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一个人在上面待着也是无聊,既然如此,那三悦你赶紧去上班吧,别耽误你的事儿了。”王阿婆连忙摆摆手把虞悦“赶”走。
见真的不需要用到自己,虞悦跟王阿婆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就先离开了。
“大妹子你腿脚不便,分到房子之后咋不跟人换换啊?这要是能换到一楼的话,那你出入都容易很多。”
“没办法,一楼对我来说太潮湿了,大夫也建议我住干爽一点的屋子,所以这次我听说我们能分到三楼的房子,我还挺高兴的,就是以后得辛苦了我儿媳妇了,这上上下下的,没个人背我也不成。”
然后虞悦就听到王洁说:“妈你别这么说,只要能让你住得舒服一些,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大妹子你可真有福气,瞧你儿媳妇多孝顺啊。”
“……”
后面的话虞悦就再也听不见了,因为她已经走远了,虽然今天确实是比以往要晚一些出门,但是虞悦计算过时间了,即便以正常速度步行到派出所,她也不会迟到。
但谁能想到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呢?
在去派出所的路上,虞悦经过供销社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出闹哄哄的声音。
“我没偷你的钱,阿婆你凭什么搜我身?”
“你说没有就没有?刚刚就你离我最近,你不是小偷谁是?赶紧把我钱和票还回来,不然我让革委会的人来办你!”
“放手放手,阿婆你别上手啊。”
“你们这么帮着她是不是她的同伙儿?”
……
小虞公安听得不太清楚,但是“小偷”这两个字她是听清楚了,见供销社只有一个出口,她立马上前,堵在门口大喊道:“大家都冷静,有什么事跟我说。”
站在供销社外面的围观群众也帮忙喊道:“公安同志来了,公安同志来了。”
“让公安同志帮你们抓小偷不就行了吗?快别吵了。”
供销社里的人一听到这话,立马回头,当看到身穿一身警服的虞悦时连连道:“公安同志你来了可太好了,赶紧过来劝劝吧,这阿婆也太霸道了,哪能随便抓住一个人就说要搜人家的身啊?”
“话不是这么说的,人家阿婆丢了钱当然心急了,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眼见着大伙儿又要吵起来了,虞悦立马出声道:“都安静,大家都站在原地别动,谁被偷钱了往前一步。”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圆脸的阿婆走了出来,边走边道:“我我我,公安同志是我被偷钱了。”
不等虞悦开口,她连忙指着自己拽着的姑娘道,“偷我钱的就是这个人。”
“我没有!”那姑娘蹙起的眉头染上一抹怒气,“偷你钱的人不是我!”
“不是你……”阿婆还想说什么,但是话没说完就被虞悦打断了,“阿婆你别急,先把人家女同志放开,你是怎么被偷钱的,以及被偷了多少钱,你都仔细跟我说说,这样我才能帮到你。”
阿婆的目光在虞悦那张显得有些稚嫩的脸蛋上滑过,狐疑地道:“你确定你能行?”
“这就得看你配不配合了。”
阿婆一听,只能先松开手,然后跟虞悦说起了自己被偷钱的经过。
原来她是知道供销社今天会有一批布料,所以专门带了足够的钱和票来买的,但是没想到她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还没来得及把钱和票拿出来,就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紧接着她就发现自己装钱和票的布袋子破了一个洞,里面的钱和票全没了。
“公安同志,我布袋子里面可是装了三十尺布票和两张大团结,这布料我没买着,钱和票我全被偷了,我这能不生气吗?”
三十尺布票?
两张大团结?
这下围观群众能够理解阿婆为什么那么着急了,被偷了二十块钱已经很惨了,更惨的是居然还被偷了三十尺布票?
“这小偷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这也太过分了。”
小虞公安没有受到影响,她继续问阿婆:“你确定在你挤到柜台前的时候,你布袋子里的钱和票都在吗?”
“我确定。”
“从你发现自己的钱和票被偷到现在过去多久了?”
“应该没多久吧?”阿婆不太确定,倒是其他的人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不超过五分钟。”
“不对不对,三分钟都没超过。”
小虞公安闻言,目光扫视了一遍供销社里的人,除了供销社的员工之外,包括阿婆在内,总共有二十一名顾客。
别看小虞公安长了一张漂亮脸蛋,笑起来又甜又暖,但此时她板着脸面无表情地盯着人看时,眼神就跟刀子似的,叫人看了心里凉飕飕的。
“咋样?公安同志你找到谁是偷我钱和票的人了吗?”阿婆跟着虞悦扫视了一遍,啥也没看到出来的她干脆直接问她,“实在不行你干脆把所有人都搜一遍,保准能把那个小偷给搜出来。”
阿婆这话一出,虞悦就知道不好了,果不其然,下一秒供销社里的人都炸了锅了。
一开始阿婆只是要搜一个姑娘的身都有人反对,现在更别提她居然想搜所有人的身,更是引起众怒了。
虽然她被偷了钱和票很可怜,但是他们又不是小偷,凭什么要被当众搜身?
