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呢。”李桂兰说,“我们拿到肉的时候掂了掂就知道秦婉同志给多我们了,我们本来不好意思收下的,结果她说多亏三悦你救了她一命,硬是要我们收下这些肉,还说我们不收的话她干脆直接帮我们送到家里来了。”
秦婉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虞美云和李桂兰她们也不好意思不收了。
何秋月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这是不是说明以后我们在肉联厂也有熟人了?”
说罢,她立马伸手搂住虞悦的脖子道,“三悦,我要跟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沾你一辈子的光。”
虞悦还没开口,李桂兰就道:“这样的话你都说得出来,脸都不要了是吧何秋月?”
“我要脸做什么?我要沾三悦的光。”何秋月理直气壮地道,“我们可是约定好了,苟富贵,无相忘的。”
虞悦笑道:“对,桂兰姨,我们是约定好了。”
虽然何秋月是跟原主约定的,但是虞悦也依旧觉得感动,她们是什么时候约定的呢?
是在何秋月确定要接班,而原主却没有着落的时候,那时候何秋月对原主说,如果她真的没办法要下乡的话也别怕,需要什么就写信给她,她现在有工作了,她可以给她寄钱、寄东西,肯定不会忘记她的。
说到最后,何秋月直接抱着原主哇哇大哭起来,除了家里人之外,她大概是最担心原主会下乡的人了。
何秋月一听,脸上的表情更加得意了,拉着虞悦就走出了公共厨房,边走边道:“三悦你教我的那套拳法我能教给我们医院的那些护士吗?”
虞悦反问:“是她们想学还是你想教?”
“是她们自己想学的。”何秋月道,“你还记得晓雪吗?”
“记得,之前在你们医院帮我喊你的那个护士。”
“对,就是她。”何秋月说,“她上次亲眼见到你之后,一直很好奇你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咋那么厉害,不仅能当上公安,还能制服歹徒,后面知道我正在跟你们学打拳,还知道你之前弱不禁风的,结果练了拳之后就变得这么厉害,她就心痒痒的,想跟着一块学,不止是她,我们医院还有好几个护士都想学。”
“她们都想像你一样把自己练得身强力壮的。”
虞悦:“……”
啊这。
小虞公安这下知道什么叫做撒一个谎要用一百个谎去圆了,别人不知道她为什么变得这么厉害她还能不知道吗?
“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她们可以跟着练,但是可不一定能够练得跟我一样。”
“这个我知道。”何秋月说,“就好比同样是感冒,有的人吃两天药就行了,有的却要吃好几天,所以我也跟她们说了,真要学的话,顶多只能保证让她们强身健体,可不保证她们能变得跟你一样厉害。”
“那她们更可以跟着练了。”虞悦说,“只要你愿意教的话,谁学都行。”
“那太好了,我明天就开始教她们。”何秋月跟虞悦说,“要是我早跟着你们一块学打拳的话,那我上次跟着医院的医生一块下乡义诊的时候就不用那么慌了。”
虞悦一听,皱眉问道:“上次除了回来的时候车子出了问题之外,你们还遇到什么事儿吗?”
何秋月被问得一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好朋友是一名真正的公安:“三悦你咋那么敏锐?除了车子坏了之外,我们是没遇到什么事儿啦,但是去之前我听我妈说过,以前我们医院下乡义诊的时候有女医生出事了,后面医院都尽量派男医生下乡义诊。”
“但是医生有男医生和女医生,护士却只有女护士,所以上次出去义诊之前,我妈一直叮嘱我千万不要掉队,就算有村民突然找上来说他们家有人不舒服,也千万不要单独跟上去。”
虽然李桂兰没有明说,但是何秋月已经猜到那个女医生是怎么出事的了,虞悦也猜到了。
“这样吧,除了那套拳法之外,我再教你们几招。”虞悦说,“要是真遇上什么事儿了,至少能提高你们自保的概率。”
作为一名专业的散打运动员,虞悦可太懂得怎么样能够迅速制敌,哪怕她没有学过医,对人体穴位也有一定的了解。
要不然上次她也不会准确无误地场外指导秦婉如何在安全的情况下暴打渣男何建国了。
“三悦你太好了。”何秋月忍不住又抱了虞悦一下,突然意识到她刚刚可能会成真的——
她会跟她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沾她一辈子的光。
嘿嘿,她一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之一了。
这天晚上,不止何秋月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尝到酥烂喷香的红烧肉和麻辣鲜香的水煮肉片的虞悦等人也觉得自己可幸福了。
夏天没胃口?
不存在的。
红烧肉和水煮肉片太油腻了?
不存在的。
大家在美食的世界里大快朵颐,积累了一整天的疲惫和倦怠在这一刻仿佛都被美味给抚平了。
然而老马家的情况却正好相反,以往为了凉快一些,老马家吃饭的时候几乎是不关门的,但是现在正是晚饭时间,老马家却大门紧闭。
关上的大门挡住了左邻右舍或探究、或八卦、或幸灾乐祸甚至是嫌弃的眼神,但是却挡不住从四面八方传进来的窃窃私语。
老马一家不一定都听清楚了这些窃窃私语的内容,但是他们总觉得左邻右舍窃窃私语的内容一定和他们家有关。
如果换做是平时,老马一定会理直气壮地出去让其他人别胡说八道,但是现在?
