今晚的状态很不对,也不想跟人交流,他总得找到一个宣泄口。”

斯恒侧过眸,只见迟浔整个人以前倾的姿势蜷着双肩,像个自闭的小动物似的,又开始盯着脚尖发呆。

与其这样不哭不闹不出声,还不如那晚闹腾的几下。

更何况他的真哥哥宋颐初也在,用不上他来照顾醉酒的人。

“冰块给他少倒点,免得喝多了闹肚子。”斯恒淡道。

宋颐初笑了下,“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杯颜色梦幻的鸡尾酒被推到迟薰面前。

杯子里是紫色渐变成透明的液体,杯口插着一根紫色的鼠尾草和柠檬,闻上去却有股葡萄清香。

迟薰嗅了下,而后皱眉轻抿了一口。

记忆中辛辣发腻的味道却并没有到来,口感甜丝丝的,咽下去后还有些清凉,像饮料,又比饮料的口感更多样。

宋杳安的形象瞬间在她面前高大起来。

原来他不只是个需要保护的小O,还是个调酒很厉害的大师。

“你就不好奇它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

“勇者之心。”宋杳安托腮望着被她喝掉大半杯的酒,“意为喝完它的人,会获得一颗坚不可摧的心脏。”

迟薰立刻饮尽了最后一口。

“……看来还不够呀。”

宋杳安盯着他泛红的眼尾,将第二杯鸡尾酒端到他面前,“那试试这一杯,它叫青提醉椰。”

迟薰又当着他的面喝光了。

他唇边还残留着酒渍,是青提汁和椰奶混杂的味道,却已迫切开口:“还有吗?”

宋杳安眸光闪动。

到底是什么人或事把他影响成这样?

喝到后来,迟薰也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杯。

只感觉胃里仍旧没有之前的灼烧感,头也不疼,越这样越容易上瘾,第六杯时才后知后觉有点头晕。

谢肆声洗完澡下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

迟浔趴在吧台上,两颊醺红,双眸失焦地盯着某一处,他冲过去推走那些的杯子:“你们疯了?让他喝这么多酒?”顿了顿,他去扯迟浔胳膊:“上楼睡觉,再晚了会吵到我。”

几个人没说话。

倒是迟薰被他拉扯得坐起来,懵了半秒,嘟囔着“还给我”就伸手去夺他手里的杯子。

谢肆声把手拿高,斥道:“不准喝了。”

迟薰胳膊怎么够都够不着他的,力气也没他大,被他另一双扼着胳膊推不开,又气又委屈得唇角往下瘪,很快,瞪着他的眼眶就慢慢变红了。

“……”

谢肆声没招了。

他沉着脸把酒杯塞回去,抽了两张纸巾一并塞过去,纸巾却很快被对方气呼呼地砸回来,正巧砸在他脸上。

还敢打他?

谢肆声拧眉就想发火,但看到男孩有眼泪在打转的眼眶,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行啊,你不是想喝么。”他拖了把椅子坐下,“我也喝,我们陪你喝一宿,今晚就睡在客厅了。”

激将法果然有用,他刚拿起杯子,迟浔就放下了。

“我不喝了。”

说着他就跳下了高脚凳。

见他步子摇摇晃晃的,谢肆声没好气地站起来准备跟上去,宋杳安已经上来扶住他,“还好么,要不我送你上楼?”

迟薰下意识摇头,可却又想到什么,突然停住,环顾了一圈餐厅,视线从斯恒、林昼一、宋颐初脸上滑过,最后停在泽费尔身上。

她小声喊:“哥。”

宋颐初怔住,其他人也是。

只有意外自泽费尔眼底荡漾开。

目送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谢肆声不爽道:“他什么时候变成迟浔的哥了?”

宋杳安倒掉刚调制好的青提醉椰。

“我也很好奇。”

……

三楼卧房。

泽费尔将怀里的女孩扶到床边坐下,按开了灯,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只是耐心且安静地慢慢起身,踱步往后退,果然,刚走了半步,就听到她紧绷又犹豫的声音。

“哥哥,你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泽费尔看着她苍白的脸。

“说吧。”

迟薰深吸一口气,她脑子现在很晕,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他,可是Z不会再继续帮她了,他也是除了Z之外唯一知道她性别的人,还替她把秘密保守到演唱会之后的现在。

最重要的是他有权有势,一定也了解很多渠道。

“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人?”

