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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来找你们的妇联主任。”小虞公安说,“你方便带我们去见一见她吗?”

“方便方便。”公安都找上门了,不方便也得方便呀。

在肉联厂保卫科的帮助下,虞悦他们顺利见到了肉联厂的妇联主任。

“古主任,小虞公安他们有事来找你。”保卫科的人还想帮忙做介绍,却没想到古主任一听到“小虞公安”四个字,立马就迎了上来,“小虞公安你好你好,闻名不如见面哪。”

肉联厂妇联的同志谁没有听过虞悦的大名?

在确定秦婉真的中毒后,由于她已经没有至亲了,所以派出所第一个通知的人就是肉联厂的领导,肉联厂得知秦婉险些被害的事情后,一边关注案情进展,一边让妇联和工会的人联合起来去探望慰问秦婉。

期间秦婉可没少跟他们谈起虞悦,因此即便素未谋面,妇联的人也知道虞悦。

“你过奖了,古主任。”虞悦有些意外古主任对自己的热情,但反应过来又觉得这是好事,有利于他们接下来的工作,她为古主任介绍了自己的师父和江进步,然后道,“我们今天就是为了进步他们家的事儿来找你们帮忙的。”

古主任原本还奇怪虞悦他们怎么带个孩子来找他们,得知江进步的亲爹就是肉联厂的工人后她就不觉得奇怪了。

古主任十分热心地道:“你说,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事情是这样的……”虞悦就把江母为了不拖累丈夫儿子选择断药等死的事情给说了,古主任他们听完之后震惊极了,“这事儿是真的?”

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农村,古主任他们的反应或许不至于这么大,因为农村确实存在这样的现象,但是这件事是发生在城里,而且发生在他们肉联厂的工人家属身上,他们很难不感到震惊。

古主任他们第一反应是江母生的病太重,所需要的治疗费实在是太高昂了,要不然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选择放弃继续吃药治疗。

古主任他们是怎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

小虞公安说:“我们也不知道进步妈妈每个月吃药花了多少钱,因为家里是进步他爸管钱的,我们只知道他妈妈得的是慢性支气管炎伴肺气肿……”

古主任还没听完,脸色就已经变得难看起来了,如果江母得的是别的病,她或许不清楚,但是慢性支气管炎伴肺气肿这个病她可太了解了,因为她家里就有人得了这个病。

这个病说严重也严重,因为需要长期吃药,并且断不了根,吃药也只能够缓解,一旦停药就会咳个不停,断药更是会危及到生命。

可这个病说不严重也不严重,因为只要常年吃药就可以正常生活。

至于得了这个病每个月得花费多少钱吃药?

古主任也心知肚明,因为工人家属看病是可以跟厂子里报销的,虽然不能全报,但也能报一半,以他们家为例,平时病情稳定的时候每个月最少只花八毛,而如果遇上冬天或者过度劳累致使病情加重的时候,每个月顶了天就是三块钱。

这还是没经过报销的,一旦厂里给报销了,那就是最少只花四毛,顶了天就是一块五。

“……本来进步妈妈也没想过断药的,是进步他爸跟她说为了给她看病,家里已经没多少钱了……”小虞公安转述了江母向他们转述的、江父说过的话,“进步妈妈哪里想到自己生个病居然差点把家里拖垮了?为了不连累丈夫,不害了孩子,她只能忍痛选择断药等死。”

古主任听到这里,脸色就不仅是难看那么简单了,她承认如果普通家庭有一个长期病人的话,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支出确实是有点压力,但远不至于会拖垮整个家,更不至于要到断药等死的地步。

尤其是江家可是有一位工人的,哪怕古主任不认识江父,但是凭江进步的年纪,也大概推断出江父的年纪,猜出他每个月至少有四十块的工资,这还不包括每个月的津贴、加班费等等。

所以江父说为了给江母看病,家里已经没多少钱了?

放屁!

真是狗东西一个!

他们家里是不是真的没多少钱了古主任不知道,她只知道就算真没多少钱了也不是因为要给江母看病。

古主任没想到继上个月之后,他们厂子里居然差点又发生一起杀妻未遂案?

只不过这次他们厂里的工人不再是受害者,而是加害者!

“杀妻未遂?这个说法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肉联厂的厂长从古主任的口中得知了江进步一家的事情和古主任对江父的控诉后,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厂长,你试想一下如果小虞公安他们今天没有带进步来找我们,他妈妈继续断药下去的话能撑得了多久?”古主任知道得了这个病的人在夏天的病情远没有在冬天那么严重,但是身体折磨和心理压力下,她觉得江母仍然撑不了多久的。

心态会影响她的病情。

“就算这样,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意图杀妻。”厂长看着古主任道,“我想外面的两位公安同志也是这么想的,要不然他们直接就来抓人了。”

古主任皱着眉,脸色依然不悦,但是却也把厂长的话听进去了。

厂长见状,这才继续道:“现在他们娘俩一个病,一个小,对他们而言,当务之急是有足够的钱财治病和保证一日三餐。”

所以他觉得与其让法律去制裁江父,还不如让他继续留在厂里工作,以维持江母和江进步的药费和生活费。

且不说就江父说的那些话能不能让法律制裁得了他,就算真的能,江母和江进步也只会跟着倒霉而已。

一来如果江父被抓,甚至被判劳改的话,他的工作自然会被厂里收回,没法再让人接班,如此一来,江母和江进步就会失去经济来源,二来即便他们厂里体恤他们母子两人的情况,允许他们接班,但他们谁能接得了班呢?

至于把工作卖了换钱?

