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151
自从上次在“鬼屋”匆匆一别之后,白莹莹和陈爱民再也没有见过面。
差点被抓的当天两人是因为心虚,所以从“鬼屋”分别跑掉后不敢再见面,之后两人是再也找不到见面的机会。
主要是梅学武跟白莹莹跟得实在是太紧了,除非陈爱民趁着上班的时候特意请假去一趟百货大楼,要不然他哪有机会私下和白莹莹见一面?
换作是以前的话,这种事情陈爱民也不是没有做过,但那时候他和白莹莹之间的事情藏得很好,压根没人发现,更没有人知道,所以即便十次有八次是打着自己媳妇的旗号请假早退去找白莹莹,陈爱民也不心虚。
但那都是以前了,自从差点被梅大娘抓奸在床后,陈爱民的胆子差点都要被吓破了。
说来也是因为他跟白莹莹偷情以来,一直都顺风顺水的,哪怕之前在龙尾山上差点出事,也不是因为他们的奸情要败露,而是陈美美差点溺水而亡,所以在搞破鞋这件事情上面,陈爱民和白莹莹两人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因此一朝差点败露,两人都被吓得要死,要不然依照白莹莹一贯的性格,过去的那些天她也不会容忍梅学武跟盯梢似的盯着她,直到缓过来后,确定梅学武真的没有怀疑她,白莹莹才趁机提出异议,反对他继续每天准时准点地去百货大楼陪她吃午饭和接她下班。
好不容易终于摆脱了梅学武,白莹莹立马就联系上陈爱民了,后者虽然当天险些被吓破了胆,但是眼见着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他的胆气又慢慢回来了。
再加上陈爱民确实想知道那天在白莹莹也走了之后具体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儿,所以再三犹豫之后,陈爱民还是决定趁着午休这段时间去了一趟百货大楼。
说实在话,如果有得选择的话,白莹莹肯定不会约陈爱民在百货大楼见面,毕竟她在这里上班,到处都是熟人,一不小心就容易被人发现。
但是这会儿不是没得选择嘛,毕竟他们平时用来幽会的“鬼屋”已经暴露了,至于龙尾山又太远,要是临时找一个地方见面,白莹莹也担心不安全。
既然如此,那么她干脆就选择和陈爱民在百货大楼见面了,还是那个理由,毕竟她在这里上班,她对这儿熟得很。
虽然说到处都是熟人,但是他们避开不就成了?
白莹莹记得他们百货大楼一直都有三个仓库,不过三号仓库是后来才加建的,因为这几年物资短缺,再加上三号仓库的位置比其他两个仓库要偏僻一些,这几年几乎都荒废了。
所以等陈爱民到了之后,白莹莹就偷偷把他带到了三号仓库。
仓库的门刚一关上,相隔了一个多星期终于见面的两人就忍不住抱在一块了。
“爱民哥你那天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跑了呢?”白莹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捶打着陈爱民的胸口,“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多害怕呀。”
别看白莹莹有胆子跟人搞破鞋,她可没有胆子承受他们奸情败露后所带来的一切后果。
“你以为我舍得丢下你吗?但是当时那种情况,我要是留下来陪你的话,那我们的事儿岂不是得让所有人知道了?我是不介意让所有人知道你其实才是我最爱的女人,但是我怕这件事情被所有人知道之后,你得付出沉痛的代价。”陈爱民含情脉脉地看着白莹莹道,“所以我那天只能跑,拼尽全力地跑,我只有成功跑掉了,我才能保护好你。”
“莹莹,你能够打我,骂我,但你不能冤枉我对你一片真心。”
要不说恋爱脑狗都不吃呢,这话确实是有点道理的,明明差点被抓奸那天是陈爱民为了自己能够逃脱而不顾白莹莹,独自丢下她跑掉。
换作是其他的女同志,别管感情有多深,怕是都得怀疑一下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但白莹莹并没有——
不仅没有怀疑陈爱民,而且还真的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我就知道爱民哥你那天不是要抛下我的。”白莹莹拉住陈爱民的手对他道,“对不起,爱民哥,我不应该质疑你的。”
她爱民哥对她确实是一片真心。
陈爱民并不意外白莹莹会是这个反应,他抱着她又哄了她几句,然后才开口问道:“你那天回去之后,你男人有没有怀疑你?”
“什么我男人?”白莹莹对他这个称呼十分不满,“爱民哥,虽然我是嫁给梅学武了,但是谁才是我的男人,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吗?”
“是我不对,是我说错话了。”陈爱民从善如流地道歉了,换了一个称呼后才听到白莹莹说去了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情。
陈爱民听说过去一个星期,梅学武每天都来百货大楼陪白莹莹吃饭,甚至是接她下班,星期天的时候还她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后,他皱眉:“梅学武这么做,该不会是怀疑你吧?”
“不可能。”虽然白莹莹昨天也拿这样的话去质问梅学武,但是她自认为梅学武已经完全被她迷得晕头转向了,再加上梅学武过去一个星期的伏低做小越发让她觉得他爱她已经爱到无法自拔了,所以听陈爱民这么问,她想都不想就否认了。
“梅学武那个人我还能不了解吗?他可不是什么能藏得住事儿的人,他要是真的怀疑上我的话,上上个星期天就不可能跑到我家跟求爷爷告奶奶似的把我请回去了。”
按理来说陈爱民不应该这么相信白莹莹这番话才对的,不是不相信白莹莹的魅力,而是不相信梅学武作为一个男人的骨气和尊严。
换作是他疑是被自己的媳妇儿戴绿帽子了,即便他不是二话不说就相信了,但至少也得怀疑一下。
但偏偏梅学武没有怀疑不说,还二话不说就相信了。
不过陈爱民转念一想,白莹莹跟梅学武结婚这么久了,除了一次醉酒后的“亲近”之外,两人再也没有发生过关系,在这种情况下,梅学武依然没怀疑白莹莹什么,甚至把她当祖宗一样来哄。
他想或许即便同为男人,但是男人和男人之间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至少他是梅学武的话,他可做不到娶了媳妇回来,自己依然过得跟没结婚时似的。
这么一想,陈爱民心底里涌起的那一丝担忧和怀疑很快就被那蠢蠢欲动的情欲给取而代之,说起来他和白莹莹也有一个多星期没见过面了,上次在“鬼屋”那儿他们可没有进行到最后,现在确定危机解除之后,陈爱民就起色心了。
毕竟这三号仓库既没外人,又足够偏僻,正是适合偷情的好地方。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陈爱民就再也按耐不住了,而白莹莹今天见他其实也不是为了那档子事儿,但她向来拒绝不了陈爱民,于是半推半就的,两人就如同干柴烈火般被点燃了。
陈爱民和白莹莹两人沉浸在他们的二人世界里,并没有听到三号仓库外面传来的脚步声,然而三号仓库外面的人却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动静。
一开始听到三号仓库里面有声音传出来的时候,白父和吕爱红他们还觉得有些奇怪,因为这个仓库早就荒废了,平时鲜少有人会来这儿,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吕爱红也不会偷偷把一辆女式自行车藏在这里。
是的,今天白父他们会跟着吕爱红来这儿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偷偷把一辆还没出售的女式自行车藏在了三号仓库,而吕爱红会这么做,并不是想私吞百货大楼的财产,主要是想帮陈爱民。
虽然这次百货大楼新进的女式自行车和上次那辆的颜色不一样,但是这辆女式自行车的颜色也是比较少见的,想到陈爱民之前因为没买到那辆“小凤凰”而被他媳妇儿怪罪了许久,又想到他拜托自己的事儿,吕爱红就偷偷把那辆女式自行车藏起来了。
想到上次她这么做,结果却被莫名其妙就巡查仓库的白父给发现了,还被训斥了一顿,吕爱红这次就学聪明了,她把那辆女式自行车藏到了三号仓库,这样一来即便白父再一次莫名其妙地巡查仓库的时候也不会发现她阳奉阴违。
毕竟谁都知道三号仓库已经荒废了,就算白父真的要巡查仓库,也不会来这个仓库巡查。
然而事实证明计划确实是赶不上变化——
白父原本并没有莫名其妙就巡查仓库的习惯,毕竟这也不是他的活儿,但是自从上次被白莹莹怂恿了一次,而且还真的让他抓到吕爱红的小辫子以及发现一些员工的问题后,他就发现冷不丁地巡查一下仓库也不是什么坏事。
今天就是这样,本来白父在巡查一号仓库和二号仓库的时候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这次的巡查就该结束了,但他突然想起了上次的事情,于是专门又去了一趟前面,结果发现昨天百货大楼新进的女式自行车明明没卖出去,结果却没在仓库,也没在柜台。
这下白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肯定是又让吕爱红帮哪个客人给藏起来了,而且这次藏得更严实一些,两个仓库都找不到。
同样的事情又一次发生,白父怎么可能不生气?