“叫什么。”

“迟浔。”

泽费尔:“哪个xun?”

迟薰:“就是我的名字里的浔,你可不可以帮我找到他……”

泽费尔稍稍抬眉,“找到他现在的行踪,还是说生活情况?”

“他的遗体。”

泽费尔沉默下来。

他看到她的眼泪在眼眶蓄积,才终于明白过来她今晚失态晕厥的原因,看样子迟浔就是她的家人,大概就是她口中的亲哥哥,她竟然在得知亲人去世的情况下还硬撑着完成了演出。

可这位既然因为身亡才无法照料她,那为什么让她顶替入团?

迟薰见他不说话了,泄气道:“不行就算了。”

“我试试。”泽费尔半蹲下来,“不过我还有个问题。”

迟薰以为他要追问跟迟浔有关的隐私或是其他种种,迟疑着点了点头。

男人却语气沉缓。

“你的真名叫什么?”

迟薰一愣,和面前幽邃的绿眸对视上。

“迟薰。”她在床单上比划,“薰衣草的薰。”

“迟薰,小薰。”

泽费尔朝她伸出一只手来,“好久不见。”

他掌心宽大,修长的指节比成牵手的弧度,女孩虽然一脸不解,眼圈也还红着,但还是乖乖伸手握了握。

“……好久……不见。”

*

《Aurora》的数字专辑和实体专辑销量都在一个小时内就破了三千万。

作为以最短时间破纪录的男团,ISARO的官博很快就放出了第一组福利花絮,是练习室内的训练日常,有早晚打卡记录还有日常的练舞剪影。

于是,每个点开视频的粉丝都发现,在这由十天片段组成的整个视频里,打卡最早和最晚离开的基本都是迟浔。

他每天都挎着同样的包包和水杯,有时候为了赶时间嘴里还叼着两支营养液,晚上更是抱着词本缩在角落反复练歌。

这个视频立刻把一部分还是路人粉的踹到了坑底。

【你是说迟浔每天坚持训练十几个小时,一直持续到彩排最后一天,甚至舞台中途晕倒了还圆满完成了首演是吗?】

【是的,甚至换来的是当天区别对待的手麦、镜头和应援】

【怎么别的爱豆是越扒越有,到小浔这里越扒越虐啊呜呜呜】

【我真的心都要碎了】

【叫啊,当初说迟浔是皇族的人怎么不叫了?】

【歪个楼,他真的好喜欢那几套拾荒风的衣服,私下练舞经常穿啊】

【虽然大了点但细看也很萌啊!之前乱拍乱发的那个标题党帖子简直没有心!!】

【感觉不是喜欢……是没衣服,就两套换洗,从水手服开始才像是公司发的衣服】

【心疼死我了,不想给狗公司买专辑可又想收集宝宝更多周边】

【小卡里要是有站姐拍的落泪神图就好了】

【啊啊啊啊我也喜欢那张】

正值凌晨,昏昏欲睡的执勤军官也迫切需要一些什么来提神,便点开了那张图片,照片里男孩赤足弯腰,脸上残留着泪痕,风正吹起他脖颈上的丝带,依旧是第三首歌的现场照。

他又放大了细看。

“多里安,你从零点轮岗到现在都看了几回了?起码有三十多回吧?”旁边的军官打趣道。

多里安鄙夷地扫他一眼,“你没偷看?”

“你也知道我在偷看,怎么不把屏幕调成投屏,真小气啊。”

“嘁,看吧。”

多里安满脸不舍地把投屏打开,扭头感慨道:“我这辈子都想不到我竟然会迷上一个Alpha,虽然他长得跟个Omega似的,也不知道信息素是什么味……”

说着说着,他看到房门口突然冒出的男人,以为自己神志不清出幻觉了,猛地揉了揉眼。

男人依旧站着。

多里安连忙看了眼病房内的场景,还未出声,对方已经先开口。

“你们说的是谁。”

“迟浔啊,自从看完他的演唱会多里安就跟丢了魂……”

恩佐接过话,说了一半,突然看到同僚惨白的脸和抖动的双腿,他惊恐地回过头去,话也卡在喉间。

浅金棕发,白色毛衣,男人五官沉敛,看着他们时目光温和而含笑,却让两人后背都徒然升起一股无边的寒意。

在病床上躺了十几天的王储,此刻正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

第49章

恩佐回过神后, 立刻站得笔直,面露尊敬地朝男人行持枪礼。

多里安也正要照做,手还没握上枪托颈部, 就已经被男人制住,他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以为会因为渎职被训斥,却没想到对方只是静静地端详着他光脑上的内容,目光又在那张照片上停驻了许久。

久到多里安后背的衬衣快要被汗浸湿, 男人才放开了他,快步朝顶层的出口走去。

多里安心虚地擦了一把汗,而恩佐脸色变了变, 连忙追上去:“殿下,您现在还不能离开疗养院!”