他没脸。
一想到自己的小儿子居然因为一时贪心而当了小偷,老马的腰板都挺不直了。
看着佝偻着腰的父亲,还有满脸愁容的母亲,马松心里并不好受,想到自己今天下午去上班时同事们看向他异样的眼神,哪怕他们没有当着他的面说什么难听的话,但是这也足以让他觉得痛苦和崩溃。
他当时认下这个罪名的时候,只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撒谎了,根本没有多加考虑,直到事情传开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如果可以重来……
如果可以重来的话……
马松突然垂下了脑袋,如果可以重来的话,他或许还会再一次做出这个错误的决定。
第44章
044
1973年,七月一日,建党节。
这是虞悦穿书后在这个世界里过的第一个节日,这天本该是休息日,但因为正巧撞上党的生日,所以不管是虞悦、俞东明还是俞江,他们都得取消休息日,继续回到工作岗位。
虞悦剥了一个鸡蛋,沾着酱油吃了一口后目光在小船和俞河两人的脸上来回地扫了几遍,等咽下嘴里的鸡蛋后,她才开口问道:“你俩是不是要去干啥坏事儿了?”
“没有没有,姑姑我没有要干坏事。”
“说啥呢?三姐,我能干什么坏事儿啊?”
小船和俞河一个飞快摇头,一个飞快摆手,两人都十分迅速地否认了虞悦的猜测。
“那你俩一大早怎么老偷笑呢?”虞悦依然觉得他们叔侄俩挺可疑的,先说小船,自从她上班之后,每逢她的休息日,他总比她要更高兴,结果知道她今天的休息日取消后,他居然没有失望,也没有不高兴?
还有俞河也一样,以往吃早餐的时候,他要多磨蹭有多磨蹭,恨不得磨蹭到天荒地老,这样他就不用去上学了,但是自从开始放暑假之后就不一样了,他要多迅速有多迅速,因为吃完早餐他就可以跑出去找别人玩了。
结果这会儿他居然跟之前要上学似的,吃个早餐也磨磨蹭蹭的,偶尔还对小船挤眉弄眼,把小船逗笑之后自己也忍不住在那儿傻乐。
这谁看着都觉得有问题。
俞江根据自己对他们叔侄俩的了解,郑重其事地对俞河道:“四河你要干坏事就自己去干,可别带坏小船。”
然后又苦口婆心地对小船说,“小船你四叔可不是啥靠谱的人,你还是跟着你奶奶比较安全知道吗?”
俞江不怕别的,一怕皮猴俞河把乖崽崽小船也给带成小皮猴了,二怕俞河带小船出去玩把小船给带丢了。
“你们兄妹俩就别操心了,有我呢。”虞美云摆摆手,“赶紧吃吧,上班可别迟到了。”
虞悦和俞江一想也觉得有道理,如果说俞河是他们家的“孙猴子”的话,那么虞美云就是他们家的“如来佛”了。
孙猴子翻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俞河也逃不出虞美云的手指缝。
于是兄妹两人吃完早餐之后,就跟俞东明一块出门了,父子三人同行了一段路后就分开了。
虞悦去到派出所的时候,发现大家伙儿都来得七七八八了,而且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即便大家的衣着都和以往一样,但是今天明显要讲究一些,警服都比以往要板正一些。
也是,毕竟今天可是给党过生日。
等人都到齐之后,方所长就把大家伙儿都召集到会议室开始了今天的纪念会。
不管是穿书前还是穿书后,虞悦都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听着方所长给他们一帮公安们讲党史,讲长征,讲抗战和解放,听得小虞公安和其他公安一样都心口发热,甚至眼圈泛红。
纪念会结束之后,虞悦随大流走出会议室,拿起自己的铝饭盒后就跟大家伙儿一块去食堂,上一秒她还沉浸在先辈们付出鲜血和生命为他们开辟一个新华国的感动中,下一秒她的注意力就忍不住被满屋子的飘香给吸引过去了。
“你们猜穆大叔今年七一纪念日给咱们加啥好菜了?”
“去年我记得给我们做了土豆炖肉,可香了,土豆吃起来都跟肉一样香。”
“我要求不高,有肉就行。”
“哈哈哈哈那必须得有啊,咱可是给党过生日,咋能没肉呢?”
第一次在所里过建党节的小虞公安这才知道原来每逢党的生日,所里都会加菜,让所里上上下下的人都一块给党庆祝生日。
而今年所里给党准备的生日宴格外丰盛,不仅有西红柿炒鸡蛋,有炖鱼,竟然还有东坡肉和豆角炒肉片。
别说是虞悦这个新人公安了,就连梁公安和小张公安他们都有些意外。
赵公安忍不住扭头问方所长:“所长,今年咋那么丰盛啊?还有鱼有肉的?”