面对白父的黑脸,吕爱红都吓坏了,她哪里想到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白父居然还记得她(犯过的错)?更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居然会在同一个坑里连栽两次。
所以白父一问那辆女式自行车在哪儿,吕爱红哪里还敢隐瞒?忙不迭就说了,本来她打算自己一个人去把那辆自行车给推回来,但是也不知道是出于对她的不信任还是什么,白父居然带人跟上来了。
吕爱红当然不可能拒绝了,一来她没这个资格,二来嘛,她要是拒绝的话,谁知道会不会被人误会她真的在私吞百货大楼的财产?
吕爱红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撒谎,一路上也不敢东张西望,带着白父他们就直奔三号仓库,听到仓库里面有动静的时候,吕爱红压根没反应过来有人在里面搞破鞋,她满脑子想的是——
三号仓库进人了?
那他/她是不是看到她藏的自行车了?
他/她该不会动啥歪心思吧?
吕爱红帮陈爱民一把只是出于热心,没打算搭上自己的前途,自行车要真出问题了,她也是得担责的。
想到这儿,吕爱红就急吼吼地冲了上去,推开了仓库的门,下一秒——
“啊——!!!”
第152章
152
百货大楼主任的女儿在三号仓库搞破鞋的消息就如同一阵旋风似的,瞬间席卷了整个百货大楼。
“诶诶诶,你听说了没有?”
“你也听说了?”
“这会儿有谁没听说啊?真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人啊。”
“小声点,这话要是让人听到的话咋办?”
“怕啥?那么丢人现眼的事儿她都敢干了,我有啥不敢说的?”
“你说怕啥?人家跟咱们一样是售货员没错,但人家还有一个当主任的爹,咱们有吗?”
言下之意就是她们能不怕白莹莹,还能不怕白莹莹她爹吗?
那人被这话给噎了一下,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道:“就算她爹是咱们百货大楼的主任又咋了?她爹是咱们百货大楼的主任她就可以你在咱们百货大楼乱搞男女关系了?要不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男声:“你说谁乱搞男女关系?”
“还能是谁啊?不就是……”售货员边回头边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结果在看清楚站在她们身后的人是谁后,到了嘴边的话就被她给咽了回去了。
要命了,这人咋会是白莹莹她男人?
别看售货员刚刚当着同事的面还挺嘴硬的,但是事实上那些话她也就敢在私底下说说而已,而且还是不敢让白莹莹听到的那种。
这倒也不仅仅只是因为白莹莹有个当主任的爹,更因为她背地里说的那些话要是真让正主听到的话,身为正主的白莹莹尴不尴尬暂时先不说,反正她肯定是很尴尬了。
哪怕明明做错事的人并不是她。
这会儿听到她背地里说的那些话的人并不是白莹莹,但是对售货员来说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因为白莹莹是没听到,但白莹莹她男人听到了,而且看样子他是听得真真的,要不然脸色也不至于这么难看了。
“是你啊?梅同志。”售货员干笑了一声,然后道,“没谁,我们就随口乱说的。”
以前百货大楼的售货员可不一定全都认识梅学武,毕竟白莹莹结婚的时候可没有请她们,但是自从梅学武连续好几天都来百货大楼陪白莹莹吃午饭之后,她们除非是脸盲了,要不然谁不认得梅学武?
“对对对,我们就是随口乱说的。”
说罢,不给梅学武再开口的机会,两人你拉着我,我扯着你的,一溜烟儿地跑了。
只是她们是跑了,梅学武的脸色却并没有因此而变得好看起来,他确信自己刚刚没有听错,如果她们只说百货大楼的售货员在这儿乱搞男女关系的话,那么即便梅学武已经怀疑上白莹莹了,这会儿也只会猜测她们说的是不是白莹莹。
但她们提到了对方有一个在百货大楼当主任的爹,那梅学武还有猜测吗?
直接确定得了。
毕竟百货大楼就只有一个主任,那就是他的老丈人,而他的老丈人也只有一个女儿。
也就是说白莹莹在百货大楼乱搞男女关系,而且还被人当场抓了个正着了?
梅学武今天来这儿就是为了干这件事,但他一开始的计划是偷偷摸摸地干这件事,而不是让这件事捅到人前的。
一旦让人知道白莹莹真的跟人搞破鞋了,白莹莹和奸夫没脸,难道他作为白莹莹的丈夫就有脸了?
再说了,这年头如果有男女搞破鞋,而且又被人捅到革委会那儿去的话,那么可是得被判批斗游街的。
一旦白莹莹和她的奸夫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谁知道白家的人到时候会不会因为觉得丢脸丢大发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跟白莹莹宣布断绝关系?
梅学武可不是心疼白莹莹,他是心疼自己。
老丈人一家跟白莹莹断绝关系的话,那他们还怎么可能愿意给他拿钱?又怎么可能愿意为他走关系给他安排一份更好的工作补偿他?
一想到还有这种可能性,梅学武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当然了,要问现在谁的脸色最难看,那肯定是白父无疑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养大的闺女有朝一日居然会跟人乱搞男女关系,更没想到自己养大的闺女跟人乱搞男女关系的时候还是他亲自抓的奸。
哪怕白莹莹和陈爱民当时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但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如何能够猜不到他们之前在仓库里面都干了些啥?
如果两人是男未婚,女未嫁的话,那么情况还好一些,大不了说两人已经私下定亲了,事后抓紧把结婚证给领了,那么这件事想要翻篇的话还是比较容易的。
但是偏偏陈爱民是不是单身不好说,反正白莹莹是肯定已经嫁人了。
对,她已经嫁人了,而且嫁的还是他们一开始就极力反对的人,想到白莹莹当初非梅学武不嫁,白父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丝渺茫的希望:“莹莹,你跟爸说,是不是这个混账东西强迫你的?你别怕,真要是他强迫你的话,爸肯定会帮你讨回一个公道的!”
白父对白莹莹这个女儿确实是很失望,但是再失望,那也是他的骨肉,是他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孩子。
更何况这次的事情一旦处理不好的话,那么白莹莹这辈子就算是毁了,所以哪怕再生气,再失望,白父也没有办法真的眼睁睁地看着她出事而什么也不管。
白莹莹的脑子现在还是懵的,虽然她不是第一次被人抓奸了,但是很显然,这一次和上一次是不一样的,而且这一次把她和陈爱民当场抓了个正着的人当中,还有一个是她的亲爹。
白莹莹没有忘记白父当时站在门外看向她时的眼神有多震惊和失望,以至于即便收拾好了来到保卫科的办公室,她也一直低着头,不敢跟自己的亲爹对视。
直到听到白父这番话后,白莹莹才忍不住抬起了头看向他,然后就看到了他看向她时的眼神里藏着希冀的光。
白莹莹很清楚,她要是点头说是的话,她爸肯定能想办法把她摘出去,但——
她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陈爱民,她能被摘出去,她爱民哥咋办?