这个办法倒是可行,但是他们孤儿寡母的可不一定能够保得住这笔钱,甚至有可能会引来豺狼虎豹,真到那个时候说不定帮不到他们,反而害了他们。

从江母被江父说几句话就选择断药等死这一举动,厂长可不认为她是一位有智慧,又韧劲的女同志。

所以再三考虑,厂长觉得还是不戳穿江父为妙,他自己心虚,自然不敢再乱来,至于以后的事情那就以后再说。

这么一想,厂长就让人将江父请来。

虽然古主任一想到就这么放过江父,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但是她也明白厂长的用意,她想看来以后他们妇联得多加关心一下江进步他们娘俩了,免得让江父再有可乘之机。

*

梁公安他们对于肉联厂于此事的处理方式并没有任何的意见,正如厂长所言,他们根本没证据抓江父,而且对江母和江进步而言,现在的处理方式或许不是最好的,但算得上是最妥当了。

毕竟从江父只敢用言语怂恿江母一事看来,他胆子不大,不敢像之前的何建国那样做出投毒杀妻的行为。

这点在小虞公安他们看到江父本人后就更加确定了,他一来到厂长办公室,还没来得及知道发生什么事,只是见到江进步跟两个公安一块出现在这儿,他的脸就唰的一下白了。

看到江父这个没胆的样子,别说是小虞公安和古主任这样的女同志了,就连梁公安和厂长都觉得他简直丢尽他们男同胞的颜面。

老鼠屎那么大的胆子,居然也敢干坏事儿?

厂长果然没有戳穿江父,只说他们意外得知江母生病却选择断药等死的事情,询问他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难?

“如果有的话尽管说,厂里肯定会帮忙的。”

江父做贼心虚,压根不敢问厂长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更不敢问江进步是怎么跟厂长他们说的,只能一个劲地说:“没困难,没困难。”

“既然没困难那是不是应该让你媳妇儿继续吃药了?”古主任说,“慢性支气管炎伴肺气肿这种病我最了解了,一天不吃药都不行的。”

“应该的,应该的。”江父一听到古主任后面那句话,心肝就忍不住乱颤,压根不敢乱说话,甚至听到古主任提议从这个月开始他的工资分两份,一份由他本人亲自领取,一份由他媳妇或者儿子亲自领取后他即便不满也不敢反对。

……

跟江父“商量”好后,雷厉风行的古主任直接带着江进步去了一趟劳资科,让他们预支江父下个月的全部工资,作为这个月和下个月给江母和江进步的生活费,然后准备拿着这笔钱送江进步回家,顺便探望一下江母。

至于虞悦和梁公安,古主任则让他们妇联的周干事送他们。

虞悦办完公事之后没有忘记私事,在离开的路上主动跟周干事打听起陈爱民的情况。

第64章

064

“对了,周干事,你认识你们厂里一个叫陈爱民的人吗?”虞悦开口问完后,想到肉联厂的职工那么多,考虑到重名的可能性,她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娶了公安局副局长的女儿那个。”

娶了公安局副局长的女儿?

那不就是公安局副局长的女婿吗?

当下不止周干事,就连梁公安也忍不住扭头看向虞悦,他打听公安局副局长的女婿做什么?

周干事倒没有多想,或者说在虞悦面前,他根本想不了那么多其他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他今年不过二十岁,在今天之前他不是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情,但是想法并不强烈,直到今天见到虞悦的真人后,他这个想法立马就强烈起来了。

妇联本身就是一个女职工比男职工要多的部门,平时打交道更多的也都是女同志,所以周干事原以为自己到了虞小虞公安面前,就能够和她谈笑风生。

结果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真到了小虞公安的面前,他的脑子都不会转了,嘴巴也成摆设了。

还谈笑风生?

光是谈他都不知道该跟小虞公安谈什么。

直到听到她主动向他抛话题,周干事觉得自己的脑子开始转起来了,嘴巴也像是重新活过来似的:“小虞公安你问的是陈爱民陈干事是吧?”

见小虞公安点头,周干事立马点头道:“认识啊,不过我们不在一个部门,他是工会那边的人。”

说罢,周干事顺理成章地问了下去,“小虞公安你怎么会问起他?你也认识他吗?”

想到虞悦为什么会在他们肉联厂出名,以及她两次来他们肉联厂的目的后,他嘴巴快过脑子地问道,“难道他也有杀妻的嫌疑?”

小虞公安:“……???”

小虞公安顿时变身黑猫警长,眼睛瞪得像铜铃地看向周干事,“你觉得陈干事有杀妻的嫌疑?”

周干事:“……!!!!!!”

他不是!

他没有!

他只是“他也觉得”而不是“他觉得”。

“没有没有。”周干事一看虞悦这个反应,就知道自己刚刚反应过度了,“只是你在向我问起他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你们公安同志两次来我们肉联厂的目的,一时口快就问出来了。”

解释完之后,为了避免尴尬,想要转移话题的周干事迅速又重复问了一遍,“所以小虞公安你怎么会想我问起他?你也认识陈干事吗?”