这事要是传出去的话,他们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不行,我不接受搜身。”
“我也不接受,这也太侮辱人了。”
“大家放心,我不搜身。”小虞公安稳住众人的情绪后,她才抽出自己腰带上挂着的警棍,开始胡说八道,“这是我们上面最近给我们改良的警棍,里面设置了一个测谎的装置,这个按钮就是开关,一旦按下被测者只需要用一根手指碰它,一旦撒谎,它就会产生电流,到时候被测者就会被电到。”
她的话音刚落,众人一阵哗然,看向虞悦手里拿着的那根警棍既震惊,又好奇。
“公安同志,你这根警棍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我瞧着和其他公安的警棍好像是不太一样。”
“这也太厉害了吧?公安同志能借我用一下不?我家男人说他没藏私房钱,我咋那么不信呢。”
“当然是真的了。”小虞公安招呼着其中一个站在柜台里的售货员过来,附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后她连忙点头,“公安同志你跟我来。”
小虞公安让众人稍等片刻,跟着售货员离开了一会儿后她又重新出现了,不过这回她手里拿着的不再是那根警棍,而是一个如同抽奖箱一样的小木箱,而售货员则跟在她身边,手里还拿着一瓶碘酒。
“为了避免有人测谎时撒谎,警棍产生电流误伤了我,所以我把它装在这个箱子里面,待会儿我让谁上来接受检测,谁就上前来,大家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确定没撒谎就可以离开供销社了。”
说罢,小虞公安直接点了刚刚跟她一块离开的售货员以及供销社的主任,她一边让他们往自己手上涂碘酒,一边郑重其事地解释道:“这测谎的装置产生的电流可不小,一旦被它检测到测谎者撒谎的话,产生的电流可是能把人电伤的,所以为了确保你们的安全,所有接受测谎的人都得先用碘酒涂一下手指,这样可以降低被电伤后的感染风险。”
“不过你们放心,这个装置没有出过差错,只要你们没撒谎,它就不可能产生电流。”
其他人都半信半疑,直到看到供销社的主任和售货员把手伸进去后回答完小虞公安的问题都没事,他们这才信了她的话。
至少信了一半——
没撒谎肯定不会被电。
因为出事的时候他们两人一个不在现场,一个在柜台里面,根本不可能是偷阿婆钱和票的人。
所以见他们没撒谎就没事,不少人都放心了许多。
小虞公安立马让第三个人上前来接受测谎,这是一个长得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她亲自给他涂上碘酒,然后笑着对他道:“大叔你别紧张,待会儿你把手伸进去摸到警棍就告诉我一声,然后我才开始问你问题,要是确定你没撒谎的话,你就可以先离开了。”
中年男人“哎哎”了两声,把手伸进木箱后冲虞悦点头:“公安同志,我摸到了。”
“好,你刚刚偷了阿婆的钱和票了吗?”
“没有没有。”中年男人飞快摇头,但是等他把手抽出来之后,小虞公安却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腕。
第49章
049
“咋了?公安同志?”
中年男人的手腕刚被抓住,就被唬了一跳,其他人也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阿婆更是迫不及待问道:“是啊,公安同志咋了?难道他就是偷我钱和票那个王八蛋吗?”
她这话一出,中年男人连忙摇头道:“我没有,我没有,刚刚你们也看到了,公安同志问我了,我说了没有都没有被电,我咋可能是小偷呢?”
对啊,不管是等着测谎的众人,还是在供销社外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他们回忆了一下中年男人刚刚测谎时的状态和反应,和刚刚的供销社主任以及售货员测谎时都差不多。
“是不是搞错了?”
“我看这同志长得那么老实,不像是个小偷啊。”
“话不是这么说的,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规定只有长得贼眉鼠眼的才是小偷了?”
“都别吵了,我们还是先听听公安同志是咋说的吧。”
于是小虞公安再次成为万众瞩目的存在,她也不拐弯抹角,看着中年男人问他:“你说你没有偷这位阿婆的钱和票,那你为什么心虚不敢碰我的警棍?”
“我碰了呀,公安同志你怎么能冤枉我呢?”中年男人急得脸都红了,“我知道你们城里人看不起我们乡下人,但是你们也不能这么冤枉我们吧?”
“你是不是抓不到真正的小偷,又不敢冤枉其他的城里人,就拿我们乡下人开刀?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公安带头欺负我们乡下人啊!”
他的声音很大很急切,不仅供销社里的人听见了,就连供销社外的人也听得一清二楚,他们看到中年男人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又想到他刚刚说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相信他比较好,还是信他们的公安同志比较好。
倒是有几个人完全站在了中年男人这边,因为他们和他一样,都是乡下人。
虽然现在被公安同志抓住并且被公安同志怀疑的人不是他们,但是听到中年男人的话,他们感同身受,看向虞悦的眼神隐隐有些不善。
可见是听信了中年男人的话,认为小虞公安是找不到真正的小偷,故意抓他们乡下人当替死鬼了。
“少挑拨我们跟农民兄弟的关系了,真正的农民兄弟淳朴老实,哪里会像你这样满嘴胡说八道?”小虞公安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刚刚伸进木箱里的手举了起来,“大家看他的手,上面哪有什么茧子?这像是在土里刨食儿的手吗?”
“看着确实不像啊,我家有乡下的亲戚,他们常年干农活,十几二十岁那双手上就已经全是老茧了。”
“瞧他的年纪都有四十岁了吧?这要真是在土里刨食儿的话,他的手咋看起来还细皮嫩肉的?”
“这老小子一看就不老实,说不定真是他偷了人家阿婆的钱和票。”
“但问题是公安同志咋知道他刚刚没碰警棍的?她有透视眼不成?”