想到这儿,白莹莹看向白父的眼神带着几分期待:“爸,你能帮帮我和爱民哥吗?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白父不知道白莹莹和陈爱民是不是真心相爱,他只知道自己一颗想要为她好的真心是真的喂狗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
她跟他说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那学武呢?他才是你丈夫,你现在跟我说你跟他是真心相爱的?那你当初为什么非得要嫁给他?人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白父从前确实是反对白莹莹嫁给梅学武,哪怕白莹莹嫁了,他也不太看得起这个女婿,尤其是知道了他那份工作是怎么来的之后,但是经过今天这件事,白父现在对这个女婿充满了愧疚。
“他是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但是我当初嫁给他也是逼不得已的。”白莹莹说,“爸,我真正爱的人一直都是爱民哥。”
“什么意思?”白父黑着脸看着面前的白莹莹,他以为她是在婚后才跟陈爱民乱搞男女关系的,但是现在听她这么说,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猜错了,“你跟学武结婚之前就跟他胡混在一块了?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嫁给他?”
“你以为我不想吗?”白莹莹说起来还替自己感到委屈,“但是爱民哥当时没有跟他们家的母老虎离婚,我就算想嫁,我也嫁不了啊。”
她这话一出,白父被气得眼前一黑,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白莹莹见状,连忙和陈爱民上前想要扶住他,不止是白莹莹,就连陈爱民也清楚这会儿他们能依靠的就只有白父了。
不管怎么说,他好歹是百货大楼的主任,只要他愿意出面的话,那么肯定有办法能将今天的事情给掩盖过去的。
毕竟当时在场的就那么几个人,凭白父的身份,让他们改个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爸,你没事儿吧?”白莹莹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慌,她爸可不能现在出事儿,要不然的话她跟爱民哥咋办啊?
“你别叫我爸。”白父即便气得眼前依然是一阵阵的黑,但他也不需要白莹莹他们的搀扶,他挥手就打掉了他们伸过来的手,此时的他只庆幸现在这间办公室里面只有他们三人,没有外人在,要不然的话他这张老脸不知道还得再丢多少回。
白父缓了一会儿,才总算是缓过来了,他看着面前一脸担忧的白莹莹,心底里却生不出半分的感动:“白莹莹啊白莹莹,你可真是长出息了。”
他原本以为白莹莹做过最出格的事情,大概就是不顾他们的意愿非得要嫁给梅学武,结果没想到是他低估她了。
她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远比他们以为的要严重得多。
白父张嘴想要再说点什么,没想到下一秒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看到从外面进来的人是梅学武后,不止白父的脸色变了,白莹莹和陈爱民也一样。
梅学武早就猜到白莹莹跟人搞破鞋了,但是一直不知道她是跟谁搞破鞋,今天终于见到了,梅学武却只觉得可笑——
“白莹莹,你居然跟这么一个老男人搞破鞋?”
三十来岁的陈爱民对于二十岁出头的梅学武来说,可不就是老男人吗?
说句夸张一点的话,陈爱民要是再大个几岁,他都能让他爹了。
这样一个老男人居然是白莹莹的奸夫?
“你是眼瞎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一听梅学武这么说,白父就明白他肯定已经知道白莹莹跟人乱搞男女关系的事了,白父忍不住从椅子上站起来对梅学武道:“学武啊,是我不会教女儿,是我们白家对不起你。”
“当然是你们对不起我了。”
梅学武原本还担心白父会为了颜面干脆利落地跟白莹莹断绝关系,现在见他对自己抱有歉意,梅学武就知道即便事后他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他们多少也会补偿他一点的。
想到这儿,梅学武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的神色却更加愤怒了,“你们怎么教女儿的?居然教出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货色,我就说结婚这么久,平时为啥都不让我碰呢,敢情是外面有野男人了?”
“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嫁给我?难道就为了给我戴绿帽子?白莹莹你个贱人,当初要不是为了娶你,想让你面上有光一点,我也不至于大摆酒席,结果钱出了,我却娶回你这么一个不要脸的东西,还害得我在厂里背上了一个奢靡之风,生生错过了转正的机会,你真是害我不浅啊!”
梅学武说着,伸手就想扇白莹莹一个大嘴巴子,一方面是为了装出一副愤怒的样子给白父看,一方面也是为了泄愤。
毕竟白莹莹是真的给他戴了绿帽子,也真的是让他白白浪费了那么多钱。
梅学武当日娶白莹莹的时候有多高兴和激动,现在他就有多后悔和愤怒。
要是他早知道她是这样一个女人的话,那么他当初说什么也不会看上她,更别提想办法把她从何春风的手里抢过来了。
当天他以为自己抢回来的是一个香饽饽,没想到是一坨臭狗屎。
白莹莹没想到向来对她伏低做小的梅学武这会儿居然敢对她动手,所以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梅学武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居然敢打我?”
不等梅学武开口,白父就一边拦住他,一边扭头愤怒地对白莹莹道:“你给我闭嘴!”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才是理亏的那一方?
梅学武可不管白莹莹知不知道,他只要白父知道就行,虽然没能打到白莹莹让他有些失望,但梅学武并没有忘记自己今天的目的,他隔着白父他们指着白莹莹道:“打你就打你,就冲你干的那点见不得人的事儿,我就算打死你,大家伙儿也只会拍手称快!”
“你个跟人搞破鞋的贱人也好意思问我算个什么东西?今天我不把你送进革委会,不让你们这对狗男女身败名裂,我梅学武三个字就倒着念!”
说罢,梅学武扭头就要往外走,结果刚走两步,立马就被人拉住了。
第一个拉住他的人是陈爱民。
“兄弟,兄弟你冷静一点。”陈爱民死死地拉住梅学武的手不让他走,他很清楚,一旦把事情捅到革委会那儿的话,那他和白莹莹就不止是身败名裂那么简单了,他的婚姻和事业也保不住。
虽然这年头的厂子不能随便辞退工人,但是如果是工人自己犯了错的话,那么厂子完全有理由把人赶走的。
还有张彩凤,陈爱民跟自己的媳妇当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他对她怎么可能不了解?
一旦让她知道他背着她跟别的女同志胡混的话,那么她肯定会放过他的,就算她愿意看在陈美美的份上放他一马,她爹也不会放过他。
所以陈爱民不能让梅学武把事情捅到革委会那儿,只要事情不被他媳妇知道,那么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谁他娘的是你的兄弟?”梅学武皱着眉就要挣脱陈爱民的手,当然了,他也就是做做样子而已,所以他当然“挣脱不了”陈爱民的手了。
“好好好,不是兄弟,不是兄弟。”陈爱民也不傻,他已经听出了梅学武刚刚长篇大论的重点是什么了,他道,“不过你真的得冷静一点听我说,你看事情不发生也发生了,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只要你答应你不去找革委会,我们可以给你补偿。”
“你不是想转正吗?我们可以帮你把这事儿给搞定。”
梅学武不再挣扎了,却冷笑道:“以为帮我搞定转正的事儿,今天的事儿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做梦!”
白莹莹气道:“那你还想怎么样?”