“算是认识吧。”小虞公安一本正经地开始话说八道,“昨天我们一家去了百货大楼买自行车,没想到陈干事昨天去百货大楼的目的也是为了买自行车,而且我们俩看中的还是同一辆,只是我已经让售货员开了单子,而且又实在是太喜欢那辆女式自行车了,所以就没有让给陈干事……”

听到虞悦说到这里,以为她是觉得不好意思的周干事连忙道:“这没什么的,啥事儿都讲究先来后到,尤其是买东西,小虞公安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其实压根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的小虞公安一听这话,行叭,既然他觉得她不用觉得不好意思,那她就开始觉得“不好意思”吧。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一开始也觉得凡事应该先来后到,但是没想到买完自行车后,下楼就看到陈干事被一个女同志指着鼻子骂,那个女同志应该是他媳妇儿吧?当众骂他骂得可难听了,后面我跟百货大楼的售货员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陈干事是在肉联厂上班的,他媳妇儿还是公安局副局长的女儿,原来他昨天想要买那辆女式自行车就是为了给他媳妇儿一个惊喜,跟她庆祝生日,结果因为我没有忍痛割爱,结果导致陈干事当众挨骂不说,还害得他们夫妻失和,我真是过意不去。”

小虞公安说着,漂亮的脸蛋上顿时露出了一个十分过意不去的表情,一旁的梁公安看到之后,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应该提醒她关于他们公安的使命是为人民服务而不是骗人民为自己服务,还是应该嫌弃她演技实在是太差,想凭这样不走心的表演把人骗过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后——

梁公安就听到周干事在自己小徒弟话音刚落后立马出声宽慰道:“小虞公安你千万不要这么想,陈干事当众挨骂的事儿怎么能算到你头上呢?别说他昨天自己慢了一步没有买到自行车了,就算你真的忍痛割爱,陈干事也肯定会因为别的事情被他媳妇儿当众指着鼻子骂的,所以你千万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他们要是真的夫妻失和的话,那也是他们的问题,与你无关。”

梁公安:“……???”

天方夜谭了?

小虞公安可不知道自己师父此时心底里的震惊,等周干事把话说完之后,她像是不确定地问道:“真的吗?你该不会是为了让我放宽心故意这么说的吧?”

“当然不是了。”为了给小虞公安吃一颗定心丸,周干事不得不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跟她说了,“你是不知道,其实陈干事跟他媳妇儿在我们厂里可是‘名人’两个,你说的,陈干事被自己媳妇儿当众指着鼻子骂的事情,其实在昨天之前就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陈干事在肉联厂的职位并没有太高,工作能力也没有很出色,但是他跟张彩凤两人确实在肉联厂出了名。

他们夫妻俩一个是出了名的能骂人,一个是出了名的能挨骂。

“在陈干事入职咱们肉联厂之前,我们都不知道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扛骂的男同志,好几次他媳妇儿骂得实在是太难听太过分了,好多外人都听不过去,甚至有人跑到我们妇联来跟我们举报陈干事他媳妇儿,让我们管管她,别再让她那么过分了。”

但是结果可想而知,根本管不了一点——

首先现在的妇联就是只保护女同志和儿童的,至于成年的男同志可不在他们的保护范围内;其次张彩凤仗着有个公安局副局长的爹,再加上陈爱民是自己丈夫又不是外人,压根不理会上门劝说的妇联同志;最后陈爱民虽然是挨了自己媳妇儿的骂,但是在妇联同志和外人面前仍然为自己的媳妇儿说好话。

如此一来,妇联同志就算想要帮陈爱民也无从下手。

可能因为陈爱民是男同志而不是女同志,所以见他挨骂了依然护着他媳妇儿,大部分的女同志第一反应都不是觉得他真窝囊,或者对他恨铁不成钢,更多的是感叹他是个好男人,好丈夫,同时也忍不住羡慕张彩凤明明长得其貌不扬,结果就因为有个好爹,所以就能嫁给陈爱民这样的好男人。

小虞公安又问道:“所以你们厂里有不少的女同志都替陈干事抱不平了?”

“是啊。”周干事点头道,“光是我们妇联就有不少女同志觉得嫁人就该嫁陈干事这种好脾气的男人。”

啧啧。

虞悦忍不住在心底里感叹道,陈爱民也是真有本事。

换做是其他人,怕是早就被人笑话他吃软饭,或者笑话他窝囊不是男人了,结果他倒好,居然走到哪儿,都能勾起女同志们对他的同情和怜爱,甚至觉得嫁人就该嫁给他这种好脾气的男人。

陈爱民是不是真的好脾气她不知道,小虞公安知道的是他绝对没有周干事口中说得那么好男人。

她可没有忘记在吕爱红当着她的面说陈爱民他媳妇的坏话时,陈爱民可是不做任何反应的,正常情况下他不是应该反驳吕爱红才对吗?

可是他没有,他甚至连象征性地拦一下都没有,这样一来,小虞公安觉得陈爱民这个好男人的“好”字应该打个双引号才对。

虞悦正想着,眼前就突然出现一个略带几分熟悉的身影,她眉头一动:“那个就是陈干事吗?”

梁公安和周干事顺着虞悦的目光看了过去,梁公安不认识陈爱民,但是周干事可认识,看一眼他就认出来了:“确实是他没错。”

小虞公安注意到陈爱民是往肉联厂大门方向走去的,她很好奇:“这不是还没到下班的时间吗?陈干事这是要去哪儿?”

周干事也不知道,毕竟他跟陈爱民也不是一个部门的,不过想到虞悦刚刚跟他提过的事,他道:“我猜又是忙着讨好他媳妇儿去吧?”

虞悦就问:“为什么这么说呢?”