小虞公安当然没有透视眼了,她只有一双没问题的眼睛而已,她让刚刚接受过“测谎”的供销社主任和售货员把他们刚刚伸进木箱里的手举起来:“大家看他们的手。”
大家伙儿纷纷好奇地看了过去,就见他们两人刚刚涂上碘酒的指腹都变成了蓝黑色,十分明显。
“这是咋回事啊?他们的手指咋变成这样了?”
“这是被电着了还是咋了?”
倒是一开始被阿婆冤枉是小偷的姑娘看看供销社主任和售货员的手,又看看中年男人的,最后将目光投向了小虞公安面前的木箱上,开始怀疑她之前说的话是假的——
她的警棍根本没有测谎的功能,这木箱里面也根本没有她的警棍。
小虞公安为大家伙儿揭秘:“我刚刚为什么笃定这位大叔没有碰我的警棍?因为我根本没有把我的警棍装进这个木箱里面,既然如此,那他刚刚说他摸到我的警棍了,分明是在撒谎。”
“但他为什么要撒谎?不就是因为他做贼心虚吗?”
小虞公安看着中年男人道,“但凡你问心无愧的话,把手伸进去触摸到底部你就会发现里面根本没有警棍,只有糨糊。”
糨糊?
木箱里面装的居然是糨糊?
有的人听到这里已经反应过来了,但是更多的人还觉得稀里糊涂的,不明白小虞公安为什么在木箱里面放糨糊,直到他们听到有人说:“怪不得,怪不得售货员他们的手指变成这个颜色,他们涂了碘酒再去摸糨糊,那当然会变色了。”
“因为碘酒里的碘和糨糊里的淀粉一接触就会产生化学反应啊,我记得以前读书的时候老师有教过的。”
“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以前居委会组织的扫盲班好像也有教过这个,但刚刚我咋就是想不起来呢。”
这下大家伙儿才反应过来,等小虞公安真的从中年男人的身上搜出阿婆被偷的三十尺布票和两张大团结后,真相终于大白——
原来这个长得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才是真正的小偷。
而且他不仅偷东西,还冒充乡下人。
“这也太坏了,公安同志你一定要带他回派出所好好教育教育,咋能这样给人家农民兄弟泼脏水呢?”
“就是,这简直太丢我们城里人的脸了。”
“公安同志你可太厉害了,幸好有你在啊,要不然这阿婆的钱和票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呢。”
如果说围观群众对小虞公安更多的是夸赞的话,那么被偷钱和票的阿婆以及被阿婆冤枉是小偷的姑娘对小虞公安更多的就是感激了。
“公安同志真的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火眼金睛帮我抓到这小偷的话,我这三十尺的布票和二十块钱就得打水漂了。”
阿婆拿着失而复得的布票和钱,高兴得就跟白捡三十尺布票和二十块钱似的,因为在确定自己被偷之后,阿婆都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找不回自己被偷的钱和票了。
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除了自认倒霉别无他法,只是阿婆没想到自己的运气那么好,这看起来不咋靠谱的小公安居然真的帮她把被偷的钱和票都找回来了。
“不用谢,阿婆你以后小心点就是了,在人多的地方一定要看管好自己的财物。”小虞公安说完之后,看了一眼一旁的姑娘,然后又道,“另外要是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千万得冷静,最好第一时间就报公安,让我们来处理,千万不要随便搜别人的身知道吗?”
“如果对方真是小偷就算了,但如果不是,那只会把事情搞得更复杂。”
对方要是气性大的,说不定当场就打起来了,而受不了委屈,甚至偏激一点的,说不定会用更极端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比如说剖开自己的肚子以证清白的六子。
虽然小虞公安的语气并不严厉,但是阿婆听完之后还是觉得老脸一红,想到自己之前干的事,她扭头看向被自己冤枉是小偷的姑娘时表情多了几分尴尬和不自在:“真是对不住了,姑娘,刚刚是我这个老婆子一时心急,冤枉了你,我跟你道歉。”
见阿婆拉得下脸面给自己道歉,而没有倚老卖老把这件事含糊过去,她的气也就消了一大半了:“这次就算了,知道你是丢了这么多票和钱才那么心急。”
比起亲耳听到阿婆跟自己道歉,她更想亲口跟小虞公安道谢:“公安同志你叫什么?我叫周玉娇,刚刚多亏了你抓到真正的小偷,还了我清白,真是太谢谢你了。”
小虞公安照样让周玉娇不必客气,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她后,她当场给阿婆他们录了口供,然后才提溜着中年男人回派出所。
今天是小虞公安第一次上班迟到,好在这年头上班不需要打卡,再加上她是事出有因,所以即便是迟到了也不用被罚钱,还被方所长给夸了。
当然了,方所长不仅夸了虞悦,还夸了自己,毕竟要不是他当初慧眼识英雄又下手果断的话,他们派出所哪能得到小虞公安这个大宝贝?
尤其是知道虞悦用了什么办法抓到中年男人这个小偷之后,方所长更是对她竖起了大拇指:“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小冯公安忍不住好奇问道:“三悦你咋会那么多唬人的办法啊?”
