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90(2 / 2)

结果让人没想到洪阿婆当初忽悠苏母的时候还给她塞钱了,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洪阿婆还立了字据让苏母按了手印,洪阿婆拿出这张字据的时候虞悦他们简直都要惊呆了。

谁能够想到洪阿婆即便干的是见不得光的事情,却也懂得工作留痕的道理呢?

虽然跟五块钱比起来,五毛钱不多,但是也成功把苏母的不满给堵了回去。

当然了,不仅当初的洪阿婆成功了,就连现在的小虞公安也用强硬的态度和铁一般的事实把苏母的不满给堵了回去。

在苏母收下那五块钱后,小虞公安让她在领取收条上面也按个手印——

她也要工作留痕,固定返还事实,免得苏母转头就说她没把这五块钱给她退回去。

突然对按手印有了PDST的苏母:“……”

她再也不想按手印了。

但是没用,不按手印就没法把这五块钱领回去,在没办法的情况下,苏母只能够憋着气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原本自己被骗的钱能够如数回到自己的口袋是一件很值得让人高兴的事情,但是由于自己现在收到的钱和自己当初虚报的金额相差甚大,甚至连一分钱(二次)赔偿都拿不到,所以导致苏母不仅不觉得高兴,反倒觉得自己至少亏了四十五块钱。

小虞公安可不管苏母高不高兴,把她按了手印的领取收条收好之后,她抬脚就往外走,没想到正好碰上结伴回来的秦婉和苏迎子。

“三悦,真的是你啊?”一打照面,秦婉就笑着打招呼道,“刚刚我们在外面就看到你那辆‘小凤凰’了,一猜就知道肯定是你来了。”

如果换成是二八大杠的话,秦婉她们不一定认得出来,但是“小凤凰”实在是太貌美,也太稀有了,自从虞悦骑上它之后,知道的人一看到它就知道它的主人是谁了。

虞悦自己也知道这件事,所以听到秦婉这么说就笑道:“我今天要给受害者退还赃款,下班的时候还剩下苏同志这家没送,我就干脆一块送了。”

“谢谢你,小虞公安,也麻烦你了。”苏迎子之前就听苏母说过小虞公安他们登过门让她做笔录的事,所以这会儿也不意外,“你帮我们追回那些钱不说,为了给我们把钱送过来,还耽误了你的下班时间。”

早在上次来这五号大杂院的时候,虞悦就知道秦婉的好朋友苏迎子就是受害者苏小涛的姐姐了,毕竟在他俩的户口上父母姓名那一栏都是一模一样的。

所以听她这么说,小虞公安笑着摆摆手:“不客气,这都是我们该做的,反正也顺路,麻烦不到哪里去。”

这也是实话,如果五号大杂院和家属楼不顺路,而且还离得远的话,那么虞悦肯定会第二天上班后再把赃款退还给苏母的。

“行了,你们上了一天班肯定也累了,我就不耽误你们回家了,正好我也该下班了。”小虞公安跟秦婉她们闲聊了两句就要走,秦婉却道,“既然下班了,三悦你就上我家吃饭呗,之前你救了我不说,后面还帮迎子加急把准迁证给办下来了,现在正好碰上了,三悦你就给个机会给我们请你吃顿饭。”

“对呀,小虞公安,正好我跟大婉从食堂里打了菜回来,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留下来跟我们一块吃顿便饭。”

如果秦婉不在的话,苏迎子肯定不会这么提议,不是她舍不得请虞悦上她家吃顿便饭,而是一想到她的家里人,她就不敢把虞悦请到自己家里吃饭。

尤其是现在。

苏母谎报被骗金额的事情苏迎子事后知道了,但她也知道派出所的人肯定会轻易让她得逞的,想到她妈的脾气,苏迎子已经猜到她这会儿即便拿到退回的赃款也肯定在家骂骂咧咧了。

在这种情况下,苏迎子怎么敢把虞悦请到自己家里?

但是秦婉在就不一样了,她们可以把虞悦请到秦婉的家里去吃顿便饭,到时候她妈再不高兴,也不可能,更不敢冲到秦家去发脾气。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啦,吃饭就不用了,毕竟那都是我的分内之事。”小虞公安笑着婉拒了,“而且你们别看我长得瘦,但是饭量可不小,我怕我留下来吃饭的话,你们今天晚上都得饿肚子了。”

说罢,不给秦婉和苏迎子再开口的机会,她绕过她们就赶紧离开了。

虞悦骑上“小凤凰”从五号大杂院离开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等她回到家属楼的时候就知道了。

这会儿家属楼可热闹了,因为被梅学文送走的梅大娘又回来了!

这下虞悦就不急着回家了,单脚踩地支着自行车就跟其他围观群众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相大白的那天晚上,梅学文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回来后没多久他又提着大包小包出门了,当时在楼下乘凉的人顺嘴问了一句,才知道梅大娘已经被他从派出所接出来,送去梅学武和白莹莹那儿,以后也不会再回家属楼里住了。

如果换作是其他时候,或许还会有人替梅大娘说几句话,或者指责梅学文居然把亲妈赶出家门。

但是那天晚上知道这件事后都没有人当着梅学文的面说啥,因为他们知道了梅大娘干的那点破事后,谁好意思替她说话?

这种事情要是放在他们身上的话,他们肯定也得气炸了。

不仅仅因为自己/自己媳妇背了三年的黑锅,更因为自己/自己媳妇白白没了一份工作。

这年头一份工作多金贵啊,那可是名副其实的铁饭碗,结果就这么没了,这种事情换作是谁都很难接受。

原本大家伙儿以为这件事随着梅大娘的个人批斗大会的结束也就落幕了,谁能想到梅大娘今天会突然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杀回家属楼?

瞧她的样子是打算回来住了。

但是更让大家没想到的是一向好脾气,对梅大娘百般容忍的王洁居然拒绝了,一口气把梅大娘从三楼一直推搡到一楼,还态度坚决,掷地有声地表明绝对不会让梅大娘回来住的。

围观群众之一的何秋月何同志就热心地为虞悦讲述了前情之后拉着自己的好朋友道:“三悦你说这梅大娘的脸皮咋那么厚啊?她装瘫陷害人家王姐的事情才过去几天呀?她居然好意思现在就跟个没事人似的说要搬回来住?”

