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131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这句话放在任何一个年代都适用,本来茶楼里的人相亲的相亲,闲聊的闲聊,干活的干活,结果大娘进门第一句话就吸引了大家伙儿的注意力,第二句话就勾起了大家伙儿的好奇心,第三句话更加不得了,直接就让大家伙儿蠢蠢欲动起来了。
就连虞悦也不例外。
说实在话,如果大娘没有说第三句话,或者说没有提到“鬼屋”的话,那么虞悦尚且能按捺一下自己那颗好奇心。
毕竟作为公安的她平时上班就没少吃瓜,所以少吃一两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但是对方提到“鬼屋”了,虞悦就有点按捺不住自己那颗躁动的好奇心了。
因为她曾经在“鬼屋”那儿见过白莹莹和陈爱民两人搞破鞋。
虞悦当然不确定大娘要看人抓的是不是这两个人的奸,但是她也确实想知道。
哪怕虞悦一句话没说,但是坐在她对面的沈确仍然一眼就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他没说什么,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把没吃完的如意酥和桃花酥给包了起来,然后笑着对虞悦道:“我们走?”
虞悦有点意外沈确居然和自己心有灵犀,更意外他居然愿意跟自己一块去凑这样的热闹,但是,管他呢。
“走走走。”
虞悦连忙起身,拉住沈确的手腕就往外走。
在这个已婚男女走在街上都得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的年代,虞悦这个举动已经算得上是很出格了,要是有红小将在这儿的话,说不定还会有一桩麻烦事儿。
但是幸好此时茶楼里没有红小将,而其他的人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来人刚刚说的那三句话。
所以即便有人看到虞悦这个举动了,第一反应也不是她不够矜持,她不注意影响,而是——
他们能走,他们是不是也能?
虽然虞悦和沈确两人都没有说他们要去哪儿,但是给他们带来重磅消息的大娘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跟上去了,那么他们两人要去哪儿,这还不容易猜吗?
初次来相亲的男女同志原本是想要好好表现,争取给对方留个好印象的,但是架不住虞悦和沈确两人起了一个坏头(bushi),其他的相亲男女忍不住有样学样。
人都有从众心理,如果没有人起身离开的话,那么或许到最后都没有人起身离开,但是一旦有人起身离开的话,那么跟着起身离开的人肯定是接二连三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的工夫,茶楼几乎都空了,在茶楼上班的人可羡慕坏了,他们也想去看热闹啊啊啊。
……
虞悦和沈确两人离开茶楼追上去后,就发现了一件有点古怪的事儿,那就是大娘一边带人往“鬼屋”的方向走,一边大声嚷嚷着她要去“鬼屋”做什么。
声音大到就像是故意的。
虞悦皱了皱眉头,脑子里不由得蹦出许多自己曾经看过的小说情节,比如下药害人清白,故意请人抓奸什么的。
如果是真的搞破鞋被抓,那么虞悦不会同情对方,但是如果是被人故意陷害的话,那么虞悦就没办法坐视不管了。
因为搞破鞋这种事情放在后世,即便是真的也顶多算是道德问题,并不构成犯罪,很多人甚至不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但是放在这个年代,即便是假的那也如同灭顶之灾,因为一旦被抓就要经历批斗和游街。
想到这儿,虞悦扭头对沈确道:“我去找那个大娘问两句话。”
“我陪你一块去。”沈确没打算跟虞悦分开,今天毕竟不是工作日,他陪在虞悦身边也不算是打搅她工作。
虞悦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也没有拒绝沈确,和他一块往前挤,挤到大娘的身边后也没有拐弯抹角,张嘴就问道:“大娘,在‘鬼屋’那儿搞破鞋的人跟你有仇吗?”
大娘不认识虞悦,但是听她这么问,下意识地摇头道:“没有啊。”
虞悦又问道:“那要去抓奸的人对你有恩吗?”
大娘这次没有直接回答虞悦了,她皱眉看向她反问道:“你问这个干啥?”
虞悦也没有废话,直接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证件——小虞公安临时上线。
“我是公安,我现在怀疑你是故意煽动群众闹事,你要是不回答,那就跟我回派出所一趟。”
大娘被吓了一跳,她看了一眼虞悦的证件,可惜她不识字,一个字都看不懂:“你说你是公安你就是公安了?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
她的话音刚落,一旁的人就拉了拉她的手臂道:“别瞎说,她真的是公安同志,你就是小虞公安吧?”
她最后的那句话是对虞悦说的。
见虞悦点头后她一拍手道:“我就知道我没认错人,刚刚在茶楼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有点眼熟了,但是因为你今天你的打扮和报纸上的不太一样,我就没能想起来。”
但是现在不一样,虞悦现在都把证件掏出来了,她又怎么可能还想不起来?
“小虞公安?”大娘愣了一下,片刻后反应过来,“你就是之前抓了那三个逃窜的抢劫犯,最后还英勇负伤的小虞公安啊?”
虽然大娘不识字,但是前段时间她也是听过广播的,“英勇负伤”这四个字她还是从广播上学来的呢。
得知虞悦就是之前解除了江城危机的小虞公安,大娘也不藏着掖着了,老实跟她交代道:“要去抓奸的人对我没恩,但是她花了一点……嗯,钱,让我故意带多一点人去‘鬼屋’那边……”
大娘说到这里,见虞悦那张漂亮的脸蛋板了起来,她立马为自己辩白道,“我这么做也不是为了她给的那点钱,主要是看不惯狗男女搞破鞋,这都嫁人了,还干出这种事儿,这要放在以前,那可是要浸猪笼的。”
小虞公安想听的可不是这些,她又问道:“收买你的人是男是女?有没有说搞破鞋的人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收买你把事情闹大?”
“是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女的,她说搞破鞋的女人跟她是邻居,因为见不得他们家好,把她儿媳妇给害得流产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所以知道她的邻居要跟野男人搞破鞋,就花钱请我把事情闹大,让她的邻居付出代价。”
大娘说完,又道,“小虞公安你说这人那么坏,我帮个忙也算是学雷锋同志做好人好事了吧?”
虞悦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她:“你确定收买你的人说的都是真的?”
“这个……”
“你有证据证明收买你的人的邻居是真的跟野男人搞破鞋?”
“那个……”
虞悦不用她回答都知道答案了:“你既不确定,又没证据,咋能算是学雷锋同志做好人好事?”
这样都算的话,那雷锋同志的棺材板怕是要压不住了。
这下大娘没话说了,因为她也意识到这件事可能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连忙问虞悦:“那现在咋办?小虞公安,我……我把她给我的一块钱还回去能不能当没事儿发生?”