上次把老钱头唬得如竹筒倒豆子似的承认了自己真的冤枉了马松,而且不止一次,而这次也唬得中年男人中了计,当场就露出马脚了。
小虞公安一本正经地道:“可能是因为我天生聪明吧。”
其他人都被逗笑了,唯独中年男人笑不出来,毕竟要不是虞悦横插一脚的话,那三十尺布票和二十块钱早就让他入袋为安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抓到了派出所,还得面临处罚。
然而小虞公安才不管中年男人笑不笑得出来,把人丢给小张公安他们处理后,她就屁颠屁颠地跑去找梁公安。
“师父师父,你有空吗?”小虞公安拿起梁公安的搪瓷缸就给他倒了一杯水,“我跟你打听点事儿呗。”
梁公安见状,脑子里顿时冒出了一句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但考虑到这是自己的亲徒弟,梁公安只能接过搪瓷缸喝了一口水后问:“打听啥事儿?”
虞悦张嘴就问:“你以前有跟革委会的副主任肖国强打过交道吗?就是肖自立他爸。”
梁公安对虞悦所说的这个人可不陌生,不过——
“你要跟我打听他的事?”梁公安看向自己的小徒弟,“为什么要打听?肖自立被判劳改之后你们之间的事不是结束了吗?他替他儿子找你麻烦了?”
问到最后,梁公安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虞悦感受到她师父对她的关心,虽然没办法把虞美云的事情如实地告诉梁公安,但她也没有隐瞒肖国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
“……上次他来我们家给我们道歉的时候诚意满满,态度也十分诚恳,我们都以为他是真心的,结果没想到他背地里却没有放弃找我们麻烦,我也是在机缘巧合下才知道这件事的,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但是我们觉得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点去查一查他,要是真能抓到他什么把柄的话,说不定他就不敢跟我们撕破脸了。”
梁公安听完之后,并没有跟虞悦说什么只要他们全家行得端,坐得正,肖国强就肯定动不了他们,这种话别说是虞悦了,就连梁公安自己都不信。
革委会的人是什么德性,没有跟他们打过交道的人都清楚,更何况是他们?
所以梁公安认真回忆了一下,还真的让他想到了一件事:“我们当初跟陈主任打交道的次数更多一些,因为他这个人更看重权力,至于肖国强……我们接触不多,但是我记得大概在三年前他们家闹出过一件事。”
“肖国强的媳妇跑到革委会大闹了一场,说他在外面养女人,还有私生子什么的,但因为肖国强是革委会的副主任,再加上他媳妇又是在革委会里面闹的,所以这件事情后面并没有传开,要不是当时我正好也在那儿,我也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件事。”
虽然梁公安不喜欢革委会,但是他们确实不得不跟他们打交道,谁让革委会的权力太大了呢?在江城的所有政府部门就没有不需要跟他们打交道的。
“后来呢?”虞悦的眼睛一亮。
“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肖国强是不是真的在外面养女人,是不是真的有私生子谁也不知道,反正他媳妇没有再闹了,听说这两年两人的感情还挺好的,他媳妇有一次还主动帮肖国强澄清,说当初是她捕风捉影误会了。”
肖国强他媳妇真是捕风捉影吗?
虞悦觉得倒也未必。
昨晚在睡着之前她认真回忆了一下剧情,书中确实没有提及太多原主他们一家的经历,但结合剧情却能够得到一些信息。
首先可以确定原主和沈确两人的相亲最终是以失败告终,其次可以确定的是原主最后并没有嫁给肖自立。
依照肖自立的脾气和以往的事迹,他不可能因为原主的拒绝就选择放弃,或者放过她,但原主为什么能在没有和沈确相亲成功的情况下仍然逃出了肖自立的魔爪?
虞悦猜测会不会是因为书中的肖自立跟这个世界的他一样,也出事了?或者说肖国强倒台了,肖自立没有机会再继续横行霸道,欺男霸女?
虞悦记得书中有过一段描写,是男主长大后和原主一家他们相认之后的剧情,原主在感谢沈确,一是感谢他帮助他们一家团聚,二是感谢他当年的出手相助。
作者并没有细写这一段剧情,虞悦当时也没有太在意,但是结合现在的情况再仔细回想起来,她却怀疑在书中,原主没有落入肖自立的魔爪,虞美云的真实身份没有暴露,是因为沈确的帮忙。
因为原主当时对沈确说过一句话:“如果当年没有你的帮忙,我们全家现在可能都没有机会和小船相认了。”
而沈确回了一句:“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什么情况下原主全家会没有机会跟小船相认?
除非在这个特殊的年代里,虞美云的真实身份被曝光,导致他们全家被批斗被下放。
而什么是沈确该做的?
依照他的品性,总不可能是栽赃陷害。
所以虞悦合理猜测书中的情况应该是肖国强确实在背地里干了不该干的事情,沈确查到了,或者无意间知道了,然后举报致使肖国强倒台,以至于肖自立在亲爹出事后自身难保。
这样一来,原主以及他们全家的危机自然而然就解除了。
虽然没有实质的证据,但是现在听梁公安这么说之后,虞悦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梁公安看着陷入了沉思的虞悦道:“你要是想查他的话,从男女关系这方面入手确实可行。”
回过神来的虞悦看向梁公安,然后就听到他说,“这种事情,枕边人其实是很敏感的,正所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肖国强他媳妇后面改口甚至为他澄清,这有可能是她误会了,但也有可能是她被肖国强糊弄住了,或者安抚住了。”
说完,梁公安又给虞悦报了三个地址,“当初我查过一阵,想着革委会来势汹汹,谁知道他们为了夺权会干点啥?我刚刚跟你说的就是我在调查肖国强期间,他常去的三个地方。”
“至于他去这三个地方做什么,里面是不是真住着他养在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子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后面见事情解决了,我就没再继续往下查。”
倒不是怕真的查出点什么来,而是怕被肖国强发现了,到时候又生波澜。
虞悦这会儿的眼睛是真的比天上的星星都要亮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能从梁公安这里得到这么大的收获。
她一把拉住梁公安的手激动地道:“师父,您放心,等您老了我一定给您端屎端尿。”
“去去去。”梁公安直接把小徒弟的手给甩开,“你可盼我点好吧!”
