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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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刚从匈奴得到大笔好处，乌维急于坐稳单于之位，他有自信匈奴会答应他的条件。
一口吃不成胖子，匈奴那边不能操之过急，单于都护府和安北都护府都得再等几年，西域都护府却不用那么磨唧。
张骞两次出使西域足够朝廷了解那边的情况，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番邦蛮夷不识大汉天威，大汉却已经对他们知之甚详。
根据这两年陆陆续续送回来的情报来看，西域大大小小三十多个国家，绝大多数都在天山以南的绿洲上。
大部分小国只有一座城池，如果那点儿人口能称得上是城池的话，有城池的小国兼营农牧，还有些能自铸兵器，不过能铸造兵器的地方并不多。
除了有城郭不轻易挪窝的国家之外，还有跟匈奴那样逐水草而居的部落，那些部落追逐水草养牲畜，然后和附近的城池换粮食。
合理怀疑是那边的绿洲有限，好地方都被别人占完了，他们没办法了才只能逐水草而居。
像乌孙、月氏那种大点儿的国家能有个十几万几十万的人口，西域最普遍的还是只有几千人到两三万人的小国，更小的甚至一小块绿洲几百个人就是一个国。
各国之间语言不通也互不统属，非常需要大汉过去让他们车同轨书同文。
有什么冲突去都护府找都护调解，日子都过的那么苦了没事儿别打架，有那个精力多干点儿活不好吗？
皇帝陛下用心良苦，心里怎么想接风宴上就怎么说，务必让见多识广的使臣们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席间众人头一次接触到孜然烤肉都在闷头苦吃，听到他们家陛下的话后嗯嗯应和几句，然后继续闷头苦吃。
这个调料是怎么琢磨出来的呢？西域人平时都吃这么好吗？
每个人面前都有小小的火炉，羊肉切成块串在木签上，放在火炉的铁网上没一会儿就滋滋冒油。
没放调料的时候就已经香的让人流口水，撒点儿食案上准备好的调料后更是让人欲罢不能。
陛下说的没错，大汉身为礼仪之邦有责任调解番邦小国之间的矛盾冲突，有吵架干仗的功夫还不如多种点儿、这个叫什么来着、反正多种点儿有用的东西没坏处。
宫里的接风宴酒肉管够，等所有人都吃的肚儿滚圆，张骞才擦擦嘴角沾到的胡椒粒解释道，“诸位想多了，西域是有许多贵重香料不假，但今日这烤肉我也是第一次吃到。”
李息不信，“安息茴香是你带回来的，胡椒也是你带回来的，怎么你还能没吃过？”
“确实是没有吃过。”张骞回道，“他们只是用那些东西做香料，很少在吃喝的时候用。”
香料可熏香除秽、驱虫防霉，也能安神助眠、祛湿醒脾，也有很多可以入药，虽说药食同源，但是也很少有人敢随便吃。
生嚼不好吃，煮进汤里之后味道跟药也没什么区别，一般也没人自讨苦吃。
“啧，暴殄天物。”李息感慨道，“有好东西却不知道该怎么用，果然还是需要大汉派人去教化他们。”
“是这个道理。”张骞也感慨不已，“我明明没离开多久，这次回来却感觉恍若隔世。”
上次一走就是十几年，回来后也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生活，这次虽然才走了两年，但是感觉没有三五个月他是适应不了如今的长安。
衣食住行都有变化，宫人说他这是还没去街上逛逛，要是去了街上肯定会更吃惊。
街上怎么了？东市西市都是做买卖的地方，就算变又能变成什么样儿？
皇帝陛下就知道这群人见到好吃的就分不出心思干别的，笑骂了几句也没有说别的。
别说他的大臣们扛不住美食的诱惑，他这个天子也扛不住。
他知道臭小子从仙人那里拿过来的东西没有不好的，但是香到这个地步还是有点超乎他的想象。
接风宴吃的君臣全都异常满足，吃饱之后便开始讨论这个调料是怎么做的能不能带回家。
要是原料都能种出来，陛下让少府的工匠做好之后直接拿去食肆卖也行，为了这口吃的他们愿意勒紧裤腰带。
仙人赐下那么多好东西陛下不能什么都藏着掖着，留够自家吃的也得从指头缝儿里漏出来点儿造福百姓。
他们又不是不花钱，这个钱他们主动出行吗？
刚才忙着吃肉没听清陛下说什么，现在吃饱了可以讨论了，大宛怎么打？
他们都是陛下的肱股之臣，陛下指哪儿他们打哪儿，实在找不到理由的话他们大汉也能不讲理。
大汉是礼仪之邦，但是礼仪不能只约束他们自己，对面不讲理他们也不用对自个儿要求太高，大不了事情结束后让史官少记两句。
咳咳，他们的意思是，胡椒是好东西，安息茴香也是好东西，西域人不知道好东西怎么用，他们得尽快过去教化蛮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顿饭之前也知道那些好东西该怎么吃。
一群为了好吃的可以不要脸的家伙七嘴八舌的讨论，讨论到最后还是觉得得要点儿脸。
番邦蛮夷不要脸那是他们的事儿，他们大汉的脸面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不能因为别人的低劣就拉低自己的水准。
皇帝陛下哭笑不得，他确实有点儿想法，但是他现在不想说了，酒足饭饱之后也不是商量正事儿的时候，吃饱了都回家睡觉，睡醒了再来和他商量正事儿。
调料的做法不难，仙人赐下的种子也都送去上林苑准备按照指引种下，来年收上来了让厨子直接炒熟磨成粉送上门。
当然，这是功臣才有的待遇，没立功的家伙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接风宴嘻嘻哈哈的结束，霍昭跟着俩哥哥回家。