“除了帮我把转正的事情搞定之外,你们还得把我娶媳妇儿花的钱都补回给我。”梅学武说,“另外你们两个,一人给我两千,就当做是补偿我的损失。”
“你疯了吧你?”白莹莹瞪大了眼睛,“两千是多少你知道吗?居然还要我们一人给你两千?你……”
梅学武直接打断她道:“你别管我知不知道,反正你们要是不答应,行,那我就去革委会举报你们,到时候你们该游街的游街,该批斗的批斗,真到了那天,你们想要救自己就不止一人两千了,一人两万都有可能。”
虽然梅学武这番话不好听,但是白莹莹和陈爱民都知道如果他们的事情真的闹到革委会的话,那么付出的代价绝对比一人出两千要更大。
更何况真到了那一天,白莹莹那边能不能拿出那么多钱来先不说,反正陈爱民这边是肯定拿不出来了。
被张彩凤知道他干的那点事儿,她怎么可能还愿意拿钱出来救他?
意识到这点后,哪怕明知道梅学武是狮子大开口,陈爱民也清楚自己只能答应他。
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让这件事越闹越大,否则真要传到他媳妇儿的耳边,他就真的完了。
所以陈爱民不仅飞快地答应了梅学武,甚至帮白莹莹也一并答应下来了。
陈爱民对白莹莹道:“莹莹你也不想我们真的被拉去批斗游街吧?”
白莹莹确实是不想,但:“我没那么多钱啊。”
别看她工资不少,但每个月都花得七七八八了,让她掏两百没问题,但两千?
这可太看得起她了。
陈爱民没说话,而是看了白父一眼,白莹莹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扭头看向白父:“爸,你帮我和爱民哥出这份钱吧?不然我们就要被拉去批斗游街了。”
“……???”
“……!!!!!!”
白父原以为白莹莹最离谱的也就是让他帮她把她该出的那份钱给出了,没想到她居然想让他连同陈爱民那一份也一块帮忙给了。
人不仅在极度无语的时候会想笑,在极度愤怒的时候照样也想笑。
白父现在就笑了,他严重怀疑自己上辈子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要不然他这辈子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女儿?
他现在真想拿她刚刚质问梅学武的一句话来质问她——
四千块钱是多少她知道吗?
结果她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让他帮他们出了?
白父的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不等他缓过来,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人从外面打开了,紧接着白父就听到了一道愤怒的女声响起:“陈爱民你个王八蛋!你居然敢背着我搞破鞋?”
第153章
153
白父和梅学武对这一道女声很陌生,但是陈爱民和白莹莹却不,两人对这道女声十分熟悉,尤其是陈爱民,毕竟他已经听了近十年了。
所以不用循声望去,陈爱民都听得出来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是张彩凤!
是他的媳妇儿!
一瞬间,陈爱民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下来了,这比他刚刚和白莹莹被人抓奸在“仓”还要让他感到绝望。
毕竟百货大楼是白父的地盘,只要白父愿意的话,那么他跟白莹莹偷情的事情还可以想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只要事情不传到张彩凤的耳朵里,那么今天的事情就可以相当于没发生。
大不了之后他找机会换个地方生活,反正上次竞争工会副主席一职的事情上他失败了,除非是新上任的副主席突发恶疾或者突遭意外了,否则的话三五七年间,他基本上是没有上升空间的。
所以换个厂子工作,换个地方生活对陈爱民来说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毕竟只要他一天是张彩凤的丈夫,那么他一天都是江城公安局副局长的女婿。
当然了,如果换得太远,远到都出了江城的话,那么他这个江城公安局副局长女婿的光环就会大打折扣,换作是从前,陈爱民当然不乐意了,离得远了,他就沾不了多少他老丈人的光了,但现在不是非常时期嘛。
比起沾不了多少张副局长的光,陈爱民更担心的是自己和白莹莹偷情的事情会在张彩凤的面前暴露。
本来陈爱民已经想好了,只要安抚好梅学武,那么今天的事情相当于解决了一半,他只要赶在张彩凤下一次来百货大楼买东西之前说服她带着陈美美跟他一块换个地方生活,那么张彩凤就永远不会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
只是陈爱民没想到这边的他还没安抚好梅学武,那边的张彩凤居然就来百货大楼了!
陈爱民扭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张彩凤,一颗心紧张害怕到都忍不住“扑通扑通”地狂跳:“彩凤,媳妇儿,你听我跟你解释……”
陈爱民松开梅学武就要靠近张彩凤,结果刚走到她面前,张彩凤就一个大耳刮子扇他脸上了。
“解释?你俩都被抓奸在床了,还想解释什么?”张彩凤这会儿的理智都要被怒火给燃烧得一干二净了,天知道她在接到一个电话后,听到电话那头的女同志说她的男人在百货大楼的仓库跟白莹莹搞破鞋的时候有多震惊。
别看张彩凤平日里总是对陈爱民呼呼喝喝的,但事实上她心里是有他的,不仅仅因为陈爱民长得好看,更因为这么多年了,连她亲爹有时候都忍受不了她的坏脾气,而陈爱民作为丈夫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甚至在她每次发脾气的时候还会哄她。
知道她怕疼,所以哪怕两人只有一个女儿,他也从来没有逼迫她再给他生一个儿子。
面对这样一个好男人,张彩凤又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
然而张彩凤越喜欢陈爱民,知道他跟人搞破鞋的消息后她才越愤怒,从家里赶到百货大楼这一路上,张彩凤还心存侥幸,觉得就算陈爱民今天没有回家吃饭,也不代表他去跟人偷情了。
说不定是哪个眼红他们夫妻俩感情好的人故意给她打电话,在她面前胡说八道,目的就是为了挑拨他们两口子的关系。
这种事情从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明明她跟陈爱民是真心相爱的,他们在一块之前,陈爱民压根不知道她是谁的女儿,结果偏偏有人说陈爱民跟她在一块是冲着她爹来的。
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但是张彩凤的那点侥幸在来到百货大楼后,就立马烟消云散了,作为百货大楼的常客,再加上陈爱民刻意的宣传,几乎所有的售货员都认识张彩凤。
所以张彩凤一出现在百货大楼,不少人就忍不住背着她窃窃私语,哪怕张彩凤没听见他们在背地里说些什么,但是他们的反应和看她的眼神都让她意识到不对劲。
其他的售货员们当然不敢当着张彩凤的面把陈爱民和白莹莹搞破鞋的事情告诉她了,他们只能告诉她这会儿陈爱民在哪儿。
站在保卫科办公室门口外的张彩凤是亲耳听到梅学武是怎么威胁白莹莹和陈爱民的,也是亲耳听到陈爱民是怎么亲口答应梅学武的。
两千块钱可不是什么小数目,结果陈爱民说答应就答应,这和他亲口承认自己跟白莹莹搞破鞋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儿,张彩凤忍不住又给了陈爱民一个大嘴巴子:“陈爱民你要不要脸了?你干啥不好你居然跟人搞破鞋?你这么做想过我、想过美美、想过我们的家吗?你怎么对得起我啊?”
张彩凤越说越愤怒,越愤怒手上的力气就越大,没一会儿的功夫,陈爱民原本吓得有些白的脸就被扇得十分红了。
原本白莹莹还能够忍一忍的,别看她之前每次面对张彩凤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和陈爱民的关系告诉她,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爱民哥最爱的人。
但真到了这一天,白莹莹却发现自己有点害怕面对张彩凤了。
从三号仓库到保卫科办公室这一路上,哪怕白莹莹的头没有抬起来过,却也听到不少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那些声音压过了白莹莹自认为她和陈爱民是真爱无罪的那点理直气壮。
所以在张彩凤扇陈爱民第一个大嘴巴子的时候,白莹莹哪怕心疼她爱民哥也不敢吭声,直到第二个大嘴巴子、第三个大嘴巴子……数不清的大嘴巴子扇到陈爱民的脸上时,白莹莹再也忍不住了,她冲上去一把推开了张彩凤,对着她怒吼道:“你疯了吗?爱民哥平时对你多好?你这会儿怎么对他下得去手啊?”