谁想老了让人端屎端尿啊?
……
今天是虞悦第一次中午饭都不在派出所的食堂吃的,没办法,从她师父那儿得到那么有用的线索,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她爸分享了。
于是红旗机械厂食堂里的一片蓝色海洋里今天多了虞悦这一抹藏蓝色。
虽然衣服的颜色相近,但是和工人们宽松的工服相比,虞悦的警服显然更加合身,再加上头上戴着别着鲜艳帽徽的警帽,腰间挂着黑色警棍,这样的小虞公安走在人群中显然是更耀眼的存在。
小虞公安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俞东明,见她爸逢人就骄傲地介绍她是他女儿,她默默地把腰板挺得更直,好让她爸脸上更有光。
虞悦穿书前只看过别人炫娃,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参与到这项活动中,不过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她不是炫娃的那个妈,而是被炫的那个娃。
其他被父母炫的娃是不是乐意配合的,虞悦不知道,反正她确实是挺乐意的。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不用一会儿的功夫,他们机械厂保卫科科长那个上过报纸、立为先进典型、当上女公安、出了工资还给亲爹亲妈发十!块!钱!零花钱的闺女来他们厂子陪她爸吃饭的消息就传开了。
由于虞悦上过《江城日报》,所以看过报纸的人都知道她长什么模样,但是这时候的报纸并不是彩色的,以至于等他们亲眼见到虞悦后发现她真人可比报纸上要漂亮得多了。
“俞科长你可真有福气啊,有个这么漂亮的闺女。”
“不止漂亮,人有本事还孝顺,我家里有那么多孩子,可没有一个发了工资给我发零花钱的。”
“你这当爹的,心里头美翻了吧?”
俞东明现在心里头确实是美翻了,不过他也知道见好就收,主要是怕再不排队饭菜都要没了,于是他停止炫娃,从虞悦的手里接过她的铝饭盒:“三悦你先去找位置,我打好饭之后去找你。”
“行。”虞悦应了一声就跟俞东明分开了,她环视了一圈后目光和一双熟悉的眼睛不期而遇。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沈确。
虞悦的眼睛一亮,旋即嘴角弯弯地就朝着他那边走了过去:“沈工,没想到你还亲自来吃饭?”
沈确起身看着小虞公安那张笑盈盈的小脸:“不,我是亲自来看看荣获我们厂近期孝顺子女排行榜第一名的小虞公安的。”
小虞公安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调侃人家沈工,后脚就被人调侃回来了,而技术员白杨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去打个饭而已,结果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让女同志找到接近落单的沈工的机会了?
虽然他有点近视,但他确定现在站在沈确面前的就是一个女同志。
想到沈确平日里一心只有工作,对自己的个人感情并不上心,白杨顿时觉得自己在沈确的面前表现的机会来了——
有他在,哪个女同志都别想靠近他们沈工!
第50章
050
抱着这样的想法,白杨端着自己的铝饭盒就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沈确他们那边走了过去。
但是走着走着,白杨的脚步就慢了下来了,因为他越靠近沈确他们那边,虞悦那张脸在他的眼里就越清晰。
看到她那张莹白秀致的小脸,白杨不由地有些脸红,虽然从小到大他都被人笑称是书呆子,但是书呆子也是懂得分美丑的。
很显然,虞悦在白杨的眼里就是属于美的那一挂了。
但是想到沈确平日里对他的指点和教导,白杨又觉得自己不能被美色所惑。
沈工现在正是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他咋能因为人家女同志长得漂亮就动摇想要保卫沈工的决心呢?
于是白杨继续大步朝着沈确他们那边走了过去,走到沈确身边的时候开口道:“沈工,今天早上我们算的数据好像出了点问题,您现在能帮忙看看吗?”
说着,白杨把铝饭盒放下后就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他现在庆幸自己有随身携带笔记本的习惯,要不然这会儿也找不了这个借口。
他想他都这么说了,这位女同志应该能闻弦歌而知雅意吧?
虞悦确实知道白杨的“雅意”了,她并没有怀疑白杨是故意的,以为他真的是有要紧事要请沈确帮忙,当即就道:“沈工,既然你有事要忙的话,那我不打扰你了。”
虽然虞悦自己是学渣,也不爱学习,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崇拜学神,尤其是沈确这种聪明到能够报效祖国的学神,虞悦就更加崇拜了。
哪怕沈确现在还不是未来那个上了教科书的军工大佬,但是现在的他同样不容小觑,看过小说的虞悦很清楚,在明年的自卫反击战中,沈确改良的快速供弹器和发明的炮位防晃靠架立了大功。
而现在距离那场自卫反击战的打响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可见时间紧迫。
虞悦不确定白杨想让沈确帮忙看看的数据是不是和沈确要改良和发明的武器有关,但是总归是要紧事,她可不想耽误了。
然而虞悦来不及转身离开,就听到沈确道:“不打扰,这事儿也不急。”
对虞悦说完,沈确就扭头看向白杨,一边从他手里接过他的笔记本一边道,“等饭后我再帮你看看,工作要紧,但也得懂得劳逸结合。”
“……???”
