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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

虽说武器上可以有些奇奇怪怪的装饰,但是变成这样还是让霍去病有些接受无能。

怎么说呢,不像是战场上用的武器,更像是专门用来观赏的小玩意儿。

也就是他知道真相,要是送到那些不明所以的暴脾气将领手上,就算是亲儿子也得挨藤条。

还好他和陛下都敏锐的察觉到了小家伙身上异样,不至于让这小子莫名其妙的挨揍。

霍去病不理解神秘仙人的喜好,但是看他弟这反应也不好评价太多,只能进宫和天子打声招呼然后让家里的工匠给臭小子做玩具。

虽然陛下已经说了臭小子想要什么不用事事都和他打招呼,但是这次他觉得还是非常有打招呼的必要,不能让陛下觉得这新奇武器和他有关系。

都是那位神秘仙人教的,和他这个兄长一点关系都没有。

天子看到图纸后的反应……跟骠骑将军刚看到的时候如出一辙。

盾牌上有洞洞已经让他觉得小孩子画画诞妄不经没有分寸,看完这二十多张各有风格的图纸,他又感觉只在盾牌上掏洞也没什么。

盾牌上掏洞好歹能认出来那是盾牌,锅盖上绑根绳也能叫盾牌?

长刀不管刀刃长短好歹都有刃,竹竿尽头猛不丁出现个勺子是什么意思?

就算他真的很喜欢吃饭,也不能用那么大的勺子来吃。

霍去病面无表情的强调道,“图是他自己画的,臣事先并不知情。”

知情也没用,他管得了他弟还管得了那位神秘仙人不成?

刘彻:……

下次再有这种要求可以不用给他看,正常人不会拿着这么花里胡哨的武器招摇过市,万一出事儿他们立刻就能想到要去找谁。

霍去病:……

也不用这么直白。

俩人对着图纸琢磨了半上午,最终还是觉得这玩意儿不像是武器,更像是神秘仙人画出来给小家伙玩儿的。

虽然他们不知道神仙打仗是什么模样,但是打仗再花里胡哨也还是血渍呼啦的拼杀,武器就要有武器的样子,如果样式不像是武器,那就只能说明这玩意儿压根就不是武器。

仙人打仗可以斗法,他们移山平海都不在话下,怎么会和凡间一样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玩具,一定是给小孩儿摆弄的玩具。

光他们两个研究还不够,皇帝陛下还让人去把大将军请来一起研究。

傻小子不知道遮掩,神秘仙人的存在瞒不过身边人,连去病都能察觉到不对,估摸着要不了多久霍光也能意识到不对劲。

也许现在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就是太谨慎不敢表现出来。

知道神秘仙人存在的人不能太多,但是傻小子自己不知道遮掩,那就只能他们这些身边人帮着让所有的东西都变得合理。

不然怎么办?还能让全天下都知道那小子能联系上仙人?

别了,没人能保证那种情况下还能把臭小子保护的妥妥当当,现在这样就很好。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大将军匆忙赶到宫里,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有点笑不出来。

就这?

刘彻把那张画着锅盖和大勺子的图纸递过去,“我和去病都觉得这张是那小子自己琢磨出来的,是他能画出来的东西。”

大将军无声叹气,“陛下,您这些天表现的是不是太明显了?”

就算知道那位神秘仙人的存在也不能这么自然的觉得人家拿出来什么都是正常的,神秘仙人拿阿昭当徒弟来教只是他们的猜测,谁都不知道那位仙人的用意是什么。

他不愿意将仙人往坏处想,但是他建议该有的防备不能少。

刘彻也叹气,“朕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可这事儿跟别的事情不一样,你说说朕该怎么防备?”

“……”卫青想了想,防不防备好像确实不是他们说了算。

“舅舅,您觉得阿昭看上去像是受到威胁的样子吗?”霍去病对那位神秘仙人没什么坏印象,主要是他弟天天都很开心,如果跟那位仙人相处的不愉快那小子也傻不成现在这样儿。

其实他更觉得那位神秘仙人也没什么坏心思,不然也不会成天跟小孩儿玩。

他们那么大个陛下在这儿摆着,仙人想搞什么大动静的话找陛下比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更方便,跟小孩儿玩就说明他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存在。

刘彻不乐意,“朕怎么了?和朕相处会让仙人不开心吗?”

什么叫那么大个他在这儿摆着?他是什么很值得嫌弃的皇帝吗?

可恶,仙人宁可跟小孩儿玩都不愿意给他托梦,这么一想更生气了。

霍去病:……

卫青:……

总之就是,刀盾事件以冠军侯府多了个专门给小郎君摆放木制刀盾的武器库告终。

系统说他们家宿主可以改变物种当螃蟹没有夸张,皇帝陛下醉翁之意不在酒,为了藏在宿主身上的它可以接受所有离谱的要求。

他甚至无师自通的学会指着锅盖说是盾牌的地步。

行啊霍昭昭,如果大汉非要有个赵高,那人选肯定非他莫属。

霍昭没想那么长远,他要发愁的只有晚上抱着哪一副刀盾睡觉。

只有一副刀盾的时候没得选,现在他有一整个武器库的刀盾,每天翻牌子也是个甜蜜的烦恼。

一次只能挑一副,他的床只有那么大,选多了他自己就没地方睡了。

也不能枕着盾牌睡觉,战场上不得已才那么干,有床可睡不能自讨苦吃,他得在睡得舒服的前提下挑选陪睡刀盾。

系统觉得他们家宿主好像在玩什么奇奇怪怪的小游戏,这是在刀盾上抒发思乡之情?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它也不好说什么,可宿主天天开开心心的出门开开心心的回,拿到刀盾之后还不忘给爹娘写信炫耀新得来的玩具,怎么看也不像是怀念上辈子的样子。