“你看看跟在你屁股后面的这些人,你觉得把钱还回去就能当做没事发生吗?”虞悦没有逮着大娘说教,而是转身就对身后跟上来凑热闹的人道,“都别跟着了,啥事儿都没有,是这个大娘摆乌龙了。”
如果虞悦没有亮出自己的身份,那么其他人或许不信,但即便如此虞悦亮出身份了,其他人也依然是半信半疑的。
当着虞悦的面,他们当然没有再跟着了,但是不少人心底里都打着一个主意,那就是等虞悦他们走后再偷偷跟上去。
反正“鬼屋”在哪儿,他们都知道,即便不知道,张口问人就是了。
虞悦能用公安的身份把因为大娘的煽动而聚集起来的老百姓给驱散了,却没有办法强硬地命令他们都不得前往“鬼屋”。
而且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找到收买大娘的人,以及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如果今天的事情真的是收买大娘的人自导自演的话,那么他们就得赶在其他看热闹的人出现在“鬼屋”之前先把“鬼屋”里的人带走。
不过等大娘带着虞悦他们找到收买她的人后,虞悦不用问也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了。
因为收买大娘的人还是一个熟人,正是梅大娘。
一看到是她收买的大娘,虞悦就猜到她所说的邻居十有八九就是左小蝶了。
虽然梅大娘她小儿媳妇的“流产”不是左小蝶害的,但是虞悦猜测依照梅大娘的性子,她肯定把这笔账也记到左小蝶的头上了,如此一来,她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而左小蝶本人虞悦也接触过一段时间,虽然自从小船去上小学之后,她就没有再见过她了,但是通过之前的那些接触,她对她也有几分了解。
左小蝶和她的丈夫感情不错,两人虽然结婚几年都没有孩子,但是很显然这并没有影响他们夫妻关系。
所以她有没有可能跟野男人搞破鞋?
虞悦觉得没这个可能,她更倾向于是梅大娘再一次摆乌龙,或者说她栽赃陷害左小蝶。
所以虞悦直接对梅大娘道:“你跟这个大娘说的邻居说的是谁我知道,梅大娘你上次就摆乌龙,差点冤枉人家了,这次还来?”
“再说了,你儿媳妇什么时候被害得流产了?你大儿媳妇没有怀孕,小儿媳妇前段时间是假孕,你不能因为你小儿媳妇假孕的事情被拆穿了,就把事情记在人家头上吧?”
梅大娘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收买的大娘会把虞悦给带了过来,也没想到虞悦居然猜中了她今天要去“鬼屋”抓谁的奸,更没想到虞悦什么也不知道居然就敢站在左小蝶那边。
见周围的人都因为虞悦说的那些话而对她投来怀疑的目光,梅大娘急了,生怕聚集起来的人会因为虞悦的这些话而走人,她连忙开口道:“你少帮左小蝶那个小蹄子说话了,上次是我摆乌龙了,但这次可不是。”
她假装没听到虞悦后面说的那番话,专门逮着左小蝶红杏出墙的事情说事儿,“这次是我亲眼看到她跟一个陌生男人鬼鬼祟祟地躲在我们那边那棵桂花树后面也不知道在干点啥,我还亲耳听到他们说今天要约在‘鬼屋’那儿见面,左小蝶那小蹄子还说了,他俩的事情一定要瞒着她男人。”
“我这次看得真真的,听得也真真的,咋可能又冤枉了她?”
见梅大娘说得信誓旦旦,虞悦不由得皱眉。
第132章
132
梅大娘显然对自己这次的抓奸行动十分有信心,为了不让虞悦破坏自己这次的抓奸行动,为了让左小蝶名誉扫地,为了让自己能大仇得报,梅大娘故意道:“你该不会因为跟左小蝶那小蹄子的关系好,所以明知道她跟野男人搞破鞋都故意帮她遮掩吧?你要是真的这么干的话,对得起你平时穿的那身警服,对得起老百姓们对你们公安的信任吗?”
梅大娘这番话说得不可谓不重,就差指着虞悦的鼻子说她要是再继续阻拦她的话就是有意包庇左小蝶和别人搞破鞋了。
沈确原本一直默默地如同影子一般跟在虞悦的身边没有说话,但是这会儿听到梅大娘这么说后,他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他开口道:“这位大娘,小虞公安为了解除江城的危机,为了保卫江城人民的安全,孤身犯险,不仅擒获了抢劫犯,还帮助江城公安缴获了一大批日军当年遗留下来的军火,消除了一场重大的治安隐患,为此她在医院昏迷了足足七天,你现在质疑她对组织、对老百姓的忠诚?”
沈确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里的严肃却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如果换作是以前,有人在大街上提到“小虞公安”的话,那么不一定有那么多人知道小虞公安是谁,因为江城的老百姓并不是人人都识字,也不是人人每天都有看报纸的习惯。
更何况虞悦和俞河当初是因为救了周雅琴和妞妞才上《江城日报》的,大家伙儿虽然都拥护爱戴军人以及家属,但是这件事到底不涉及到自身的安危,大家伙儿的关注度自然就没有那么高了,或者说许多人听过事后就容易忘记。
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一提到“小虞公安”这四个字,谁不知道她是谁?
大家伙儿不仅知道她是谁,还知道她的英雄事迹!
原本除了沈确和梅大娘之外,只有那位被收买的大娘和她的老姐妹知道虞悦是谁,但是现在听沈确这么一说,在场的人就没有一个不知道虞悦是谁。
“她就是小虞公安吗?”
“我滴个乖乖,这小虞公安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没想到胆子那么大,本事还那么大呀。”
“我姨姥她女儿的小姑子的婆家就住在靠龙尾山的公社里,听说那三个抢劫犯被抓那天,整座山都被围了,足足用了六辆大卡车才把山上的军火给运走呢。”
“这位男同志说得没错,小虞公安可是我们江城之光,她对组织、对我们这些老百姓的忠诚大家都看得见的,大娘你咋能质疑呢?那不是要寒了我们小虞公安的心嘛。”
“就是,小虞公安可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她可是好人,好公安。”
……
眼见着周围的老百姓们都倒戈了,梅大娘的脸色比死了爹还要难看。
她刚刚为什么直接喊出左小蝶的名字?
无非就是怕大家伙儿不知道是谁跟野男人搞破鞋。
她刚刚为什么始终不喊虞悦的大名?
无非就是怕大家伙儿知道她的身份后集体倒戈。
哪怕梅大娘没有刻意打听,但是她也知道最近这段时间虞悦在江城的名气有多大,老百姓们对她的喜爱和感激程度有多高。
事实证明梅大娘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但是没用,她不想让大家伙儿知道的事情大家伙儿最后还是知道了。
不过梅大娘并没有放弃,她道:“反正我是亲眼见到左小蝶跟野男人纠缠的,也是亲耳听到她跟那个野男人约好了这个时候去‘鬼屋’那儿偷情的,你们不去的话我自己去,等我把他们当场抓个正着的话你们就知道是不是我冤枉她了。”
说罢,梅大娘不给虞悦他们再开口的机会,推开面前的人就拔腿往“鬼屋”的方向快步走去。
虽然梅大娘装瘸了好几年,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她双腿的灵活程度,不过一会儿的工夫,梅大娘就已经走远了。
大娘忍不住扭头问虞悦:“小虞公安,现在咋办?”