“这些都是你们应得的。”方所长笑呵呵地道,“上个月咱们所里的表现太好了,我昨天去开会的时候局长还点名表扬了咱们派出所,不仅如此,还额外给我们多批了一些经费,说是让我们今年好好地欢庆一下七一纪念日。”
方所长不是那种抠抠搜搜的领导,再说了,他也知道上个月所里一下子处理了两件大案,上上下下都辛苦了。
虽然说这是他们作为公安的本职工作,但是作为领导的,方所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既然有机会,他当然得好好地给他们补一补了。
“老穆跟我说了,今天这肉还是肉联厂特意给咱们留的。”别人或许不知道他们所里每年在党的生日这天都会加菜,但是肉联厂的肯定知道。
因为每年这一天他们肯定会去买肉。
但是能不能买到全靠穆厨子的本事了,毕竟在欢度建党节这一天,不仅派出所要加菜,其他厂子也一样,所以这一天猪肉的需求量贼大。
为了让所里的公安们都吃上肉,穆厨子今天都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了,结果没想到去到肉联厂之后才知道他们居然提前给他们所里留了上好的猪肉。
“大家伙儿都敞开了肚皮吃吧。”穆厨子最后将一大锅饭端上来后道,“今天饭管够,肉也管够。”
“哦哦哦——”
“啪啪啪啪——”
梁公安他们这些老前辈还沉稳一些,小张公安他们这些小年轻就不行了,拍手的拍手,返祖的返祖,就连小虞公安也忍不住跟着喊了两嗓子。
“行了行了,赶紧吃吧。”方所长看向年轻公安们的眼神就像看着自家孩子似的,“咱们争取以后年年都这样欢庆七一纪念日。”
这下连老公安们也忍不住跟着年轻公安们一块大声附和,拿起筷子后,大家伙儿十分听穆厨子的话,个个真的敞开了肚皮来吃了,吃完之后虞悦他们这些小年轻没有着急着离开,而是主动留下来帮穆厨子洗碗。
“穆大叔您歇歇吧,您也累了一早上了,这些就让我们来收拾好了。”
“您放心,穆大叔,咱肯定不会把碗碟打破的。”
“对,真要打破了找我们师父赔。”
梁、赵、高三位师父:“……???”
他们收的是徒弟吗?
是祖宗吧?
穆厨子哈哈笑,见虞悦他们有这份心,他也不拦着,不过他也没有闲着,背着手走出食堂后,不一会儿就提着东西进来了。
等虞悦他们洗完碗筷出来后就听到穆厨子说:“趁着午休时间,都过来领工资吧。”
领工资?
这三个字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大家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双脚就已经情不自禁地朝着穆厨子这边走了过去。
要问公安每个月最喜欢哪一天,那必须得是一号这一天了,因为今天可是领工资的日子。
原本小张公安他们以为这个月的一号正好撞上建党节,穆大叔作为他们所里的后勤大总管,既要给他们做好吃的,又要提前给他们准备好他们下午义务劳动所需要用到的一切东西,今天怕是没有时间给他们发工资了。
是的,穆大叔不仅管他们吃喝拉撒,还兼任他们所里的会计。
结果没想到在百忙之中,他居然还能抽空给他们发工资?
本来饱餐一顿就足够高兴的公安同志们这会儿是更高兴了,当然了,要问最高兴的人是谁,那大概就是第一次领工资的小虞公安了。
穆会计问:“三悦你刚参加工作,定级是三十六块你知道吧?”
小虞公安飞快点头,早在梁公安给她办好入职手续之后她就已经知道了。
“你上个月是十二号正式到岗的,按照规定,可以领六月份一整月的工资,再加上七月份的工资,总共七十二块。”
说罢,穆会计就把提前写好虞悦名字的牛皮工资袋递给了她,“三悦你数数,要是确定无误的话就在这工资册上签名,按手印。”
七十二块?
小虞公安因为这个数字而睁大了眼睛,虽然她早就知道自己这个月可以领六月和七月的工资,这年头几乎都是月初发当月工资的,但是没想到自己能领齐两个月的。
她仔细数了一下,果然是七十二块:“我以为我只能领一个半月的工资呢。”
穆会计从虞悦脸上的笑容感受到她此时此刻的愉快了:“你也是幸运,赶在十五号之前正式到岗,要是十五号之后再到岗的话,那你现在就真的只能领一个半月的工资了。”
小虞公安在工资册上郑重地签上自己的大名,并且按下手印后,弯着眼睛冲穆会计点点头,她也觉得自己好幸运啊。
上半个多月就能够领一个月的工资诶。
嘿嘿~
开心。
……
自从上班之后,小虞公安中午基本上是不回家的,在所里吃完饭后就直接在所里午休,但是今天例外——
她有点想回家了。
想回去跟她妈她弟她小崽崽分享一下自己领满两个月的工资的喜悦。
但最后虞悦还是打消这个念头了,主要是大家伙儿还留在所里为今天下午的义务劳动做准备,她也不好意思离开。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中午她是没能回家跟家里人分享自己的喜悦,但下午她的家里人却来他们所里了。
不止虞美云、俞河和小船,就连周雅琴、妞妞和杨卫国也都来了。
见到他们,虞悦先是一惊,注意到他们个个脸上都带着笑后,她的惊才转为喜。
“妈?周阿姨?你们怎么都来了?”
方所长他们也很好奇,然后就听到俞河笑着道:“三姐,我们来帮你们义务劳动。”
小船举着自己自带的扫帚:“姑姑我可以帮你扫地。”
妞妞举着自己自带的蒲扇:“姐姐我可以给你扇扇风。”
杨卫国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虽然他什么也没带,但——
“三姐我啥活儿都能帮你们干。”
虞悦一听,立马就意识到自己今天早上的预感是对的,小船和俞河果然是有问题,但没想到他们并不是要背着她干什么坏事儿,而是给她准备了一个这样的大惊喜。
“妈,周阿姨,这么热的天你们怎么也跟着他们一块乱来呀?”