张彩凤压根没想到白莹莹居然会冲上来推自己,所以一个没防备,她整个人就撞到了墙上,身上的疼痛并没有让她冷静下来,因为白莹莹的出现和她说的话如同火上浇油一般,让她的怒气烧得更旺了。
“好啊,打了他没打你是吧?”张彩凤挥着巴掌就往白莹莹的脸上扇,“你个贱人你还要不要脸了?平时在我面前装得人模人样的,背地里居然勾引我男人?你贱不贱啊?”
别看张彩凤平时对陈爱民这个丈夫又是打,又是骂的,但是平时她只对自己男人这样,对待外人,她多少会收敛一点。
毕竟动嘴骂人没事儿,动手打人那就很容易出事儿了。
所以白莹莹压根没想到张彩凤打完陈爱民之后居然会动手打她,而且下手一点也不留情,她几个大嘴巴子下来,白莹莹的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一旁的陈爱民见状,不仅没有上前阻止,反倒是悄咪咪地往后倒退了一步。
要问他喜不喜欢白莹莹,那陈爱民肯定是喜欢的,喜欢她姣好的面容,喜欢她年轻的身体,喜欢她优越的家世,喜欢她对自己的崇拜,喜欢她爱他爱到不顾一切、甚至愿意为他生孩子的痴情。
可以说,陈爱民在自己媳妇那儿丢失的男性尊严,全都在白莹莹这里找回来了。
这也是陈爱民为什么跟白莹莹偷情差点让人给抓到了,今天却依然来找她跟她再续前缘的原因。
但是要问他爱不爱白莹莹?
陈爱民最爱的只有他自己,所以即便明知道白莹莹刚刚冲上来是心疼他挨打,陈爱民也不心疼这会儿正在挨打的白莹莹。
甚至觉得她这个脑子果然是不好使,她这个时候冲上来,是生怕他媳妇儿忘了他俩的事儿吗?
不过白莹莹冲上来对陈爱民而言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至少现在可以替他挨一会儿的打。
正在挨打的白莹莹并没有注意到陈爱民后退一步的举动,但是缓过来的白父注意到了,别说他是白莹莹的父亲了,就算他不是,只是一个外人,看到这一幕都觉得陈爱民真不是东西啊。
于是一个没忍住,白父伸手扶着一旁的桌子,然后——
抬脚就踹了陈爱民一下,直接把他踹得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朝白莹莹和张彩凤她们那儿扑了过去。
陈爱民这一扑并没有把张彩凤给撞开,但是却直接扑到了她和白莹莹的中间,一下子打乱了张彩凤打人的节奏。
“好啊你,陈爱民,当着我的面你居然护着白莹莹那个贱女人?你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了?”张彩凤都要气死了,因为陈爱民扑到她们中间站稳之后第一时间面向她,在张彩凤看来,这不就是相当于把白莹莹护在他身后吗?
尤其是见本来眼神都清澈了的白莹莹躲在陈爱民的身后露出了一个感动的表情,张彩凤更气了。
她没有再对陈爱民和白莹莹动手,毕竟连扇了两个人,她也有点扇累了,但是她的怒气可还没有消,她指着陈爱民和他身后的白莹莹道,“你们这对狗男女,我是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现在就跟革委会的人举报你们这对贱人乱搞男女关系,我要他们拉你们去游街批斗,我要你们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做人!”
张彩凤这话一出,陈爱民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至于白莹莹?
别说感动了,她现在都不敢动了。
然而第一个出声阻止的人却是梅学武,他扒开陈爱民和白莹莹对张彩凤道:“不行!你不能这么干!”
张彩凤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反对的原因,但——
她一个大嘴巴子扇了过去:“老娘要你教我做事儿?”
第154章
154
小虞公安今天又一次来到了革委会,不过和上次来这儿不一样的是,她这次是和小张公安一块来的,师兄妹两人来这儿的目的是为了公事。
公事办完之后,小虞公安他们就准备离开了,哪怕因为虞悦的原因,革委会的人对他们的态度还不错,但小张公安可没有忘记在她加入他们派出所之后,革委会是怎么跟他们派出所不对付的。
结果在离开的时候,小虞公安却看到了好几个熟人朝革委会这边走了过来,这几个熟人分别是白莹莹、陈爱民、张彩凤和梅学武。
说实在话,这四个人但凡是单独一个人来革委会的话,小虞公安的好奇心说不定都不至于这么重,但是他们四个人是同时一块来革委会的。
而且为首的张彩凤还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身后跟着的白莹莹、陈爱民和梅学武三个人居然个个都红着一张脸。
至于为什么红着一张脸?
那肯定不能是因为害羞,小虞公安猜测十有八九是被人给扇红的,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么梅学武为啥也红着一张脸?
一看这四人同时出现,再看他们每个人的表情,小虞公安就可以确定很有可能是陈爱民和白莹莹搞破鞋被抓了,如此一来,他们这对狗男女被扇嘴巴子是很正常的,不正常的是作为受害者的梅学武怎么也被扇了?
小虞公安的好奇心立马就被勾起来了,她把已经解锁的自行车重新锁上,然后对小张公安道:“小张哥,我们先别回去。”
“咋了?”小张公安好奇地看向虞悦,“有东西落下了?”
“不是。”虞悦说,“是有热闹看。”
虞悦要这么说的话,小张公安就不走了,他把二八大杠重新推进棚子里,然后跟虞悦一块往回走,边走边问道:“有啥热闹可以看?”
小虞公安说:“很快你就知道了。”
她没有骗人,小张公安确实是很快就知道了,只是他没想到虞悦所说的热闹居然是关于他们公安局副局长家的热闹。
张彩凤和陈爱民都曾经跟着张副局长一块去过平安街道派出所,但是也就那么一次而已,所以小张公安在看到他们两人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印象,直到张彩凤在革委会主动表明自己的身份,小张公安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为什么会隐隐觉得他们有点眼熟。
只是——
江城公安局副局长的女儿居然跑来革委会举报了?
而且还是举报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乱搞男女关系?
得知张彩凤的来意之后,别说是小张公安了,就连革委会的人都有点懵。
当然了,更懵的人是张副局长。
他一没想到自己的女婿居然会出轨,二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会跑到革委会举报自己出轨的丈夫。
张副局长愤怒吗?
自然是愤怒的,得到消息赶到革委会后,愤怒的张副局长在见到陈爱民的时候直接就给了他一拳:“老子打死你个王八蛋!”
陈爱民连面对张彩凤的时候都不敢反抗,更别提面对张副局长的时候了,挨了一拳他还得跟自己的老丈人道歉:“对不起,爸,我向您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了,我……我也是一时糊涂。”
陈爱民糊涂不糊涂的,张副局长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肯定不糊涂,所以揍了陈爱民一顿之后,他扭头就看向张彩凤:“你跟我来一趟。”
虽然革委会不是张副局长的地盘,但是凭他的身份,想要在这儿找到私密一点的地方跟自己的女儿谈一场也不是一件什么难事。
革委会的人多少也得给点面子的。
张副局长看着怒气难消的张彩凤,他叹了口气道:“闺女,是爸对不起你,但凡当初我没有把你们一家三口赶出去住的话,陈爱民那王八蛋也不敢胡乱。”
虽然他不知道陈爱民什么时候跟外面的女人好上的,但张副局长至少能确定在他们一家三口还跟他们一块住的时候,陈爱民不敢有什么花花肠子。
张副局长的一番话,勾起了张彩凤心底里的委屈,之前只顾着生气的她这会儿立马红了眼睛:“爸,陈爱民那个王八蛋不是人!他这么做怎么对得起我?他简直就是把我的脸面踩在脚底下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
张彩凤咬牙道:“我要他们那对狗男女被拉去游街批斗,我要他们身败名裂。”
张副局长没说赞成还是反对,只是问她:“那个王八蛋要是真的因为搞破鞋而被拉去游街批斗的话,你想过美美的以后吗?”