她心里是相信虞悦对组织、对老百姓的忠诚的,但是她又觉得梅大娘刚刚那副笃定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虞悦猜得到大娘的心中所想,也明白其他人的想法应该也和大娘差不多。
不是她能看透人心,而是大家伙儿就差把心中所想直接“写”在自己的脸上了。
所以虞悦能咋办?
只能跟上梅大娘的脚步前往“鬼屋”了,因为她很确定,她要是带着沈确扭头就走的话,那么下一秒这些围观群众肯定会一窝蜂地赶往“鬼屋”看热闹。
……
虞悦他们赶到“鬼屋”的时候,快他们一步的梅大娘已经跟壁虎似的,就差整个人直接趴在“鬼屋”的门板上了。
虽然大家伙儿并不知道梅大娘听到了什么,但是一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鬼屋”里面肯定有情况。
要不然梅大娘的表情不至于这么眉飞色舞。
想到这儿,大娘他们莫名地激动起来,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真的有狗男女在“鬼屋”里面搞破鞋?
一瞬间,情绪就像是传染病似的,一个传一个,大家伙儿都情不自禁地激动起来了,哪怕他们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众多的声音聚集到一块,依然显得有些嘈杂。
这些嘈杂的声音一下子惊动了在“鬼屋”附近生活的居民,他们好奇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们这儿是居民区,鲜少同时出现这么多陌生人,因此居民们七嘴八舌地问道:“咋了?发生啥事儿了?”
“怎么这么多人啊?”
“咱们这儿出事儿了?”
不等他们问到一个答案,就听到突然有人喊了一声:“跑了跑了!那男的跳窗跑了!”
啥?
跳窗跑了?
原本趴在门板上的梅大娘一听这话,惊得差点跳了起来,她使劲推了一下门板,因为反锁的原因,她根本推不开这扇门。
好在梅大娘也懂得变通,拔腿就朝着左边的窗户跑了过去,正好把下一个准备跳窗逃跑的给堵住了。
虽然对方拿着一件男装外套盖住了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脸,但是梅大娘一看她那身形就认出了她——
她就是左小蝶那个小蹄子!
好哇,这次是真让她给逮着了!
梅大娘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声音大得都要劈叉了:“左小蝶你个搞破鞋的别想跑!”
拿外套盖住了脑袋准备跳窗逃跑的女同志:“……???”
谁?
左小蝶?
有人把她错认成左小蝶了?
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工夫,这位女同志就错过了最佳的逃跑机会,被以闪电般的速度冲过来的梅大娘给死死抓住了。
梅大娘抓住“左小蝶”,那样子就像是抓到一个行走的五十万似的,整个人激动得跟打胜仗似的,她慷慨激昂地道:“左小蝶你完了,我看你个搞破鞋的以后有什么脸面见人!”
她今天就要把左小蝶钉在耻辱柱上!
让她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
此时人群中一阵哗然,虽然大家伙儿都不知道刚刚“鬼屋”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是人人都看到了已经逃跑的男同志,但是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梅大娘抓住了准备逃跑的女同志,也看到了她脑袋上盖着的那件男装外套。
顿时大家伙儿都明白了,这一男一女刚刚在“鬼屋”里面十有八九就是在搞破鞋,如果不是的话,两人为什么要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见面?如果不是的话,被人发现了两人为什么第一反应是打算跳窗逃跑?
“看来这大娘是真的没有冤枉人。”
“这左小蝶是谁啊?家住哪儿的?结了婚还搞破鞋,就该抓她去游街。”
“哪个男人娶到这样的媳妇儿真的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了。”
“这么不本分的女人就该拉去浸猪笼才对。”
……
听到人群中传来对左小蝶的批斗和唾弃,梅大娘高兴坏了,仿佛看到了她被剃阴阳头,被人吐口水,被人扔烂叶子的悲惨模样:“听到大家伙儿是怎么说了吧?我早就说你左小蝶你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
梅大娘的话还没有说完,人群中就突然就传来一声怒喝:“我放你娘的屁!”
不等梅大娘反应过来,下一秒就有人从后面一把薅住了她的头发,边薅边道,“我什么时候搞破鞋了?你个黑心肝的老娘们儿又冤枉我?我跟你拼了!”
左小蝶简直要气炸了,她庆幸自己跑过来凑热闹了,她要是没凑这个热闹的话,她不仅不知道梅大娘又给她泼脏水了,这搞破鞋的屎盆子说不定还真的会死死地扣到她的脑袋上。
一想到这儿,左小蝶薅住梅大娘头发的手更加用力了,她一边薅着她的头发,一边往她脸上扇大嘴巴子:“我让你又冤枉我!我让你又泼我脏水!我让你又给我扣屎盆子!”
左小蝶这大嘴巴子扇的呀,都快把梅大娘扇懵了,但是她更懵的是——
如果跟野男人搞破鞋的人不是左小蝶的话,那么会是谁?
如果她手里抓住的、想要跳窗逃跑的女同志不是左小蝶的话,那么会是谁?
梅大娘满心欢喜地来抓奸,没想到奸确实是抓到了,但是被抓的居然不是左小蝶跟别的野男人?
那她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这么一想,梅大娘也要气炸了,她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这个被她抓住的女同志身上,她一只手抓住她,另一只手使劲地去扯盖在她脑袋上的外套。
女同志的力气哪里比得上愤怒中的梅大娘?
挣扎不过两秒,外套就被扯了下来,她连忙用另外一只没被梅大娘抓住的手挡住自己的脸,可惜即便如此,还是让离得最近的梅大娘和左小蝶认出了她那张脸——
居然是白莹莹!
梅学武的媳妇儿白莹莹!
梅大娘的小儿媳妇白莹莹!
“好哇好哇!”这下轮到左小蝶激动坏了,她扯着嗓子喊道,“有人可真厉害,当婆婆的抓奸抓到自己的小儿媳妇儿头上了。”
“这叫啥?”
“这就叫做报应!”
“那么想让我男人戴绿帽子?呸!让你小儿子戴吧!”
左小蝶刚刚从人群中冲出来暴打梅大娘那一幕已经让在场的人看得目瞪口呆了,结果没想到还有更劲爆的事情在后头——
被抓奸的女同志和来抓奸的大娘居然是婆媳关系?