“她该不会以为自己受罚了,也给王姐澄清了,这件事儿就算过去了吧?”

还真别说,梅大娘真是这么想的,或许是因为这三年来她都习惯了王洁在她面前总是百般顺从的模样了,再加上亲自将她赶出家门的是梅学文而不是王洁,所以她还特意拎着行李赶在梅学文下班之前回来家属楼的。

她想着要是王洁自己都“不反对”她回来住了,那么她大儿子总不可能再把她赶出去吧?

结果王洁的反应在梅大娘的意料之外,被王洁一口气撵下一楼后,梅大娘下意识想要生气,但是一看到王洁脸上的怒色,她就冷静下来了。

梅大娘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在王洁面前摆婆婆谱,而是跟她打感情牌:“学文媳妇儿,之前的事情妈都知道错了,也知道对不住你,但是你看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就大人有大量,消消气儿,让我回来住吧,也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打感情牌确实是一个好招数,但是梅大娘或许忘记了,即便在三年前她和王洁有再深厚的婆媳情,两人的感情也早在这三年里面被消磨殆尽了。

更别提她们之间本来就没有多深厚的婆媳情。

“这会儿你记得我们是一家人了?那三年前你怎么不记得了?”即便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了,但是王洁只要一想到梅大娘的欺骗,和自己这三年来受到的委屈,她依然按耐不住自己心里头的怒火。

“你想让我消消气儿,让你回来住是吗?”

梅大娘点头。

“行。”王洁的话音刚落,梅大娘顿时一喜,只是才喜上心头,就听到王洁继续道,“也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想回来住?没问题,但是你得先帮我解决工作的问题。”

“学文媳妇儿,你这不是为难我嘛。”梅大娘说,“我这一没钱,二没人脉的,咋能帮你解决你工作的问题啊?”

“很简单啊。”王洁说,“让你小儿子把机械厂的工作还给我就行。”

王洁说的不是“让”而是“还”,因为机械厂的那份工作本来就是她的。

“不行不行。”梅大娘立马摇头道,“学武要是没了工作的话,以后咋养家糊口啊?”

“那就是他的事儿了。”王洁说,“反正我现在就一个要求,你要是能做到的话,你可以回来住,要是做不到的话,那你今天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

眼见着王洁的态度这么坚决,梅大娘也反应过来了:“你是故意的吧?明知道这事儿我办不到,你偏偏提这样的要求,有你这么当儿媳妇的吗?”

王洁确实是故意的,她道:“不是你自己说要我给你一个补偿我的机会吗?我给了,你办不到是你的事儿。”

“再说了,有你那么当婆婆的,自然就有我这样当儿媳妇的,你要是看不惯我这个儿媳妇也没事儿,反正你也不止一个儿媳妇。”

“你你你……”梅大娘气到话都说不利索了,“你这么对我,你信不信我让学文跟你离婚?”

王洁正要说话,却有人比她更快开口:“我不离。”

不止王洁循声望去,就见自己的丈夫从围观群众里挤了出来,梅学文三步并两步走到王洁的身边对梅大娘道,“妈,我不会,也不可能跟小结离婚的。”

梅学文这句话说得果断,何秋月听了忍不住对虞悦道:“真没想到梅大哥居然还有这么硬气的一面啊。”

不知道王洁“害”得梅大娘“截瘫”这件事之前,每次见梅大娘使唤或者折腾王洁,梅学文顶多就是帮王洁分担,而不是出面阻止梅大娘的时候,何秋月就觉得梅学文多少有些愚孝了。

知道这件事之后,何秋月就知道梅学文对梅大娘那不是愚孝,而是愧疚了。

只是知道归知道,因为梅学文平时对梅大娘的顺从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以至于即便他不让自己亲妈回来家属楼住了,何秋月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旗帜鲜明地站在王洁这一边。

毕竟谁知道梅学文是不是在左右为难百般无奈的情况下决定不让梅大娘回来家属楼住的呢?

梅大娘也没想到梅学文居然这么坚定地站在王洁那一边,当下她指着他鼻子骂道:“好哇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长大,现在你为了你媳妇儿,居然连我这个亲妈都不要了?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我要是早知道你会这么不孝顺,我当初刚把你生下来就应该把你掐死才对。”

被亲妈当众指着鼻子骂自己不孝顺固然是一件让人难堪的事情,但是梅学文仍然不忘纠正梅大娘的说辞:“妈,我不是为了小洁不要你这个亲妈,而是你为了学武不要我这个儿子,不要小洁这个儿媳妇儿。”

“当年你但凡心里有点我们,你也不会为了一个工作名额就去陷害小洁,这些年也不会明知道我们夫妻俩对你有多愧疚依然选择坚持装瘫,还隔三差五的故意折腾小洁。”

“这些你不说,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小洁她心地好,想着你的瘫痪是她不小心造成的,所以你再怎么折腾她,她也没有怨言,她反倒觉得总比你把怒气都憋在心里,把自己的身体给憋坏了要好。”

“结果你的瘫痪是她不小心造成的吗?”

“你甚至都没有瘫痪!”

“你是我妈,把我养大,对我确实是有恩,但小洁不欠你什么,反而是你欠了她。”

“所以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跟小洁离婚,也不会同意你搬回来住的。”

“哪怕小洁同意我都不同意。”

梅学文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梅大娘也知道自己今天是不可能搬回来住了,她冷哼一声:“好你个白眼狼,你以为我不回来住我就没地方住了吗?我可不止你一个儿子,学武也不像你那么狠心。”

“你们现在不让我回来住,以后你们求我我都不回来。”

说罢,梅大娘拎着她的行李扭头就走,一口气回到梅学武和白莹莹新租的房子后直接敲门:“学武啊,妈回来了,快给我开开门。”

屋子里的梅学武听到亲妈的声音,下意识地起身要去开门,结果屁股刚离开凳子,就听到白莹莹咬牙道:“你敢开一个试试?”