“……!!!!!!”
劳逸结合怎么会从他嘴巴说出?
白杨被沈确的一句话给震惊到了,作为今年毕业的工农兵大学生,白杨一进红旗机械厂就被安排到了沈确的身边跟他学习,给他打下手。
厂里的这个安排,对白杨来说可以说是寄予厚望了。
要知道红旗机械厂的工程师那么多,但是像沈确这样既有本事又年轻的就只有他一个,所以得知厂里这个安排之后,白杨每天上班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毕竟他可是听说过沈确的履历的,跟在他身边学习不用一天的时间,白杨就彻底为沈确折服了。
从小到大他一直觉得自己挺聪明,也挺勤奋的,但是跟沈确一比,他觉得自己实属是有些班门弄斧了。
虽然白杨进入红旗机械厂工作的时间并不长,真正跟在沈确身边学习的时间更是只有短短的一个星期,但是白杨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
他就是个会为了工作而废寝忘食的人,要不然厂长也不会在私底下叮嘱他跟在沈工身边工作之余,也得多注意一下他的饮食和作息。
可见就连他们厂长都知道沈工就不是一个懂得劳逸结合的人。
结果现在他居然劝他工作虽重要,但也得懂得劳逸结合?
但凡是换一个人,白杨说不定都得回一句“你懂劳逸结合吗你就让我懂得劳逸结合”,但是现在对他说出这句话的人是沈确,白杨只能够默默地听了。
“这话倒是真的。”虞悦赞同地点点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这要是累倒了,那可什么都干不了了。”
说完,她不确定似的又问了一句,“不过我留下来真不打扰你们吗?”
“真不打扰。”沈确看向虞悦,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我们本来也要吃饭,再加上现在食堂的人那么多,你和叔叔也不好找位置,干脆就一起坐吧。”
见沈确不像是勉强,虞悦也就没有拒绝了:“那行。”
一旁的白杨到现在总算是看出来了,怪不得他的“沈工保卫战”打不响呢,敢情是因为沈工根本不需要他保卫!
他之前还以为是女同志趁着沈工落单的时候接近他,但是现在一看——
咋感觉像是沈工趁着人家女同志落单的时候缠上人家啊?
白杨倒没有觉得沈确的形象在他的心里破灭了,只是觉得自己确实有必要从今天开始重新认识一下他们沈工了,毕竟在今天之前他都没有想过他居然会干出这种事?
……
在白杨的心里,沈确一直都是一个比较寡言,甚至性子有点冷淡的人,他从来没见过他跟其他的工程师一块聊工作以外的事情,他到他身边工作,他也几乎没有过问过他的私事,顶多只关心他跟不跟得上学习进度,以及能不能完成他交代的任务。
可以说,白杨觉得沈确就是一个对工作以外的人和事几乎没有任何好奇心的人。
结果事实证明——
他觉得只是他觉得,在虞悦面前,沈确一点也不寡言,一点也不冷淡,甚至对她的事情都抱着极大的好奇心。
要不然也不会连人家女同志今天为什么来他们的食堂吃饭都得问一句了。
哦,对了,白杨也是后面才发现虞悦并不是他们机械厂的人而是一名女公安,因为离得远的时候近视的他只看得见她衣服的颜色没看清她衣服的款式,离得近的时候他光顾着看她脸了,压根没去注意已经摘了警帽的虞悦身上穿的是警服而不是他们机械厂工人的工服。
虽然虞悦身为女公安却来他们机械厂的食堂吃饭确实是一件值得询问一两句的事,如果询问的是别人,白杨不觉得有什么,但询问的人是沈确的话,白杨就觉得有些不正常了。
另一边的虞悦可不知道白杨这个时候在想些什么,更不觉得沈确这么问她有什么问题。
因为她认识的沈确,跟白杨认识的是不一样的,哪怕不到健谈的地步,也绝对不寡言,更不冷淡,在小虞公安看来,她认识的沈工甚至都有点热心了。
所以她神色如常地回答道:“有点事找我爸,正好也想来感谢你一下,就干脆趁着下班时间来厂里一趟,顺便陪我爸一块吃个饭,只是没想到还真的在食堂碰到你了。”
说到这儿,小虞公安忍不住笑了一下,“我还以为吃完饭得另外再去找你呢。”
不是她对军工大佬这种人有什么刻板印象,而是她已经听过周雅琴跟虞美云吐槽过沈确好几次了,次次都是吐槽他经常因为工作而忘了吃饭。
所以刚刚在找座位的时候见到沈确居然也在食堂,虞悦确实觉得挺意外的。
沈确这会儿听到虞悦的话也挺意外的:“感谢我一下?感谢我什么?”
“感谢你之前花时间给我自制了一根警棍呀。”小虞公安说着,伸手把腰间的警棍取了下来,然后冲沈确晃了晃,“它今天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
虞悦这话一出,俞东明都紧张了:“咋了?三悦你今天碰上有人打架了?”