大概小孩子到这个年纪都会让统摸不着头脑,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陛下说今年会提前去上林苑,系统仙人,您准备好大显身手了吗?】自认为乖巧懂事的霍昭昭问道,【只要您显现出来的神迹足够多,陛下就不会研究我的刀盾为什么长这样了。】

系统叹了口气,【有没有可能,他本来没打算研究你的刀盾,是你的刀盾长的太奇怪了让他控制不住的想研究。】

【哪里奇怪?一点儿都不奇怪!】霍昭不觉得他的大宝贝们有问题,【陛下这是好东西见的太少了,他要是见过几百年后的大唐,肯定不会觉得我的刀盾奇怪。】

见识过大唐的丰富多彩,到时候就只会夸他们的武器漂亮又实用。

系统啧了一声,【你见识过大唐的丰富多彩?】

【没见过。】霍昭一脸“那咋啦”的表情,【虽然我没见过,但是我听过,有问题吗?】

【好,你听过。】系统应了一句,然后试探着问道,【那你有没有觉得你的大唐跟我平时给你看的纪录片有哪里不一样?】

【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霍昭想了想,回道,【不过大汉和电视剧里的不一样还挺多的,长安城里还好,外面很多地方都比电视剧里看到的简陋。】

系统想想电视剧里搭出来的景,感觉这个话题不适合他们。

电视剧里演出来的花里胡哨也不能怪他,盛世大唐要的就是金碧辉煌波澜壮阔,布景布的灰扑扑会让观众觉得剧组有问题。

行吧,宿主说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三观的塑造不能靠晚上看的那点儿纪录片和电视剧,他们家宿主上辈子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少年郎,这辈子再给他塑造三观已经晚了。

霍昭没在意刚才的话题,说完之后继续思考去上林苑要放出来什么好东西。

上林苑没有甘泉宫那么多宫殿,但是能玩的地方比甘泉宫多很多,他们到时候甚至可以去喂大象,用系统仙人的话来说就是在野生动物园里安家。

张骞带回来的西域特产都种在上林苑,他们过去还可以悄悄摘葡萄吃。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好!

鼓掌鼓掌鼓掌。

系统:……

它都没来得及有反应。

宿主已经丝滑的完成了表演加鼓掌赞叹的整个流程,这样的话还要它干什么?

不行,重来。

系统仙人大声的提意见,霍昭昭同学采纳合理要求,摇头晃脑的又背了一遍上辈子就会背的诗,然后和系统仙人一起鼓掌赞叹。

完美。

继续来讨论农场里还有什么合适放出来的好东西。

农场里的动植物都不在乎气候变化也不会生病,不刮风不下雨也不缺水分没有虫害,只要在那儿就能保持最佳状态。

现实世界不一样,长安的气候他们改变不了,就算种子种进去也长不出来。

和对气候有要求的植物相比,小动物们的要求就低多了。

只要系统看它们不顺眼,所有的鸡鸭鹅牛都能立刻从家养变成野生。

名单早已备好,系统仙人大方的表示到时候他还能给没见识的凡人附赠点儿农产品。

鸡鸭鹅蛋是必不可少的,牛奶羊奶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喝惯,牛肉和羊肉肯定都能吃得惯,还有羊毛鸭绒鹅绒,全都拿去当赠品。

它只是在清理仓库,绝对不是想多送点儿东西好不那么心虚。

霍昭还没去过上林苑,但是他已经打听清楚上林苑里哪块地方是干什么的。

现在先想好什么东西放什么地方,过些天到地方就不怕手忙脚乱闹笑话了。

系统也非常期待夏天的到来,马上它就能拥有一座舒心的农场了。

农场里新来的小动物都乖巧又听话,不听话的老动物都去现实世界发光发热,农场和大汉都有光明的未来。

好耶!

还没高兴几天,更令人高兴的事情就找上门了。

御史大夫百忙之中带着属官来到冠军侯府宣读封侯诏书,受封的不是冠军侯也不是最近在朝中崭露头角的小霍大人,而是跟在太子身边当伴读的小郎君。

霍昭:!!!

系统:!!!

【哇,猪猪陛下疯了?】系统震惊的滴溜溜的转,【封侯?这就封侯了吗?他不怕你被别人羡慕嫉妒恨?】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臭猪猪是不是不怀好意?

捧杀!这一定是捧杀!

宿主!不要被敌人的糖衣炮弹俘获!他这一定是捧杀!他不坏好心啊宿主!

系统仙人大声谴责那个不打招呼就给宿主封侯的猪猪陛下,虽然不知道这事儿有什么好谴责的,但是它想谴责就谴责,没有理由也要谴责,何况它能找出一百个不同的理由去谴责。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他们家宿主这么单纯,忽然变成千户侯还不得被那些想封侯却封不上的家伙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他算计得过那些红眼病吗?

卸磨杀驴!刘猪猪是不是想卸磨杀驴?

他们的好东西还没拿出来完刘猪猪就想卸磨杀驴了,等过些年好东西都掏干净了还能得了?

【您先别激动,可能不是您想的那样。】霍昭脑袋瓜嗡嗡的,全是他们家系统仙人的尖叫声。

先前他用农具换刀盾系统仙人说陛下小气,现在陛下在诏书里写了改良农具之功可活万民,那么大的功劳合该封侯,怎么赏赐到位了系统仙人又换说法了?