他觉得宴席上的酒水不好喝，渴了只喝水，偶尔喝两口甘蔗汁，全场就他自个儿滴酒不沾。
阿兄喝了酒不清醒，他没喝酒很清醒，那能不能趁这个机会哄着哥哥们答应他去上林苑养小狮子？
别的大人都兴奋的不似平日沉稳，阿兄应该也醉了吧？
骠骑将军没有醉，尚书令也没有醉，俩哥哥看他们弟弟的小表情就知道这臭小子要搞事。
马车慢悠悠的往冠军侯府走，霍昭昭小朋友清清嗓子，然后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和两位兄长谈心。
主要是即将有娃的大兄。
听说一个家里只能有一个所有人都关注的小孩儿，当新的小家伙出现，已经长大的小孩儿就得自觉退出，这样才不会搅得家宅不宁。
他已经长大了，所以他决定自觉退出，去上林苑和小狮子相依为命就很不错。
霍去病：……
霍光：……
想养小狮子就直说，什么一个家只能有一个小孩儿，寻常人家里几个孩子年龄相仿经常出问题吗？
还家宅不宁，真要让着臭小子去上林苑撒欢儿那才叫家宅不宁。
骠骑将军幽幽开口，“霍小哈天天在家上蹿下跳，我嫌弃它了吗？”
冠军侯府连霍小哈那种精力充沛的小狗都能养，再养只小狮子就当给霍小哈当玩伴了，省得它天天跑东跑西完全不知道累。
使节团带回来了三只小狮子，回头和陛下说一说，讨过来一只的难度不大。
反正家里足够大，他连霍小哈都养了还差再养只小狮子？
霍昭眼神飘忽，“阿兄怎么知道陛下想让狗观的官吏照看小狮子？”
霍去病面无表情，“你可以给你的小狮子取名了。”
霍昭立刻来了精神，“我已经想好了，毛色偏白的那只叫兜兜，再让狗监找个铃铛再找一副项圈，戴铃铛的叫悠悠，戴项圈的叫圈圈。”
可惜小狮子长得也快不能做盔甲，不然还能有只穿盔甲的威武小狮子叫鼎鼎。
取名字而已，给他多少只小狮子他都能取。
霍去病捏捏眉心，“阿兄只让你取一个名字，没说三只小狮子都养在家里。”
那是猛兽，跟小狗不一样。
“刚才说着玩儿的，阿兄不要放在心上。”霍昭笑得眉眼弯弯，“小狮子再蔫儿也是狮子，发起狂来会伤人，我那么懂事的小孩儿会在家里养狮子吗？当然不会。”
虽然正常情况下小狮子不会发狂，但是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发生意外。
他们家是住人的地方，养只小狗养几匹小马就够了，小狮子还是乖乖去上林苑吧。
反正他们经常去上林苑玩儿，去玩儿的时候看看就够了，真养在家里他也没空天天陪。
小婴儿需要陪，小狮子也需要陪，他总不能把俩个小家伙放到一起照看。
霍光无奈的摇摇头，不参与兄长和弟弟之间的胡说八道。
家里那么多人，小婴儿出生后肯定是经验丰富的乳母照看，哪里用得着这小子？
傻弟弟真的没喝酒？怎么感觉比喝了酒还晕？
马车慢慢悠悠的停在门口，话题告一段落。
第二天要出门，在霍昭昭小朋友几次三番的强调下，骠骑将军保证了不在皇帝陛下面前乱说，某个小孩儿没想养小狮子，冠军侯府也没打算养小狮子，谁来问都是这个回答。
行吧，他们家汾阴侯要面子，出门在外要成熟稳重，不能让人当成看见什么都新鲜的小屁孩儿。
霍去病送走俩弟弟，然后跟着近侍去见天子。
他们陛下要在西域设都护府，不在西域地界儿打几仗肯定没法让那些小国心服口服，就是不知道这次开战是什么理由。
皇帝陛下看着舆图，说道，“大宛拒绝将马卖给张骞，朕决定再派人去一趟。”
霍去病抬头，等着他们家陛下继续说。
“派个脾气不好的人过去，生意做成什么样儿无所谓，能激怒大宛国王就行。”皇帝陛下继续说道，“如果使节团在大宛出事，那就别怪大汉翻脸不认人。”
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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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宛位于天山西段的南麓，因气候适宜非常适合马匹繁衍生息。
高山上的天马高大健壮耐力强，但那些马匹没法驯养，大宛人便将母马放在山下和高山上的马匹交配，如此才有了流汗呈血色的“天马子”。
汗血宝马是大宛的国宝，大宛舍不得卖可以理解。
大汉讲究先礼后兵，也讲究再一再二不再三，第一次好声好气去谈对方不同意他们还能去第二次，要是第二次好声好气去商量对方还不同意，那可未必还能有第三次。
皇帝陛下看上去是为了大宛的宝马，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此番出使的最终目的不是马，而是震慑西域。
西域不只大宛一国盛产宝马，张骞这次回来带的也有马匹，真要交易的话大宛不愿意就去找别的小国，多问几个总能找到愿意的。
大汉和匈奴开战动辄战马数万匹，大宛再怎么盛产宝马也只是一个西域小国，就是把他们全国的马都卖给大汉也不够用。
至于繁育就更用不上了，他们大汉有真正的天马，还在乎番邦小国那所谓的“天马子”？
就算大宛的马确实比大汉军中绝大多数马匹都高大健壮，他们也不是非西域马不可，真要供给军中还得靠他们自个儿的草场养出来的马。
要是连战马的供给都要被番邦小国拿捏，那他们还打哪门子的仗？
所以这次大宛不给使节团面子是正合他们陛下的心意，番邦小国不主动无礼，他们大汉也不好一怒之下发兵远征。
匈奴在西域积威甚重，如果朝廷不尽快在西域立威，乌维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匈奴单于想服众就得打胜仗，和大汉打只能打败仗，周边能供他们选择的就只有西域。