“这次的事情我倒是支持四河。”虞美云说,“来帮你们义务劳动那可是做好事儿,更何况你们义务劳动也是帮群众干活,我们作为群众的一部分,也想为你们公安同志出一份力嘛。”
周雅琴也道:“三悦,你妈说得对,正好我和妞妞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来帮你们一块义务劳动。”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方所长上前来跟周雅琴和虞美云打招呼,他虽然没见过虞美云,但是一看她的脸,再听到虞悦对她的称呼,就知道这是她亲妈了,“你们这份心意我们就心领了,但活儿真不能让你们帮忙干,毕竟这天太热了。”
“你就是方所长吧?”虞美云笑着跟方所长握手,“多谢你提携三悦,我听她说过了,平时在所里,你们都很照顾她,所以难得有机会,所长你就让我们表示一二。”
“我们虽说是群众,但也是公安家属啊,所长你要是把我们当做是一家人的话,可别再拒绝我们了。”
虞美云这话一出,方所长有点懵,拒绝的话是再也说不出口了,所里的其他人见状都忍不住想笑。
以前他们只知道虞悦有个在红旗机械厂当保卫科科长的爹,还以为她的优秀是随爹,但是现在他们意识到自己可能猜错了。
也有可能是随妈。
……
有了虞美云他们这些公安家属的加入,平安街道派出所今年义务劳动的队伍壮大了不少。
挂横幅、贴标语、打扫街道、修理公共设施、慰问辖区内的孤寡老人、军属和烈属……
大家伙儿干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即便被太阳晒得大汗淋漓的,也没有一个人喊累,更没有一个人中途放弃。
妞妞和小船实在是太小了,许多活儿他们都干不了,不过虞悦也没有嫌弃他们两个小尾巴,当她加固松动的栏杆时,让他们给她递工具;当她贴标语的时候,让他们给她看齐不齐;当她帮孤寡老人修理门窗的时候,让他们陪孤寡老人聊天。
这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两个小家伙干得可起劲了,尤其是陪孤寡老人聊天的时候,小嘴叭叭地就跟人家夸起了虞悦。
小虞公安一开始没在意,直到听到两个小家伙说起她救过他们的事情时,一个把她说得跟孙悟空似的,一个筋斗云就从江城飞到他面前把他救出魔爪,一个把她说得跟西楚霸王再世似的,一拳就把坏人打成了风筝直接飞走了,小虞公安……小虞公安现在终于相信那句话了——
小孩子不会撒谎,但会胡说八道。
偏偏老人家还十分捧场,不仅认真听他们说哇,还一副完全相信的模样,这下两个小家伙更加来劲了,小嘴叭叭地就在胡说八道的道路上继续放飞自己。
当小虞公安帮老人家修好门窗后,当年轰炸小鬼子的两颗原子弹都成了是她亲自飞过去投掷的。
老人家故作吃惊地问道:“真的吗?小虞公安这么厉害?”
“真哒!”这是信誓旦旦的小妞妞的回答,“我亲眼看到哒。”
“对!”这是开团秒跟的小崽崽的回答,“我也亲眼看到啦。”
小虞公安:“……???”
他们亲眼看到啥了呀。
那一年别说是他们了,怕是连他们爸妈都还没有出生呢。
“楚阿婆,你家的门窗我帮你修好了,下次再刮风下雨你也不用再担心会进水了。”虞悦把工具都装好后对楚阿婆道,“要是没有别的需要修理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了。”
“这么快就走了吗?”楚阿婆有点舍不得,毕竟她家已经很久没试过这么热闹了,“那么天气那么热,小虞公安你帮我修理门窗都热得满头大汗了,你先坐坐,我再去给你倒杯水吧?”
“不用了,楚阿婆,我们得走了。”小虞公安表示,要是再不走的话,她怕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都成了是她打响的。
如果他们知道南昌起义的话。
后面小虞公安带着两个“说书小先生”又去了几家孤寡老人的家里帮他们修理门窗,挑水和扫地,这些技能原主不一定都会,但虞悦却全都会。
毕竟上辈子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个人生活,而她又不太喜欢陌生人进入她家,所以很多东西她都学会了自己做。
她倒不怕小船和妞妞看到她做这些事情后回去在虞美云他们面前说漏嘴,因为就算他们说漏嘴,她也不担心自己会掉马。
谁让她还有她大嫂这个“靠山”呢。
连她力气突然变得贼大,虞美云他们都信了是她大嫂在天上保佑,更别提她现在只是会修理门窗了,再不济她拿她师父他们当借口也行。
等小虞公安把自己负责的五个孤寡老人的家都走了一遍之后,她抬头看了看太阳——
嗯,依然没办法通过看太阳判断现在到底是几点。
倒是小船像是猜到自己姑姑在看什么似的,跟着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然后奶声奶气地道:“姑姑,马上就要六点半啦。”
虞悦将工具包背在身上,然后左手牵着妞妞,右手牵着小船:“你咋知道的?”