虽然赏赐来的有点晚,晚到他已经把这事儿给忘了,但是也罪不至此吧?

看看家里的武器库,其实没有别的奖赏他也很满意了。

千户侯啊,他吗?

霍去病早就知道天子要给他弟封侯,身为全家最淡定的那个,让他弟接下诏书便带御史大夫去前厅歇息。

封侯诏书要由御史大夫宣读,再由受封者接受册命,不过最近没有新人封侯,御史大夫忙的时候宣读诏书的活儿也会交给大行令,但是天子重视的话御史大夫再忙也得抽出空来读这个诏书。

张汤奋斗了那么多年到现在都没能封侯,但是他一点儿都不觉得陛下这次是胡来。

自从跟大农令一起收税,他就时不时去关注一下别的情况,比如春耕,比如今春刚刚开始的屯田。

陛下让小郎君去折腾农具的时候他们都觉得他们是在闹着玩儿,然而有些人就是得老天眷顾,闹着玩儿也能玩儿出利国利民的好东西。

屯田的都是军中将士,其中有很多都没怎么干过农活儿,按理说他们春耕的进度会比民间百姓慢很多,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一群年轻力壮不缺力气的士兵在那里半生不熟的种田,种田的速度还比不过民间吃不饱肚子路都走不稳的老农。

直到军中得到了少府送去的新农具,那群推犁能推进沟里去的士兵好像跟开窍了一样,本来一天只能耕一亩地,现在一天能耕四亩,熟练了之后还能更快。

这是耕犁少只能供应屯田,等过两年全天下都能用上新犁,到时能开垦出来多少荒地他都不敢想。

虽然小郎君还没到上阵杀敌的年纪,但是这个功绩和上阵杀敌一样重要。

百姓或许不觉得杀几个匈奴人有什么用,可他们知道多开垦几亩地能让家里多收粮食。

有粮才能让儿女都吃饱肚子,有粮才能让老人也能安稳养老,有粮对寻常百姓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他以为陛下见到新犁后就会对小郎君大肆赏赐,没想到这次陛下这么沉得住气,竟然等到屯田的情况报上来才让他来宣读诏书。

上心和不上心就是不一样,陛下以前哪儿这么慎重过?

也可能是以前赏赐都是金银财宝赏就赏了,爵位和金银不一样,给出去后要收回来会闹的不好看所以要慎之又慎。

不得了啊不得了,大将军一门四侯,骠骑将军也颇有大将军的风范啊。

御史大夫心中感慨不已,没有拒绝骠骑将军的邀请,将诏书放到小郎君手上便带着下属去前厅喝茶说话去了。

莫说他儿子回家偶尔会提起太子宫中发生的事情,就算他儿子不说,和骠骑将军打好关系也没坏处。

哦,现在不能叫小郎君了,得尊称一声汾阴侯。

霍昭震惊的收下诏书,然后戳戳旁边的他哥,“阿兄,汾阴在哪儿来着?好像有点耳熟。”

霍光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就是爹大前年去买马的地方,离家不算远。”

不是家里买马,他们家那会儿买不起马,是平阳官署需要马所以派他们爹去有马市的地方采买。

“阿昭被封为汾阴侯,这么大的事情要写信给爹娘报喜。”霍光小声说道,声音里是压不下去的兴奋,“食邑有足足一千户呢。”

跟阿兄上战场立下大功封关内侯也才有两百户的食邑,他们家阿昭有足足一千户食邑,在家和工匠一起琢磨新鲜物件儿比上战场安全多了,这个好这个好。

霍昭不知道食邑一千户能有多少东西,但是他知道一千户人家来供养他的话家里再多十个人也吃不完,“我能养家了!”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满脑子都是他能养家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阿兄有俸禄,我这是不是也能算俸禄?”霍昭腻歪在他哥身上,大手一挥豪横不已,“阿兄阿兄,等下个月有钱了我请你去逛东市,到时候看上什么我都给你买。”

虽然他们家现在不缺东西,但是自己掏钱买跟哥哥们掏钱买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家中顶梁柱就是这么为所欲为。

霍光笑着回道,“那得带着大兄一起,不然我们回来就会看到一个不高兴的大兄。”

“我懂我懂。”霍昭摇头晃脑,“要雨露均沾。”

系统去家丞那边看着跟诏书一起来的赏赐入库,看完之后飞速回来,听到兄弟俩的谈话提醒道,【霍昭昭霍昭昭,打起精神,现在家里兄弟三个,大哥和小弟都有爵位,霍光光很有可能产生心理问题!】

虽然他们霍光光哥哥也很优秀,但是现在情况就是大哥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杀的匈奴闻风丧胆,小弟聪明机灵随随便便拿出什么都能震惊朝堂,兄弟三个中只有他显得平平无奇,这样的处境最容易出问题了。

如果霍光光黑化,以他的本事杀伤力肯定非同一般,要警惕啊霍昭昭!

霍昭正了神色,抓住他哥的手臂郑重其事的说道,“阿兄别着急,我会努力让阿兄也封侯的。”

系统宛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路下坠,嘎巴一下死的透透的,【傻崽,我感觉你在激化矛盾。】

这个时候能这么说吗?小心你哥黑化之后先刀你啊!