“乖乖隆地洞,这可真是一出好戏啊。”
“这一趟还真是没白来,这也太精彩了。”
然而让大家伙儿没想到的是,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
第133章
133
白莹莹跟陈爱民在背地里处对象已经快两年的时间了,是的,她一直认为自己和陈爱民是在处对象,而不是搞破鞋。
在白莹莹看来,要不是有张彩凤、陈美美以及张副局长他们这些绊脚石在的话,她和她的爱民哥早就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哪里用得着一直这么偷偷摸摸?
原本白莹莹以为上天是站在她这边的,要不然也不会让她怀上陈爱民的孩子了,她跟陈爱民在一起这么久,早就知道他一直心心念念地想要一个儿子,可惜张彩凤生完陈美美一个女儿后,就再也没有怀过二胎。
碍于张副局长这个老丈人,陈爱民当面不敢说什么,背地里(对着白莹莹的时候)却什么能说的、什么不能说的,他全都说了。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白莹莹才会得知自己怀上陈爱民的孩子后那么高兴。
她知道,一旦她生下他们两人的儿子,那么即便陈爱民没办法在短时间之内跟张彩凤离婚,迎娶她,早晚有一天也会踹了张彩凤跟她在一起的。
为了能让自己早日成为陈爱民的妻子,白莹莹不惜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未婚先育,甚至嫁给一个自己都看不上的人。
她觉得这么做都是值得的。
然而上天却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她居然没有怀孕!
她肚子里根本没有她爱民哥的孩子!
这个真相着实把白莹莹打击得不轻,同样被打击得不轻的还有陈爱民,毕竟他也是万分期待白莹莹给自己生下一个儿子的。
但是备受打击之后,两人又重整旗鼓了,近期秘密来往的频率甚至比以前要更密集,或许是因为一直都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地下情,所以白莹莹和陈爱民的胆子就一次比一次大。
要知道以往每逢星期天,他们是不敢在“鬼屋”这儿幽会的,一来每逢星期天,“鬼屋”附近的居民就会比工作日要多,二来陈爱民是有家室的人(白莹莹现在也有家室了),休息日总归得陪家里人的。
可惜陈爱民和白莹莹两人的胆子确实是越来越大,但是运气似乎并没有越来越好。
要不然今天也不会有人来抓奸,要不然白莹莹也不会被抓了个正着。
因为白莹莹太过紧张,因为梅大娘太过激动,所以一开始白莹莹真的没听出抓住她的人就是梅大娘,但是在左小蝶冲出来边扇边骂梅大娘的时候她就认出来了。
毕竟左小蝶骂梅大娘的那些话指向性太强了。
认出来之后白莹莹就气炸了,她不是不知道梅大娘和左小蝶既有新仇,又有旧恨,也不是不知道梅大娘平日里没少找左小蝶的麻烦,但是白莹莹没理会,也没放在心上。
反正梅大娘又不是找她麻烦,而且她没忘了医生确定她没有怀孕后,左小蝶回到大院是怎么给她做“宣传”的。
只是白莹莹怎么也没想到,梅大娘找左小蝶的麻烦,找着找着,居然给她找出了个大麻烦?
听到左小蝶扯着嗓子喊的那些话,再感受到大家伙儿对她的指指点点,白莹莹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虽然她认为自己和陈爱民是在处对象,但是她也知道在大家伙儿看来,他们就是在搞破鞋。
所以她不能承认!
她不想去游街!
在这样的危急关头,白莹莹的肾上腺素有没有飙升暂时先不说,反正脑筋在此刻确实是转得飞快。
在千钧一发之际,白莹莹突然拿开挡住自己的右手,然后抡圆了胳膊,一巴掌就扇到了梅大娘的脸上。
梅大娘懵了。
左小蝶懵了。
虞悦和沈确还有一帮围观群众也懵了。
一时之间他们居然分不清楚究竟是梅大娘抓了白莹莹的奸,还是白莹莹抓了梅大娘的奸,但——
不管怎么说,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儿媳妇打婆婆的。
就在大家伙儿齐齐懵圈的时候,白莹莹的大脑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她扇完梅大娘一巴掌后大声质问道:“妈,你想做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被白莹莹搞破鞋的残酷真相给冲击到大脑宕机、被白莹莹一巴掌给扇到大脑二次宕机的梅大娘终于在她这一声质问中反应过来了,她怒从心头起:“我想做什么?你个搞破鞋的贱蹄子好意思问我到底想做什么?这话是我问你还差不多,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刚刚在‘鬼屋’里面跟那个野男人在做什么?你背着我们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儿,你对得起学武吗你个贱蹄子!”
梅大娘要崩溃了,她真的要崩溃了,她真的没想到自己抓奸居然会抓到自己小儿媳妇的头上。
但凡是大儿媳妇她都不至于那么崩溃。
但是被白莹莹扇了一巴掌后,梅大娘的崩溃就变成了愤怒。
然而让她更愤怒的事情还在后头,白莹莹听到她的话后居然又扇了她一巴掌,边扇边道:“妈你太过分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也不能冤枉我啊,我什么时候背着你们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了?我今天要不是为了学武,我也不会来这儿啊!”
啥意思?
她说的是啥意思?
围观群众们纷纷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心里猜测着难道是她男人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比如就喜欢戴绿帽子啥的?或者说她男人不行,想让自己的媳妇儿来找人借种?
但是白莹莹接下来的话就让他们知道自己猜错了,白莹莹说,“学武的学徒工都干了三年了,到现在都还没有转正,我这个当媳妇儿的,不得给他想个办法呀?”
“本来我都快打点好了,结果你倒好,帮不上忙就算了,还拖后腿,现在好了,钱给出去了,事儿没办成,你小儿子得继续当学徒工了,你高兴了?你满意了?我就没见过哪个当妈的跟你似的,净当搅屎棍。”
“你你你……你撒谎!”别人信不信白莹莹这番话不重要,反正梅大娘是不信的,“刚刚我都听到了,你们就是在‘鬼屋’里面鬼混。”
要不然也不至于发出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
白莹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是见其他人没有附和梅大娘,而是将目光都投向了她,白莹莹立马就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梅大娘听到的事情,其他人或许压根就没听到。
想到这儿,白莹莹的一颗心总算是跳得没那么厉害了,脸上也随之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个屎盆子你是非得要扣到我头上吗?我叫你一声‘妈’是看在学武的面子上,不是因为你真的值得我尊敬。”
“你有两个儿媳妇,当年你不满意大哥对大嫂好,故意挑拨离间,想要离间人家的夫妻感情,后面为了拿捏大嫂,你还装瘫,冤枉大嫂是她害得你瘫痪的,让大嫂蒙受了快三年的不白之冤。”
“今天你闹这么一出戏,也是为了拿捏我这个小儿媳妇儿吧?你就是不满意学武对我好,你就是想离间我跟学武的夫妻感情,所以故意给我扣屎盆子,想要离间我们夫妻俩,你真的是太恶毒了,有你这样的婆婆吗?”