男人脚步未停, 甚至连余光都没有施舍给他。

恩佐继续劝道:“殿下,这里环境不错, 您再多休息几日, 等养好身体再回王宫也不迟。”

男人已经进了电梯, 恩佐见状跟紧他,并通过对讲向其他人求助。终于在追着他跑到一楼大厅时,看到三十多个同样持械的军官围堵在门口, 形成了严密难越的一堵人墙。

恩佐松了一口气,用身体虚挡在男人面前, 致歉道:“殿下,这是上头的命令, 得罪了……”

最后的字音还没落下,他就感觉腺体灼热,整个头皮也都刺痛得快要炸开, 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枪也滑出老远。

恩佐面色惨白地仰视男人,这才意识到空气中微妙的气息波动,是来自于他。

果然,随着男人向外走,一堵看似坚固的人墙瞬间坍塌,每个人跪得东倒西歪,脸上都浮现出一股痛苦之色。

所有Alpha都被那股侵略感十足的气息压迫着身体,几乎无法反抗,有的甚至已经战栗起来。

即便如此,他们也分辨不出男人的信息素是什么……似乎无味无色,却又浓度极高,高到令所有人都精神溃散。

何云海赶到时,疗养院的门大开着。

站在门口的男人还穿着医院的拖鞋,微风卷动着他柔顺的金发,令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温和宁静的气场,他道:“来得正好,我想问问这附近方便打车吗?”

何云海看了眼他身后的惨状:“您想去哪,我载您过去吧。”

男人报了个坐标。

在上城区和下城区的交接地带,严格意义上归属于下城区,多年来都很难管辖,这样的民众禁区,必定是有地头蛇在的。

可何云海知道自己不该多问也不该多想,否则下场就和疗养院里的那些下属一样,毕竟他也只是个A级,哪怕多年努力,让各项身体指标都跟S级无异,可在此刻同样是个弱者。

何云海驾驶着飞行器,行到中途才敢偷瞄后排的男人。

他很早之前听说过,说元首和前任的独子早在十岁就夭折了,也正因此才有与现任诞下的两名年幼王储。

那按年龄推算,应疏寻莫非就是当年死去的哪位王储,可人是怎么死而复生的,还悄无声息地活到今天才被认回——

思索间,何云海撞上对方平静的眸光,他刹时汗毛直立。

男人却问:“Isaro的演唱会还在开办吗?”

Isaro?那不就是泽费尔在的团?

醒来的王储竟然第一时间关注的是这个?

何云海不敢多问,如实道:“昨天在奥汀维拉办完首场出道演唱会就已经结束了,最近应该是在休整期。”

男人笑了下:“看来你很熟悉这个团。”

“是……有朋友在里面。”听着他柔和的语气,何云海却心里发怵,他赔笑着将飞行器缓缓降落在一处断墙之外,“殿下,咱们到了,需要我陪您进去吗?”

“不用。”

说完,对方已然迈入了那片禁区中。

……

黑色的、杏色的、纯白的。

各式各样被印刷出来的照片,用夹子挂在一根根绳子上,随风轻轻飘着。

下城区的风发臭灼嗓,即便窗户密封着,玻璃外的灰尘仍然让整个房间显得灰暗落败,房间里躺在皮沙发上的男人闭着单只眼睛,用另一只眼和手轻轻摩挲那些垂到他脸上的照片。

指腹在照片里那人的眉眼上打圈,旁边的光脑循环播放着一段通讯录音。

录音最后是女孩啜泣着的叱骂声,每到这时,男人唇角便升起一抹自嘲又受用的笑容。

就在他伸手准备抓紧其中一张时,突然房间里灌入强风,风将那些照片连着绳子尽数掀翻。

男人气得青筋乱跳,以为又是门外的手下有事汇报,抄起杯子就要砸过去。

杯子还没甩出,眼前黑光一闪,他被人扼着脖颈摁死在沙发上。

“嗬嗬嗬”佐崇的脸部因缺氧变得青紫,瞪着来人,“……迟浔……你……你果然没死……”

“畜生。”

男人看了眼地上散落的舞台照,平和地加重力道。

“我……畜生?”