听到张副局长提起陈美美,张彩凤愣了一下,然后她就听到他继续道,“虽然到时候你和美美可以跟陈爱民登报断绝关系,划清界限,但是周围的人都知道美美是他的女儿,你能保证那些人不会在私底下当着美美的面说什么难听的话吗?”
“亲爹是个搞破鞋的,亲娘举报了亲爹,这两件事情放在一个成年人的身上,都不一定能够经受得住,更别提放在一个小孩儿身上了。”
张彩凤再伤心、再愤怒,也明白张副局长的担心并不是杞人忧天,尤其是想到陈美美向来跟陈爱民的感情好,连她都尚且接受不了陈爱民搞破鞋的事,她女儿又怎么接受得了?
“那怎么办?爸。”张彩凤看向张副局长,“难不成就这么放过那个王八蛋了?”
“你先跟他离婚。”张副局长在来革委会的路上已经想好了,他道,“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去办。”
除了身败名裂之外,他还有别的办法整治陈爱民,让他后悔干出这种破事儿。
张副局长说完,见张彩凤没有出声,而是皱起了眉头,他也跟着皱眉:“彩凤,你该不会舍不得跟他离婚吧?”
“没、没有。”张彩凤摇头,“我只是担心他不会同意。”
陈爱民当然不会同意了,这些年他对张彩凤百般容忍并不是因为爱她,也不是因为怕她,而是畏惧她身后的张副局长。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张彩凤就不仅是他的媳妇儿,更是他的救命稻草,他要是不跟张彩凤离婚的话,看在她和陈美美的份上,张副局长就算想收拾他,也会悠着点。
然而一旦他和张彩凤离婚了,那就不好说了。
所以陈爱民一听张副局长要他和张彩凤去一趟民政局办理离婚的事,他张嘴就拒绝:“不不不,爸,我不和彩凤离婚,这次的事情是我做错了,你们要我怎么做都行,就是别让彩凤跟我离婚。”
“而且美美还那么小,不能让她没有爹啊。”
“你给老子闭嘴。”张副局长喝道,“你还有脸跟我提彩凤和美美?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干脆点去民政局跟彩凤把婚离了,然后你给老子收拾东西滚蛋,要么老子把你们这对狗男女直接留在革委会,让他们拉你们去游街批斗。”
不给陈爱民开口的机会,他又道,“我知道你想拿彩凤和美美说事儿,没错,你要是被人拉去游街批斗了,她们娘俩肯定会被你连累,但是你别忘了,老子还有一个在部队当兵的儿子,大不了我让彩凤带着美美去部队生活,到时候山高水远的,你那点破事儿也连累不到她们娘俩。”
“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一旦被拉去游街批斗,你这辈子就算完了,就算你承受能力强,熬过去了,但是只要有老子在的一天,你就别想在江城活得自在。”
陈爱民知道张副局长说的是真的,想到他平日里对张彩凤和陈美美的疼爱,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然后道:“好,我可以答应跟彩凤去民政局离婚,但——”
“我求您答应我的一个条件。”
张副局长冷笑了一声,却没有直接拒绝:“说说看。”
“我跟彩凤离婚之后,今天这件事儿就算完了,以后您不能因为这件事儿来报复我。”
张副局长盯着陈爱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道:“要是让老子知道你以后再干出点什么糊涂事儿来连累彩凤和美美的话,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你。”
虽然被威胁了,但陈爱民却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张副局长这么说是答应他了。
……
梅学武事先并不知道白莹莹的奸夫居然是公安局副局长的女婿,等他知道之后,他就知道不止是他要的、作为补偿的四千块钱要打水漂了,说不定就连他娶白莹莹所花的钱都要不回来。
有张副局长的出面,张彩凤确实收回了她的举报,但是革委会被张副局长打点过之后,他们对白莹莹和陈爱民有奸情这件事自然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此一来,梅学武想要拿着举报这事儿威胁白莹莹和陈爱民给他补偿是不可能了。
不仅仅因为革委会不一定会受理,更因为梅学武本身就不是真的想举报他们。
举报只是他的手段,并不是他的目的。
结果现在倒好,手段没了,目的达不到了,他辛辛苦苦忍辱负重了一个多星期,今天除了一顶扎扎实实的绿帽子和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子,他还得到了什么?
他啥也没得到。
跟梅学武相比,虞悦和小张公安得到的可就太多了,连事前已经知道白莹莹和陈爱民有奸情的小虞公安都没想到他们两人居然会在百货大楼的仓库里偷情被人当场抓了个正着,更别提事前压根不知道这两人有一腿的小张公安了。
虽然张副局长并不是他们师兄妹的直系领导,但他们的领导可归他领导,所以虞悦和小张公安看热闹归看热闹,看之前也是偷偷把他们的大檐帽给摘了下来,然后偷偷混在人群中看的。
热闹看完之后,小虞公安和小张公安特意等张副局长他们都走了之后,他们才走的,没想到在门口就碰到了还没离开的张彩凤和陈爱民。
虞悦他们没有露面,却听到了陈爱民对张彩凤道:“今天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彩凤,我不应该乱搞男女关系的,更不应该害你丢那么大的脸,说起来要不是吕爱红同志多……”
“你给我闭嘴。”张副局长刚一走近就听到陈爱民这话,冷声打断道,“再搞小动作小心我要你好看。”
张副局长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陈爱民还是他女婿的时候都不敢随便在他面前造次,更别提自己现在马上就不再是他女婿了。
所以他默默地把剩下没说完的话给咽了回去,但是也晚了,因为张彩凤已经从他没说完的话里知道是谁把陈爱民和白莹莹偷情的事情给捅破的。
注意到张彩凤的脸色不对劲,张副局长冷着脸把陈爱民赶走,然后才对张彩凤道:“闺女,你可别去找那位同志的麻烦。”
陈爱民了解张彩凤,张副局长也同样了解自己的女儿,换作是其他的女同志会不会感激吕爱红不好说,反正他女儿大概率是不会了。
因为吕爱红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陈爱民和白莹莹两人的奸情确实因为她而公之于众了。
张彩凤会恨陈爱民和白莹莹,但同样也会迁怒抓奸的吕爱红。
陈爱民就是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故意在张彩凤的面前提起吕爱红,张副局长要做的,就是阻止张彩凤上陈爱民的当,免得她真的顺着他的话去做。
……
虞悦没想到他们今天来革委会办个公事居然能顺便吃个瓜,她知道李桂兰他们对这件事很上心,所以准备下班回去之后就跟他们好好分享。
结果没想到等她下班回到家的时候,才发现这件事居然已经在他们家属楼传开了。
“妈,桂兰姨,你们咋知道的?”虞悦好奇极了,“难不成白莹莹和陈爱民被抓奸的时候你们也在场?”
也不对,她们要是在场的话,那么当时她们不可能不跟着一块去革委会看热闹的。
李桂兰摆摆手:“我们当时要是在就好喽。”
虞悦一听就知道她们当时果然不在了。
虞美云解释道:“我们能知道这件事儿,还得多亏一个人。”
“谁啊?”
“还能是谁呀。”虞美云笑着伸手指了指楼上,“当然是王大娥了。”
“她?”
虞悦觉得这下得轮到她妈她们来满意她的好奇心了,“怎么就多亏她了?”
“老黄不是已经知道了她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嘛,所以他想给丰收置办两身衣裳,哪怕他没时间,也不打算把这事儿交给王大娥去办,反倒是交给我们了。”
第155章
155
虞美云这么一说,虞悦就明白她为什么说多亏王大娥了,刚刚她还觉得纳闷呢,为什么上楼碰到王大娥的时候她看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现在她知道原因了。
因为老黄直接把对她的不信任摆到台面上来了,而且王大娥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要不然也不至于去居委会那儿领手工做了,要是老黄把置办衣裳的钱和票交给王大娥去办的话,那么多少她也能中饱私囊一点。
结果老黄倒好,直接把这件事拜托给虞美云和李桂兰了,如此一来,王大娥的心里自然是不痛快了。
然而连老黄这个枕边人都不管她心里头痛不痛快了,更何况是虞美云和李桂兰?