是啊,有她这样的婆婆吗?
本来听到白莹莹说她跟人来“鬼屋”是为了花钱给梅学武走走后转正的时候,大家伙儿想说点什么的。
毕竟这种事情能做可不能说,说出来那就是个把柄。
但是听到梅大娘和白莹莹后面说的话后,嗯,大家伙儿也不太想抓这个把柄了,他们更想吃瓜。
由于白莹莹说的事情过于离谱,以至于有人就怀疑了:“这天底下哪有这么离谱的婆婆?谁家不盼着儿子儿媳感情好啊?怎么会因为儿子儿媳的感情太好而不满意呢?”
“对啊,我就没听说过哪个婆婆为了冤枉自己的儿媳妇还会故意装瘫痪的。”
但是也有人说了:“那是你们见得少了,这天底下多的是看儿媳妇不顺眼的婆婆,离间儿子儿媳妇的感情算得了什么?有的婆婆恨不得睡儿子和儿媳妇的中间呢。”
“这装瘫痪陷害儿媳妇这事儿我咋觉得那么耳熟呢?对了,之前不是有个大娘就因为这件事儿被批斗了嘛,我还去看过呢,瞅着这大娘确实有几分眼熟。”
之所以一开始没认出来,是因为当初被批斗的梅大娘刚被拆穿不久,那时候她被王洁照顾得很好,整个人白白胖胖的,看起来是个很有福气的大娘。
哪里像现在,整个人都瘦了不少,看着也更老相了,脸上的肉掉光之后,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变得刻薄不少。
对梅大娘雪中送炭这种事情左小蝶可不会做,但是给梅大娘落井下石这种事情她随手就干了:“没错,就是她,她装瘫冤枉自家大儿媳妇儿之后没少拿这件事儿磋磨人家,要不是被公安同志办案子的时候查出来给拆穿了,她家的大儿媳妇儿说不定就要被这黑心肝的老娘们儿给磋磨死了。”
有了左小蝶的证实,再加上梅大娘的不否认,大家伙儿终于相信白莹莹刚刚说的那件过于离谱的事情是真的了。
“既然这大娘真冤枉过她大儿媳妇儿,那是不是代表她这小儿媳妇儿也是被冤枉啊?”
“说起来也有道理啊,谁会在青天白日的时候搞破鞋啊?这偷情的事儿一般不都半夜才干的吗?”
“这大娘也太不是人了,哪有这么冤枉自己的儿媳妇儿的?”
“这女同志可真可怜,给她这样的人当儿媳妇儿,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没想到自己会被千夫所指的梅大娘震惊了,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的虞悦也震惊了。
第134章
134
如果被梅大娘抓住的女同志是别人的话,那么虞悦或许会相信对方的话,但是偏偏被梅大娘抓住的人是白莹莹,那么虞悦是相信不了一点了。
因为别人没有亲眼见到白莹莹跟陈爱民在“鬼屋”偷情,虞悦还能没亲眼见到吗?
原本虞悦以为白莹莹都被当场抓了个正着,即便陈爱民跑了,她也得栽了,但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白莹莹的小脑瓜子居然转得这么快,快到虞悦都忍不住有些佩服她了。
看着吃瓜群众们几乎一面倒地相信白莹莹,反倒是梅大娘受千夫所指,虞悦甚至都有点同情她了。
不过想到梅大娘之前是怎么对待王洁的,虞悦又觉得她有白莹莹这样的儿媳妇,也算是她的报应了。
至于被戴绿帽子的梅学武?
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根本不值得同情。
再说了,白莹莹这个媳妇儿/儿媳妇不是梅学武和梅大娘挖空心思想要抢到手的吗?
如果梅大娘这会儿知道虞悦心中所想的话,肯定会回她一句——
他们抢之前也没想过白莹莹会这么水性杨花啊!
可惜梅大娘没有读心术,压根不知道虞悦心中所想,倒是围观群众们的指指点点她全都听到了,面对扑面而来的指责,梅大娘瞠目咋舌:“不是……咋成了我冤枉她了?我刚刚真的是亲耳听到她在里面跟野男人胡来了,我没有瞎说!”
“够了。”白莹莹心里越得意,脸上的表情就越愤怒,“事到如今你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大嫂那种软柿子,你别想用这样的办法拿捏我。”
“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说罢,白莹莹使劲一抽,就把自己被梅大娘抓住的手给抽了出来,然后抱着那件男装外套抬头挺胸地大步离开,徒留梅大娘一人继续留在原地遭受别人的指指点点。
“大娘,你快消停点吧,你儿子跟儿媳妇儿感情好那是好事儿,你咋就看不顺眼呢?”
“有个那么好的儿媳妇儿你就偷着乐吧,再折腾下去小心把你小儿子的家都给折腾散了。”
“为了拿捏小儿媳妇儿,居然给自己的亲儿子戴绿帽子,这种事儿也就只有你能做得出来了。”
……
“我……我冤枉啊!”梅大娘急得直拍大腿。
在今天之前,即便白莹莹性子霸道,即便白莹莹想让梅学武把自己赶出家门,即便白莹莹摆乌龙假孕害得她也跟着丢脸,梅大娘都没有后悔自己当初怂恿梅学武撬何春风的墙角。
直到现在,梅大娘终于后悔了!
如果当初她没有被白家给白莹莹准备的嫁妆给吸引而怂恿自己的小儿子撬墙角的话,那么现在被白莹莹倒打一耙的人就是李桂兰而不是她了,而被绿帽子的人也就是何春风而不是梅学武了。
可惜没有如果。
一想到白莹莹戴在梅学武脑袋上那顶绿油油的帽子是自己主动抢回来,梅大娘就后悔到恨不得时光能倒流。
不行,她不能让这顶绿帽子继续戴在她小儿子的头上,她也不能让她小儿子再被蒙在鼓里,她一定要拆穿白莹莹那个贱蹄子的真面目,省得她小儿子再被她骗得团团转。
……
连梅大娘都离开之后,这场抓奸的大戏自然算是落下帷幕了,围观的群众也纷纷离开,不过这些人里面并不包括虞悦、沈确和左小蝶。
左小蝶是在给梅大娘落井下石的时候注意到虞悦和沈确的,毕竟他俩的模样实在是太出挑了,即便只是站在人群中,也仿佛在闪闪发光。
她上前跟虞悦打了一声招呼后好奇地看了一眼她身边的沈确,然后开口问道:“小虞公安,这位男同志是?”
虞悦大大方方地介绍道:“他叫沈确,是我的相亲对象。”
相亲对象?