往北越来越冷，往东全是深山老林，林子里住着的都是茹毛饮血的野人，打下来也没法住。
不如打西域，至少西域有现成的城。
虽然他们和匈奴暂时达成了和解，但是暂时和解不代表不能翻脸，这种事情就得先下手为强，不能对面先翻脸他们再着急忙慌的防备，那样太被动。
陛下的言下之意他们都明白，一切都是为了防止匈奴死灰复燃卷土重来。
皇帝陛下对亲信重臣的识趣儿非常满意，既然大家一致同意拿大宛来立威，那就来商量一下这次派谁过去。
名义上是和大宛商量买马的事情，他们这边的出价也不能太磕碜。
大汉没有大宛的天马子，但是大汉有天马，他已经让人用黄金铸成天马的模样，用黄金天马去换大宛的天马子，这要是再不肯交易那他也无话可说。
霍去病：……
大宛以他们的汗血宝马为豪，大汉送去黄金铸就的真正的天马，真的不会被当成挑衅吗？
好吧，这次出使大宛就是为了挑衅，陛下能想出这么个主意也算正常。
使臣要精挑细选，将士要紧随其后也要精挑细选，陛下准备派谁带兵出战？
此番前往西域要扬大汉天威，他想主动请缨。
纵观整个朝堂，他觉得没谁比他更合适带兵远征。
不是他瞧不上军中的将领，而是主动出击这种事情能靠得住的将领真的没有几个。
带兵打仗对身体的消耗很大，舅舅年岁上来了得注意保养，出征的事情还是留给年轻人为好。
别说什么他家中孩儿快要出生不适合出远门，正是因为孩子快要出生他才要争取这次机会。
孩子太小还不记事他可以出远门，等过两年家里的孩子记事儿了他可能就舍不得出去太久了。
骠骑将军没有明说，但是满脸都写着“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
“去病想去？”皇帝陛下心头一动，侧身问道，“那直接派你出使大宛，如何？”
派旁人出使还要担心挑衅的过火了使节团全都死在异国他乡，派他们家去病过去不用担心这个，走的时候多带点兵马就是。
根据使节团打探来的消息，大宛有大小属邑七十余城，人口数十万，国力在西域属于顶尖的那一批，但是对大汉来说就不够看了。
人口三十余万，兵力有六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就看大宛有没有胆子和大汉硬碰硬了。
派旁人出使兴许还要打上一仗，派他们骠骑将军出使，大宛国王敢动兵还真得敬他是条汉子。
大汉的将士有最锋利的武器和最坚固的铠甲，这几年草场的马群繁衍生息，新一代的战马也不输西域的良马，派精锐骑兵去西域溜溜效果未必比打仗差。
刘彻低声和霍去病商量几句，感觉这个安排可行于是便和其他人说。
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的其他人：……
一点儿立功的机会都不给他们留吗？那他们猴年马月才能吃到陛下送上门的调料？
冠军侯亲自带兵出使的话放出来，殿中的气氛瞬间从兴奋变成幽怨，所有幽怨的目光都落在骠骑将军身上，都好像在看玩弄感情的负心汉。
霍去病淡定的一一回视，“使节团又不只一人，这般看我作甚？”
他只是占了个主使的位置，副使的人数又没有限制，又不是他去了别人就不能去，想去就找陛下说呗。
众人反应过来，连忙开始争抢副使的差事。
他们可以不去大宛，可以带兵分散在大宛周边的小国以防万一。
虽然骠骑将军战无不胜，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大宛国王得了失心疯非要跟大汉对着干，骠骑将军身陷重围也还是会有危险。
如果他们带兵守在附近就不用担心大宛国王忽然发疯，依附大宛的那七十多个村儿、啊不、七十多座城怎么着也得分散出去万余兵力，他们再撺掇大宛的敌对国在那时候扰乱大宛边境，骠骑将军就更安全了。
唔，西域小国能让兵马伪装成马匪，他们大汉的兵马也能伪装，这么一来甚至不用撺掇其他小国，他们自个儿就能把大宛边境闹的不得安宁。
皮山国有五百士兵，可以伪装；渠勒国有三百士兵，可以伪装；小宛国有两百士兵，可以伪装；孤胡国整个国家一共才四十五个兵，这个更可以伪装。
张骞出使的时候亲自去乌孙让副使去别的国家，骠骑将军出使也可以这么干，他亲自去大宛，副使打点行囊去别的国家串门。
明面上是去别的国家串门，实际上却是乔装打扮到大宛边境闹事。
妙啊！
刘彻笑骂，“要不要这么缺德？”
大行令李息一本正经的回道，“陛下此言谬矣，我等这是临危不乱计上心头，怎能说成缺德？”
他们到西域之前也是正儿八经的使臣，奈何到西域后吹了西域的风沙开始入乡随俗，这总不能怪到他们大汉天子的身上。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也许他们是偷偷摸摸擅作主张的呢？
皇帝陛下也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有道理，西域与长安万里之遥，朕哪里有本事知道你们在那里干了什么？”
有事儿直接骂具体的使臣，不要骂他。
大汉君臣的行动力都特别强，说要再派使臣出使大宛就绝不拖泥带水，一天的时间就定下了使节团的成员。
正经出使要带的兵马不能太多，这次没那么多讲究，全天下都知道皇帝陛下对冠军侯的看重，有博望侯被匈奴扣留十几年的例子在前，他给冠军侯多派点儿护卫再合理不过。
大汉将匈奴赶出河西也已经有好几年，这几年河西那边屯田颇有成效，兵马也随时都能支援西域的战事。
如果真的打起来的话。
总之就是，所有方面都考虑到了，务必让骠骑将军风风光光的出使再风风光光的回来。
傍晚的冠军侯府，霍昭昭小朋友得知亲爱的兄长大人抢到了去大宛找茬的机会眼睛都瞪圆了，“阿兄去啊？”
霍光看上去也欲言又止。