别看老黄和俞东明、何满军的关系不错,但是虞美云和李桂兰跟王大娥的关系就很一般了。
所以老黄敢拜托她们,她们就敢接下老黄的拜托。
“不过三悦你咋知道陈爱民跟白莹莹被抓奸的事儿?”虞美云好奇问道,李桂兰也反应过来了,“对啊,我们下午去百货大楼给丰收买衣裳的时候听那儿的售货员说了,他们可没有报公安。”
所以三悦是怎么知道的?
总不可能和她们一样,下午去百货大楼了吧?
“他们是没报公安,但他们去革委会了。”虞悦说,“我和小张哥正好去革委会办事儿,没想到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好碰到他们去革委会了。”
虞悦这么一说,虞美云和李桂兰也懂了,她们好奇问道:“那现在他们那对狗男女现在是啥情况?两人会不会被拉去批斗游街?”
“按理来说确实会,张彩凤都实名举报他俩搞破鞋了,但后面张副局长来了。”虞悦并不知道张副局长都跟张彩凤说了什么,但是她直到最终结果是什么,“反正最后张彩凤不举报了,白莹莹和陈爱民也不用批斗游街,不过张彩凤会跟陈爱民离婚,至于梅学武会不会跟白莹莹离婚那就不知道了。”
虞美云和李桂兰到底是当父母的人了,所以认真想想也大概能够猜到为什么张副局长一来,张彩凤就不举报了。
不过……
“既然张彩凤要跟陈爱民离婚了,那另外一对离不离婚,那就不是梅学武可以决定了,毕竟白莹莹之前没跟陈爱民在一块,不就是因为他有媳妇儿嘛,这会儿他都没媳妇儿了,她怎么可能不想尽办法跟梅学武离婚?”
说到这儿,李桂兰忍不住笑了,“所以梅小女和梅学武两人现在是钱也花了,酒席也摆了,结果脸也丢尽了,媳妇儿也留不住了。”
“真是活该呀。”
虽然白莹莹和陈爱民没有被拉去游街批斗,表面上看这件事算是过去了,但事实上张副局长能打点革委会的人,却打点不了所有的知情人。
要不然虞美云和李桂兰她们作为顾客,怎么可能去一趟百货大楼买点东西就能够从那些售货员的口中知道陈爱民和白莹莹被抓奸的事?
而这天下午去百货大楼的顾客只有虞美云和李桂兰两人吗?
肯定不可能的。
所以即便白莹莹和陈爱民两人不用被拉去批斗游街,他们的事也肯定是已经传开了,一旦传开,影响的就不止是他们的婚姻,还有他们的工作以及方方面面。
可以想象得到,至少三五年内,他们肯定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虞悦默默地点点头,如果梅学武是被白莹莹盯上的,那么他确实是值得被同情的,但偏偏白莹莹是他们娘俩想方设法给抢过去了。
所以他们有今天,一点都不值得人同情。
“对了,这事儿完了之后,我跟小张哥本来打算离开的,没想到又碰到了张彩凤和陈爱民。”虞悦就把这件事给说了,李桂兰听完后忍不住骂道,“那陈爱民可真不是东西,虽然说人家吕同志是抓了他和白莹莹的奸,但归根结底还不是他自己的问题吗?”
问题一是陈爱民自己跟白莹莹乱搞男女关系,问题二是陈爱民主动到吕爱红面前卖惨,要不然人家至于冒着被领导骂的风险帮他藏自行车?
虞美云却看向虞悦道:“幸好当初你们就算救了陈美美,我们也没趁机把陈爱民跟白莹莹有一腿的事儿告诉张彩凤,要不然别说得她的感激了,她不迁怒我们都算好了。”
“这倒是。”其实虞悦当初在公社医院见到张彩凤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察觉到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她们救了陈美美,张彩凤虽然感谢她们,却在得知陈美美的肋骨被她们按断之后对她产生了一丝的不满。
虽然她嘴上没说怪她,但是从她说话的语气,虞悦可以感受得到,所以那时候她就明白,陈爱民和白莹莹搞破鞋的事情,张彩凤能够知道,但是不能从她或者她家里人的口中知道,要不然很有可能惹上麻烦。
而张彩凤今天的反应证明了她当初并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
一传十,十传百。
陈爱民和白莹莹的事情果然如虞美云和李桂兰所想那样,很快就传开了,知道何春风和白莹莹相过亲,处过对象,甚至差点谈婚论嫁的人最近碰到李桂兰没少跟她说何春风和他们家真是因祸得福了。
还有人问李桂兰当初是不是早就知道白莹莹和陈爱民有一腿了?要不然当初她怎么会那么快就接受了梅学武撬了何春风墙角的事?
不少人可没有忘记李桂兰当天知道这件事后脸色有多难看,第二天醒来后心情又有多好的。
李桂兰当然不承认了,这要是承认了,谁知道梅大娘和梅学武会不会来找他们麻烦?
所以她说:“可别瞎说,我要是早知道这件事儿,早就骂上门去了,还不是我家老何嘛,说两个孩子没缘分,条件再好,硬凑到一块也不会有啥好日子过。”
“我一想也对,人活一辈子,不就是图个能过上好日子嘛,春风跟人家姑娘处不来,那肯定就是没缘分了,硬凑到一块,那接下来的几十年还咋过啊?”