一听这话,梅学武的脑子没有反应过来,屁股就先坐回到凳子上了。

第89章

089

白莹莹对梅学武这个反应感到满意,可惜她只满意了不到三秒,就听到梅学武对她说:“莹莹,咱真的不给咱妈开门啊?”

“那是你妈不是我妈。”白莹莹先是纠正了梅学武的说法,然后才道,“要是你妈回来只是吃顿饭的话,那门开就开了,但她是吗?她肯定又是被你大哥他们一家给赶出来的,那到时候她在我们这儿吃了饭之后是不是又得在我们这儿睡了?”

“梅学武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为什么会搬出来住了?”

梅学武当然没有忘记了,但是他也没有忘记现在在门口敲着他们家门的人是他的亲妈:“莹莹你看你都猜到咱……我妈这会儿为什么会来敲咱家的门了,那我们要是不给她开门的话,她今天晚上咋办?真要让她露宿街头吗?”

“咋办咋办?我怎么知道该咋办?”白莹莹此时此刻的恼火和不耐烦并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没招了。

虞美云和李桂兰她们猜测的都对,她就是想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找个便宜爹,又不想便宜了梅学武,这才在结婚之前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来的。

她想着只要她找个理由和梅学武从老梅家搬出来住的话,那么到时候家里就只有他们俩了,她只要想办法把梅学武这个傻小子给糊弄过去,那么等她一个多月后“再”传出好消息,谁会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梅学武的种?

怕是连梅学武自个儿都不会怀疑。

只要这一关糊弄过去了,那么白莹莹就有办法解决后面的那些事,至于她真实怀孕时间和造假的不一样?

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大不了到时候她来个“早产”就是了。

白莹莹把这一切都计划得很完美,她和梅学武也顺理成章地搬出来了,然而白莹莹怎么也没想到——

他们搬出来的第一天,梅大娘也被梅学文赶到他们家说以后她就跟他们一块住了!

白莹莹当时真的要崩溃了,她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梅大娘居然是装瘫的,更没有算到梅大娘当初还把自己“截瘫”的黑锅栽到了王洁的头上。

如果这件事不关自己的事,那么白莹莹肯定觉得梅大娘活该被赶出来,但是偏偏这件事打乱了白莹莹的计划,以至于哪怕她不觉得梅大娘做对了她也得站在她这边。

白莹莹原本想着不管是梅学文还是王洁,这夫妻俩都是好脾气的,所以在梅大娘公开给王洁道歉和澄清之后,她就觉得这件事说不定就这么过去了,梅大娘要是真的回家属楼,他们夫妻俩还敢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再一次把自己的亲妈/婆婆给赶出门不成?

事实证明——

他们夫妻俩还真敢。

白莹莹是真没招了,但她也是真不同意梅大娘住进来,因为她到现在还没有跟梅学武“圆房”呢,再拖下去她肚子都要藏不住了!

梅大娘自然不知道白莹莹心中的算计了,但是她知道白莹莹并不欢迎她住在他们这儿,自从她被梅学文赶到这里来之后,白莹莹就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对此,梅大娘心里头自然是不痛快了,但是她也没有心思跟白莹莹计较那么多,毕竟突然被人拆穿她的“截瘫”是假的,还被人查到了她是故意装瘫的,不仅被公安抓了,还得开批斗大会,饶是梅大娘的心够大,脸皮够厚,她也有点撑不住。

唯一让梅大娘感到庆幸的是她的批斗大会是由居委会开展,而不是由革委会接手的,否则的话她哪能完好无损地从批斗台上下来?

梅大娘本来觉得批斗大会是最难过的那一关,结果没想到更难过的那一关其实是王洁和梅学文那一关。

想到他们夫妻俩刚刚在大庭广众之下一点面子都不给她这个亲妈/婆婆留,梅大娘心里头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眼见着明明房子里面开着灯,却始终没有人来给她开门,梅大娘肚子里的那股怒火就憋不住了,敲门的力气逐渐加大。

她也不喊自己的小儿子了,专门喊自己的小儿媳妇。

“莹莹?莹莹你快给妈开开门啊,你咋不出声啊?是在吃饭吗?那你先吃吧,吃好了再给妈开门也行,只要给妈留两口饭就好……”

梅大娘的话还没有喊完,面前的门一下子就从里面打开了,下一秒梅学武的脸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妈你快进来吧。”梅学武不仅把梅大娘给请了进来,还把她的行李也一并带进来了,然后把门一关,就跟梅大娘一块进屋。

“我刚刚跟你说什么了?”白莹莹咬牙道,“我说‘你敢开一个试试’,你以为我是随口一说吓唬吓唬你的是吧?”

“好哇我就说我学武那么孝顺,怎么明知道我敲门还不立马给我开门的,敢情是你在背后搞小动作,教唆我儿子不给我开门。”

“是又怎么样?”白莹莹既然敢当着梅大娘的面前说这些,自然不怕她知道了,“我为什么不让儿子给你开门,你心里清楚得很,昨天晚上我们明明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今天就搬回家属楼去住,现在突然又回来算怎么回事儿?”

“这里是我儿子的家,我想来就来,关你……”什么事儿?

后面的话梅大娘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梅学武给拦住了:“妈,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少说两句吧。”

把亲妈要说的话给堵了回去后,梅学武就看向白莹莹,见她柳眉倒竖得盯着自己看,他有点心虚,但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莹莹,媳妇儿,我也不是不听你的,但是妈刚刚在外面喊啥你又不是没听见,咱们要是不让她进来的话,她指不定得再喊点什么呢。”

梅学武不是故意吓唬白莹莹,而是他对他妈多少有点了解,这种事情她是真的干得出来。

“喊啊,她愿意喊的话那就喊,我就不信了,这儿的左邻右舍要是知道你妈干的那点破事儿,他们还会信你妈说的话?”