“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陈干事他媳妇儿一生气,他就得想办法哄她,给她做好吃的,或者给她买东西啥的,我听说他一个月少说也要请几次假。”周干事回忆了一下,“我记得有一次陈干事为了哄他媳妇儿高兴,就趁着午休的时间跑去火车站那边买他媳妇儿爱吃的鸡蛋糕,结果下午上班的时候就迟到了,可能是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再发生,他偶尔会趁着上午的时候请一个小时或者半个小时的假。”

换做是别人这么干的话肯定不太行了,但是奈何陈爱民的情况特殊,再加上又是公安局副局长的女婿,所以他的领导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

小虞公安骗人民为自己服务(bushi)完之后,分别的时候认真地跟他道谢了,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招呼着梁公安和她一块走人。

虽然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路确实是回派出所的路,但是梁公安总有一种感觉,虞悦是在跟踪着前面的陈爱民。

事实证明梁公安的感觉是对的,因为在经过一个分岔路口的时候,虞悦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一本正经地对梁公安道:“师父,你看他鬼鬼祟祟的,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敌特啊?”

梁公安看了虞悦一眼,默默地反问了她一句:“你看我有没有可能是傻子呢?”

这么离谱的猜测他能信吗?

虞悦被逗笑了:“师父你别闹,我就是觉得他有点问题,他今天请假肯定不是为了哄他媳妇儿。”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昨天我就亲眼看到他把他媳妇儿哄好了呀。”

这下梁公安知道自己的小徒弟是怎么知道了,只是:“就算他今天请假不是为了哄他媳妇儿,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本来确实是没关系的,但是我昨天发现了一点事儿。”面对何秋月和何家人的时候,虞悦没办法跟他们说自己昨天在百货大楼都看到了什么。

但是面对梁公安的时候,虞悦就没有这个顾虑了,毕竟她可以确定她师父听完她说的发现后不会受刺激,“那个反应古怪的售货员正好是一个朋友她哥哥的对象,她哥哥对我也挺好的,要是没有这层关系的话,我当然不会多事儿了,但是这不是有这层关系嘛。”

所以虞悦能视若无睹吗?

当然是不能了。

但是现在是上班时间……

小虞公安正犹豫着要不要跟她师父请一个小时的假,就听到她师父道:“走吧,既然怀疑他是敌特,那就跟上去看看。”

小虞公安一愣,反应过来之后顿时眉眼弯弯地冲梁公安露出了一个笑:“师父你真好,等你老了……”

不得小徒弟把话说完,梁公安就打断道:“小心我改变主意。”

虞悦嘿嘿一笑,立马闭嘴了,然后和梁公安一块继续跟上了陈爱民。

梁公安之所以让虞悦如愿,并不是因为他真的怀疑陈爱民真的是敌特,不过是纵容一下自己的小徒弟让她用上班时间半点私事而已,但是继续跟踪陈爱民后,跟着跟着就觉得他确实是有点古怪了。

因为他越走越偏僻,越走也越鬼祟,最后轻车熟路地钻进了一间废弃的屋子里。

“他怎么会来这儿?”梁公安皱眉。

虞悦也有些好奇,她虽然是第一次来,但是她拥有原主的记忆,知道这间废弃的屋子是人们口中的“鬼屋”。

据说这间屋子原来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其中丈夫是留过洋回来的医生,而妻子祖上是资本家,运动开始后,这对老夫妻就受到了冲击,接受不了批斗的老夫妻两人双双在家中赴死,后面附近的居民就时不时地听到这间屋子里面传来动静,有时候是有女声在唱歌,有时候是有男声在念诗。

附近的人都知道,这对老夫妻男的平时爱念诗,女的平时爱唱歌,所以大家伙儿嘴上不说,心底里都觉得肯定是他们老两口死后不愿意去轮回,鬼魂一直逗留在他们生前的家中。

然而有的人不信邪,或者说财帛动人心,一想到老夫妻两人的出身,他们就觉得他们肯定私底下藏了不少值钱的东西,否则的话革委会和红小将三番五次地来他们家搜查,怎么可能搜不出多少值钱的东西?

结果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倒大霉了,不是进入屋子之后莫名其妙受伤,就是被突如其来的动静给吓得魂飞魄散,时间一长,大家伙儿都知道这间屋子很邪门,就谁也不敢靠近了。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现在城里住房那么紧张,偏偏这里有一间没人住的大房子却空置在这儿。

因为压根没有人敢住进来。

虽然都说了要破四旧,但对很多老百姓来说,很多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所以现在眼见着陈爱民居然敢走进这间“鬼屋”,而且看他轻车熟路的样子应该也不是第一次了,当下虞悦的心猛地一跳,扭头看向梁公安:“师父,该不会真的让我说中了吧?”

陈爱民真的是敌特?

梁公安没有说话,而是招呼着虞悦跟了上去,师徒两人悄声无息地靠近了“鬼屋”,正准备寻找一个方便他们偷看的地方,就听到屋子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小虞公安立马竖起耳朵,就听到一道女声道:“爱民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的。”

听到这道女声里的甜腻,大夏天的,小虞公安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飞快地占据了窗户一角后,偷偷地往用来糊窗户的报纸上戳了一个洞,把右眼凑上去就看到了屋子里面除了陈爱民之外,居然还有一个女同志,而她的长了一张她挺眼熟的脸——

就是她昨天才在百货大楼里见到过的白莹莹。

不怪虞悦刚刚听到她的声音时没有猜出来她是谁,主要是这会儿白莹莹跟陈爱民说话的语调和昨天在百货大楼听到的完全两模两样。

好家伙,原来陈爱民不是敌特,而是奸夫啊?

和白莹莹甜腻的语调相比,陈爱民的显然要冷淡许多:“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昨天为什么要在背后捣鬼?”

白莹莹一副无辜的样子:“爱民哥你在说什么呀?什么背后捣鬼?”