“你们今天在相亲呀?”左小蝶这下仔细地看了沈确一眼,见虞悦点头后她笑道,“小虞公安你俩看着就很登对。”
左小蝶这话可以说是说到沈确的心坎上了,等虞悦给他介绍了左小蝶后,沈确跟她打了一个招呼。
左小蝶很好奇:“小虞公安你俩今天相亲的话,怎么会来这儿?”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虞悦说着,就把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给说了。
左小蝶听完后,咬牙道:“我刚刚真应该多扇那黑心肝的老娘们儿几巴掌才对。”
她刚刚只顾着愤怒和看热闹,都忘了搞清楚梅大娘为什么会抓着(拿外套盖住自己脑袋的)白莹莹喊她的名字,现在听虞悦这么一说,她不用搞,全都清楚了。
“她说的那个男同志是我堂哥,我们当时哪里是躲在桂花树后面不知道干点啥了?我们明明是光明正大地站在桂花树下说话。”
左小蝶道,“我堂哥娶了一个北方的媳妇儿,非常擅长做面食,这不马上是我男人生日了嘛,我就想着跟我堂嫂学做面,等我男人生日那天给他做一碗长寿面,保佑他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我本来是想给我男人一个惊喜的,所以那天就顺嘴跟我堂哥说了,要他帮忙瞒着他,结果没想到那老娘们儿眼瞎看不出我跟我堂哥长得像就算了,还那么龌龊误会我跟我堂哥有啥不正当的关系。”
至于梅大娘说什么听到他们说今天要约在“鬼屋”这儿见面,实则是左小蝶的堂哥堂嫂最近搬新家了,她对这一片又不怎么熟,她堂哥怕她找不着他们新家在哪儿,干脆让她直接到“鬼屋”这儿,他出来接她。
“幸好我不认识路,从我堂哥他们家离开的时候选择原路返回,要不然我还不知道那老娘们儿又背着我给我泼脏水。”
一想到梅大娘整那么大一出戏,最后却抓到自己的小儿媳妇跟野男人搞破鞋,左小蝶就觉得解气。
旁人是不是真的信了白莹莹的话暂且不说,反正左小蝶是不信的,或许梅大娘确实想拿捏白莹莹,也不满意梅学武对她那么好,但是她也不至于用这样的手段。
毕竟白莹莹要是真的被扣上搞破鞋的帽子,那么她没好下场不说,梅学武也会遭人笑话的。
所以左小蝶觉得梅大娘刚刚十有八九真的是被冤枉的,也就是说白莹莹真的跟野男人在“鬼屋”里搞破鞋。
这一刻,左小蝶想回(chi)家(gua)的心达到了顶峰——
因为她猜测梅大娘肯定是回家找她小儿子告发她小儿媳妇去了!
*
虽然相亲的途中出现了一个小插曲,但是这并不影响虞悦和沈确两人今天的相亲。
当虞悦回到家属楼,虞美云和何秋月他们迫不及待地问她今天这个亲相得怎么样的时候,虞悦想都没想就道:“今天这个奸抓得很精彩。”
虞美云等人:“……???”
虞悦:“……!!!”
好吧,相亲途中出现的这个小插曲确实多少是有点影响了——
不是影响到今天的相亲,而是影响到了今天相亲的虞悦。
“什么叫‘今天这个奸抓得很精彩’?”
“三悦你们今天不是去相亲吗?怎么变成去抓奸了?”
“为什么去抓奸?抓谁的奸?”
虞悦:“……”
很好,看来被影响的不止她一个人。
好在虞悦深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道理,再加上今天这个瓜她可以不跟任何人分享,但唯独不能不跟虞美云和何秋月他们分享。
不仅因为虞美云他们也是知情人,更因为何秋月他们一家还差点成了受害者。
等他们这些知情人和受害者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何秋月忍不住扼腕:“早知道会碰上这样的事儿,我就陪三悦一块去相亲好了。”
何秋月没陪着去,主要是因为虞悦和沈确本来就认识,而且也算是郎有情,妾有意了,她跟着去的话她担心反而会耽误事。
她的担心有没有必要暂时先不说,反正何秋月现在觉得她没去是真的耽误事了。
耽误她看热闹这件“大事”!
李桂兰也扼腕:“怎么就让陈爱民跑了呢?还让白莹莹也逃过一劫了。”
要说他们三个人里面,李桂兰最恨的人是谁,那肯定是白莹莹了,梅大娘和梅学武都得往后排。
毕竟白莹莹可是差点让何春风达成头戴一顶绿帽子成就的人。
所以得知陈爱民和白莹莹一个跑了,一个倒打一耙反倒是让梅大娘成为众矢之的后,李桂兰惋惜得很。
要知道她早就盼着白莹莹和陈爱民的奸情能大白于天下了,听到白莹莹被梅大娘当场抓了个正着的时候,李桂兰激动到以为梅大娘干了一票大的,结果听完后续发展才知道她是拉了一坨大的。
机会都给到她了,她咋那么不中用呢?
李桂兰都无语了。
虞美云虽然也惋惜,却也只能劝自己的老姐妹:“你就耐心地等着瞧吧,梅小女最在意的就是梅学武这个小儿子了,现在让她知道了白莹莹跟人乱搞男女关系,她会放过她就怪了。”
虽然白莹莹确实是在人前洗刷了嫌疑,但是有些事情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梅大娘只是当时没有反应过来,被她倒打一耙而已,但是不代表白莹莹真的是清白的。
既然白莹莹不清白,那么梅大娘肯定不会放过她了。
李桂兰一听也觉得有道理,想着接下来她要重点关注梅大娘他们一家的动态了。
……
等聊完梅大娘抓奸的事情之后,大家伙儿的注意力终于又回到正事上了。
“三姐,你和沈确哥相亲得咋样?”
第135章
135
虞悦和沈确相亲得咋样?
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快——
相亲之前沈确只是虞悦的相亲对象,相亲之后沈确就已经是虞悦的对象了。
对象。
回到家属院的沈确在心中反复地咀嚼着这个称呼,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两个字了,沈确却能够从中品出一丝甜意。
从今天开始,他也是有对象的人了。
一想到这儿,沈确心底里的愉悦就抑制不住地喷薄而出,想要跟人分享喜悦的心情一下子达到了顶峰。
沈确二话不说拿起电话就往京市的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是家里的王婶。
虽然说早在许多年前就因为反对资产阶级生活作风的原因导致不允许请保姆,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沈家的王婶就是在对策之下以周雅琴娘家亲戚的身份来到沈家干活的保姆。
虽然王婶在沈家干的是保姆的活儿,但是沈家的人并没有把她单纯地当做一个保姆看待,所以电话接通后,沈确发现接电话的人是王婶的时候,并没有着急着问她周雅琴在不在家,而是跟她寒暄起来。
“婶子您最近怎么样了?现在天气冷了,我姐给您开的药膏你要准时敷,免得天一冷,您的风湿病又加重了。”
“我最近好着呢,你放心吧,小研给我开的药膏我肯定准时敷。”王婶乐呵呵地回了一句,然后关心地问道,“小确你一个人在江城过得咋样?我听说江城饭菜的口味跟咱们京市的可不一样,你吃得惯不惯?”