佐崇的嗓子无法出气,只能发出支离破碎的哈声,他的义眼都因接触不良而断电,另一只眼睛的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可他依旧胸膛起伏,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来,“会对自己的……亲妹妹……有非分之想……的人……才是畜生吧……”

“……”

看到男人眼底的波动,佐崇脸上扭曲充血的笑容放大:“哈……哈哈……你很庆幸吧……现在终于……不用以迟浔的身份……回到……她身边……”

“她会知道吗……她最信任的……哥哥……根本不是把她……当做妹妹……”

扼在他颈上的手骤然一松。

佐崇眼前发白,狼狈脱力地从沙发上滚落下去,大口大口呼吸着,义肢撑着地面,试了几下都无法起身。

但很快,他就闻到了烧灼的气味。

即便看不见,他也能听出来那是纸张被烧毁的声音,除了阻燃的地面,地面上飘散的那些照片、纸张都没能逃掉。

就连抽屉里一沓厚厚的合同,也完全被火舌吞噬着,被扔到了他的面前。

当时靠着修改过的条款和扫描拼接的签名,佐崇轻易就骗过了涉世不深的迟薰,让她觉得Isaro非去不可,但这些并不能骗过迟浔的眼睛。

除了出道合同,当时他们签下的分成合同连同存档备份也都被他清得一干二净。

佐崇被呛得抬手想挥开那些烟雾,可金属做的右臂依旧被灼得发烫。

“其实你身上被换成义体的地方很多。”男人睨着他被火星烫到的衣角,目光温和,“也不差这一点。”

处理完全部的,男人却并没有起身离开。

他捡起地上的光脑,蹲在佐崇面前。

备忘录里他和迟薰几十秒的通讯录音被滑到最左边,跳出一个清理的符号,看到男人指尖果断按上去,佐崇目光蓦地收紧。

“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光脑被扔回来。

做完这些,男人才用桌上的湿巾擦拭着指尖、手背和掌心,乃至衣服上沾到的些许灰尘,就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结束时都会把自己打理干净。

佐崇看着这一幕,嘴角再度堆起讥嘲的笑。

“是啊。”他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拖长了嗓音,“这个世界上只有血缘关系是最牢固的,其他什么都不算数。”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迟薰只把你当亲人,那你即便用其他身份回到她身边……”

“在她心中还有当初的份量吗?”

男人动作稍顿,又很快如常扔掉纸团,平和瞥来一眼。

“总好过一个陌生人。”

“……”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佐崇转了转僵硬的双眼,从背后捡起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是最后一张,也是曾经他得到的第一张。

十几年前他想要研制一批义体供自己使用,其他的以正常价格售卖出去,却被另一波势力盯上,以打乱市场为由频频骚扰他,迟浔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对方是S级的Alpha,各项素质都超越常人,而且他动作干脆利落,拿钱办事,只保护义体,并不会主动对谁出手。

那次合作后,对方就杳无音信。

再次出现时佐崇已经有自己的一方小势力,黑的白的,能赚钱的水他都淌过,迟浔依旧只干白的那部分,却并没有跟之前一样拿到钱就走人。

他一个月来一次,每次忙完都把身上擦得干干净净才回家。

这种收不了编却又素质过硬的,佐崇怎么可能不防着,他派人跟踪迟浔,想看看他是否在跟其他势力接触,或者早有自己的打算,得到的消息却是他都拿钱去报班去买裙子了。

报的是芭蕾班,买的是芭蕾裙。

某天他起了兴致,去了趟手下说的芭蕾班,就看到走廊墙上的荣誉板贴着几张照片,最前方的照片框空着,下面却落了两个小字。

——迟薰。

显然,她就是迟浔的妹妹。

而迟浔也是个心系妹妹、没什么抱负的哥哥。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佐崇正要离开,却在转身时看到掉落在地的蓝底照片,他捡起来,看到照片里女孩脸上稚气未脱,头发梳紧扎成丸子头,身上穿着练功服。