“别装了,你敢说昨天你爸让吕同志把那辆凤凰女式自行车推出去不是你怂恿的?”陈爱民从吕爱红的口中知道事情和百货大楼的主任有关后,他立马就意识到肯定和白莹莹脱不了关系了。

白父并不知道吕爱红为什么把那辆女式自行车“藏”在仓库里,但是他知道白莹莹肯定知道,她也知道昨天是张彩凤的生日,更知道他准备买一辆凤凰女式自行车送给她当做生日礼物。

要不然白父作为百货大楼的主任,没事跑仓库做什么?

“是我怂恿的那又怎么样?”白莹莹见瞒不过陈爱民,她也不瞒了,她道,“谁让你那么精心地张彩凤那个丑女人准备生日礼物?你对我都没有那么上心过!”

白莹莹理直气壮的指责听得小虞公安一愣一愣的,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口中的“张彩凤”才是陈爱民的合法媳妇吧?

所以她怎么好意思这么振振有词地说出这样的话啊?

“我为什么那么精心地为她准备生日礼物你不知道吗?我们工会的主席马上就要退休了,到时候他的位置肯定是副主席的,副主席一上位,他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吗?咱们工会能竞争副主席的人并不多,我就是其中一个,我要是现在不哄好我媳妇儿,让她请她爸出面帮我的话,以后再有这样的机会也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陈爱民越说越生气,本来他都计划得好好的,结果没想到全让白莹莹给破坏了,幸好他昨天哄好了张彩凤,要不然真得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我、我不知道啊。”白莹莹显然有些意外,“你也没跟我说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有机会跟你说吗?”陈爱民看向白莹莹,“上个星期你光顾着跟你的相亲对象去约会了,哪里还记得我?”

陈爱民的语气里掺着酸味,白莹莹一听,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了一个高兴的笑:“爱民哥,你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我有什么资格吃醋?”陈爱民轻哼一声,“看你的样子,你应该也喜欢你那个相亲对象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吧。”

白莹莹一听,都顾不上高兴了,连忙摇头道:“不行,爱民哥你说过你会爱我一辈子的。”

“我是这么说过,但是谁让你移情别恋跟别人去相亲了?”陈爱民质问白莹莹的时候,似乎忘记了自己是有妇之夫的身份了。

“我没有移情别恋。”白莹莹看着陈爱民的眼神里透着伤心,“我为什么会答应我爸妈去相亲你还不知道吗?要不是因为你不愿意跟你的丑媳妇离婚,我又何必要跟别的男人相亲?”

“我都跟你说过了,张彩凤的亲爹是公安局的副局长,他还是部队出身的,认识的人可多了,要是让他知道我是为了你跟他女儿离婚的话,你觉得他不会生气吗?”

陈爱民说,“我和张彩凤到底有过一个孩子,看在美美的份上,他或许不会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免得影响美美,但是他肯定不会轻饶了你们一家的。”

“所以我为什么不跟张彩凤离婚?继续跟她那个丑女人过日子?我都是为了你和你的家里人啊,结果你现在却反过来埋怨我?莹莹,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

“……???”

“……!!!!!!”

不是,啊?这……唉?哇!

小虞公安听完陈爱民说的这番话之后,她整个人震惊都都不会说话了。

离谱,太离谱了!

他说的都是些啥啊?有人会相信吗?

“对不起,爱民哥。”白莹莹也震惊了,震惊陈爱民竟然是为了她和她的家里人才这么委屈自己的,当下她忍不住冲上去一把抱住了陈爱民,“是我错怪你了,我没想到你背地里居然为我和我的家里人付出了这么多。”

小虞公安:“……???”

还真有人相信啊?

她现在终于知道恋爱脑为什么连狗都不吃了,吃了是真的损伤脑子啊。

抱住陈爱民的白莹莹没有注意到他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但是虞悦和梁公安都注意了。

陈爱民伸手搂住白莹莹的腰,嘴上却道:“我本来不打算跟你说这些的,免得你听完之后觉得过意不去,但是我实在是不想让你误会我,莹莹你知道的,我娶张彩凤是迫不得己,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只有你一个。”

白莹莹一听,顿时心花怒放,语调忍不住又甜腻起来:“我知道的,爱民哥,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也只有你一个。”

“莹莹……”

“爱民哥……”

屋外的太阳是越来越晒了,屋里的气氛也是越来越热,陈爱民和白莹莹四目相对后眼神开始拉丝,他的手开始不规矩,嘴巴也开始不规矩了。

梁公安见状,二话不说抓起自己的小徒弟就往外撤,想到虞悦下个月才成年,他忍不住问她:“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小虞公安感叹道:“真是好大一张床啊。”

梁公安:“……???”

第65章

065

梁公安听不懂自己小徒弟说这句话的意思,但是他看得懂屋子里的陈爱民和白莹莹究竟是什么情况,想到虞悦说服他想要跟踪陈爱民的原因,他问她:“刚刚在屋子里面那个女同志是你朋友她哥哥的对象吗?”

虞悦点点头:“就是她。”

在萌生了要跟踪陈爱民的那一瞬间其实虞悦并没有把握他这么鬼鬼祟祟一定是去跟人偷情,更没有把握他一定是跟白莹莹偷情,她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而已。

毕竟周干事刚刚说了,陈爱民为了哄他媳妇儿每个月至少得请几次假,而何秋月也说了,白莹莹的休息日并不是固定在每个星期的最后一天。

那么有没有可能陈爱民每个月请几次假并不是,或者说并不全是为了哄他媳妇儿?而白莹莹的休息日不固定在每个星期的最后一天也不是或者不全是发挥奉献精神呢?