今后家里不再只有他们兄弟三人，阿兄这个时候离开他有点紧张。
然后他很快就顾不得紧张了，因为他弟也闹着要出使大宛。
霍昭理由充分，“陛下派人出使匈奴都派了司马郎中跟着一起去，太史令年事已高肯定不能跟着阿兄去西域，我去正好。”
阿兄当使臣他当随行史官，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霍去病：……
霍光：……
史……官？
就这小子那写出来都不好意思让别人看的水平？
霍昭非常自信，他觉得他不光有大将之姿，也颇有当史官的潜质，“阿兄放心，我肯定把你写的特别英武，让后世提起骠骑将军就只会‘哇’。”
信他，他一定把阿兄写的跟他自己一样此将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霍去病迟疑，“脚踏七彩祥云救民于苦难之中？”
霍光也颤着声音说道，“敌营之中七进七出杀得血流成河？”
霍昭眨眨眼睛，“阿兄你们喜欢这种风格？也行，我都能写。”
只要能带他一起去大宛见识西域的风土人情，让他怎么写他就怎么写，他写不出来还有系统仙人，大不了他和系统仙人合著一部《大汉西域记》。
冠军侯带队出使大宛和大宛国王交涉采买汗血宝马，然而双方话不投机不欢而散，冠军侯当堂怒斥大宛弹丸小国夜郎自大，大宛国王怀恨在心，在使节团离开后派人阻拦使节团试图抢夺财物，于是就有了冠军侯七进七出抢回金马的桥段。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他只是依照阿兄的要求来编的情节，有什么问题需要托梦的话请直接去找他们家兄长大人，找他的话可能会被他们家系统仙人当邪祟给挡住。
系统：【……】
臭小子干坏事儿不要拉无辜系统下水，这个锅它不背。
还有就是，这时候还没有夜郎自大这个成语，汉武朝前半截的人听不懂！
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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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昭非常期待接下来的西域之旅，但凡带队的是别人他都不会想跟着一起去，可现在带队的是他亲爱的兄长大人，他哥带队还能保护不了他？
可行，计划非常可行！
使节团出使番邦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以没有史官随行？阿兄亲自带队牌面不能比别人差！
臭小子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总之就是他想跟着一起去西域。
如果阿兄不答应，他就抱着阿兄的大腿不撒手。
霍去病沉默。
以他对他弟的了解，他弟真的能干出来抱着他的腿撒泼的事情。
不管了，让陛下头疼去。
虽然弟弟是他的亲弟弟，但是这事儿他确实管不了。
到皇帝陛下面前霍昭也有理由，匈奴都能让他们的左贤王出使大汉，那小子还没他大，他申请跟着使节团出使出使大宛怎么了？又不是让太子殿下去！
出使番邦有风险，阿兄再厉害也不能掉以轻心。
带上他就不一样了，万一真的谈不拢当场剑拔弩张，他还能请仙人出马来个袖里乾坤直接把他们送去安全的地方。
让他随行不单单能记录大宛国王的反应，还是给使节团的保障，怎么算都不亏。
陛下心动吗？心动就往使节团里再塞一个他吧！
霍昭叭叭叭说完然后眼巴巴的看过去，大有皇帝陛下不点头他就倒地撒泼的意思。
霍去病往旁边挪挪，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跟他没有关系，不是他教的，要不是因为管不了他也不会来找陛下，陛下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反正他都行。
刘彻：……
臭小子，就不能让他省点儿心？
霍昭眨巴着眼睛，“陛下？”
刘彻捏捏眉心，“别催，让朕想想。”
霍昭小鸡啄米般点头，“好的，您想。”
【我敢保证！陛下对我的提议非常心动！】臭小子看似安静，实际上已经在心里嘚瑟的转圈圈，【如果陛下真的不同意他会直接拒绝而不是去想，去想就说明他已经心动了，心动着心动着就答应了。】
系统严肃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阿兄去西域是为了震慑那些没见识的小国，所以得打扮的特别特别威风才行。】虽然皇帝陛下还没有考虑好，但是霍昭昭已经开始琢磨到时候穿什么，【阿兄要威风，使节团的其他将士也要威风，嘶，我们急着走吗？打造盔甲需要时间，皮甲尚且要一两个月才能做好，铁甲没有三个月根本做不好。】
就算朝廷的作坊可以采用流水线分工批量锻造也不行，锻造盔甲部件是精细活儿，速度太快赶得太紧很容易出问题。
可恶，着急，系统仙人您有什么办法吗？
【很遗憾，并没有。】系统仙人没有直接给他变出几十套他喜欢的盔甲，而是毫不留情的提醒道，【你忘了吗？猪猪陛下不喜欢你画出来的盔甲样式。】
霍昭撇撇嘴，【唉，陛下还是见识少了。】
系统：【……】
得亏是他们俩说悄悄话，让猪猪陛下听见猪猪陛下得气炸。
【我承认我们那儿的盔甲看上去不太符合汉代的要求，但是您得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皇帝陛下沉思不语，霍昭便有一句没一句的和系统唠嗑，【我们是太宗皇帝亲自改进的玄甲精骑，跟寻常军队不太一样，我们最开始干的是刺杀、斩首之类的活儿，穿的跟寻常军队不一样多正常。】