白莹莹可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梅大娘给拿捏住的,回了梅学武一句后又看着梅大娘道,“我长这么大,像你这样的恶婆婆我还是第一次见,前脚才刚被人拆穿了给自己的大儿媳妇儿扣黑锅,后脚又迫不及待地给自己的小儿媳妇儿扣屎盆子。”

“你说你的心咋那么黑?就是恨不得把自己儿媳妇的名声都搞臭是吧?”

“梅学武,我就把话给你放这儿了,你要是处理不好你妈的事儿,我们就离婚吧。”

说罢,白莹莹扭头进了房间,随便收拾了几件衣裳就不顾梅学武的阻拦,推开他就走人了。

梅大娘见状,气得追在白莹莹的屁股后面喊道:“又拿离婚说事儿,除了离婚你就没别的招了是吧?”

“她要别的招干啥啊?这招对付我就够用了。”梅学武没有去追白莹莹,因为他知道自己追上去也没有用,强行把她留下来说不定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因为他妈就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

“妈你到底怎么回事儿?当初又是你看中莹莹想让我娶的,我好不容易娶到了,你又三番五次闹得莹莹要跟我离婚,哪天我俩要是真的离了,你就高兴了?”

“我当初也没想到你媳妇儿她居然是这样的脾气啊。”梅大娘当初只当白莹莹有些娇生惯养而已,哪里想到她脾气居然这么大?

而且谁家姑娘结婚后第二天就闹着要搬出去住的?不搬就威胁要离婚!

梅大娘心想,就白莹莹也好意思说她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的恶婆婆?她还没说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她那样的恶媳妇呢。

“学武,我觉得咱不能怂,你想啊,离婚是两个人的事儿,真要离了,总不可能只有一个人的名声变臭吧?”梅大娘说,“更何况她白莹莹还以为自己是十八二十的小姑娘了吗?她都二十三了,明年就二十四,马上就二十五,眨眼就三十了,就她这个年纪,就她这个脾气,有几个男人接受得了啊?”

“我猜她自己也是知道的,要不然为啥不直接跟你离了?而是拿离婚这事儿来威胁你?”

“所以我觉得咱不能老是受她威胁,要不然她见这招好使的话,以后你俩发生点什么矛盾她又拿离婚的事儿来威胁你咋办?”

和有亲妈滤镜的梅大娘比,梅学武甚至算得上是有自知之明了,他说:“以后的事儿我不知道,也不去想,我只知道莹莹这两次拿离婚的事儿来威胁我,都是因为你。”

听到梅学武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怨怼,梅大娘愣了一下:“学武,你这话是啥意思?你这是怪上我了?”

换作是平时,梅学武肯定会好声好气地哄梅大娘,反正这对他来说就是动动嘴巴的事情,但是现在他是真没这个心情了。

“我不该怪你吗?”梅学武道,“之前你非得要在莹莹面前摆婆婆谱,闹得莹莹都跟我闹别扭了,我俩搬出来后,本来就要和好了,结果你又突然被大哥赶过来跟我们一块住。”

“看在情况特殊的份上,莹莹也忍了两三天了,结果你又被大哥他们赶回来了,还想着给莹莹扣屎盆子?妈,你别拿当初对付大嫂那一套来对付莹莹,她不是大嫂,她不吃你这一套。”

“你媳妇儿确实不是你大嫂,但是你跟你大哥真是一模一样啊,都是娶了媳妇儿忘了娘的混账东西。”梅大娘被梅学文和王洁当众赶走的时候只觉得生气难堪而已,但是这会儿听梅学武说完这番话后,她只觉得失望。

“我为啥会被你大哥大嫂赶出来?不就是因为我装瘫骗他们吗?我为啥装瘫骗他们?不就是因为想让你大嫂把她考上的工作让给你吗?我为啥想让你大嫂把她考上的工作让给你?不就是因为你自己考不上吗?”

“我做这么多,全是为了你,现在你倒好,居然反过来怪我?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梅学武作为梅大娘最偏心的小儿子,从小到大都没试过像现在这样被自己亲妈指着鼻子骂,所以他直接被骂懵了,反应过来后下意识道:“我考不上是我的事儿,我又没有要你帮我骗大嫂的工作,再说了,大嫂把工作让给我之后你不是还继续装瘫吗?还专门花钱请了一个骗子来给你做伪证。”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妈装瘫明明也是为了自己,哪里是全为了他了?

后面这些话梅学武没有说出口,但是梅大娘也听出来了,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上流露出了对她的厌烦,梅大娘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寒。

……

虞悦他们并不知道梅大娘从家属楼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们也大概猜得到了。

俞阿婆幸灾乐祸地道:“老梅家的两个儿子儿媳妇儿,就大的这家像个样儿,至于小的那两口子?哼,指望他们孝顺老梅家的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了。”

别管梅大娘装瘫陷害王洁这件事做得有多不是人,但是她对梅学武这个小儿子确实是没话说,而且她装瘫陷害王洁的最初目的也是为了让自己小儿子有一份工作,可以不用下乡当知青。

按理来说别管白莹莹高不高兴,同不同意,梅学武都该在梅大娘被赶出家门后承担起赡养她的责任。

结果梅大娘昨天才开个人的批斗大会,今天就拎着行李打算回来家属楼住了,这要说是她自愿的,傻子才信呢。

俞阿婆笃定,肯定是白莹莹不乐意梅大娘继续在他们那儿住,而梅学武又不站在亲妈那边,所以梅大娘才能厚着脸皮回家属楼的。

在这种情况下,梅大娘再次回到梅学武和白莹莹那儿能有什么好结果吗?

答案用鼻子想都知道了。

俞江问:“那梅大娘下半辈子岂不是完了?”

毕竟看梅学文和王洁两人的态度,不像是会轻易原谅梅大娘的样子,更别提同意她回来住了。

“完了也是活该。”俞河本来就觉得梅大娘被罚得轻了,所以今天看到这一幕,他心里头痛快极了。

“这话在咱们自己家里说说就好了,可别出去说。”虞美云看了家里几个小孩一眼,包括俞家旺和俞向红,“别管学文站在自己媳妇儿那边还是亲妈那边,老梅家的都是他亲妈。”

“放心吧,妈,我们又不傻。”

“我们会的,二婶/二伯娘。”

俞家旺说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三悦,我听四河说十五号星期三就是你的生日对吧?”