她双眼大而明亮,脸上也带着被家人爱护的很好的、天真烂漫的笑容。

佐崇抚摸着自己的义眼,心像被什么刺了下。

再到后来的某天,迟浔就找上他,说想以虚假的年龄加入某个正在筹划中的男团。

佐崇问起原因,对方并没有确切的回复,但他正愁在下城区拿不到正规营养液的供应渠道,听说队里有斯恒,便答应下来。

他负责通过某些手段让迟浔临时加入,而迟浔负责让自己变得像个爱豆。

公平吗?当然不公平。

可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个世界在诞生那刻就不是公平的。

即便是看似公平的练习生选拔,那六位优越的基因和后天倾注大量财力的培养,也是大部分人享受不到的。

收集到其他成员的信息后,佐崇还亲自去了趟迟浔家里。

敲门后,一阵小跑声逼近,拉开门的却不是迟浔,而是一个穿着睡裙的女孩,她躲在门后怯生生问:“你是谁?”

佐崇下意识挡住自己的义眼:“迟浔的朋友。”

“哦,哥哥你好。”女孩这才把门拉大了些,“我哥去买菜了,你要不进来坐一会等他回来?”

大而明亮的眼睛,天真礼貌的语气。

佐崇突然升出一股烦躁,扯唇冷冷道:“你哥哥没教过你不要带陌生男人进屋子吗?万一我是个坏人呢?”

“可是你看着不像坏人呀,而且……”

女孩咬着唇,满脸不解,“知道我哥哥名字的人很少很少。”

后来佐崇还是进了屋子。

女孩给他倒了热水,还把她珍藏的零食装在碟子里给他吃,她似乎很少跟生人接触,像看小狗小猫似的打量他,叽叽喳喳问个没完,问能不能摸一下他铁做的手臂,问他另一只眼睛是否睡前要取出来充电,还问他洗澡的时候是不是只能洗左半边,右半边碰到水会触电。

佐崇不应声,她也不泄气,单方面地都跟他聊了半个小时。

聊到后来,他都快忘了自己的正事,才打断她道:“你真啰嗦。”

女孩瘪了瘪嘴,也没生气,只解释说她哥哥把她照顾得很好,但有些严厉,而且她生活里接触到的人很少,连舞蹈班也是私人授课,看到一个新的朋友不免话会多一些。

那时窗外罕见是个好天气。

为了不飘进废气而封死的窗格外,落着一只毛色漂亮的幼鸟。

离开鸟妈妈的喂食后,它们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总是活不了太久。

佐崇看着面前和幼鸟一样的女孩,鬼使神差地问道:

“迟薰,你有没有想过脱离你哥哥的保护,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第50章

没有醉酒后的难受和反胃, 第二天迟薰跟往常的生物钟一样醒了。

今天没有课程,也没有彩排。

这也意味着她会有很多空闲的时间,可是一闲下来, 就容易想东想西,会又想到哥哥的事情上去。

迟薰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 在鼻尖再次发酸之前翻了个身,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

好一会,她才重新坐起来, 抹平枕套上两个被浸湿的圆圈。

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才好,迟薰想。

她刷了会星网,发现专辑销量破纪录后, 公司官博专门发了一些周边花絮作为粉丝福利,宋杳安也发了三宫格自拍, 还有林昼一不露脸的一小段吉他弹唱。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做点什么?

迟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爬下去, 在柜子里翻到几张漂亮的信纸, 一字一句地开始给粉丝写手写信。

她原本以为最多只能写半页, 可一下笔就像开了闸,足足写了两页纸。

落款处她写了个“迟”字,然后在后面画了个小小的薰衣草。

到中午的时候, 迟薰抱着反光板和支架出门,准备去楼下的小花园拍几张照片。

刚推开门, 她就听到走廊转角传来嘎吱嘎吱的轻响声,以为是扫地机器人在工作, 可一低头却看到一只电子乌龟。

是她之前看到过的那只。

它似乎想往她的方向爬,可身上圈了一根绳子,绳子后面还牵着什么巨物, 令它在原地扑腾半天也只挪移了几厘米。

迟薰蹲下身想帮它解开绳子,拉住顶端一拽,有什么顺势滑到她脚边。

四四方方的手提箱,和庄渠给她的很像。

她一打开,里面果然是一套定制的紫色手麦,海绵层最上面还放着一张卡片。

【迟浔,出道顺利。——S】

送给她的?