小船昂着小脸道:“因为之前有几次奶奶说‘都要六点半了,三悦怎么还没回来’的时候,我看太阳都在这个位置哦。”
“崽崽你的记性也太厉害了。”虞悦并没有怀疑小船的话,因为她知道他确实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
妞妞一听小船被夸了,立马抬头看向太阳,一副要认真把它的位置给记住的样子:“姐姐,我的记性也很好哟,我现在把太阳的位置记好啦,下次马上就要六点半的时候你问我,我也可以告诉你哦。”
虞悦:“……???”
她下次要是知道马上就要六点半的话她干啥还要问她呢?
但看到小妞妞一副热心的样子,虞悦只能够点头道:“好,下次马上就要六点半的时候我就问你现在几点的。”
“嗯。”妞妞高兴地一点头,拉住虞悦的手就要跟她回派出所,结果没想到三人在回去的途中居然碰到有人在打架,小虞公安定睛一看,发现居然还是两个“熟人”——
马松和老钱头。
他俩咋又碰到一块去了?
小虞公安带着两个小尾巴边朝他们靠近边出声喝道:“都给我住手!再打全都跟我回派出所!”
正打得难舍难分的马松和老钱头两人听到“派出所”三个字后,惊得理智一下子回笼了,二话不说就收手,然后扭头望了过去,当看到喝止他们的是几天前才见过面的虞悦后,两人的脸色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哇!
他姑姑/她姐姐好厉害哟!
小崽崽和小妞妞亲眼看到这一幕,崇拜得两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都在眨呀眨的。
“小虞公安?你怎么在这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轻时已经跟公安打过不少交道了,所以老钱头反应更快一些,“都这个点数了你还没下班吗?”
“你们有需要的话,我可以马上上班。”虞悦的目光在他和马松的脸上扫了一圈,然后问道,“刚刚怎么回事儿?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闻言,马松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愤怒的表情,他想说什么,结果却被老钱头抢先了:“小虞公安你问得正好,这小子死性不改,上次偷我钱的事儿才过去多久啊?他今天居然又偷我的钱,你可得给我做主啊,哪有这样的?逮着我一个人偷吗?”
老钱头的话还没有说完,马松脸上愤怒的表情就被难以置信给取代了,他气到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欺人太甚!”
上次冤枉他偷他的钱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故技重施?
“你刚刚明明承认上次你没……”
马松的话没说完,就被老钱头打断了:“没什么?上次我没冤枉你吧?你要是没偷我钱的话,你干嘛承认?干嘛还我三十块?”
“上次我就是看你承认了,也愿意把我的三十块钱还给我,我才跟公安同志说不追究你偷钱的事,你这次要是不承认的话,那我不仅得追究,还得去你居委会找你领导,跟他好好说说你这次和上次偷钱的事。”
一听老钱头提到上次的事,虞悦就猜到马松又要被他给拿捏住了,果不其然,他的反应和上次一模一样,所有的情绪都被屈辱和认命给取代了。
按理来说,要是马松和上次一样“愿意”承认是他偷了老钱头的钱,那么即便她猜到他是被冤枉的,她也不能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毕竟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
马松明显是有不想让他们公安知道的事情,她要是真跟他们较真儿的话,马松还不一定会领情。
但——
小虞公安看向马松,不过是短短几天没见而已,她就发现他比上次看起来要憔悴狼狈得多了,认命的面孔下似乎还藏着一丝被逼到绝路上的无助和绝望。
此时哪怕只是往他身上放一根稻草,都足以将他压死。
看到这样的马松,小虞公安觉得就算“黄盖”真的愿挨,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周瑜”打他了。
因为“黄盖”这次有可能会被打死的。
第45章
045
对其他人而言,过去几天或许是再普通不过的几天了,但是对马松来说,却一点都不普通,甚至一点都不短。
他感觉过去几天的时间比他过去二十年都要漫长。
读书的时候,马松尚且不能理解什么叫做度日如年,但是现在他能够理解了,出现在人前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所以这几天几乎是一到下班时间,他就立马从居委会离开,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他从居委会离开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
因为每次看到父母用失望又伤心的眼神看向他时,马松都感觉有人用鞭子在鞭挞着他,同样令他痛不欲生。
于是今天逃离居委会后,马松放任自己在外面瞎逛,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但是他知道自己不想去哪儿。
只是马松没想到自己在瞎逛的时候居然会意外碰上了老钱头,更没想到会意外得知前几天他根本没有丢钱的真相。
当他亲耳听到老钱头跟别人吹嘘自己前几天动动脑子就从一个冤大头的手里搞到三十块钱的时候,马松的脑子就像是被人突然拿大锤重重地砸了一下似的,整个人都懵了。
他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但是他并不知道老钱头并没有被偷钱!
是的,马松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倒霉的替死鬼而已,替真正偷了老钱头的三十块钱的那个小偷担了小偷的罪名,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前几天的事情不过是老钱头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而已。
他不是倒霉的替死鬼!
而是倒霉的冤大头!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马松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冲上去就要找老钱头算账,跟老钱头一块走的老头被吓跑了,马松不知道他会不会帮老钱头搬救兵,但是他已经顾不上了。
因为在那一刻,他比前几天被人冤枉是小偷时还要愤怒和难以接受。
而更让马松愤怒和难以接受的是老钱头的反应和态度,他知道自己干的坏事败露之后居然一点也不羞愧,一点也不心虚,反倒是指着他的鼻子笑话他那么胆小好骗。
不仅没打算把前几天的三十块钱还给他,甚至还盯上了他今天刚发的工资。
他们两人之所以打起来,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老钱头想要动手硬抢马松的钱。
虞悦他们的出现,中止的其实并不是两人的打架,而是老钱头的硬抢。
马松原以为有公安在,老钱头多少也会收敛一些的,结果他的无耻远远超出马松的想象——
硬抢不成,他现在竟然当着公安同志的面打算继续当他是冤大头一样再讹他的钱?