虞悦点头,然后就听到俞家旺道:“那你生日那天的鱼我给你包了,你想吃多少,我给你钓多少。”

“厉害呀,家旺哥。”虞悦被俞家旺这豪气的话给逗笑了,“你要是有心的话给我留一条就够了,剩下的你拿去跟人换了吧。”

虞美云也道:“家旺,你就听三悦的,真要留的话那就只留一条好了,最近这段时间我们都已经吃了够多你钓回来的鱼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虞美云也看得出来虽然俞阿婆狮子大开口,但是不管是俞家旺还是俞向红都不是那种没良心的孩子,他们一个出去钓鱼不忘往家里带吃的,一个待在家里时没少帮忙做家务。

正所谓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既然俞向红和俞家旺的秉性不错,虞美云自然也得为他们着想。

俞向红现在有了一份工作,以后只要不嫁错人,日子再难过也不会难过到哪里去。

但是俞家旺不一样,他本来就没工作,听俞阿婆的意思也不是个能干农活的,难得他现在有机会趁着这段时间靠钓鱼赚点钱,虞美云哪里好意思再让他继续往家里带鱼?

“一条哪儿够啊?”俞阿婆咬咬牙道,“家旺你听奶的,等三悦生日那天,你能钓多少就带多少回来,反正鱼钓回来放家里也能继续养几天。”

俞阿婆这话一出,大家伙儿看她的眼神就有些意外了,要知道自从她无意间知道俞家旺每次去钓鱼,除了拿回家属楼的鱼之外,剩下的都拿去跟人换了,她回忆起他们那几天吃的鱼,心痛到简直跟丢了钱似的。

结果这会儿居然那么大方地让俞家旺把虞悦生日那天钓的鱼全都带回来?

这叫什么?

让俞阿婆来回答的话,那当然是叫黄鼠狼给鸡……不对,应该是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俞家旺能不能找到工作,俞阿婆全指望虞悦了,既然他们这次来江城的时间难得正好撞上虞悦的生日,俞阿婆觉得他们当然得好好表示表示了。

俞阿婆难得这么大方,虞美云他们也就没有再推辞,反正现在距离虞悦生日还有好几天,鱼的事不用太着急,倒是虞泽那边……

虞美云说:“大泽那边的任务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够结束,上次他离开之前还说了今年会带着小船回来给三悦过生日呢。”

结果小船早就到他们家了,可他却一直都没有消息。

听到虞美云提起虞泽,虞悦下意识地低头,片刻后她才抬头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嘛,大哥离开前也没想到自己会接到紧急任务,要是他有机会赶回来给我过生日的话,我想他一定会赶回来的。”

可惜他没有了这样的机会。

虞悦记得虞泽比小船要更早出事,这也是她穿过来之后只想着救小船,而没有想过改变虞泽命运的原因。

因为她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她甚至不能跟部队的人说一声,因为部队的人不像虞美云他们,随便她说几句话就能把他们哄住。

她唯一能为虞泽做的,就是在顺利把小船带回江城后,主动给虞泽部队打了一个电话,将他们家的情况和小船的事跟他们说了一遍。

这样一来,小船就不会再像书里所写的那样,得不到亲爹的抚恤金,得不到亲爹用牺牲给他换来的蒙荫,更不会连亲爹的一件遗物都得不到了。

俞东明也在劝虞美云放宽心:“三悦说得没错,美云你想想看,现在你在这儿,三悦在这儿,就连小船也在这儿,大泽的任务一结束,他要是能飞的话,肯定第一时间飞过来我们这边了。”

俞江也说:“妈你别太担心,大哥那么年轻就能当上营长,本事可不小,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大哥要是赶不上三姐的生日也没事儿,反正今年三姐的生日跟我一样,都是八月十五。”不过是一个是阳历的八月十五,一个是农历的八月十五,俞河说,“大哥赶不上三姐的八月十五,赶上我的八月十五也成啊,刚好那天是中秋,正是一家团圆的日子。”

虞悦默默地瞅了俞河一眼,直把后者看得摸不着头脑:“三姐你为啥那么看着我?”

为啥?

当然是想知道他嘴巴咋这么灵了。

在文中,部队是今年农历八月十五那天正式上门告知林建国他们虞泽牺牲的事情,虞悦不知道蝴蝶煽动了一下翅膀后,部队的人会不会依旧是中秋节那天才上门,如果会的话,那么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天他们确实是一家团圆了。

虞悦冲俞河摇摇头,她怕继续谈论这个话题的话她会露出什么马脚引起虞美云的怀疑,于是干脆转移话题:“别管是我生日还是四河生日,那都是之后的事儿了,我们还是先说说二哥吧。”

俞江愣了一下:“说我什么?”

“说你的终生大事啊。”虞悦说,“我今天听秋月说了,桂兰姨打算给你牵红线?”

俞江下意识地看向虞美云,后者点点头:“是有这么一件事儿,我本来打算等吃完饭再跟你说的。”

俞江立马摇头:“妈你直接帮我拒绝桂兰姨吧。”

“女方是啥情况我都还没跟你说呢,这么快就拒绝了?”虞美云说,“你桂兰姨的为人你也知道,她要是给你牵红线的话,介绍的对方肯定不会差了。”

俞东明也道:“二江要不然你先听听?你也不小了,也到了该处对象结婚的年纪了。”

俞江却有自己的主见:“我师父帮我争取到一个提前考级的机会,我这段时间不想分心。”

“真的吗?”虞悦他们有些惊喜,要知道国营饭店的学徒工一般要满三年才能参加考试,只有通过了才能成为三级或者二级厨师,之后才有机会上灶。

而俞江满打满算还差半年才满三年呢,结果他现在却说刘师傅给他争取到了一个提前考级的机会?

要是通过了的话,就相当于他提前转正了。

见家里人那么惊喜,俞江忍不住笑了笑,冲他们点头道:“真的。”

“那二江你咋不早跟我们说啊?”