可是S是谁?

宋颐初、宋杳安,还是……斯恒?

迟薰把乌龟抱起来:“上次你还没告诉我,你的主人是谁呢。”

乌龟这次没有心虚地缩头,反而很亲近她,用头蹭了蹭她的大拇指。

很快,它的细尾巴也像小狗一样摇晃起来,冰冷磨砂的金属条在她指缝摩擦,有点痒。

迟薰紧绷的身体放松些许,戳了戳它尾巴根,小声嘀咕:“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你很像一个人。”

房间里,正在喝水的谢肆声被猛呛了下。

他捂着后背被抚摸得发麻的尾椎,脸青一阵红一阵地盯着门口,这小子怎么总对他的龟动手动脚。

莫非识破了礼物是他送的?

下一步不会是登门致谢吧……多大点事。

谢肆声红着脸擦掉唇角的水珠,扫过镜子里的自己,将项链调整了下,又正了正衣领。

然后站在门口等啊等。

等了近半小时,敲门声都迟迟未响起,反倒是楼下传来宋杳安的笑喊。

“我帮你拍吧——浔哥,我拍照技术真的还不错。”

迟薰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突然变成这样的。

她原本找了一处花丛,刚架好摄像机,端着反光板准备调定时,宋杳安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抱着拍立得,白衬衫上还插着一根狗尾巴草,眉眼弯弯地说可以帮她拍照。

再后来打完台球的泽费尔和宋颐初也路过,说他们想试一下。

咬着吸管的林昼一在旁边静静观摩了半天,后来也把自己的相机抱下来,但他调不好参数,就求助起钓完鱼路过的斯恒。

很快,小小的花丛里就站了七个人。

谢肆声是最后路过的,说是看不惯他们毫无新意的拍照角度,路过特地来指导一下。

结束后,打算只发三宫格的迟薰看着相册里三百张照片,很是茫然。

她先挑了三张自拍的发给庄渠,跟他确认是否能公开。

彼时,正在公司开会的庄渠看到了光脑的通讯。

【正面、正面、正面】

点开照片,三张犹如复制粘贴的角度下,男孩正在对着镜头用指尖戳脸。

他脸颊被太阳蒸得泛粉,身上穿了件薄荷绿的体操服,下装是配套的短裤、白袜和球鞋,当时造型师送衣服前给他检查时,他还觉得太过一般,像学校发的套装。

没想到此刻穿在迟浔身上刚好。

除了腰线有些修身,令他整个人更显得纤薄修长,加上他本来手腕脚踝就细,手里捏着的体操彩带还正缠绕在手臂上,总会让人不自觉注意到他肢体上轻盈、孱弱的那部分。

顶级Alpha的性别,和顶级Omega的样貌。

这是他身上独一无二的反差。

“近期网络上有些舆论不利于我们,比如粉丝维权说某团成员太瘦,怀疑公司没给饭吃,这怎么可能?”

“已经出道的团全部收回账号密码,个人发博之前必须由公司审核,文案组编辑好后再发送。”

新来的高管正在会议室喋喋不休。

【发吧】

庄渠回复那头。

*

演唱会结束后,庄筱当初帮迟浔建的粉丝群一直在涨粉,后来她们连夜规范了后援会的成员,可即便如此,群和群人数依然在涨。

除了每天日常舔颜、回味舞台,群里聊得最多的就是要给迟浔准备什么出道礼物。

【想给宝宝每天送便当,直接三餐不重复,把他喂得饱饱的】

【不要抢我台词啊!】

【你们喂饭是吧,那我就勉强喂水吧(羞涩闭眼)】

【?喂的是正经水吗】

【馋一下浔宝的嘴巴又怎,你们不馋吗,其实这几天晚上做春/梦都是他的脸吧】

【监控,拆掉,懂】

【说实在的,我还是最想给小浔准备一套手麦,看他一个人用普通款太心疼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必须是最好的紫钻嵌在上面!】

【是不是得先设计一份图纸出来,最好是和浔衣草或者舞台元素有关的,赶在下次舞台或者团综送给他】

【唉,我这上午刚联系一家顶尖的设计工作室,不过他说最近接了两个急单,不接了】

闵苏刷到那条评论时,刚正在给一位设计师打电话。

“我们最近也有急单,对面出价太高了,还买断了最近的工时,让我多设计十几稿图纸,钻石全部手工贴制。”对面想了会,“下周吧,你看来不来得及?”