霍光被他弟的话逗笑了,然后一本正经的给他解释本朝只有恩荫儿子的规矩没有恩荫兄弟先例,靠兄长的功劳封侯不行,靠弟弟的功劳封侯更不行。

他有手有脚有能力,还没沦落到要靠弟弟庇护的那一天。

兄长的庇护还是需要的,毕竟他们家兄长撑起来的伞更宽更大。

“阿兄的前程不需要你来努力,但是阿兄有别的要求。”霍光敛了笑意,放慢脚步等其他人都走进前厅,然后才看着傻弟弟的眼睛,说道,“以后再给陛下献宝之前和阿兄说一声,好吗?”

让他有点心理准备,别全天下都知道了他才知道,还是从同僚口中才知道。

有些东西是他这个年纪能琢磨出来的,还有些东西得找别的借口遮掩,实在不行可以跟天马一样直接放在路边等陛下去捡,身上太多小秘密会很危险,再这么下去他晚上就要睡不着觉了。

系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它明明遮掩的那么好,怎么感觉宿主身边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存在了?

这合理吗?这正常吗?这是优秀系统应该有的存在感吗?

系统在识海空间里发疯,别的它都能理解,为什么连天马的锅都能往它身上扣?

虽然马群的确是它放出去的,但是表面上确确实实跟他们家宿主一点关系都没有,光哥你这么胡乱扣锅真的合适吗?

诽谤啊!这是诽谤啊!它要告到主系统那里,这是赤裸裸的诽谤啊!

霍昭的脑壳又开始嗡嗡叫,【系统仙人您怎么了?】

系统憋屈的回道,【没事,刚才看到一只大蟑螂。】

可恶啊,它的名声呜呜呜呜呜呜呜。

霍昭敲敲脑袋,看看他哥忧心忡忡的模样,再想想系统仙人这些天的反常,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莫非阿兄以为他被精怪缠上了?系统仙人早就意识到这一点,所以这些天才动不动就滋儿哇乱叫?

好好的系统仙人,被误会了也不说,不开口他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以他现在依旧不能将系统仙人的存在告诉家里人吗?

霍昭昭在心里问了一句,得到大大的红叉后叹了口气,然后一脸严肃的开口道,“阿兄,我最近在研究治水。”

第82章

*

治水?研究治水?

霍光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他弟为什么和“治水”俩字同时出现,臭小子见识过水灾吗就治水?

但是看他弟这认真的小模样,好像反驳的话就是无理取闹。

他能说什么?他能怎么说?

霍光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干巴巴的说道,“有志气。”

“我也这么觉得。”霍昭郑重其事的回了一句,然后立刻在心里嚷嚷,【系统仙人系统仙人系统仙人,我什么都没说,我哥自己猜到的不能怪我。】

反应如此淡定,一看就知道不正常。

正常情况下他哥在夸过他之后会紧接着让他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不要听风就是雨,就算要研究治水也得等到长大见识过水患之后再研究。

也就是说,“有志气”说的不是他,而是他们家系统仙人。

系统仙人一直在他身边看着,发生了什么事情系统仙人一清二楚,他什么都没有暴露,是他哥太聪明,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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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幽幽叹气,如果这能叫什么都没有暴露,那么世界上所有的笨蛋都能去敌方阵营当卧底。

它错了,它不该对宿主有太厚的滤镜,现在可好,本就自信的宿主在它的溺爱下更是飘的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崽,咱们早就暴露了。

不光早就暴露了,而且暴露的时间点还早的超乎他们的想象。

之前没有注意的时候感觉没什么,现在回头想想感觉哪哪儿都是破绽。

就算最开始他们真的很谨慎,只要后面被猜出来,倒推也能推测出前面是怎么回事。

它不确定猪猪陛下是什么时候知道宿主身边有个它的,但是肯定是在曲辕犁冒出来之前,甚至曲辕犁可能就是猪猪陛下确定他们家宿主非同凡响最重要的证据。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那就来想想怎么翻盘。

它可是无所不能的系统,才不会输给活着的刘猪猪。

【傻崽,你听说过套娃吗?】系统战意盎然,【他以为你不知道你暴露了,实际上你已经知道你暴露了,但是你可以让他以为你不知道你已经暴露了……】

后面还有一大长串的“他以为”“知道”“不知道”,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霍昭从第二句开始就已经开始懵圈了。

什么你以为我以为他以为的?现在家里有客人,等晚上再细细梳理。

俩哥哥看上去一个比一个淡定,应该不会猛不丁喊神棍到家里来给他驱邪,由此可见系统仙人的安全暂时也有保障。

既然他们俩的安全都有保障,那就等晚上再慢慢说。

封侯的诏书竟然是御史大夫来读的,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规矩呢。

系统接受现状之后也不是很着急,暴露都暴露了,它也不能跑去给所有知情者都来个记忆消除术,【第一次见会觉得稀奇很正常,下次光哥封侯再看到御史大夫就习惯了。】

如果那时候的御史大夫还是张汤的话。

这年头官员当官没有任期一说,只要张汤能躲过算计,以他的能力在御史大夫的位子上再干个几十年应该没问题。

说实话,给猪猪陛下当御史大夫比给他当丞相安全多了。

没有记错的话,张汤的死好像就是和丞相庄青翟有关,让它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昭没注意他们家系统仙人去干什么,御史大夫在前厅坐了一会儿便回宫复命去了,厅中很快只剩下兄弟三个和激动的团团转的家丞。

跟随诏书一起送到冠军侯府的赏赐太多,家丞是字面意义上的团团转。

霍去病淡定的看向自力更生封侯的傻弟弟,“诏书跟之前那些放在一起?”