“这可是好事儿呀。”

俞江摸了摸鼻子,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道:“主要是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过,想着等真的考过之后再跟你们说。”

免得大家伙儿跟他一块空欢喜一场。

“这还用说吗?”俞河说,“凭二哥你的厨艺,那肯定能考过啊。”

不是他吹,他二哥做的饭,咳咳,比他妈做的还好吃。

虞美云也欢喜地对俞江道:“那你就专心准备考级的事情,你桂兰姨那边我帮你去说。”

俞阿婆一听,眼珠子转了转,她先看看俞江,又看看俞家旺,最后看向虞美云:“老二媳妇儿,隔壁老何家的要给二江介绍的姑娘到底是啥情况?”

第90章

090

虞悦他们也好奇地看向虞美云,虽然俞江已经说了暂时不想考虑处对象和结婚的事情,但是他们也想知道李桂兰给俞江介绍的对象是谁。

虞美云见状就道:“桂兰倒没有跟我说那姑娘叫什么,只说她是家里的小女儿,和秋月一样,也是在江城医院当护士的,不过因为她当初不是接班进去,而是自己考进去的,所以和二江一样,现在还没有转正。”

其实李桂兰跟虞美云说了,只是既然俞江不打算跟对方相亲了,她就不打算把人家姑娘的姓名给说出来了,免得以后不小心碰上了尴尬。

再说了,如果只有虞悦他们在这儿的话,虞美云倒是不怕说,因为她知道他们都不是大喇叭,就算知道了也肯定不会出去见人就说,但是这会儿除了虞悦他们之外,还有俞阿婆在这儿呢。

虞美云可不敢保证她这个老喇叭知道后能对外守口如瓶了,要是她见人就说的话,那岂不是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吗?

因为她可不确定俞阿婆会说点什么的。

“还没转正?”俞阿婆可不知道虞美云防着自己,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有些嫌弃的表情,“那不就是学徒工吗?就这老二媳妇儿你还好意思说隔壁老何媳妇儿介绍的对象肯定不会差了?”

虽然俞阿婆来江城的时间不长,但是她自认为自己已经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想想在他们村里,十户人里面都不一定有一户的家里能出一个工人,但是在家属楼这里呢?

家家户户都有工人,而且很多还不是都只有一个工人。

远的不说了,至少住在他们老俞家上下左右的四户人家家里都是有两个工人以上的。

在这种情况下,俞阿婆多多少少有点看不起学徒工了,尤其是梅学武同样是学徒工,但是他娶的白莹莹不仅是正式工,家里条件也好到不行。

这一下子就把俞阿婆的眼界给拉高了,她现在觉得至少得像白莹莹那种个人条件和家庭情况的才能算得上是不差。

要不是因为俞阿婆还惦记着让虞悦帮俞家旺找一份工作,她这会儿都忍不住开口问她:“你该不会是因为我孙子不是你亲生的,你就对他的婚姻大事这么不上心吧?”

俞阿婆自认为自己已经问得很收敛了,但是殊不知大家伙儿都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虞美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俞江就道:“奶,你忘了我也只是一个学徒工了?”

“那咋一样呢?”俞阿婆振振有词地道,“你刚刚不是说了你师父帮你争取到一个啥机会吗?别以为我不知道,这要是考级通过了,你肯定就不再是学徒工了是吧?”

“那也是考级通过之后的事情了,至少在这一刻我还是学徒工。”俞江说,“再说了,我能通过考试转正,人家姑娘也可以,她要是能转正的话,人家当护士的可比我一个在后厨干活儿的厨子要体面得多了。”

“二江。”虞美云皱眉,虽然她知道俞江这么贬低自己是为了堵住俞阿婆的嘴,但是她也不乐意他这么说自己。

虞悦也不乐意:“什么体面不体面的?职业不分贵贱,再说了,我们派出所的同事们知道我有一个哥哥在国营饭店里上班不知道多羡慕我呢。”

毕竟在大部分的老百姓眼里,虽然军人和干部的职业更加光鲜体面,但是要论吃香的话,那肯定是厨子更胜一筹了。

毕竟在这个凭票供应的年代,厨师一份可是大家伙儿公认的、油水最大而且还最没有危险性的工作,谁家要是有一个厨师的话,那么谁家肯定是都饿不着了。

因为厨师可是管油又管肉的。

而且谁家要是有一个厨师,那么不仅是厨师的家里人受惠,就连他的亲朋好友也能沾点光。

这会儿和后世不一样,这里可没有遍地开花的私人饭店,更没有什么顾客是上帝的服务宗旨,许多人去国营饭店吃个饭,就跟去当孙子似的,除了得忍受服务员的呼呼喝喝,有钱有票还不一定能够吃得上自己想吃的。

但是如果在国营饭店有人脉的话,那就不一样了,至少虞悦通过原主的记忆知道,自从俞江在国营饭店上班之后,他们家再去国营饭店吃饭的话,别的不说,服务员对他们的态度都和善了许多,甚至每一份菜的量也大了不少。

因为在他们眼里,他们已经不再是普通顾客,这么一来,他们当然会享受到一些优待和优惠了。

“二哥你知道在我们派出所,我们这些公安都最巴结谁吗?”

“你们所长?”