闵苏只得悻悻挂掉电话。

挂断前,那头还嘀咕了一句,“……颜色这么受欢迎,最近紫气东来吗?”

她没想到好再该联系谁时,光脑却弹出特别关注的提醒。

【特关@ISARO_迟浔:[图片]】

一点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男孩用工整字迹写的信,用他的视角讲述了这十几天从训练到出道舞台的过程。

细腻的话语瞬间将闵苏拉回前天似梦非幻的夜晚。

她本以为这就是专辑福利了,没想到男孩很快又在群里发了一段起床录音,而后中午又发了三宫格的自拍照。

接二连三的惊喜瞬间把粉丝们砸得找不着北了。

【啊啊啊啊我敲,宝宝你别太会媚了】

【看完手写信一直在哭】

【我也是】

【歪个楼,原来落款的迟后面是画的薰衣草吗?我以为是一串大葡萄】

【不许嘲笑小浔的画技!!】

【外面的人知道我们吃得这么好吗??】

【知道知道(本大宋粉丝已经爬墙三天不知道回家的路了】

【怎么用这么正经的语气喊我起床,越听越有种冷脸萌,听完身体都软了还怎么起得来】

【坏了,我现在对迟浔的感情很复杂,我一边馋他身子一边很想生他】

【完全懂你,我有时还在想自己怎么不是A,想狠狠强制标记他想看宝宝哭(?)】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可爱侵略综合征】

【不知道啊,婚纱自己就穿上身了】

【体操服照片太美味了,摩多摩多】

迟浔果然有求必应。

很快,他就在评论区发了一张他拍角度,照片里他站在草垛里俯视地上的镜头,腿起码被拉得有两米那么长。

【哈哈哈哈干嘛啊宝宝,你快把自己拍成电视塔了】

【小浔是不是在队里总被身高虐,打算奋起直追一下,但其实你的比例已经超好了!腿再长一点细腰就莫得啦】

【笑死我了,第一眼奇怪后面越看越好笑】

【还有其他的吗?】

迟薰看到评论不由纳闷,明明掌镜的时候谢肆声还说这个动作很酷呢。她思来想去,只能挑了另一张发在评论区,是林昼一抓拍她嗅花的照片。

【小浔膝盖上的淤青好像恢复了一些诶(重点误)】

【你好,这里不让上厕所】

【看得出孩子完全直男姿势了,毫无拍照经验可言kkk】

此时,几个少年也在房间同步刷新迟浔的评论区。

刚开始看到谢肆声和林昼一的掌镜被嘲,剩下的人多少有些幸灾乐祸或是平静自信,直到后面四张图相继发出——

宋颐初的被点评为:【好像我妈跟我出门旅游给我拍的,背景如刀锋般锐利,人物如奶油般化开】

斯恒的:【宝宝面无表情被放置在画框中央……所以是证件照吗?】

【哈哈哈哈是的话我拿去印校牌周边了哦】

泽费尔更是——

【老师,我们家一米七的崽儿怎么变成一米五了,幼儿园伙食不对吧】

【答应我小浔,相机下次不要架在树上了好吗(祈求)】

最后也只有宋杳安抓拍她喝水的那张拍立得没有被诟病。

阳光下,矿水水瓶上的水珠顺着男孩唇边滴到下巴,又被他轻轻抹开,仰望向镜头的眼睛像山间轻灵的小鹿。

粉丝们一边笑,一边溺爱式地将那六张照片都保存下来,但也因此对迟浔的后置摄影技术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好了,助理可以收走小浔的相机支架了】