看着面不改色地在公安同志面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老钱头,马松的心底里慢慢的涌起了一股恐惧和绝望。
即便这会儿太阳还没有下山,但马松仍然感觉到自己就像是被一股黑暗给笼罩住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一道女声在他身边响起:“老钱头,你确定马松偷你钱了?”
马松扭头,就见小虞公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此时她正目光炯炯地盯着老钱头,秀致的小脸上满是严肃,整个人庄严得如同她警帽上的国徽一般。
看到这样的虞悦,马松心里的恐惧和绝望似乎一下子就被冲淡了不少,明明他比虞悦大了几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他居然产生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而老钱头却和马松恰好相反,他没有料到虞悦会突然插一只脚进来,所以面对她的询问时,他眼神一下子变得飘忽起来。
但当眼角的余光扫到一旁的马松后,他的心一定,然后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道:“没错,他就是偷我钱了。”
小虞公安又问:“那他偷了你多少钱?”
老钱头想了一下,那天从马松那儿讹了三十块钱之后他就私底下去打听过了,像他这种居委会的干事每个月的工资就有二十二块,也就是说如果马松没来得及花钱的话,那么这会儿他口袋里肯定有二十二块钱。
想到这儿,老钱头笃定地道:“二十块。”
老钱头自认为自己也算是厚道了,没有直接说二十二块,还给马松留了两块钱。
但是在马松看来,老钱头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他总共才二十二块的工资,他一下子就想讹走他二十块?
真要让他成功了,那加上前几天的三十块钱,他相当于直接讹掉他两个月的工资都不止了。
他真的要让他继续讹下去吗?
马松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楚地意识到老钱头就是一个无底洞,所以当小虞公安扭头看向他询问他是否真的偷了老钱头二十块钱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摇头:“没有,小虞公安我没偷他的钱。”
老钱头一听,立马冲着他“嘿”了一声:“小子你可得想清楚了再回答,你要是不承认的话,小心我把事情闹大,到时候你可没好果子吃。”
用言语威胁了马松一番后,老钱头立马又对虞悦嬉皮笑脸道,“公安同志你可别相信这小子的话,他可是有前科的,你忘啦?他前几天可是承认了他偷了我三十块钱的,所以他的话可信不过。”
“你想知道他有没有偷我二十块钱,你就搜一下他的衣服口袋,我的二十块钱肯定在他的口袋里。”
身上确实有二十块钱,甚至不止二十块钱的马松一听,生怕虞悦听信了他的话,真的从他身上搜出二十块钱后误以为那真的是老钱头的钱,当即就想要解释,结果就听到虞悦对他道:“你把手抬起来,让我搜一下。”
“不是,小虞公安我……”马松急着开口,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小虞公安冲他摇摇头,她拒绝了他的解释,但她看向他的眼神并不严厉,甚至带着一定的安抚成分。
马松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但想到虞悦他们一家人对外的名声,想到虞悦曾活抓五名人贩子,勇救军属还接连破获两起大案的事迹,他最后选择了闭嘴,把自己的双手举了起来,任由虞悦给他搜身。
最后虞悦在马松的左裤袋里搜出了二十二块钱,然后取出其中的两张大团结看向老钱头:“马松的口袋里总共有二十二块钱,你刚刚说你被他偷了二十块钱,所以这两张大团结是你的?”
“对对对,是我的,公安同志你可真的是英明神武啊。”老钱头一看到那两张大团结就眼睛发亮,脑子里已经开始想着用这两张大团结他可以买多少酒喝了。
见老钱头下意识地伸手想要从她手上拿走那二十块钱,小虞公安立马把手往后一缩:“别着急,假如这两张大团结真的是你的话,那么自然会物归原主,但是在此之前,你得给我录一个口供。”
“录啥口供啊?”老钱头不解地看向虞悦,“要是他像上次一样愿意把我的钱还给我,我就不追究了,反正不追究,那还录啥口供?”
“你是公安还是我是公安?工作流程是咋样的我不比你清楚?”虞悦说,“这叫工作留痕,别管你追究还是不追究,只要我插手了这件事,那你们都得给我录口供,免得你们之后掰扯不清还牵连到我。”
说罢,小虞公安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地看着老钱头道,“你要是不录,行,我把钱还给马松,你们的事儿我也不管了,真当我是闲得慌呀?下了班还给你们断官司。”
要是虞悦好声好气地劝老钱头,他或许还不会答应,但是一见虞悦的态度强硬起来了,老钱头就不敢跟她讨价还价了。
想到前几天虞悦让他在口供上签了名字就允许他带着马松“还给”他的三十块钱离开,老钱头也不嫌麻烦了,他道:“行行行,我录我录,我录行了吧?”
“还‘行了吧’?我都还没嫌你们给我增加工作量呢。”小虞公安掏出随身携带的本子和笔,然后开始给老钱头录口供,录完就让他签名。
老钱头在本子上签上自己的大名后立马搓着手笑着问虞悦:“口供我录了,名字也签了,现在是不是可以把那二十块钱还给我了?”