“当然不是了。”虞悦说,“是管我们吃喝的穆大叔,就连我们所长都得巴结他呢。”

这话倒不假,因为一个厨师的做饭水准跟他的心情是有很大关系的,反正穆大叔心情一不好,做出来的饭菜就有失水准了。

所以每当穆大叔不高兴,他们派出所的人从上到下都得想办法哄他高兴,要不然那天的饭菜就白瞎了。

虽然不难吃,但是也不好吃就是了。

小船也举着手奶声奶气地道:“小妮也可羡慕我啦,还想拿她小叔跟我换二叔呢,我才不换。”

俞江在这个家里的存在感一直比较低,倒也不是大家故意忽略他,只是其他人都比他要闹腾。

再加上别看他在家里排第二,但因为虞泽从前也不跟他们一块生活,所以俞江一直把自己当做家中的长子看待,他会帮父母分担养家的压力,也会照顾好弟弟妹妹,却不会把自己在外面遇到什么事跟家里人说。

因为他怕他们跟着担心。

就像这次的事情也一样,换做是虞悦或者俞河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就跟家里人说,至于成不成功,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所以自然而然的,俞江就容易被忽略,他的性格摆在那儿,自然不会因此而感到失落或者不高兴,但是此时此刻虞美云的不赞同,虞悦的不乐意还有小船近乎直白的夸赞还是让俞江感到高兴之余,还有点不好意思。

俞东明的心思没有那么细腻,一开始他并没有听出俞江反驳俞阿婆的那番话带着几分自我贬低的意思,但是一看虞美云他们的反应,他就反应过来了。

他不能跟俞江那样,靠着遍地儿子来维护妻子,但是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被自己的老娘质疑也不吭声,于是俞东明对俞阿婆道:“娘,你以为二江这大体格子,这高中学历,这国营饭店的工作是打哪儿来的?都是美云一口一口喂出来,一点一点死磕出来,一步一步打听回来的。”

俞江现在能长得跟个铁塔似的,固然是因为亲爹亲妈的基因好,但是如果后天营养跟不上的话,他先天条件再好也没辙。

至于他能上高中,这真的是虞美云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小鞭子,将他所有的潜能都激发出来,这才考得上高中的。

还有国营饭店的工作,也是因为即便俞江下乡了,虞美云也一直惦记着他,这才能在知道国营饭店要招工后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俞江,俞江也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但凡虞美云对俞江这个继子不上心的话,她就不可能让他没饿过肚子,也不可能费尽心思要他考上高中,更不可能在他下乡后还打算让他通过招工回城。

“二江能有今天,我说实在话,美云的功劳最大。”俞东明说,“我这个亲爹这些年都做了点啥?不就是给了点钱吗?所以二江的婚姻大事,我是没脸指手画脚了。”

“……???”

“……!!!”

俞阿婆听出了俞东明的弦外之音了,他嘴上说着“我是没脸指手画脚了”,实际上是想说“你有什么脸指手画脚”吧?

毕竟他那个亲爹好歹是给了“点”钱,但是她这个亲奶可是连“点”钱都没有给过。

俞阿婆气坏了,只是她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听到虞美云道:“那姑娘虽然还没转正,但是桂兰说了,她家里人都在医院上班,想要转正那都是迟早的事儿。”

家里人都在医院上班?

一听到这句话,俞阿婆都顾不上再生俞东明的气了,她想真要是这样的话,那隔壁老何媳妇儿给二江介绍的这个对象确实是不差。

别看俞阿婆刚刚还嫌弃人家姑娘,但她只是嫌弃对方没有转正而已,并不是嫌弃对方的职业。

毕竟人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哪能不生病?就像在他们乡下,除了大队长,村支书,小队长和记分员之外,大家伙儿最不敢得罪的就是他们村里的赤脚医生。

而李桂兰现在要给俞江介绍的这个姑娘不仅是自个儿是大医院里的护士,就连家里人也都在大医院里上班,这就意味着这家人的条件也不差。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厨师这个职业确实是很吃香。

俞阿婆一瞬间就决定了,就让三悦答应给他们家旺找一份国营饭店的工作,至于怎么能让她答应呢?

俞阿婆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还真的让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

大家伙儿都不会读心,自然不知道俞阿婆又要出幺蛾子了,他们只知道这个星期天虞悦又要跟沈确去练车。

“三姐,这次我们真的不能也一块去吗?”俞河一大早就像是跟屁虫似的跟在虞悦的屁股后面,试图想让她改变主意。

小船也紧跟其后,他也想跟姑姑一块去练车呀。

“真的不能。”虞悦铁石心肠地拒绝道,“这次我们不是单纯去练车,沈工要去一趟隔壁昆城的机械厂进行技术支援,属于出公差,能带上我就算不错了,好歹我还是个公安,别人问起至少能用‘保护沈工’为由搪塞过去,但是带上你们的话,咋搪塞也搪塞不过去呀。”

“咋搪塞不过去?”俞河振振有词地道,“别人问起也可以说我是沈确哥的学生,给他打下手的。”

“行啊。”虞悦就笑道,“那你先说几个简单的机械小知识给我听听?”

“比如说自行车为什么能走?吊车又为什么能吊东西?”

虞悦一下子就把俞河给问住了,倒是小船一听,眼睛一亮:“姑姑,我要是能说出来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跟你们一块去昆城?”

这下轮到虞悦被小船给问住了,她可不敢轻易说“是”,因为小崽崽他是真的有可能知道呀。

早在沈确发现了小船在机械方面有天赋后,第二天他就给他送来了一些适合他这个年纪该看的、机械方面的启蒙书籍。

小崽崽收到之后,如获至宝,天天恨不得抱着那些书睡觉,再加上他超凡的记忆力和对机械的天赋,这么简单的机械小知识说不定真难不倒他。

于是虞悦果断道:“那也不行,你太小了,就算说你是你沈叔叔的学生也没人会信呀。”

虽然小船确实是沈确的学生,嗯,在书里的十几年之后。

为了避免自己心软,虞悦刷完牙,洗完脸之后,匆匆吃完早餐就背上她的包走人了,她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个家属。

沈确同样没带一个家属,虞悦上车后好奇问他:“沈工,妞妞有没有闹着要跟你一块去昆城呀?”

“没有。”沈确摇头,等虞悦系好安全带后这才开车。

“妞妞这么乖吗?”虞悦有些惊讶,“我不到出门的那一刻,四河和小船还不死心呢。”

沈确就笑了,他说:“主要是我压根没跟妞妞说我们今天要去昆城的事儿。”

要是说的话,小妞妞怎么可能不跟他闹呢?

毕竟上个星期她天跟他们一块去学车多高兴?上上个星期天跟她他们一块去爬山多高兴?