出使番邦也不是一般的活儿，给盔甲换个颜色的事儿而已，怎么能因为样式不符合喜好就舍弃呢？
指指点点。
那什么，盔甲能染成别的颜色吗？大汉的工艺水平不太高，给盔甲染色好像有点难。
系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到底还是没再说话。
反正这事儿他们家宿主也只能说说，孩子有想法他们也不能拦着，鼓励两句就完事儿了，总不能真的和他分析哪哪儿不合理，那样太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霍昭也知道让使节团变得花里胡哨不太合适，所以他只敢偷偷和系统说。
陛下还没点头让他跟着一起去，他说太多容易让陛下收回成命。
成熟的小孩儿要少说话，实在忍不住就悄悄和系统仙人说，系统仙人不会外传。
有系统仙人陪聊，等待的时间并没有特别难熬。
皇帝陛下结束思考开始问问题，霍昭昭小朋友有问必答，什么条件都能答应，只要他哥愿意，他甚至能绑在他哥腿上当个随身携带的挂件。
看在臭小子身边不光有亲哥盯着还有个仙人能兜底的份儿上，皇帝陛下终于还是点下了头。
使节团前往西域随时可能出现意外，危险不光来自那些觊觎大汉财富的小国，还有瞬息万变的天气。
人祸还能靠本事避过去，碰到天灾怎么办？
跟着一起去也好，有这小子在仙人肯定不会对使节团袖手旁观。
霍昭很清楚皇帝陛下为什么会点头，当即在心里欢呼雀跃，【感谢无所不能的系统仙人！没有您我可怎么办啊！】
系统感觉这时候不应该得意，它应该严词控诉臭小子拿它当工具统，但是听到夸夸很难不得意，得意完了又不好再控诉，于是只能略过那个环节。
兄弟俩都要出使西域，冠军侯府立刻忙碌起来收拾行囊，唯一留在家里看家的霍光绷着脸，好像一朵笼罩在阴云中的蘑菇。
都走了……
只留下他自己……
这合适吗……
阿兄……
阿弟……
开心的时候看看旁边呢……
霍光没有说话，就那么蹲在台阶上托着脸看着家里人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所有人路过他的时候都绕了过去。
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吧？
霍昭蹦跶着走过来，然后在旁边蹲下，“大兄说要请他娘亲来府上住一段时间，免得出什么事儿阿兄处理不来，阿兄开心吗？”
霍光顿了一下，艰难的扯出一个假假的笑容，“你觉得阿兄开心吗？”
“我觉得阿兄会很开心。”霍昭假装听不懂他哥是什么意思，只将重点放在刚才的话上，“家里有个女主人，阿兄就能过上什么都不用操心的快乐日子了。”
霍光深吸一口气，“这就是你俩把我自己丢下后商量出来的法子？”
霍昭重重点头，“嗯呢！”
然后意料之中的被愤怒的哥哥追的满院子跑。
家丞停下脚步感慨道，“两位小郎君好久没这么活泼过了。”
路过的其他仆从表情古怪，瞅了眼不知道在感慨什么的家丞，然后脚步匆匆继续忙活。
两位？他们小郎君一直都这么活泼好吧。
兄弟俩在院子里跑了一会儿，跑累了之后停下来继续说。
出使西域不是闹着玩儿，霍光也能猜到皇帝陛下点头是为了什么，倒也没有非得跟着一起去。
霍昭拍拍胸口缓了口气儿，然后回到台阶上坐下，“希望回来后陛下的食肆已经开起来了，我已经能想到食肆开起来能赚多少钱了。”
霍光进屋喝口水，喝完之后给他弟也倒一杯，“士大夫不杂于工商，食禄者不与民争利，建食肆容易，怎么经营还有的商量。”
“这么复杂？”霍昭叹了口气，他觉得凭本事谁都能挣钱，但是他哥说的也有道理，朝堂上的官员和商贾牵连太深确实容易出事儿。
话说回来，陛下开食肆主要面对的是权贵和民间的巨富豪强，应该还没到与民争利的程度吧？
开寻常食肆可以说是挤压街上其他食肆的生存空间，他们的食肆卖的都是天价食材，开食肆的主要目的是充盈国库以及陛下的私库，跟寻常百姓的生活没有关系，这也要商量怎么经营？
霍昭想不明白，他感觉刚才说的就是经营的法子，食肆的饭菜卖天价，然后收益充入国库和陛下的私库，这就完事儿了，还有什么需要商量的地方？
系统看他一脸懵，好心的提醒道，【经营的法子很容易定下来，账目怎么管？】
食肆的食材都从上林苑运过来，保密工作就是个大问题，来消费的都是达官显贵，他们难道不会用别的手段和食肆里的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亲信也有可能被有心人策反。
霍昭歪歪脑袋，两眼空空，【您别说了，我不问了，我也不想听懂。】
还好他不用经商，不然非得赔的家底光光。
他不想问食肆的事情了，还是继续说出使西域要干什么吧。
中原地大物博什么东西都不缺，但是西域的名贵物件儿也不少，他会特意挑些好吃的好喝的回来点儿给阿兄尝尝鲜。
大宛不光生产汗血宝马还盛产葡萄酒，西域的葡萄酿出来的酒非常有名，必须得带回来和阿兄一起品尝。
如果好喝的话。
不好喝就算了。
系统猛不丁出声，【你觉得会好喝吗？】
霍昭想想宫宴上尝过的酒水，嫌弃的皱皱鼻子，【不好喝。】
大汉的酿酒技术也就那么回事儿，酒的味道和水不一样，但也不怎么好喝。
他知道西域人的酿酒技术跟中原不太一样，但是估计也好不哪儿去，别人喝的惯他不一定喝的惯。
问题不大，那就带回来让阿兄自己品尝。
胡人商队来到长安也会贩卖酒水，不过商队带过来的不知道是真是假，他亲自去大宛带回来的保真。
比起不知道什么味道的葡萄酒，他更喜欢吃葡萄干。
博望侯上次从西域回来就带了葡萄，上林苑中也种着西域的葡萄苗，奈何种出来的葡萄并不好吃，想吃葡萄还得看他们家农场给出来的葡萄苗。