他弟在接受封赏的事情上很有仪式感,诏书要整整齐齐摆在一起,不管上面写的什么,一律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摆放。

更理解不了的是,他只在乎诏书,不在乎那些赏赐的绢帛金银。

虽然臭小子还小,但是已经能猜出长大后也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好在家里不指望他当顶梁柱,应该也不会有什么要他受罪的时候。

霍昭刚还在想乱七八糟的事情,被他哥一提醒立刻想起来安顿他的荣誉诏书,“阿兄先等等,我放好诏书就回来。”

说完就腾腾腾往外跑,好像慢一步他的诏书就会飞走一样。

霍去病就知道会是这样,看着臭小子跑开无奈摇头,“阿昭和少府工匠一起折腾出来的农具很好用,陛下已经下令让各地加紧赶制,务必让百姓在秋种的时候用上。”

霍光眨眨眼,笑道,“他说领了俸禄就带我去东市,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要我花钱。”

兄长大人剩下的隐晦安慰再没机会说出口,“只带你?”

霍光眼睛弯弯,“反正他刚才没提阿兄。”

兄长和弟弟都有食邑,家里现在只有他俸禄最少,自然要紧着俸禄最少的他的心情来。

阿兄的食邑比弟弟多多了,应该看不上弟弟手里的那点儿东西。

骠骑将军“哦”了一声,面无表情的说道,“阿兄可以缺。”

兄弟两个都是聪明人,霍光不需要安慰,霍去病也没有说太多,正好臭小子不在,来商量商量到底要怎么办。

霍光往外看了一眼,谨慎的说道,“阿昭平时很注意,兴许是来到长安看到的新鲜东西多了才会不小心显出他的不同寻常。”

那小子是他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都没出事儿,来京城还不到一年就捣鼓出那么多新鲜玩意儿,他觉得不是他们弟弟的问题,是长安城的问题。

平阳风水好,所以他们弟弟能安安稳稳的当小孩儿。

长安风水不好,所以他们弟弟来了就开始不安稳。

咳咳,这话不能往外说,只能在心里想想。

反正就是,他觉得责任不是他们弟弟一个人的,长安城的花草树木宫殿道路各种让他们弟弟看到过的东西都有责任。

在平阳的时候可能是没注意那么多,平阳城是小地方可能那位神秘仙人也不在意周围是什么情况,但是长安不一样,长安是国都,正小地方和国都肯定不能相提并论,所以那位神秘仙人看什么都有意见也正常。

神秘仙人有意见,他们弟弟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当然是仙人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他才丁点儿大他懂什么?

想让他弟不再震惊众人只有一个办法,让长安城变成仙人满意的模样。

霍光想了想,感觉仙人对长安城满意的可能性不大,指望长安城大变样还不如指望他们弟弟摇身一变成为呼风唤雨的小仙人。

陛下封侯封的那么爽快,估计也接受不了他们家阿昭变回寻常小孩儿。

霍去病在天子身边长大跟天子感情深厚,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天子对没用之人就是弃之敝屣。

现在陛下对臭小子那么大方纯粹是因为期待臭小子还能拿出更多好东西,如果接下来什么都没有的话,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找借口把爵位收回去了。

不是吓唬人,这是他们陛下能干出来的事情。

兄弟俩皱着眉头对着发愁,霍光忽然想起来刚才在外面说起的话,“阿兄,阿昭说他最近在研究治水。”

霍去病:……

好了,刚才所有的担心都是白担心,他弟的爵位这辈子也不可能被收回去。

水患自古以来都很难治理,而且要治理就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可能需要几十年上百年的坚持不懈才能维持河道安稳。

别的功劳过几年陛下就忘了,治水需要年年治理,如果那小子真的能从仙人那里学来治水良策,他的爵位能比军功挣来的爵位还要安稳。

不光陛下年年治水的时候能想起来他,之后的皇帝治水也会想起来他,连子孙后代的安稳也都能保证。

霍去病也不觉得傻弟弟毫无防备什么都往外说了,他现在迫不及待想知道臭小子学到哪儿了,“他说可以怎么治理了吗?”

霍光摇摇头,“他只说还在研究。”

“没事,不着急,让他慢慢研究。”霍去病心情大好,“这几年陛下能念着他的好,他能在陛下下次缺钱准备朝勋贵开刀的时候学明白就行。”

学不明白也没关系,可以死记硬背写下来然后让精于河工的大臣研究,有过治水经验的大臣肯定比他研究的快。

俩哥哥在厅中为臭弟弟的将来操碎了心,武器库中,霍昭郑重的将新的诏书放进中间的檀木盒子里,然后和墙上挂着的漂亮刀盾打招呼。

心爱的武器要有名字,不然相处起来多尴尬?

系统仙人说了,只要他们感情足够深,武器也是能生出器灵的。

虽然后面还跟了句“也就只需要短短四五百年”,但是没关系,他可以当没听到后面的要求。

家丞很有耐心的等着小郎君出来,明明也就二十出头,脸上愣是显出了几分慈祥,“御史大夫说小郎君的家丞陛下还在挑,等陛下挑好就会送到府上来。”

他的徒弟,他也是有徒弟的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霍昭挠挠头,“家丞啊?我应该还不需要吧?”