小虞公安拿出那两张大团结,在老钱头面前晃了晃后,然后——
把它们夹进了自己的本子里,然后对老钱头道:“你还得跟我回派出所一趟。”
“跟你回派出所干啥?”老钱头没想到虞悦这次居然不按套路出牌,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意外和一丝不安。
“查指纹啊。”小虞公安理所当然地道,“既然你一口咬定从马松裤袋里搜出的二十块钱是他从你那儿偷的,那么就说明这两张大团结上面肯定有你的指纹。”
“所有的钱都长一样,但是每个人的指纹可都不一样,所以你跟我回派出所查了指纹之后,确定刚刚那两张大团结上真有你的指纹,那么我就把钱还给你,但是如果没有——”
小虞公安的声音骤然变得严厉起来,“那你就是诬陷讹诈,可参照盗窃罪给你量刑。”
“啥?咋就要给我量刑了?我又没有偷钱,这钱……这钱我大不了不要就是了。”
老钱头被虞悦的话给吓到了,他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对上她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老钱头不敢有半分的侥幸心理。
见老钱头想跑,小虞公安轻喝一声:“给我站住!你敢跑我就敢以畏罪潜逃的罪名正式逮捕你!”
这话一出,老钱头别说是跑了,动都不敢乱动,他回头看向虞悦,皱巴巴的脸上挤出了一个谄媚的表情:“公安同志你行行好,我……我刚刚是跟你闹着玩呢,这小子没偷我钱,我就是……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而已,不至于要闹到去派出所吧?”
“大不了我认错嘛,我跟你们道歉行不行?我发誓,我以后肯定不这么干了,你就放我一马吧。”
看到刚刚还在他面前得意嚣张的老钱头这会儿却如同一个丧家之犬似的,不仅低声下气地讨好虞悦,还亲口承认他以后再也不会再干这样的事情,马松不由地睁大了双眼。
想到虞悦刚刚所做的一切,再想到她刚刚义正词严地对老钱头说的那些话,这一刻他感觉站在自己面前的小虞公安不仅背影变得高大伟岸起来,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似的,一下子就驱散了笼罩住他的黑暗。
跟左右护法似的站在虞悦左右的妞妞和小船回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默默走到他们姐姐/姑姑身后的马松,见他一副泪眼汪汪的样子,两个小家伙大受震撼——
他们姐姐/姑姑真的好厉害哟。
没吓他都可以把他弄哭吗?
小虞公安没注意到马松溜到了她的身后,也不知道两个小家伙对她的崇拜之情正在蹭蹭地往上涨,面对老钱头那张谄媚的脸,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闹着玩?谁家好人会跟公安闹着玩?谁家好人又会以冤枉别人偷钱的事来跟人开玩笑的?”
“老钱头,现在不是我放不放你一马的问题,是你愿不愿意老实交代的问题。”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坦白才能从宽,抗拒只能从严!”
“我交代,我交代,我肯定老实交代。”老钱头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却依旧不老实,只承认自己这次确实是冤枉马松的,半点不提前几天的事情,甚至把自己今天冤枉马松的原因归结到前几天的事情上面。
“小虞公安我就是回去之后越想越不服气,今天正好又碰到他了,这才想给他一个教训的,不过我也不会为了骗他的钱,只是想吓唬吓唬他,等吓唬够了,我肯定会把那二十块钱还给他的。”
这话别说是虞悦和马松了,恐怕就连小船和妞妞都不会相信。
对于老钱头的狡辩,小虞公安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前几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些钱他说不定都花了,哪怕没花完,上面也肯定都有他的指纹。
也就是说现在这一招只能吓唬到老钱头“老实”交代今天的事情,没法让他把前几天的事情也老实交代了。
不过小虞公安也不在意,她道:“老钱头,前几天我回去之后听我师父提起过你以前的事儿,我也私下打听过你了。”
“虽然你人品确实不咋地,但是每个月的月底愿意借钱给你的人还是有的,因为你这个人起码有钱就会还。”
“知道这件事之后我就好奇了,你一个每逢月底都要跟人借钱过日子的人,上个月月底为什么还会有三十块钱?”
“是别人借给你的吗?还是你通过别的什么途径非法得来的?比如说偷公家的东西去……”
虞悦的话还没有说完,老钱头就吓得连忙否认道:“公安同志你可别胡说啊!我老钱头在铁路上干了这么多年了,可从来没有偷过公家的东西,我那三十块是、是别人借给我的。”
“哦?对方是谁?在哪儿上班?家住哪里?”小虞公安提醒道,“老钱头你要是不说实话的话,我们就得去你的单位一趟了。”
“前几天你从马松那儿拿回去的三十块钱,我怀疑是你的非法所得。”
不、不是!
事情怎么就突然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不久前老钱头还沉浸在自己马上又要白得二十块巨款的激动当中,结果一眨眼的功夫,他不仅背上了诬陷讹诈的罪名,甚至还要被公安怀疑他倒卖公家的东西?