事实证明小虞公安真的没有冤枉陈爱民和白莹莹,想到他们两人刚刚在屋子里的对话后,虞悦都忍不住有点同情何春风了。

相亲之路未免有点太坎坷了,唉。

虞悦正想到何春风,就听到梁公安问她:“你那位朋友的哥哥是什么性格?”

“嗯?”小虞公安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师父,问他,“师父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也说了,刚刚屋子里那个女同志是你朋友她哥哥的对象,不是你哥哥的对象,那你就是外人了。”梁公安边带着虞悦回派出所边道,“被人算计着戴绿帽子这种事情并不是所有男人都接受得了的,你发现了这个真相并且告诉了他确实是出于好意,避免他继续被蒙在鼓里,但是你确定对方能够接受得了你这份好意?”

小虞公安也不笨,一下子就听明白她师父的意思了,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人不仅讨厌坏消息,更讨厌带来坏消息的人。

“我朋友她哥哥性格还挺好的,不是那种心眼小,爱记仇的人。”虞悦想了想何春风平日里的为人处世,她说,“我觉得就算我真的把这件事告诉他了,他也不会迁怒我的。”

梁公安不知道虞悦说的“她朋友的哥哥”究竟是谁,当然了,也有可能说了他也不认识,自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性格了,不过对于自己小徒弟的识人能力和判断能力他还是信心的。

别的不说,至少比他的大徒弟要厉害得多了。

什么话都没说甚至都不在场的小张公安:“……???”

这都能踩他一下?

不过梁公安想到白莹莹刚刚面对陈爱民的时候那副出了门忘记带脑子的样子,他忍不住又问虞悦:“三悦,你朋友她哥哥跟他对象的感情深吗?”

“深是肯定不太深了,他们俩上上个星期天才第一次相亲,但是我朋友她哥哥确实是挺喜欢他对象的,用他妈和他妹的话来说,那就是老房子着火了。”小虞公安明白梁公安的意思,所以说完之后她又道,“不过师父你放心吧,他肯定不可能明知道对方是奔着给自己戴绿帽来的还原谅她,甚至跟她继续发展下去。”

何春风也不傻,更不可能是恋爱脑了,依照他的性格,虞悦觉得与其怀疑他知道真相后会假装没这回事继续跟白莹莹交往,倒不如怀疑他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想要报复白莹莹和陈爱民。

“反正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以什么方式把这件事告诉对方。”梁公安叮嘱虞悦道,“别做了好事儿反倒是给自己惹了一身骚。”

虞悦她朋友的哥哥对梁公安来说就是陌生人一个,所以比起他会不会被人一直戴绿帽子,他当然更关心自己的小徒弟会不会好心没好报了。

小虞公安冲她师父笑笑道:“我会的,师父。”

“另外你把这事儿告诉对方之后就别再掺和进去了。”梁公安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公安,关于男女感情的案子他已经处理过无数件了,可太清楚“床头打架床尾和”的道理。

经常他们前脚才帮忙断了官司,后脚就被和好的小两口甚至老两口指着鼻子骂他们多管闲事。

而虞悦她朋友的哥哥跟他对象不是夫妻,但是这个道理用在他们身上也未尝不行,梁公安可不希望自己的小徒弟帮了人反倒是受到埋怨。

小虞公安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了,见自己师父不断询问并且叮嘱自己,她就感觉自己像是又多了一个老父亲似的。

“收到。”小虞公安冲着自己的师父敬了一个礼,梁公安看到了忍不住笑了,不过没忘了继续叮嘱她,“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情……我是说无意间发现有人乱搞男女关系,你就当做没看到好了。”

小虞公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点点头道:“我知道的,师父。”

在后世,许多人发现谁跟谁乱搞男女关系也顶多是在背后嘀咕几句,或者跟家人朋友蛐蛐几句,只有少部分的人才会选择揭穿对方,甚至把事情闹大。

在后世尚且如此,更别提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了,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乱搞男女关系被揭穿的话,他们不仅会被批斗,甚至有可能会死,这么沉重的后果可不是谁都能接受得了。

除此之外还有可能会被乱搞男女关系的双方家人给恨上,甚至是找麻烦,俗称的不吃羊肉空惹一身膻,所以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话,一般人都会选择当做没看到。

即便他们也不例外,除非是有人找他们报案了。

*

无惊无险到了下午六点,小虞公安就下班啦。

因为心里揣着事儿,虞悦下班之后也没有到处闲逛,跟大家伙儿拜了个拜后就麻溜地回家属楼了。

结果没想到刚回到家属楼就发现她家挺热闹的。

“姑姑你回来啦?”小船一见到虞悦可高兴了,拉住她就对她道,“我和奶奶,还有四叔今天帮你把车牌上好了哦。”

见小崽崽挺着小胸脯,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虞悦也不当一个扫兴的家长,弯腰伸手就把他抱了起来,声音也情不自禁地夹了起来:“真的呀?那我们小船可太棒了,这简直就是帮了我一个天大的忙呀。”

小船第一个冲上来跟虞悦说这句话就是为了邀功的,所以一听到她这么说,乐得那双跟虞悦相似的眼睛都忍不住弯了起来,不嫌热地搂住自己姑姑的脖子对她道:“非机所的姐姐说除了打钢印要花一毛五之外,之后每一年都要交两块四的年度车船税。”

虞悦对这个年度车船税并不陌生,因为在穿书前,她的小汽车每年也是要交这个税的,不过她假装不知道的样子道:“以后每年还要交年度车船税啊?幸好有小船你告诉我这件事,不然姑姑上哪儿知道这事儿去啊?”