虽然王婶不是沈家真正的亲戚,但是她在沈家工作了这么多年,沈研和沈确姐弟两人几乎是她看着长大的,所以在她的心里,他们姐弟俩就跟她自己的孩子没啥区别了。
之前周雅琴带着妞妞去江城的时候,要不是王婶那段时间刚好受伤了,她也想跟她们一块去。
毕竟不止周雅琴和妞妞很久没见到沈确了,她也一样。
“吃得挺惯的,婶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打小就不挑食。”沈确确实是打小就很好养活,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即便工作之后跟着他的老师辗转到好几个不同的地方工作,他也没有因为饮食问题犯过愁。
再加上许厂长很有心,知道红旗机械厂的不少工程师都不是江城本地人,为了照顾他们的口味,食堂并没有只招会做江城菜的厨师。
“那倒也是。”王婶知道沈确在江城过得好就好了,这年头打电话可不便宜,所以她也没有在电话里拉着沈确大聊特聊,知道他打这通电话回来是想要找周雅琴,她就赶紧到院子里去喊人。
这个季节的京市早晚是冷的,但是白天的寒意并没有那么重,尤其是今天还有太阳,所以周雅琴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得知沈确来电话了,周雅琴连忙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边往客厅走边问王婶:“他有说什么事儿吗?”
“没有。”王婶摇摇头,然后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猜应该不是什么急事。”
要不然也没时间跟她寒暄了。
王婶又补充道,“说不定是有啥喜事儿,我听小确的语气还挺高兴的。”
周雅琴一听,心里面顿时浮现出一个模模糊糊的猜测,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一些,等拿起话筒后连忙问道:“沈确,你跟三悦是不是有啥进展了?”
嗯?
还没来得及开口跟自己亲妈报喜的沈确:“……???”
“您怎么知道的?”
沈确的一句反问对周雅琴而言就是回答了,当下她就喜上眉梢,“哎呀”了一声后道:“我还不知道你吗?工作上的事儿因为要保密,所以你是既不会跟我们报喜,更不会跟我们报忧,生活上的事儿吧,你之前一门心思地工作工作,哪有什么生活可言呀。”
所以沈确突然打电话回来,而且还疑是有好事跟他们分享,周雅琴第一反应就是猜测和虞悦有关。
事实证明沈确确实是周雅琴亲生的,还真的让她猜中了。
“好儿子,你总算是让妈见到一点曙光了。”周雅琴说,“你和三悦进展到哪一步了?要不要妈明天买车票再去一趟江城替你上一趟三悦家提亲?”
提亲?
这亲一提,那离结婚岂不是就不远了?
沈确有一瞬间的心动,但——
“妈,我和三悦今天才刚相亲成功。”
“今天才刚相亲成功?”周雅琴想想也是,要是之前就相亲成功了,她儿子哪里会等到今天才打电话回来报喜?
“那明天买车票去江城确实是太早了点,我再等多两天吧。”
虞悦:“……???”
等多两天那也是太早了点……不对,应该是太早了不止一点。
虞悦可不知道周雅琴知道自己和沈确相亲成功后就开始盘算着要上他们家提亲了,对她来说,她觉得跟沈确谈对象之后和之前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她中午在所里的食堂吃午饭的时候,换吃饭搭子了。
本来所里的人还不知道虞悦和沈确处对象的事情,不是虞悦想搞地下情,故意隐瞒两人的事儿,而是别人不问,她特意提起好像有点莫名其妙的。
不过沈确中午一来,虞悦不用主动提起,大家伙儿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之前沈确不是没有来过派出所找虞悦,但是他之前来要么是有正事,要么是把事情办了就走,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在午饭时间特意从机械厂赶到派出所来陪虞悦一块吃午饭的。
之前沈确没有这么做倒不是不想,而是怕影响到虞悦的名声,谁让他那个时候妾身未分明呢?
但是现在不一样,他现在可是有身份的人。
听到虞悦向所里的其他人介绍自己是她的对象时,沈确嘴上不说,心里却美得很。
“机械厂离我们所可不算近,你走着来也不怕累着呀?”虞悦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这会儿正高兴着呢,嘴角带着笑意不说,那双眼睛还亮晶晶的。
“我跟白杨借自行车了。”沈确虽然有一辆小汽车的使用权,但是总不能为了来所里和虞悦一块吃顿午饭特意把它开出来,这样影响不好。
沈确看着虞悦道,“我想着以后要用自行车的次数肯定不算少,所以想着找个时间去百货大楼买一辆,我没有买自行车的经验,到时候你陪我一块去吧?”
买自行车需要什么经验呀?
有钱有票有券不就行了?
虞悦心里面是这么想的,嘴上却道:“好的呀。”
沈确一听,脸上的笑意渐浓,他当然知道买自行车不需要什么经验了,他也知道虞悦肯定也知道。
但是即便她知道,她也照样配合他。
这么一想,沈确就觉得今天的饭菜格外的甜。
咸口的红烧狮子头:“……???”
辣口的水煮肉片:“……???”
……
别管咸的辣的,反正沈确今天通通吃成甜的。
派出所的人原本对沈确挺有滤镜的,虽然说现在许多的知识分子都被打成了臭老九,但是华国人对读书人的尊重和崇拜那都是刻进骨子里的,毕竟千百年来都流传着“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样一句话。
直到今天,大家伙儿对沈确的滤镜就有点碎了,因为他们发现就算是读书再厉害的人,处起对象来居然也跟他们这些普通男人一样,简直让人没眼看!
不过滤镜碎了归碎了,大家伙儿对虞悦和沈确处对象一事倒是挺乐见其成的,不仅因为沈确的家世很好,更因为沈确本人的条件也很好。
虞悦作为他们派出所的一员,他们自然盼着她能够找到一个好对象了。
不过即便谈了一个好对象,该上班的时候还是得上班,该出警的时候还是得出警。
听到前来报案的小孩儿说他们大院的曹奶奶上吊自杀了,小虞公安的第一反应就是开口问他:“人救下来了吗?”
“救下来了。”小孩儿说,“是我奶奶发现的,曹奶奶现在已经被送去医院了,我奶奶让我来报公安,让我一定要把你们带到医院去,不然曹奶奶就要被逼死啦。”
逼死?