李桂兰这么说,有人信,也有人不信,但是外人的相信与否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只是李桂兰是心情好了,虞悦的心情却有点好不起来了。
之前她和沈确两人带着小船去了一趟百货大楼买了一辆二八大杠,沈确买自行车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着去找虞悦的时候方便一些,或者趁着星期天休息的时候,载虞悦出去一块约个会什么的。
结果这辆二八大杠只用了五六七八次,沈确就没办法再用了,因为他临时接到一个任务得出差一趟。
沈确是趁着午饭的时间来找虞悦的,见她听到自己说完后,原本明亮的眼睛突然变得黯淡了些,沈确心里充满了愧疚:“对不起,三悦。”
明明他们已经约好了这个星期天要一块去看电影,但是很显然,他要失约了。
“对不起啥呀。”虞悦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与其说失望,倒不如说有点舍不得。
毕竟经常处对象的人都知道,感情最好的怕就是刚处上那会儿了。
但是虞悦觉得那点舍不得不至于到要说对不起的地步,而且她也反应过来了,沈确这次出差肯定不是因为啥小事,而是事关接下来的自卫反击战,所以沈确更加不需要跟她说对不起。
虞悦拉住沈确的手道,“我只是舍不得跟你分开而已,又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她的一句话让沈确听得一颗心都暖烘烘的,他握紧了虞悦拉住他的手:“我知道。”
只是他还是觉得对她有所亏欠。
后面这句话沈确没有说出口,但是虞悦看出来了,她弯着眼睛对他道:“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的话,那这次出差你就拿出你一百二十分的水准来,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这样才对得起我为你受的相思苦。”
虞悦这话说得肉麻兮兮的,但也是怪了,沈确就喜欢听,就愿意听。
但是他再喜欢听,再愿意听,也没那个时间了,因为这次出差的任务来得急,沈确马上就得出发了,最后他伸手抱了抱虞悦,对她说了句“我保证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的”之后就走了。
这段时间虞悦已经习惯了每天见到沈确了,他这么一走,一开始虞悦还有点不习惯,但是很快的,她就没有心情不习惯了,因为在十二月中旬的时候,江城公安局就给虞悦发函了,要抽调她进专案组协助办案。
“公安局要你协助办啥案子啊?”虞美云原本还好奇虞悦怎么还没下班就回来了,结果没想到是收到公安局发函了。
虞美云知道虞悦有本事,要不然公安局的局长也不会看上她,让她成为专案组的特聘骨干成员。
但是作为虞悦的亲妈,虞美云怎么可能不担心呢?哪怕明知道虞悦有本事也照样担心。
因为虞悦只是有本事,并不是生了一副铜皮铁骨。
哪怕现在距离虞悦昏迷不醒的事已经过去许久了,但是虞美云至今都没有忘记自己那几天是怎么过来的。
同样的事情要是再来一次的话,虞美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遭得住。
小船没有说话,却像个小跟屁虫似的紧跟在虞悦的屁股后面,他也想知道他姑姑这次要去协助办啥案子。
虞悦知道虞美云向来是个有分寸的妈妈,所以听她这么问,她就知道她是担心她了。
虞美云没有忘记那几天发生的事情,虞悦也没有忘记自己醒来后第一眼看到虞美云时就看到了她头上的白发。
过去的这段时间里,虞悦没少给虞美云买一些能让白头发变黑的食物,但是她那些已经白了的头发并没能全部黑回来。
虽然虞美云说了,只要她能够醒过来,好好的,就算她的头发全白了也没关系,但虞悦知道她妈是个爱美的,那么说也不过是不希望她内疚而已。
所以这会儿虞悦也不着急着收拾衣服了,拉着虞美云的手对她道:“妈你放心,虽然抽调函上没有说因为啥案子把我抽调过去的,但是你想呀,我就是一个派出所的小公安,平时基本上都是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大案子是处理过,但是经验不多,所以公安局把我抽调过去,肯定不是啥恶性案子。”
“而且大家伙儿也肯定知道我还是个新人呢,肯定多少会照顾我一点的,所以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有事儿的,说不定人家就是要我过去帮忙打个杂什么的。”
“胡说。”虞美云被自己闺女的话给逗笑了,“我姑娘这么有本事,专案组的人要是真让你过去帮忙打杂的话,那他们可真是有眼无珠了。”
小船立马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
他也听不得他姑姑这么贬低自己。
“就是啥呀就是的。”虞悦笑着摸了摸小崽崽的脑袋,问他,“今天好些了没有?医生咋说的?”
现在的天是一天比一天冷了,家里的大人倒是个个都身强力壮的,哪怕换季也没有一个人感冒。
但是小船就不行了,他和虞悦的情况不一样,虽然同样是早产儿,但是架不住虞悦是一个开了挂的早产儿。
所以一不小心的,小船就感冒了,昨天晚上还有点发烧,虽然到了早上的时候,小船的烧已经退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虞美云还是带小崽崽去了一趟江城医院。
虽然去机械厂的卫生所看病更便宜,但是家里的孩子生病了,虞美云还是更习惯去江城医院,因为那儿有专门的儿科医生,机械厂的卫生所可没有。
小船奶声奶气地道:“好多啦,姑姑,医生爷爷说奶奶把我养得好好,病一场也不是啥大事儿,不用打针也不用吃药,医生爷爷给我按了按就让我跟奶奶回家啦。”
虞悦说:“既然如此,姑姑交给你一个任务。”
小船眼睛一亮:“姑姑你说,我保证完成任务。”
“知道是什么任务吗?你就说保证完成任务。”虞悦忍不住又呼噜了一下小崽崽的脑袋,然后说,“我不在家这段时间,你得帮姑姑多找点事儿给你奶奶做,省得她在家太无聊了,老是担心我。”
“你可别教坏小船。”虞美云抬手就拍了一下虞悦的胳膊,也没用啥力气,“行行行,我不担心你行了吧?”
“那可太行了。”
在说说笑笑间,虞悦就把衣服收拾好准备离开了,临走前虞美云让虞悦好好干活,别担心家里。
结果谁也没想到,虞悦前脚刚走,后脚家里,不对,应该说家属楼就出事了。
第156章
156
江城火车站。
此时已经是十二月,江城早就已经入冬,和北方的城市不一样,江城冬天的冷是带着湿气的冷,在没有暖气的加持下,室外远比室内要暖和得多了。
至少室外还有和煦的阳光。
所以在候车大厅里的等火车的乘客们个个都穿得厚厚实实的,而今的衣服颜色很少,基本上是蓝、灰、黑三种颜色,但是在这种“去个性化”的装扮中,仍然有人能够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般,十分引人注目。
贾大娘刚走进候车大厅,目光环视了一圈后,很快就锁定了坐在角落的长条木椅上的一个姑娘。
虽然那姑娘和其他乘客一样,都穿得灰扑扑的,但是她那张脸却白得仿佛在发光似的。
一白尚且遮百丑,更别提这姑娘长得还不丑,不仅不丑,模样还漂亮得让人眼前一亮。
当然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这个漂亮姑娘是只身一人的,似乎是自己一个人来的火车站。
不过贾大娘没有着急,而是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观察了好一会儿的时间后确定那姑娘真是自己一个人来火车站的,她这才起身朝她那边走去。
离得远的时候,贾大娘只注意到了这姑娘长得白和长得漂亮,离得近了,她才发现这姑娘的家境肯定很不错,因为她身上穿着的衣服没有一个补丁,哪怕手上戴着的手套并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但是一看就知道是没戴过几次的新手套。
再看她的头发又黑又亮,没有一点毛躁,脸上的气色红润有光泽,让人看一眼便知道这是一个被家里养的很好的孩子。
贾大娘的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旋即坐到了那姑娘左边的空位上,然后自来熟地跟她打招呼:“哎哟喂,你这丫头长得可真俊啊。”
那姑娘是个脸皮薄的,被贾大娘这么一夸,脸上慢慢地露出了两朵红晕,似是不好意思地道:“没有没有,大娘你过奖了。”
“咋没有啊?大娘我活了这么多年了,可没见过比你还水灵的姑娘了。”贾大娘羡慕似的道,“你爸妈可真有福气,我要是跟他们似的,也生一个这么漂亮的闺女,我做梦都会笑醒了。”
听到贾大娘这么说,姑娘微微垂眸,脸上虽然还挂着笑,但是她那个笑怎么看都像是掺上了几分苦涩。
“咋了,姑娘?是大娘说错话了?”贾大娘说着,伸手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瞧瞧大娘这张破嘴……”
“不关你的事儿,大娘。”姑娘见状,连忙抬眸看向大娘摇头道,“是我跟我爸妈闹矛盾了,所以刚刚听你那么说,我就想起我爸妈了。”
“闹啥矛盾了?姑娘,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跟大娘说说呗。”贾大娘说,“难得我们在这儿碰上了,这不说明咱们有缘分嘛。”
也不知道那姑娘是真觉得贾大娘说的有道理,还是有些话实在是憋心里头憋太久了,难得碰到一个愿意听自己说话的人,姑娘就跟掏心窝子似的,把自己憋了一肚子的话都跟贾大娘说了。
原来这姑娘有个青梅竹马的对象,本来两人都约好了,等到了适婚的年纪就去领证,结果没想到去年高中刚一毕业,这姑娘的对象家里出了点事,没能给他安排工作,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选择下乡了。
这姑娘虽然没跟着一块下乡,却也没打算跟自己的对象分手,原本想着等之后情况好一些,或者有机会的话,再想办法让自己的对象回城,这样两人就能再续前缘了。
只是这姑娘的想法并不代表她父母的想法,她父母觉得现在的知青想要通过招工回城实在是太难了,自己的女儿不知道得等多久,才能够等到她那个对象回来。
如果是一两年的话,没问题,三五年的话,那就有点勉强了,要是再来是十年二十年的话,自己女儿的青春岂不是都要折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