【哈哈哈哈给孩子一点成长时间啦!!】

【顶级美貌都能拍成这样,可见一个人用支架拍很不方便,宝宝平时多多自拍就可以啦】

【9494!随便对着连咔嚓一张都够我舔很久惹,不用太麻烦】

【话说最近没什么行程,队友不应该都在吗,怎么一个帮忙拍的也没有】

【就挺难评的……算了,希望团综能维持表面的和气】

【有直播应该能维持表面和气,至于镜头外就不知道了】

【感觉半夜、浴室、楼梯间这种视野盲区容易出问题】

【小宝细胳膊细腿的,可不能被欺负了啊,我会死死盯着每个镜头切片的】

【千万不要六个人冷脸,然后小浔一个人活跃气氛,结果后面又骂他吸血】

【包有的】

【我发现有些粉丝真的被迫害妄想症,就你家那点热度谁想赖上】

【是啊,超话涨粉再快不也刚赶上双TOP的CP超话粉丝数吗,真正连对方单超的四分之一也没有】

【?】

【好了都别吵了,七个直男互动有什么问题,团综不就是要看群像和团魂嘛】

……

外面吵得不可开交,而群里,闵苏已经和几个粉丝以后援会的名义正式提出想给迟浔定制一套手麦和设备作为出道礼物。

她们的计划和大部分粉丝不谋而合,有些已经自告奋勇发来私信,并发来了自己绘制的设计图纸。

可眼下,筹资成了最难的一部分。

闵苏自己可以掏些钱,可她积蓄不多,也再联系不到其他靠谱的工作室,又想送给迟浔定制全镶嵌钻石的手麦,考虑到群里还有很多跟她一样在读书工作的Omega们,也不敢贸贸然开口。

要不,还是自己做?

想法萌生后,选购钻石的第二天,闵苏把自己的进度汇报给了其他粉丝。

【好有心!我可以加入吗?】

【苏苏我记得你,我们在演唱会互换过周边,我记得我俩家里挺近的!!】

【我也想参加,求带】

就这样,闵苏和十几个女孩子在一家手工艺术馆的包厢见了面,明明是一群陌生人,可聊到迟浔大家仿佛有源源不断的话题。

除了开始时有些生疏,开始忙活后就很快熟络起来。

忙到中途,又有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孩抵达,她身后带着乌泱泱一群保镖,刚来时把屋子里的人吓了一跳。

“那个,其他无关的人不可以进来。”

“谁说他们要进来了,只是帮忙守门罢了。”女孩下巴一抬,极尽倨傲地丢来一个珠宝盒,“我拿的是最好的紫钻,我要自己贴。”

闵苏记得她和她保镖的应援发光板,便笑了笑,将手套和镊子一并递过去。

……

呆在宿舍里的四天,许由每天都会过来。

有时是来送团综的脚本,有时是安排某个成员外出拍摄,亦或只是检查完寄到公司的快递是否有摄像头或者危险品后,再安排人带过来。

这四天,迟薰有空就练舞或是看脚本,一刻都没让自己停下。

即便如此,也还是会有忙碌的间隙让她想到哥哥,比如吃到好吃的时候、换芭蕾鞋的时候、或者只是早晨睁开眼的半秒钟。

那一刻,她心脏会忽然收紧,整片大脑重归空白,需要好久好久才能缓过神来。

“迟老师,今天一楼也有你的快递。”门外传来小助理的提醒。

“好,谢谢你。”

迟薰练完舞,和往常一样跑下楼,果然看到快递盒里放着眼熟的麦克风手提箱。她连续四天已经收到三个了,除了第一天的有落款S,剩下两个连缩写都没留。

迟薰把箱子抱进怀里,心想,要是等收到第六台,她是不是可以集中问一下那六个队友?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送她麦克风呢?为了显得整个队伍的色调更和谐吗?

迟薰想不明白。

她摩挲着箱子表面的纹理,就听到电梯口传来轻响,宋颐初和宋杳安各自推着小行李箱出来,旁边还有一个新面孔的助理在帮忙拎包。

“早啊,浔哥。”

宋杳安抱着箱杆半蹲在她面前,朝她蹙眉,“昨天说的事真的想好了嘛?真的不打算去我们家玩玩吗?很近的。”

迟薰摇了摇头。

“……改天吧。”

“别啊,就今天嘛。”宋杳安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改天家里人也不在,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听到“家里人”三个字,迟薰一怔,蜷着手指抱紧怀里的箱子。

见她神情忽然黯淡,宋颐初朝宋杳安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说话,这个舒缓心情的方法也行不通。

等换好鞋,将箱子都推出门后,他才语气温缓地补充道:“下周录综艺只怕要出远门,你也可以趁这个时间回家一趟,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需要带上。打车不方便的话,我们开飞行器载你过去。”

看着他平和的长眸,迟薰迷茫地点了点头。

等人都离开了客厅,四下死寂,她才慢慢缩进沙发里,身体有些泛冷。

她是有很多东西还在那个屋子里。

可更多的是哥哥的遗物,一推开门就能看到,但她一点儿也不想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