误以为真的小船笑得更加灿烂了,不过小崽崽没有忘了还有正事儿:“对了,姑姑,卫国叔叔跟他妈妈来咱们家了。”

小船喊俞河做“四叔”的时候,虞悦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每次听到他喊跟俞河差不多年纪的杨卫国做“卫国叔叔”的时候,她就觉得很搞笑。

本来杨卫国的名字就有点上了年纪的感觉,加上“叔叔”二字后更像是在称呼一个上了年纪的人了。

但其实杨卫国的真实年龄才十三岁。

虞悦一边抱着小船往家里走一边好奇问道:“你卫国叔叔跟他妈妈怎么来咱们家了?”

如果只有杨卫国一个人来,虞悦不觉得奇怪,因为他隔三差五就会来一趟他们家找俞河玩,但是杨母可是第一次来他们家,而且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刚下班吗?怎么比她还要更快来到她家?

“说是要来谢谢姑姑你。”小船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一想到又有人要上门来感谢虞悦,小崽崽顿时觉得与有荣焉。

“谢谢我?”虞悦抱着小船进门后看到杨母和杨卫国的时候就知道小崽崽没有撒谎了,他们母子两人一见到虞悦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三悦你回来啦?”

“三姐好。”

虞悦放下小崽崽跟杨母他们打招呼,然后笑着问道:“阿姨你今天怎么有空和卫国一块来我们家的?”

“三悦,我今天是跟卫国一块来感谢你的。”杨母神色带着几分激动地拉住虞悦的手道,“你真的是帮了我们家一个天大的忙啊。”

啊?

刚刚才感谢小船帮了自己一个“天大”的忙的虞悦听到杨母这话,顿时有点怀疑她这个“天大”是不是跟她一样都是注了水的?

“这是什么意思?”虞悦有些听不明白,“我什么时候帮你们家忙了?”

而且还是一个天大的忙?

杨卫国迫不及待地道:“三姐,今天我妈已经正式入职纺织厂,成为他们厂子里的正式工了。”

“真的呀,那太好了,恭喜恭喜。”虞悦知道杨母和杨卫国一直在愁给人代完一年的班后该怎么办,因为在城里没有工作的话很容易就坐吃山崩的。

结果一年之期还没到,杨母就已经成为纺织厂的正式工了?

虞悦现在相信他们娘俩的运气真的很好了,“只是这事儿应该不是我帮忙的吧?”

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是你帮的忙。”杨母斩钉截铁地道,“要不是你从我们家拿走那张照片,组织的人也不会找上我问话,后面更不会帮我搞定工作的事情了,所以真是多亏了你,三悦,没有你的话,我也没有办法这么容易就当上纺织厂的女工。”

说罢,杨母扭头就把自己带来的谢礼给塞到虞悦的手上,“所以这些东西你一定要收下,算是我们娘俩的一点小心意。”

“不是,阿姨您这也太客气了,这些东西我不能收,这事儿也不是我的功劳。”虞悦猜到了政保科的同志肯定会找杨母问话了,至于他们问了什么她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奖励杨母她更加不知道。

但是现在得知杨母得到一份正式工的奖励,她就猜到她肯定提供了一些有用的线索了,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能够得到这份工作,是你自己的功劳。”

“咋不能收呢?要是没有你的话,我就算知道再多关于曹家根的事儿也换不来一份工作啊。”杨母说,“更何况你们一家人平时还对卫国那么照顾,三悦你要是不收的话,我以后都不好意思让卫国再上你们家了。”

作为母亲,虞美云也明白杨母的用意,所以就跟着劝虞悦收下,然后笑着邀请杨母和杨卫国一块留下来吃个便饭。

“不了不了。”把谢礼送到后杨母就不多逗留了,她知道他们母子俩来得突然,他们家不一定备了他们娘俩的饭菜,他们总不能让他们为了招呼他们而吃不饱。

所以拒绝了虞美云的邀请后,杨母就带着杨卫国先离开了。

虞悦看了一眼杨母准备的谢礼,发现里面除了一些干货后居然还有一刀猪肉:“卫国妈妈这份礼也太重了吧?”

每个人固定一个月才几两肉票啊?

结果他们今天就送了几斤猪肉来了?

还有,“他们给我们家送这么多肉,他们娘俩该不会接下来好几个月都没肉吃吧?”

虞美云也有些意外,但是想到杨母一进门就拉着她的手不停地感谢,她就能够理解她为什么送这么厚的一份谢礼了,她说:“不至于,看样子这些肉她应该是从黑市那边买的。”

只有在黑市那里买肉才有可能买到不需要肉票的肉。

“既然收下了,那就不要想那么多了。”虞美云说,“反正四河以后还会继续跟卫国一块上学,到时候让他来家里多吃几顿饭就好了。”

俞河一听就知道这一刀肉肯定能留在他们家了,当即两眼放光地看向虞美云:“妈,那我们今天晚上吃肉吗?”