阴安侯他们有家丞吗?好像没注意过。

他们都还是小孩儿,应该不需要那么齐全,等过些年分家再安排人手也来得及。

“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别的官员可以暂时空置,家丞得有人当。”小秦大人笑得合不拢嘴,“您在家里没什么需要他们操心的,但是远在汾阴的食邑却需要他们来管理。”

每年的税怎么收,收上来怎么运,运回来放哪儿,桩桩件件都是事情。

霍昭小声嘟囔了几句,还好不需要他亲自管,不然他怕是管的焦头烂额也管不明白。

天知道他上辈子就最怕算账,每到发饷银发粮草的时候他就一个脑袋两个大,算来算去怎么算都对不上数,每次看着多出来的东西都感觉他聪明的脑袋瓜在算账的时候一定被不知道哪儿跑过来的笨蛋给夺舍了。

他可是能把算筹当玩具玩儿的聪明小孩儿,怎么会连饷银粮草都算不明白?

少少的饷银粮草他都算不明白,上千户的食邑就更不能指望他了。

除非他跟着他哥一起去桑侍中那里偷师学艺,不然他感觉算着算着就会算睡着。

小郎君甩甩脑袋把想不明白的事情甩出去,然后开开心心的回前厅找两个哥哥汇合。

霍去病和霍光停下交谈,等臭小子跑到跟前才开口说道,“阿光说你拿到俸禄后要带他去东市逛。”

霍昭毫无防备的点头,“嗯呢。”

说过说过,他拿到俸禄后第一件事就是孝敬哥哥。

霍去病眸光沉沉,“只带他,不带我。”

霍昭立刻摇头,“没有!这个不是我说的!我们说的是带着大兄一起!”

说了要雨露均沾就一定会雨露均沾,是谁在挑拨离间?

“说过吗?也许说过吧。”霍光假装没有看到弟弟愤怒的眼神,错开视线温声说道,“可能是我忘了。”

“怎么能忘了呢?”霍昭要气死了,“还是二兄提醒的,说如果不带上大兄的话回来就会看到一个不高兴的大兄,二兄你不可以说完就忘。”

哇呀呀呀呀呀呀呀呀!不可以这样!

霍光轻咳两声,到底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冠军侯府多了个汾阴侯对兄弟三个没什么影响,府上反应最大的竟然是多年徒弟熬成师的家丞。

霍昭也没觉得有什么,主要是来长安后身边的侯爵太多了,隔壁大将军府比他还小好几岁的卫登尚在襁褓中就已经被封侯,所以他也就拿到诏书的时候激动了一会儿,之后就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和小伙伴一起上学的时候高兴一会儿,见到太子殿下的时候高兴一会儿,被太傅大人打趣的时候嘚瑟一会儿,然后就是一切如常。

如果放学回家没被人拦下就更好了。

马车刚离开太子宫没一会儿,天气转暖,霍昭和卫不疑正在商量要不要换成骑马进宫,还没商量出结果就听到车夫“吁——”的一声紧急刹车。

霍昭抓住车窗稳住身体,等停下来才掀开车帘问道,“怎么了?”

车夫有些为难的往旁边挪挪,露出不远处满脸骄纵的少年郎。

霍昭歪歪脑袋,“这谁?”

他们才刚出宫门,怎么未央宫门口还能遇到拦路的?这年头的劫匪胆子这么大吗?

看打扮也不像劫匪,所以这人是干啥的?

霍昭不认识拦路的人,于是让开空间给卫不疑来辨认。

他来长安那么长时间没和人结过梁子,是不是小伙伴的私仇找上门了?

还、还怪期待的。

霍昭摩拳擦掌,他很不光擅长骑射还很擅长拳脚功夫,可惜没机会表演,如果有人欺负上门就不一样了,自保的时候不小心打太狠了也不能怪他。

卫不疑被小伙伴期待的眼神弄得莫名其妙,探出头看到外面站着的是谁后直接翻了个白眼,“是表兄啊,有什么事情吗?”

嘴上喊着“表兄”,实际上满脸都写着“晦气”。

霍昭放轻声音,“哪个表兄呀?”

“大姨母家的表兄,公孙敬声。”卫不疑小小声说道,“这家伙被姨父惯坏了,我爹不让我跟他玩。”

公孙敬声和他哥卫伉差不多大,他们小时候也一起玩过,但是那家伙从小就趾高气昂瞧不起所有人,被欺负过几次后他们也不在一起玩了。

小时候傻乎乎的不知道那是受欺负,后来长大了再碰到过分的事情就直接怼回去,都是表兄弟谁能比谁高贵?

霍昭竖起耳朵听家长里短,可惜前面还有个公孙敬声在找茬,不然找个地方端几碟点心他能听一整天,【呼叫系统仙人,呼叫系统仙人,您可怜的崽遇到了找茬,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埋头赶工西汉黄河流势图的系统抬头扫了一眼,然后继续干它的活儿。

它很忙,不要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喊它。

身为一个优秀的系统,它现在不光要琢磨怎么结合时代现状来治理黄河,还想想办法从刘猪猪手上扳回一局,它已经那么忙了宿主不要给它添乱,小心它忙疯了半夜全城托梦吓唬人。

霍昭请求支援失败,只能遗憾的亲自和小伙伴面对来自极品亲戚的刁难。

虽然他和公孙敬声没关系,但是七拐八拐的也是能扯上点儿关系,所以待会儿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能找到理由。

不对,被刁难的是他的小伙伴,他本来就有理由冲上去当青天大老爷。

不只是霍昭,连卫不疑也以为公孙敬声拦他们的马车是为了给他找不痛快,直到俩人听到对面的公孙敬声开口说,“这位就是陛下新封的汾阴侯?”

霍昭:???

卫不疑:???