【系统仙人，我想出了个好主意。】霍昭灵机一动，【反正我们过去是为了挑衅，带上天马是为了让大宛的汗血宝马抬不起头，那带上您给的葡萄是不是也可以让大宛的葡萄自惭形秽？】
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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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上门挑衅，那就怎么嚣张怎么来。
霍昭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
阿兄自己去西域要防备大宛国王狗急跳墙，如果宫殿外埋伏着刀斧手，阿兄再厉害也有被拿下的风险。
带上他就不一样了，带上他后可以尽情嚣张。
阿兄对食物的要求很高，使节团出远门可能吃不惯外面的食物，他们的马儿吃惯了上好的草料也不能降低生活水平，所以路上要吃的要用的都得准备好。
长安到大宛一路上要花很长时间，现在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他们到地方可能就入冬了，御寒的棉衣大氅也要备上。
西域有棉花？同样是棉花，谁家的棉花好谁才有资格笑。
毕竟是过去挑衅的，也不用在意对方的心情，他们怎么舒服怎么来。
系统煞有其事的感慨道，【恭喜霍昭昭同学无师自通学会了打脸，还是热门的对照组打脸大法，鼓掌鼓掌鼓掌。】
霍昭叉腰，【拉仇恨我是专业哒！】
有他在的地方敌人的注意力只会放在他身上，他哥和其他人只需要专心办正事，别的事情交给他就好。
大汉有坚兵利器，听说大宛那边做武器兵器用的是当地盛产的方竹，不知道竹子做出来的武器有多坚固，到地方了一定得试试。
系统仙人不要光顾着夸，也要注意查漏补缺，免得到时候要用到什么没准备的东西只能让系统仙人现场表演神迹降临。
系统：【？？？】
点它呢是吧？
先提前和它说一声，到时候想要什么就能直接开口。
啧啧啧，有点小聪明全用在它身上了。
霍昭笑得开心，说完就去书房找他们家兄长大人一起研究西域的舆图。
阿兄要带队出使西域，出门之前肯定要研究路线，长安城里最清楚西域情况的就是张骞，所以抢到差事后就去找人请教过了。
既然是请教出使西域要注意的地方，自然少不了博望侯倾情提供的西域舆图。
这年头的舆图画的非常简陋，但是有总比没有强，他先看看博望侯亲手画出来的图是什么样儿，过些日子去西域就能在那张舆图的基础上画张新的出来。
他画图的本事系统仙人是知道的，不是他自夸，全天下他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当然，是大汉的天下，不能把后世的朝代也算上。
从长安到西域要出陇西再穿过河西，过了敦煌之后就到了西域的地界儿。
大宛在乌孙西北，大月氏在大宛南边，他们这次的目的地是大宛的首都贵山城，所以可以按照张骞上次的路线先到乌孙，然后再从乌孙去大宛。
西域各国之间的冲突矛盾不少，舆图也要经常更新，说不准什么时候哪个小国就被灭了哪个部落就迁走了哪座城池被鸠占鹊巢了。
时刻关注周边邻居的动向非常有必要，不然挑拨离间都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上策，西域那种小国林立的地方最适合玩儿合纵连横了。
虽然他不会，但是他知道大汉肯定有那种人才，游说着游说着地盘就都成大汉的了。
啊，想想就快乐。
桌上的舆图以羊皮为底，精细的那份已经献给天子，现在这份是初版，上面还有涂抹的痕迹，研究起来比没有错的更有意思。
连经验丰富的博望侯都会涂抹，那地方肯定非同寻常。
记下来记下来，路上经过的时候过去瞅瞅，他倒要看看那地方奇怪在了哪儿。
霍去病：……
骠骑将军看着趴在桌案上研究舆图的臭弟弟，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把人拎下去。
臭小子胃口太大，西域都护府还没定下来就开始惦记别的地方，也不看看朝廷能不能管得过来。
霍昭啊哈哈岔过话题，他只是说可以往那方面想，又没说非得现在就实施，当他在给长大后的自己定目标不可以吗？
哦，不对，是给长大后的太子殿下定目标。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阿兄，我们大概要准备多久？”霍昭铺平舆图，问道，“西域的使臣还在长安，我们是不是得等陛下见完他们然后再一起走？”
虽然他感觉没什么必要，但是他觉得那些西域的使臣应该很需要他们的保护。
博望侯出使番邦带了三四百人都还有马匪拦路，西域使臣聚在一起互相看不顺眼，散开的话人数又太少，不想同行的话从长安回国就只能跟商队一起走。
毕竟来的时候是在大汉的使节团里没人敢当刺儿头，没有大汉使臣的镇压肯定新仇旧恨一起算。
回程的时候也有大汉使节团可以蹭那再好不过，大汉使节团不乐意给他们蹭的话，那他们就只能跟商队凑活了。
所以他们要一起吗？
霍去病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应该会一起。”霍昭自顾自的点点头，“这些西域使臣见识过长安的繁华后还要回去告诉他们的国王，要是折在回去的路上那岂不是白来了？”
那些使臣都是带着任务来的，西域大多数小国的人口都不足十万，让他们见识一下长安这种生活着大几十万人口的国都就知道以前的自己是井底之蛙。
以他浅薄的分析，他觉得陛下应该会让西域使节和他们同行。
他们这次去大宛要带的物资也要准备好些天，等物资清单列出来西域使臣也在长安转的差不多了，到时候正好一起走。