一听到这两个字,小虞公安和她师父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不确定这个小孩儿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这一趟医院他们是非去不可了。
如果这个小孩儿是胡说八道的话那就算了,但如果不是的话,那么事情的性质就严重很多了。
小虞公安和梁公安也没有耽搁,师徒两人抄起大檐帽往脑袋上一扣,带着小孩儿骑上自行车就往江城医院赶。
小虞公安现在算得上是江城医院的老熟人了,不仅来得勤,之前还在这儿躺了七天呢,再加上托何秋月的福,她还认识了不少江城医院的护士。
所以来到江城医院后,小虞公安随便拉一个护士同志一打听,就知道因为上吊而被送进医院的曹奶奶这会儿在哪儿了。
梁公安和小虞公安带着小孩儿上楼,找到208号病房后正要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女声:“妈你这是要干啥呀?好端端的你玩什么上吊自杀?还闹进医院来了?这看医生不用钱吗?住院不用钱吗?”
“为了你进医院的事儿,我跟孝天还得跟厂里请假,这一请假,又得扣工资,我们本来赚得就不多,平时还得养着你,你说你咋就那么自私,不替我们这些小辈想想呢?”
“平时还老催我们给你生个孙子,我们倒是想生,但是生得出来能养得起吗?”
第136章
136
在来江城医院的路上,小虞公安他们就已经从小孩儿的口中知道了曹奶奶家里除了她之外,就只有一个儿子和儿媳妇。
再听到这道女声提到了孙子,小虞公安他们就确定了,这肯定是曹奶奶的儿媳妇。
想到小孩儿之前在派出所提到“逼死”二字,梁公安他们皱了皱眉,然后直接进门。
刚走进病房,小虞公安就第一时间朝病床看去,虽然这会儿病房里面总共有三个病人,但是她仍然一眼就认出了哪个才是曹奶奶。
原因很简单,除了因为对方脖子上有明显的缢伤之外,也因为其他两个病人这会儿正在一旁吃瓜,很显然就不是被骂的当事人。
小虞公安看向被骂的当事人,发现小孩儿口中所说的“曹奶奶”比她想象中的要年轻得多了,她看起来顶多才四十来岁的模样,小虞公安要是再大个几岁,路上碰到了都可以不喊她一声“大妈”,直接喊她一声“大姐”。
四十来岁的奶奶放在后世或许能让人惊讶,但是放在这会儿却是很寻常的事情,因为这年头的人结婚早,生孩子也早,别人就不说了,只说她妈也是四十来岁就已经有小船那么大一个孙子了。
这么一想,小虞公安就觉得四十来岁的曹大妈被小孩儿喊一声“曹奶奶”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此时曹大妈正靠坐在病床上,也不知道是因为去鬼门关走过一趟的原因,还是被儿媳妇当众指着鼻子骂的原因,总之她的脸色苍白得很,看着就让人觉得可怜。
可惜这些人里面并不包括曹大妈的儿媳妇刘银凤,她看到这样的曹大妈,只觉得她可恨,刘银凤还想要再继续骂,结果没想到一直在旁边待着没说话的吴孝天突然出声阻止她道:“好了,别说了。”
见自己的儿子开口了,曹大妈本来没有光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然后就听到刘银凤道:“为啥不说啊?你妈都有脸玩自杀了,被我说几句咋了?这就没脸了?我……”
刘银凤的话还没有说完,吴孝天就拉着她的手臂压低了声音对她道,“公安来了。”
听到这句话,曹大妈和刘银凤的反应不一样。
曹大妈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她原本以为她儿子阻止儿媳妇继续骂她是因为心里有她这个妈,结果没想到只是因为公安来了。
而刘银凤的脸上却闪过一丝惊讶,她下意识地扭头往门口看去,果然看到两个身穿警服的公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见他们脸上的表情严肃,刘银凤唬了一跳,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虽然她不知道是谁把他们给喊过来的,但是刘银凤也猜得到他们两个公安是奔谁而来的。
果不其然,他们看了她一眼之后就抬脚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公、公安同志。”刘银凤看到小虞公安他们师徒那两张冷脸,下意识地往吴孝天的身后躲了躲。
梁公安和小虞公安都没有搭理她,师徒两人走到曹大妈的病床前后,小虞公安一改刚刚的冷脸,温声问她:“大妈,您好点了吗?”
不过是一句简单的关心,却让曹大妈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她上吊自杀没死成,被送进医院来之后她亲儿子和儿媳妇一句关心的问候都没有,儿媳妇一见到她就指着她鼻子对她一顿骂,亲儿子倒是没骂她,但是也没帮她,而是任由他媳妇儿骂她。
曹大妈的心都快要凉了。
“……我好很多了,公安同志。”曹大妈虽然在上吊的时候被人及时救下,但是她的喉咙经过绳索的压迫后,这会儿说话的声音都是嘶哑的。
“好很多就好,大妈既然您喉咙受伤了,那您就少说点话,保护好喉咙,我们问您什么,您用点头或者摇头来回答我们就行。”
小虞公安刚说完,曹大妈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说“好”,但是反应过来后就闭嘴了,冲他们点了点头。
梁公安就开始问了:“大姐,你今天是自己想不开吗?”
曹大妈又点了点头。
“为啥想不开?”梁公安又问,“是生活不如意吗?还是子女不孝顺?”
不等曹大妈点头或者摇头,一旁躲在吴孝天身后的刘银凤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道:“公安同志,我知道,我婆婆就是平日里太闲了,没事儿做才会这样的,她的生活哪有什么不如意啊?不用她出去上班赚钱,我跟我男人又没孩子,不用她帮忙带孩子,平时就待在家里买买菜,做做饭,再干点家务活儿啥的,小日子不知道过得有多轻松。”
“这样的生活要是说不如意的话,那天底下生活不如意的人海了去了。”
“至于说我跟我男人不孝顺,那更加没道理了,平时在家里我们不缺她一口吃,不缺她一口喝的,除了没生个孙子给她抱之外,我们没啥对不起她了。”
“要我说,我婆婆就是平时过得太好了,所以稍微有点不顺心,就觉得受了天大委屈,要是人人像她这么矫情,那日子还过……”
“刘银凤你闭嘴,你自个儿听听你说的那是人话吗?”
刘银凤的话还没有说完,病房的门口就传来一道怒喝,小虞公安扭头,就见一个有点眼熟的大妈站在门口像一尊怒目金刚似的,怒视着刚刚还喋喋不休的刘银凤。
等见到这位大妈手里牵着的小孩儿后,小虞公安就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对方眼熟了。
因为她和之前来派出所报案的小孩儿长得有几分相似,想必这位大妈就是小孩儿的亲奶奶了。
小虞公安他们刚刚没让小孩儿跟他们一块进病房,是因为从刘银凤责骂曹大妈的话里听出了她不是个好相处的,要是让她知道是小孩儿带他们来医院的,指不定会怎么迁怒他呢。
所以梁公安他们干脆让小孩儿先留在病房门口,省得招刘银凤的眼。
孙大妈或许猜到了梁公安他们的好意,也或许没有猜到,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孙大妈压根不怕得罪曹大妈的儿子和儿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