虞美云说:“这么漂亮的五花肉不做红烧肉浪费了,但是这会儿做红烧肉的话可来不及。”

“妈,咱可以做回锅肉啊。”虞悦也馋肉了,她说,“做这个的话来得及。”

虽然她不会做饭,但是她也知道回锅肉是一道快手菜。

虞美云不是那种会在吃这方面亏待孩子的人,想到回锅肉在他们家的受欢迎程度,虞美云也就答应了。

……

虞美云也知道回锅肉是一道快手菜,所以她在煮好肉,切好片之后等虞悦洗完澡、俞东明和俞江都下班回来后她才开始煸炒。

虞美云做的是葱爆回锅肉,知道虞悦和小船爱吃辣,还特意多放了几根辣椒,切薄的肉片经过煸炒后微微卷起,如同灯盏窝似的,吸收了葱的香和辣椒的辣,吃起来瘦肉鲜嫩,肥肉酥脆,尤其是猪皮部分,颇有嚼劲,叫人吃了还想再吃。

一碟喷香的葱爆回锅肉,叫虞悦等人吃得十分满足,不过她没有忘记正事,在俞东明他们吃饱喝足进入饭后贤者时间的时候,她起身去了一趟走廊,从何家敞开的大门里看到了他们只有三口人在吃饭,何春风并不在其中。

李桂兰的位置正对着门口,一眼就看到虞悦了,笑着招呼道:“三悦,你们家吃完了?要不要再来我们家吃几口?”

“不用了,桂兰姨,我吃饱了。”虞悦问,“春风哥?还没回来吗?我有点事儿想找他。”

关于白莹莹跟陈爱民有一腿甚至故意找何春风当冤大头一事,虞悦觉得还是亲自只跟何春风一个人说比较好。

“找春风啊?他今天都不回来了。”李桂兰说,“他今天要跑长途,最快也要星期五才能回来。”

何秋月好奇问道:“三悦你要找我哥啥事儿啊?要不要紧的?”

“没啥要紧事儿,就是想找春风哥问问铁路方面的事情,既然他跑长途了那就算吧,我等他回来再问他。”虞悦暂时先把这事放下了,扭头就见小船也跟在她屁股后面出来了,见她看他,他一把伸手抱住她的大腿道,“姑姑你有空吗?”

“咋了?”

“我们去找妞妞吧?”小崽崽奶声奶气地对虞悦道,“妞妞还没有见过你的新车呢。”

虞悦懂了,不是妞妞还没有见过她的新车,而是他还没有跟自己的小伙伴炫耀对吧?

想到这儿,虞悦道:“行吧。”

就当做是消食了。

虞悦跟虞美云他们说了一声,就拎着自行车带小船下楼了,是的,为了防止新车被偷,俞东明他们一致认为“小凤凰”不能随便停在楼下,即便打了钢印也不行。

因为真被人偷了那是很有可能找不回来的。

小船乐呵呵地抱着虞美云今天顺手给做的一个坐垫跟上了虞悦,下楼后把坐垫往后座上一放,不用虞悦抱他,他自己就能麻溜地爬上自行车坐好。

“我好啦,姑姑。”小崽崽的语气里充满了激动,“我们出发。”

虞悦一踩脚踏,“小凤凰”就载着它的主人和客人一块出发了,当他们姑侄俩出现在家属院的时候,拉风的“小凤凰”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得益于虞悦上过报纸,所以即便她现在穿着便服,不少人也能够通过她那张脸认出了她的身份。

“之前看报纸的时候就觉得俞科长这闺女长得水灵了,没想到真人看着比报纸上还要漂亮。”

“怪不得我们家属院有那么多人想给沈工做介绍,周同志都不松口,有了这样的珠玉在前,一般人别说是沈工了,怕是连周同志都看不上了。”

家属院的人不一定都知道周雅琴的身份,但是一看她和妞妞,有眼力见的人都知道她们的出身不一般了,如此一来,想要给沈确做媒的人就更多了。

她们原本想着周雅琴是沈确的母亲,她来了,她们怕是更有机会给沈确做介绍,毕竟她们没机会认识沈确,现在还能没机会认识沈确他妈吗?

只是家属院的人没想到她们认识是认识沈确他妈了,但是不代表她们更有机会。

因为和沈确一样,周雅琴也是个油盐不进的。

原本还有人想不通,但是这会儿亲眼见到虞悦的本人后,她们就多少能够明白周雅琴了。

换做是她们知道自己的儿子第一个相亲对象各方面条件都那么好,模样还这么出挑的话,第二个相亲对象要是差太多,她们也不好意思介绍给自己的儿子。

然而其他人不知道的是,周雅琴并不是看不起其他人想要介绍给沈确的女同志们,她单纯只是认准了虞悦而已。

这不,一看到虞悦骑着自行车来他们家了,周雅琴又是拿汽水,又是切西瓜的,特别有多热情了。

“三悦你和小船都吃晚饭了吗?要是没吃的话我给你们做?”

“不用了不用了,雅琴姨我们吃过晚饭才来的。”虞悦连忙让周雅琴坐下,“是小船想要来找妞妞玩,我正好有空就带他来了。”

虞悦在这边帮自己的小侄子找好理由了,结果他在那边就给拆台了。

“妞妞你看,这是我姑姑昨天买的新车,漂亮吧?”

“漂亮。”

“妞妞你看,这是我奶奶今天给我做的坐垫,软和吧?”

“软和。”

虞悦……虞悦默默抬头望天,她可没想到自家小崽崽找人炫耀的方式是如何的简单粗暴,一旁的周雅琴倒是忍不住笑了,见虞悦不好意思,她就转移话题:“三悦你们家什么时候买自行车了?”

“就昨天。”虞悦道,“本来我就想买一辆自行车了,没想到组织跟我心有灵犀,星期六那天就奖励了我一张自行车票和十二张工业券,想到星期天正好放假,就直接去百货大楼买了。”

沈研听到这儿,默默地看了沈确一眼,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跟三悦心有灵犀的人应该不是组织吧?

沈确假装没看到沈研那意味深长的一眼,组织本来就是要奖励虞悦,他只不过是基于对她的了解,小小地给了一个建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