霍去病点点头，“很聪明，是这个道理。”
“那阿兄继续琢磨舆图，我要回去睡觉啦。”霍昭把舆图还给亲爱的兄长大人，打声招呼又风风火火的跑开。
霍去病：……
“臭小子之前还说家里只能有一个得宠的孩子，他要搬去上林苑和小狮子一起住。”骠骑将军幽幽开口，“我怎么觉得该搬去和狮子一起住的应该是我呢？”
家丞尴尬的回道，“小侯爷、嗯、精力比较充足，是好事儿……”
孩子有精神说明身体好，哪天没精神了将军才要发愁。
哈、哈哈、哈哈哈。
霍去病摇摇头，拉过舆图继续看。
陇西、河西、祁连山、天山……
他打仗的时候去过的地方很多，这次去西域大概率不会打起来，但是依旧要用打仗的心态去准备。
张骞出发的时候带的护卫不到五百人，他亲自带队人会多些，应该能带个八百精兵。
他打仗和舅舅不一样，舅舅要指挥大军主力，他主要是率兵急袭，和他一起行动的经常也只有千余人。
兵力足够，就是打起来的话还要护着使节团的其他人，这个得琢磨琢磨。
都跟着去西域了应该都挺能打吧？
不行，还是得和陛下商量商量，使节团的人最好全都让他来选。
旌旗、符节之类的物件儿要等出发那天才会送到他手上，还有他们家陛下亲笔所写的国书，这次带着陛下的国书，为了保护国书多带点儿护卫很合理。
很好，就这么定了，明天就去找陛下说。
霍去病带队出使西域很好接受，霍昭跟着一起去对别人来说也很好接受，对太子殿下来说就不那么好接受了。
他也想出去转转，但是他长这么大连长安都没出过，想出去也只能想想不能说。
毕竟他们家父皇都没怎么出过远门，他直接开口有挨揍的风险。
刘据除了羡慕还是羡慕，到卫不疑那里就有点想躺地上打滚儿了。
同样是弟弟，多带他一个也不多，对吧对吧对吧？
他也想去见识西域的风沙呜呜呜呜呜。
霍昭没办法，于是开始给小伙伴们讲西域的大沙海有多可怕。
虽然他没去过，但是他听说过。
知道西域为什么都是小国吗？因为那边能供人生活的绿洲有限。
那地方不像中原到处都能生活，大沙漠里草木不生险恶至极，沙尘暴随时可能出现，白天酷热能把人晒死，到了晚上又冷的能把人冻死。
除此之外还有更可怕的流沙，要是倒霉的遇到流沙，可能一整座城都能被沙子埋起来。
那什么，传说楼兰古城就掩埋在黄沙之下。
【咳咳咳咳。】系统连忙打断，【傻崽傻崽，楼兰还没灭呢。】
人家楼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和大汉作对，离变成黄沙之下的楼兰古城还有些年头。
霍昭想了想，找补道，【早晚的事儿。】
总之就是，西域的条件特别恶劣，能住人的地方都被本地人占了，使节团要从这个小国走到另一个小国就得穿过黄沙的阻碍，路上可危险了。
刘据一手托腮淡定道，“我感觉你在忽悠我。”
卫不疑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如果西域真的那么险恶，为什么还有源源不断的商队去那里发财？
臭阿昭，就知道编故事哄他们。
霍昭眨眨眼睛，“我没有骗你们，西域的大沙海真的很恐怖，就是因为大沙海里没法生活，所以西域那些小国都在大沙海边缘的绿洲里。”
有问题吗？没问题啊。
他说大沙海很可怕，又没说绿洲也没法生存，小伙伴们不要扭曲他的意思。
好吧好吧，他承认这次的机会是他靠撒泼抢来的，他有错，但是到目前为止并不想改。
这样，他回来后请所有小伙伴都喝大宛特产葡萄酒赔罪。
“我们说着玩儿的，哪里需要你赔罪。”刘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说完之后又迟疑的问道，“不是用大宛国王的头颅当酒樽的那种请吧？”
霍昭：？？？
霍昭昭小朋友大惊失色，“我没这么说！”
他说的请大家喝葡萄酒就是正儿八经的喝葡萄酒，跟大宛国王的脑袋没有任何关系。
大汉是礼仪之邦，咱不能什么都跟匈奴学，头骨做成酒杯真的不会膈应吗？
殿下！冷静！我们是君子！
第145章
*
秋老虎来势汹汹，但是不耽误西域来的使臣在长安长见识。
在蛮夷邸修整几天之后，宫中传来消息：天子召见。
这次来长安的有乌孙、大月氏、龟兹、于阗等五六个国家的使臣，既然是一起进京，自然也是一起觐见天子。
大汉天子日理万机，没空挨个儿召见他们。
龟兹的小王子绛宾穿上最隆重的礼服前去未央宫，以往每次穿上这身衣裳都觉得严肃的好像要当上国王，来到长安后再换上礼服又觉得哪哪儿都不够庄重。
这是他们龟兹最好的手艺，可见识过大汉官员的朝服后还是有些拿不出手。
好在礼服拿不出手的不只他一个人，那么多使臣没一个像样的，在大汉官员面前瞧着都跟胡商没有区别。
商人在西域的地位很高，只要有钱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他们还都钟爱往衣服上绣宝石，平时商人要干活儿得穿的方便或许能看出不同，都打扮起来的话确实不太好区分。
来长安的路上要防备马匪不能穿的太显眼，到长安之后不用再担心贼匪，东市西市的胡商便都打扮的跟宝石架子似的。
家底厚的国家给使臣带的东西多，家底没那么厚的国家可能使臣穿的都没有商人好。
奈何不管穿的怎么珠光宝气，在中原的官员面前依旧不够看。
绛宾小王子今年刚刚满十二岁，身量看上去已经像个大人，转过身看到脸却还是孩子模样。
龟兹在西域算是国力强盛的大国，虽然比不过乌孙、大月氏那种有国民几十万的国家，但也是有正经城池正经国都的地方。
乌孙、大宛、大月氏等国离长安比龟兹更远，龟兹国在大汉圈下来的西域都护府中，乌孙等国不在，就算都亲近大汉他们的待遇也不一样。
小王子打小就对远在千里之外的东方大国很感兴趣，好不容易有机会来长长见识，那是撒泼打滚也要闹着一起来。