有了前两次的经历,妞妞肯定觉得自己这次跟他们一块去昆城也肯定会很高兴。

“我学会了。”虞悦一听,一脸认真道,“下次我要是跟你一块出门却不带他们的话,我也不跟他们说。”

一听到“下次”这两个字,沈确唇角的笑意更浓,他说:“这里的人还是有点多,等开出去之后,再让你摸方向盘。”

说着,沈确问道,“这都过去一个星期了,上次教你的,你应该没忘吧?”

“肯定没忘。”虞悦回答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然而沈确并没有全信,等开出江城之后,他找了一段比较偏僻的沙土公路才停车和虞悦互换了位置。

“别着急着发动,你先调节一下座椅靠背,熟悉一下手感和脚感。”沈确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而充满耐心,“这段路车少人少,就算待会儿真碰上人或者碰上车了也别慌。”

沈确这么提醒一句是因为上次他们全程是在封闭场地上练的,别说是车了,就连人都没有几个。

就算有,那也是离得远远的。

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在开放式的公路上驾驶车辆,要不是因为虞悦有天赋,而且学得也快,沈确也不敢第二次就直接带她在这种地方练车。

“行。”虽然虞悦并不是新手小白,却也耐心地听完他的叮嘱,毕竟她知道他这都是为了两人的安全着想。

再说了,虞悦只是开惯了后世的汽车而不是现在的吉普车,所以这手感和脚感她确实是得再熟悉熟悉。

熟悉好了之后虞悦才开始发动吉普车,挂上一档后,慢松离合,轻踩油门,吉普车就动起来了。

从江城到昆城全程三十公里左右,换作是后世,大概半个小时就能抵达了,但是在七十年代,虞悦和沈确两人却花了一个小时。

在进入昆城之前,虞悦和沈确再次交换了位置,等车子抵达红星机械厂的时候,沈确刚一停车,还没表明身份,就有一个中年男人迎了上来,对方在看到沈确那张脸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副驾驶位上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同志后,目光还想往后座瞧一瞧。

对方虽然一句话没有说,但是虞悦和沈确两人也明白他的意思了,沈确主动开口道:“你好,我是沈确。”

“你、你就是沈确?”没能在后座看到中年男人其实已经有预感了,但是亲耳听到沈确的自我介绍后还是有些吃惊,“从江城红旗机械厂来的沈确同志?”

“是,这是我的介绍信。”沈确说着,就将提前准备好的介绍信递给中年男人,后者接过后看了一眼,确定无误后连忙道,“对不住了,沈工,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年轻有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你可千万别见怪。”

说着,中年男人就跟沈确他们自我介绍,原来他就是红星机械厂的副厂长,他姓黄,然后还跟他们介绍了跟他一块来迎接沈确的还有一位沈确的同行,也就是他们机械厂的工程师徐工以及三车间的卢主任。

沈确一一跟他们打过招呼后,又向他们介绍了虞悦:“这位是我们江城的优秀干警虞悦同志,我们厂长担心我来昆城的路上不安全,特意安排了人陪我一块过来。”

沈确倒也没有撒谎,许厂长知道他要自驾前往红星机械厂,本来是打算安排他们厂里保卫科的同志陪他一块来的。

毕竟这可是他们机械厂的大宝贝,真要在路上出了点什么事的话,他们哭都来不及了。

沈确一想,安排保卫科的同志,倒不如安排保卫科同志的家属,比如说小虞公安。

黄副厂长可不知道人是沈确自己选的,还以为虞悦真是许厂长安排的,虽然沈确介绍了她是江城的优秀干警,但——

看看虞悦的细胳膊,再看看虞悦的细腿,黄副厂长突然有点怀疑许厂长的党性了。

他安排这么一个人到底是担心沈确来昆城的路上不安全,还是太安全了?

许厂长:“……???”

请苍天,辨忠奸!

不止黄副厂长这么怀疑,在沈确开车去停车的时候,徐工和罗主任也有点怀疑。

他们倒不是怀疑许厂长的党性,而是怀疑他的德性,以及沈确的本事。

“老黄,你之前可没有跟我们说红旗机械厂派来对我们进行技术支援的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工程师,他能行吗?”徐工皱眉,罗主任也道,“对啊,黄副厂长,咱不是不信你,而是我们的任务重,机器的问题迟一天解决,就耽误一天的进度。”

这要是来了一个水货,那么他们今天岂不是白浪费时间了?

“我为啥之前不跟你们说?还不是怕你们给人家沈工脸色看?”虽然自己刚刚也有一瞬间怀疑沈确,但是确定了沈确的身份后黄副厂长就迅速把那点怀疑抛开了。

“我承认,沈工确实是比我想象中要年轻得多,但是人家那是有真本事的,当初红旗机械厂的老许为了把沈工抢到自己的厂子里,那是把自己能用的人脉全都用上了。”

“人家可是一个大厂的厂长,你觉得要不是沈工厉害的话,他会干赔本的事儿吗?”

“我跟你们说,也就是我跟老许有交情,要不然他能那么爽快地同意让沈工来咱们这儿做技术支援?”

徐工和罗主任一听,虽然觉得确实是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一想到沈确的年纪,还有他那张脸,他们仍然是半信半疑。

等沈确停好车,和虞悦一块跟黄副厂长他们会合后,注意到徐工和罗主任对待他的态度客气有余,热情不足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原因了。

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遇上了,所以沈确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对他而言,与其用嘴巴说话,倒不如用实力说话。

但是虞悦就不行了,一看徐工和罗主任这个样子,她也不笑了,板着小脸跟在沈确的身边,小小声地对他道:“沈工,待会儿你好好地发一发神威,狠狠地打他们的脸,叫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看到虞悦这个反应,沈确忍不住笑了,也学着她小小声地道:“我还不知道他们的机器是怎么趴窝的,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了?”

“那必须的。”虞悦心想,他可是教科书级别的军工大佬啊,关于机器方面的问题还有他解决不了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虞悦突然想起来了,现在的沈确这位军工大佬还在成长期,额……关于机器方面的问题应该可能大概没有他解决不了的……吧?

捕捉到虞悦眼神里的游移,沈确立马道:“你立场坚定点,小虞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