啊?

俩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莫名其妙。

公孙敬声催马上前,上上下下打量着车厢里跟寻常小孩儿没什么区别的汾阴侯,嗤笑道,“不过是长得好看了点儿罢了,看不出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霍昭再次:???

啥意思?这人莫名其妙拦他们的马车就是为了夸他长得好看?

看过几部宫斗宅斗戏的小郎君不确定这是什么情况,于是小心的回道,“谢谢夸奖?”

回话都回的格外迟疑,总感觉这时候说“谢谢”有些不合时宜。

公孙敬声磨了磨牙,“没在夸你。”

“没夸就没夸,你凶什么?”卫不疑掀开车帘跳下车,仰着头也不耽误他气势汹汹,“阿昭是陛下亲封的汾阴侯,是凭他自己的本事封的侯,你有意见去找陛下,找我们干什么?”

整个京城都知道马具农具都是他们家阿昭捣鼓出来的,那么大的功劳封个侯有问题吗?

没靠爹没靠哥,人家靠的是他自己。

自己封不了侯就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在这里阴阳怪气是什么意思?

“凭他自己的本事?”公孙敬声撇撇嘴,“我看未必,他又没种过地,怎么可能弄出好用的农具?”

陛下对霍去病的偏爱又不是一天两天,肯定是陛下随便找了个理由给霍去病的弟弟加封。

他这个亲外甥都还没封上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甥弟弟先封上了,陛下未免太过偏心。

“你看未必?你连籍田礼都找借口不去参加你能看出来什么?”卫不疑可能是小时候被欺负了没反应过来,现在反应过来就连小时候的一块儿讨回来,叭叭叭机关枪似的骂的公孙敬声说不出话。

不多时皇宫门口又有人出来,阴安侯看到来人后跳上车辕中气十足的喊道,“阿兄!表兄欺负我们!他拦着不让我和阿昭回家!”

恰好路过的卫伉:???

“我说敬声,你欺负小孩儿上瘾了是吧?”卫伉活动活动拳头,直接上去把人从马上拽下来,“要不要我把阿登也带过来让你欺负欺负?”

公孙敬声被拽的一个踉跄,很明显他打不过卫伉,但是也没打算服软,“我就是许久不见不疑想和他说几句话而已,哪里欺负他了?”

霍昭下意识跟着点头。

确实,刚才一直是他们家小伙伴在指着这家伙的鼻子骂,真要说受欺负的话这家伙才是受欺负的那一个。

卫不疑把人推回车厢,看到小伙伴的反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他在欺负你,你还想替他说话?”

霍昭皱了皱脸,“那我下去揍他一顿?”

话音未落,耳边就传来了公孙敬声的痛呼,“卫伉!你干什么?”

霍昭遗憾的收回视线,“好吧,揍人也轮不到我。”

噼里啪啦,拳拳到肉,还知道要避开脸,看来宜春侯私下里也没少跟人打架。

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公孙敬声说的有道理,你太小了,猪猪陛下给你封侯只会让天下人觉得他偏爱你哥的同时给你几分偏爱,觉得那些功绩都是强行加到你身上的,这样不行。】

虽然他们家宿主暴露出不一般会很危险,但是也不能把本就属于他的功劳往外推。

是个问题。

霍昭捏捏耳朵,视线依旧黏在单方面揍人的卫伉身上,【哪里不行?您又不愿意现身,我又不能忽然间长大,行不行也就这样儿了。】

【傻崽,营销是门高深的学问,就算这个年代没有发达的网络也依旧有钻研的必要。】系统深沉的说道,【没事,你不用管,我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

霍昭好奇的问道,【要怎么做?】

系统保持神秘,【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卫伉在揍人,卫不疑熟练的给他望风,等宫门再次有人出现时赶紧叫停,“阿兄阿兄,有人来了。”

“敬声现在不方便骑马,不疑阿昭你们俩下来,我用马车送敬声回家。”卫伉停手之后将怒容满面的公孙敬声拽进车厢,“好些天没见大姨母了,正好去找大姨母说说话。”

公孙敬声要气死了,“我说了我没欺负他们。”

他刚说了几句话就被卫不疑那小子骂了个狗血淋头,再然后就被这家伙上来就一顿胖揍,他哪儿欺负人了?他分明是受欺负的那个!

卫不疑三言两语飞速解释一遍,然后招呼霍昭下车骑马。

刚才还在商量要不要趁天气合适骑马上学,现在问题就解决了,不想骑也得骑。

某人见到他们汾阴侯敢阴阳怪气,有本事别用他们汾阴侯捣鼓出来的马具。

卫伉让俩小子自己回家,吩咐车夫改道南奅侯府,然后抱着手臂说道,“阿昭的爵位是陛下封的,你在皇宫门口拦他是不满陛下的旨意?”

公孙敬声不服气,“我就是觉得陛下偏心。”

卫伉啧了一声,“陛下偏心怎么了?你有本事你也让陛下偏心,事情传到陛下耳中你还能看到陛下更偏心。”

别指望他会瞒着,他们之间从小到大那么多仇,待会儿将人扔回家他就去找陛下告状。

先去大姨母那儿打声招呼,大姨父在家就说一声,不在家就等他回家让大姨母去说,反正这事儿不能善罢甘休。

混账玩意儿在皇宫门口都敢欺负人,将来是不是还想上天?