白杨也微微睁大了眼睛,不过和俞东明的紧张不同的是,他是单纯的吃惊。
因为他没想过经常忙到废寝忘食的沈工居然会抽出时间给人家女同志自制警棍?
白杨看看虞悦,又看看沈确,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什么大秘密了。
敢情沈工平时并不是对自己的个人感情不上心,而是沈工对自己的个人感情很上心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而已?
“没有,早上经过供销社的时候发现有个阿婆的钱和票被人给偷了……”小虞公安三言两语的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清楚了,“当时供销社里的人那么多,一个个搜身的话是不可能了,于是我就灵机一动,说我这个警棍有测谎的功能,没想到还真的把那个小偷给测出来了。”
“得亏我这根警棍是沈工给我自制的,看着就和其他公安的警棍不一样不说,而且还设计的又新式又重工。”
和所里配备的警棍不一样,沈确给虞悦自制的这根警棍是用硬度高的无缝钢管做的,外观呈黑色,手柄处特意做了防滑处理,为了增加击打的力度,还专门在尾部增加了小钢珠。
而这根警棍最出彩的地方就是沈确利用武器研发的弹簧原理给它增加了可伸缩的功能,这样一来,就方便虞悦平时携带了。
因为它收缩后只有十五厘米左右的长度,但是一旦按下弹簧卡扣,警棍就会瞬间伸长至五十厘米。
这样一根警棍不管是在设计上,还是在工艺上,都远甩普通警棍一大截,所以也不怪小虞公安今天早上在供销社胡说八道的时候,还真有人相信。
当然了,这也多亏了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炉火纯青,以及供销社的主任和售货员的完美配合。
今天早上的那一场戏,缺少了哪个环节都不可能完成得那么顺利。
所以虞悦觉得今天的军功章,也有沈确的一部分。
俞东明一听,松了一口气,关于沈确给虞悦自制了一根警棍的事,他们全家早就知道了。
毕竟虞悦上下班都会随身携带她的警棍,所以她一换,他们就注意到了,不仅注意到,而且也知道了沈确为什么要给她自制这样一根警棍。
沈确没想到自己给虞悦做的警棍,增设的功能她一个都没用上,反倒是自己开发了新用法,不过——
“能帮得上你的忙就好。”
别管是什么忙,好歹是帮上了。
虞悦说:“可太能帮上我的忙了。”
见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沈确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
一旁的白杨看到这一幕,不知道怎么的,嘴角也情不自禁地跟着上扬起来,他确定了,他们沈工就是对人家女同志有意思,因为他们家阿黄看上了隔壁家的小花后就跟他们沈工一模一样——
老是冲着人家小花献殷勤不说,人家小花乐,它也跟着乐。
就跟傻狗一样。
阿黄:“……???”
沈确:“……??????”
*
虞悦感谢了沈确,告诉了俞东明,顺便在红旗机械厂的食堂里大快朵颐了一顿之后,她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回派出所了。
下午上班的时候,梁公安给虞悦安排了一个任务,让她去户籍室整理一下户籍底册。
梁公安的话音刚落,虞悦这个当事人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小张公安就忍不住道:“师父,干啥要三悦去整理户籍底册啊?她做错啥事儿了?”
是的,小张公安觉得梁公安给虞悦安排这样一个任务就是在惩罚她,毕竟他们派出所的户籍底册多得哟,一个人哪里整理得过来?
梁公安一个眼神扫了过去:“那换你去整理?”
小张公安一听,扭头就一脸严肃地对虞悦道:“三悦,既然做错了事那就乖乖认罚,师父也是为了你好。”
小虞公安直接丢给她师兄一个白眼:“师父为我好我当然知道了。”
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安排她去整理劳什子户籍底册了,他这么做不就是为了让她可以在合理的范围内抓紧时间查一遍他今天告诉她的三个地方的人员情况,便于她或排除或锁定怀疑对象吗?
“你不讲义气我也知道了。”
亏他刚刚为她说话的时候她还感动了三秒,虽然她并不需要,但是没想到下一秒他就立马倒戈了,小虞公安磨牙,她白感动啦。
哪怕只有三秒。
“这不是讲不讲义气的问题,是我看到那么多字就脑袋疼的问题。”小张公安说,“咱俩哪天要是真遇上危险了,我肯定二话不说就挡在你前面,帮你挡刀都行。”
小虞公安又给她师兄丢了一个白眼:“你快给我闭嘴吧,啥话都敢说啊你?”
梁公安也让自己的大徒弟赶紧去“呸呸呸”几下。
虽然说现在打击封建迷信,但是这个时候可以暂停一下,等他大徒弟“呸”完再继续。
梁公安说:“我看你是真需要去户籍室整理一下户籍底册了。”
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好的不灵坏的灵”吗?
于是当天下午虞悦和小张公安这对师兄妹就到户籍室办公了,不同的是他们一个是自己自愿走进去的,一个是被梁公安踹进去的。
……
小虞公安在户籍室待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一边整理户籍底册,一边把自己想了解的情况都大概了解了一遍。
梁公安今天早上跟她说的三个地方,其中有两个都在他们平安街道派出所的管辖范围内,而这两个地方近五年内都陆续有新生儿降生,至于这些新生儿里面会不会有肖国强的私生子,她觉得还得再实地走访一下才能进一步确定。
至于为什么只看近五年内出生的新生儿呢?