老钱头立马喊冤道:“天地良心啊,我真没干过那种事情,公安同志你可别冤枉我啊。”
小虞公安说:“我当然不会冤枉你,你只要现在就交代前几天的三十块钱是谁借给你的,我查清楚了自然会还你清白。”
“我……我……”老钱头在那儿“我”了半天都没“我”出个所以然来,毕竟前几天他那三十块钱是怎么来的,他再清楚不过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
要么咬死那三十块钱就是他的,要么承认那三十块钱是他从马松那儿讹来的。
如果选择后者,他得把那三十块钱吐出来;如果选择前者,他说不出是谁借给他三十块钱就只能继续被公安怀疑他监守自盗了。
前者只是损失三十块,后者可是会让他丢工作的。
毕竟在铁路上班的老钱头知道他们那儿确实发生过监守自盗的事情,只不过一直没抓到人而已,他要是跟那件事扯上关系,他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想到这儿,老钱头果断地选择了后者,吞吞吐吐地向虞悦说出事实。
小虞公安听完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该不会为了掩饰你偷公家的东西去卖的事实,故意否认那三十块钱是你的吧?”
老钱头一听,立马急了:“那三十块钱真不是我的,小虞公安不信的话你问马松啊,那钱就是我从他那儿讹来的,你小子快跟公安同志说,说你前几天没偷我的钱。”
“你要是不说实话的话,咱俩可都别好了。”
“……???”
“……!!!!!!”
面对老钱头的威胁,马松有种不敢置信的感觉,他怎么也没想到前几天才摁头让他承认自己偷钱的老钱头现在居然摁头让他承认自己没偷钱?
这世界变得也太快了吧?
他想要的清白就这么水灵灵地得到了?
一瞬间,马松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
平安街道派出所的人也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三悦不是带着两个小家伙出去义务劳动吗?怎么回来的路上还抓人了?
而且——
“三悦你说老钱头承认他前几天讹诈马松了?”
这句话是小张公安问的,但是好奇的人可不止他一个,就连梁公安他们也忍不住看向虞悦,想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手段让他选择“洗心革面”、“幡然醒悟”的。
小虞公安端起陶瓷缸“吨吨吨”地喝水,本来打算喝完再回答她师兄的,没想到老钱头自己等不及了,飞快地点头承认道:“对对对,是我讹诈马松了,前几天他没有偷我的钱,那三十块钱就不是我的。”
见老钱头不仅没有半分不愿,反而一副迫切承认自己讹诈的样子,大家伙儿更加好奇了。
本来这个时候除了今天得值夜班的人除外,其他都该下班了,但是因为老钱头的反常,大家伙儿想要加班的意愿十分强烈。
小虞公安就不跟他们争这个了,她义务劳动了一个下午,热得都快臭了,她现在迫切地想要回家洗个澡舒服舒服。
所以把老钱头和马松,连同她录口供的本子都交给值夜班的高公安他们后,虞悦就带着她的家属们先回家了。
他们今天回家的时间比较晚,回到家属楼后,已经下班的俞江和俞东明已经把晚饭做得七七八八了,等虞悦他们洗完澡后,一家人才坐下来一块吃饭。
或许是因为今天的体力活干得多了,个个都吃得停不下筷,俞江和俞东明做的饭菜很快就被他们一扫而空了。
酒足(并没有)饭饱之后,虞悦立马回自己的房间把她的工资袋取了出来:“大家都先别动,接下来是我们家每月一次的发钱活动,这个月由我先来。”
“三姐你们今天也发工资了?”俞河的眼睛一亮,“你下午咋没说啊?我还以为你们所里忙,今天没发工资呢。”
“我们所里人不多,穆大叔趁着吃完饭后就给我们发了。”说着,她冲着大家伙儿晃了晃自己的工资袋,“你们知道我一次性领了多少钱吗?”
“多少?”
“七十二块!”
“哇!”反应最大的就是俞河了,“三姐你的工资那么高吗?居然能领七十二块?我的天,这么多钱花都花不完吧?”
俞东明他们倒是很快就想到了:“三悦你们所里是给你发了两个整月的工资?”
“对。”虞悦弯着眼睛从牛皮纸袋里取出自己的工资,然后抽出一张一块钱递给小船,“崽崽这是你的零花钱。”
然后又抽出一张一块钱递给俞河,“四河这是你的。”
紧接着虞悦再抽出两张大团结和一张五块钱分别递给了虞美云、俞东明和俞江:“妈,爸,二哥,这是你们的。”
小船和俞河能收到零花钱很正常,但虞美云他们很意外自己居然也有,尤其是俞东明,他活了四十几年还是第一次收到零花钱。
一份来自他女儿给他的零花钱。
这一刻,俞东明他们就跟第一次收到零花钱的小船一样,高兴得溢于言表。
当天晚上回到房间的俞东明一边把自己第一次收到的零花钱夹在自己的工作日志本里,一边跟虞美云道:“怪不得都说闺女贴心呢,二江第一次收到工资就只给三悦跟四河发零花钱,可没想过也给咱俩发。”
“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收零花钱是这种感觉。”
虞美云道:“二江是没给你发零花钱,但不是给你买了你爱喝的酒了嘛,你别喝了就不认账。”
“你不懂。”俞东明说,“这感觉是不一样的。”
至于到底哪里不一样,他没有细说,只是道,“三悦光是给我们的零花钱就是她大半个月的工资了,这钱我们是收下了,但得给她贴补回去,别让她那么破费。”
于是等虞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有人从门缝给她塞了两张十元和一张五元。
虞悦:“……???”
加上昨晚收的零花钱,她的存款不减反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