事实证明，这一趟没白来。
从西域穿过河西一路来到长安，一路走一路看，来到长安更是震撼。
使节团还没进城，在外面远远便看到高高的城墙。
长安城的城墙比他见过的所有城墙都要高大，越走近越觉得震撼，走到城门处时差点还仰头摔下马。
他在龟兹时听说过中原的富庶繁华，但是听是一回事儿，亲眼看见又是一回事儿。
长安的城门洞深不见底，马车辘辘驶入，所有第一次来的人都睁大了眼睛不敢呼吸，生怕喘气的动静大了会惊跑随行的马匹。
出了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街道宽的能并行十几辆马车，不过同行的大汉使臣说中间的驰道只能天子的车驾能走，寻常人只能走两边。
从城门到蛮夷邸，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所有人都看的眼花缭乱。
大汉的百姓也是真的热情，竟然还有人往他身上丢花。
虽然很快就反应过来那是丢给大汉使节团的花，只是不小心丢歪了才丢到他怀里，但还是让他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在蛮夷邸的这些天他也没有闲着，有时候跟蛮夷邸的官吏出门逛街，有时候在蛮夷邸享用大行令专门为他们安排的宴席，他甚至还去太学转了一圈。
不愧是中原，就是讲究。
今天终于有机会去面见大汉天子，绛宾紧张中带着期待，比刚到长安城的时候反应还要大。
虽然面见天子的不只他一个人，大汉天子也未必能注意到他，但那可是大汉的天子，是他们龟兹以后要仰仗的大汉天子。
难怪父亲得知大汉要在他们那儿设都护府时那么积极，父亲以前肯定见识过这里的繁华。
天还热着，穿着厚重的礼服穿过一道又一道的宫门很辛苦，每过一门都有威风凛凛的甲士执戟而立，看的绛宾忍不住心跳加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行人总算来到宣室殿前。
小王子仰头看到高高的台阶深吸一口气，感觉刚才高兴的太早了。
中原的官员面见天子都要走那么远的路吗？体力这么好，他们打架一定很厉害。
在近侍的带领下，使臣们全都整好衣冠闷头爬台阶。
虽然爬完那么高的台阶肯定很累，但是这种场合不能表现出任何不妥，他们是使臣，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出现在大汉天子面前算怎么回事？
咳咳，他没有抱怨宫殿太高大的意思。
如果龟兹有那么大一片地方能用来修建宫殿他也会这么建，可惜就算腾出地方来他们龟兹的工匠也建不出长这么漂亮的宫殿。
如此辉煌的宫殿，如此繁华的城池，如此丰饶的物产，如此锋利的盔甲武器，这要是打到他们龟兹他根本想不到能用什么去抵抗。
接见使臣的场面可大可小，刘彻本就想给他们个下马威，场面自然是越大越好。
效果非常不错，那个年纪最小的龟兹小王子进来后腿都在打颤。
皇帝陛下满意的收回视线，等番邦使臣都拜见完才慢悠悠的让他们入座。
人家是使臣，他们也不能太冷淡，该有的宴席不能少，正好让西域人尝尝他们长安特色孜然烤羊肉。
是他们长安先这么吃的，所以这就是他们长安的特色美味。
宴席上不讲究食不言，皇帝陛下扫了一圈在座的使臣，然后侧身和龟兹的小王子说话，“你是龟兹来的？”
“回、回陛下，是、是的。”绛宾的舌头打了结，脑子里一片空白，事先背过几十遍的汉话忘的干干净净，还是旁边的龟兹使臣用龟兹语提醒了一句才勉强想起来怎么用汉话介绍龟兹。
虽然皇帝陛下肯定已经从别处知道龟兹的情况，但是他亲自说跟别人说还是不一样的。
汉话说的磕巴怎么了？至少他足够真诚！
皇帝陛下就喜欢小少年的赤诚，就是这个小少年块头太大，让他有种跟大人说话的错觉。
龟兹东接轮台、西邻姑墨、南靠精绝、北连乌孙，位置非常重要，他不光想让那里成为畅通无阻的商路中枢，还想派兵去那里屯田。
匈奴百足之虫断而不蹶，在彻底将他们打散之前西域都不能掉以轻心。
南道诸国有点小心思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北道那些直接和匈奴接壤的小国必须在大汉的掌控之中。
龟兹是西域都护府中最迎合大汉的国家，先派兵在那里站稳脚跟，然后再以龟兹为根基来将于阗、焉耆、疏勒等国都敲打老实。
尤其是那个楼兰，大宛不给大汉面子那是因为离得远，楼兰一个弹丸之地，还离河西不算远，谁给他们的勇气对大汉的使节阴阳怪气？
还是龟兹国王懂事儿，知道他的意思就把儿子也送来表明决心。
别管是不是被匈奴欺负多了想换个大哥，愿意让他派兵过去屯田就行。
张骞乐呵呵的看着他们家陛下和龟兹小王子说话，俩人一个完全不懂龟兹话，一个只会说几句汉话，意料之中几句话之后就喊了他当翻译。
他已经去了两次西域，那边的情况也打探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再有出使西域的活儿很难再落到他身上，不过并不意味以后就能闲着。
大汉之外还有很多他们没见过没听过的地方，当年第一次出使西域在大夏见到产自蜀中的布匹和邛竹杖时吓得他以为要死了，如果不是马上要死为什么能在大夏见到蜀中的东西？
问过之后才知道，那些东西是大夏的商人从身毒买来的，而身毒在大夏东南数千里的地方。
那地方能有蜀中的货物，必定不会离蜀中太远，由此甚至可以推测大夏、身毒、蜀中和长安的位置都在哪儿。
他在外多年的经验还是有点用处的，经过后来的多方验证，从长安到身毒的距离果然比长安到大夏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