因为肖国强并不是江城本地人,他是在六年前才被派来江城当革委会副主任的,所以即使他是一来到江城就与人乱搞男女关系,还搞出人命来了,那对方也至少得怀孕十个月才能把孩子生下来。
所以她只需要关注近五年出生的新生儿就足够了,除非肖国强胆大包天,出发来江城走马上任的时候不仅把自己的老婆孩子都给带来了,还把自己的情人孩子也一并带来。
但这有可能吗?
虞悦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据她所知,肖国强是接着这场运动的东风上位的,在此之前他也只是个吃软饭的穷小子。
按理来说虞悦不可能知道这件事的,因为肖国强他们本来就不是江城人,但是架不住肖国强的媳妇自己往外说。
所以即便碍于肖国强革委会副主任的头衔,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笑话他曾经吃软饭,但是背地里谁不知道他以前那点事?
要说肖国强在成为革委会副主任之后会报复性地出轨,这话虞悦信,但是要说他在发达之前就背着自己的媳妇乱搞男女关系,还把私生子都给搞出来了,她就觉得不大可能了。
看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就知道他是个阴险狡诈的王八蛋,怎么可能蠢到自找麻烦?
在回家的路上小虞公安走了一路,就想了一路,等走到家属楼下的时候,就看到今天才新搬来的梅大娘依旧坐着轮椅待在一楼,不同的是这会儿她身边还多了一个二十岁出头,模样和她有几分相似的青年。
想到梅大娘今天早上说过的话,虞悦猜测这个青年大概就是梅大娘的小儿子了,那背对着她,正准备跟王洁一块搬饭桌上楼的男人就是梅大娘的大儿子,王洁的丈夫了?
事实证明小虞公安没猜错,因为下一秒她就听到王洁喊:“小妮快让开,这桌子让爸爸妈妈来搬就好了。”
男人也道:“对,听妈妈的话,小妮你快去奶奶小叔那儿。”
小妮努力地抱住一根桌腿,憋红了脸道:“不行,桌子太重啦,我得帮爸爸妈妈一块搬。”
小妮有这个心是好的,但问题是她太小了,真让她帮忙的话,王洁跟她丈夫不仅得搬桌子,还得注意小妮别磕着碰着,更别从楼梯上摔下去。
小虞公安见状,三步并两步上前道:“还是我来帮你爸爸妈妈搬吧。”
对小妮说完,她又抬头跟王洁打了一声招呼。
“小虞公安你下班了?”王洁显然已经从新邻居们的口中知道了虞悦的姓名,“今天早上已经麻烦过你一回了,都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现在我们自己来就行。”
“不用客气,以后我们就是楼上楼下了,互相照应也是应该的。”虞悦也不是烂好心,她主要是看王洁已经累到嘴唇都发白了,而她的丈夫明显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模样,偏偏他们现在要搬的这张饭桌还是个实木的,真让他们夫妻俩上手的话,她怕他们会搬到一半就从楼梯上摔下来。
“对对对,大哥大嫂你们就先歇着吧,让我来跟这位女同志一块把桌子搬上楼就行。”
原本一屁股坐在梅大娘轮椅旁边的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上来,把自己大哥扒拉开之后就冲着虞悦笑道,“我叫梅学武,是红旗机械厂的工人,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你?”
平心而论,梅学武的模样长得挺周正的,但是一想到刚刚只有王洁一家在搬东西,而他却跟个老大爷似的坐在一旁不帮忙,虞悦对他就没啥好感了。
不过——
“行,那我们就一块把桌子搬上楼。”虞悦说完,主动搬起桌子的一角,然后率先占据了前面的位置。
虽然她读书不咋地,但是也知道搬重物上楼,后面那个人更费力。
确实,当梅学武和一块把桌子搬上楼的时候,走在后面的他只觉得整张实木桌子的重量都压在他的双臂上了,偏偏为了在虞悦面前表现自己的男子气概,憋红了脸他都强忍着不喊一声苦和累。
好不容易搬上三楼,当桌子的四个脚都稳稳当当地落在他们新家的饭厅后,梅学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了,把他自己有些发颤的双手藏在身后,正准备跟虞悦套个近乎的时候,小虞公安像条鱼儿似的从墙壁和饭桌之间的空隙一溜,直接就走人了。
“诶,诶!”
梅学武伸出尔康手想要喊住虞悦,结果眨眼的时间她就从他面前消失了,梅学武有些失望,但是一想到他们住进来之后,从今天开始就可以跟她朝夕相处了,他立马又打起精神来,飞快地下楼去找梅大娘。
“咋样,学武?你累坏了吧?”梅大娘一看到自己的小儿子回来了,立马心疼地拉着他的手看了一下,然后小声地道,“刚刚你凑上去干啥啊?你都上了一天班了,不得好好歇着啊?反正又不是没有人搬那张饭桌。”
“哎呀,妈,不说这个了。”梅学武摆摆手,打断了梅大娘的话,“刚刚跟我一块搬桌子的那个女同志是谁?你知道吗?她叫啥?”
正所谓知子莫若母,梅大娘一听就知道梅学武的意思了,她皱眉:“咋了?你看上她了?”
她就知道女的长得漂亮就不安分,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勾引她小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