另一边,霍昭骑着马吹着风,骑马的时候不方便说话,于是就和他们家系统仙人聊天,【我想起来了,公孙敬声,挪用一千九百万军饷的公孙敬声,自己下狱还连累父亲的公孙敬声,吹响巫蛊之祸前奏的公孙敬声,差点害死大汉的那个公孙敬声。】

罪名越来越大,没一会儿就球滚球滚成了民族的罪人公孙敬声。

第83章

*

贪污军饷,罪大恶极!

霍昭越想越气,本来还觉得遇到找茬有点好玩,想起来公孙敬声将来会干出什么恶心事情后也不觉得好玩儿了,到家后就怒气冲冲去告状。

长大后会干坏事说明从小就不学好,子不教父之过,喊家长,必须得喊家长,两边的家长都得知情。

公孙敬声上学期间、不对、公孙敬声当差期间恃强凌弱,此等行为令人不耻令父蒙羞,放到大汉纨绔群体中也非常值得谴责。

别人家的纨绔欺男霸女,他可好,欺负人都只敢欺负小孩儿,还是亲戚家的小孩儿。

可怜的受害者霍昭昭弱小可怜又无助,在外面受到欺负也只能回家找兄长大人替他做主,好一块没有脾气柔弱可欺的软面团儿。

嚯嚯嚯嚯嚯嚯嚯嚯嚯嚯。

【你笑的小声点儿,这么开心一看就不像是柔弱可欺的软面团儿。】系统小声吐槽,【不像软面团儿,更像咬一口磕掉牙的硬石头。】

【谢谢夸奖。】霍昭调整好心情,然后气势汹汹的冲回家准备告状。

正如系统仙人评价的那样,看不出任何柔弱可欺的样子。

就是回来的太早,俩哥哥都不在家。

家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头一次看到小郎君怒气冲冲的回来吓了一跳。

问也不让问,嘴上说着没什么事儿,看模样却一点儿也不像没事儿。

和阴安侯闹矛盾了?

不清楚,他马上派人去隔壁问问。

小秦大人安排人去大将军府打探情况,再回头看看屋里气鼓鼓的小郎君,然后让庖厨做点甜嘴的吃食待会儿好哄人。

房间里面,俩哥哥都没回来,受害人霍昭昭继续思考待会儿怎么和哥哥们说。

公孙敬声已经被宜春侯揍了一顿,他再给他哥告状应该不会显得得理不饶人?

不说不行,挪用军饷罪不可赦,虽然公孙敬声现在还没干太过分的事情,但是谁知道他是没开始变坏还是官职不够高没办法干坏事?

系统听得昏昏欲睡,它觉得他们家宿主在这里碎碎念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公孙敬声挪用的是军饷,但凡换成别的罪名他的反应都没这么大。

想告状就告状,就算得理不饶人又能怎样?理亏心虚的又不是他们。

它觉得现在的重点不在公孙敬声身上,而在公孙敬声找茬显露出来的问题上。

连天子身边的侍中都觉得他们家宿主的爵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民间那些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百姓怎么想?

是的,虽然公孙敬声才十几岁,但是他跟桑弘羊一样都是天子身边的侍中,区别就是一个不干活儿一个干活儿。

宿主傻乎乎不在乎流言蜚语,它这个消息灵通的系统得在乎,不然将来让别的系统知道宿主在它手底下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它得被笑话死。

是它的问题,它不该沉溺于和宿主玩过家家,毕竟这里不是单纯的玩游戏,它也不是真的神仙,现实世界还是需要点儿逻辑的。

也许需要。

系统仙人唉声叹气,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它在宿主心中的形象不能有损伤,就算有问题也得悄悄解决。

不一会儿,家丞端着一盘蜜饵进屋。

蜜饵是蜂蜜和米面煎炸而成,这年头蜂蜜不容易获取也不容易保存,就算是勋贵之家也很少拿来做点心。

不过有原料的话点心做起来很快,小秦大人刚吩咐下去,派去大将军府打探消息的人还没回来蜜饵就已经热腾腾的摆好了。

霍昭一脸苦大仇深的拽着他们家系统仙人碎碎念,嗅到甜丝丝的香味后立刻将烦恼抛之脑后。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阿兄他们还没回来就有好吃的?

系统无语,【是你怒气冲冲的跑回来,他觉得你不高兴所以特意让厨房做点好吃的哄你开心。】

【那很有作用了,我只闻到就感觉很开心。】霍昭昭的心情很容易受到外界影响,刚才还火冒三丈,眨眼间就喜笑颜开,也不知道刚才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也可能是让他生气的事情不重要,所以一盘点心就能让他高兴起来。

小秦大人这么想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然后一边投喂一边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问明白之后才意识到那口气松早了。

他们家小郎君只是好哄,不代表刚才的事情是小事儿。

在皇宫门口被人拦车嘲讽,如果遇到这场面的是他们家将军的话,对面那人的家里现在应该在哭天抢地的准备丧事,而不是被路过的好心人揍一顿扔回家。

好吧,公孙侍中和他们家将军是表兄弟,就算遇到那场面的是他们家将军也不会真的当场把人弄死,但是也绝对不会轻而易举就将人放走。

公孙侍中那么大的人了,好生生的干什么和他们家小郎君过不去?看孩子年纪小好欺负?

不能善罢甘休,说什么也不能善罢甘休。

宜春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是宜春侯人好,公孙侍中如此无礼,就算是亲戚也得道歉,不然传出去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他们家小郎君好欺负了。

霍昭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他生气的事情现在还没有发生,已经发生的拦路找茬在他看来跟闹着玩儿一样。

公孙敬声来找茬,公孙敬声挨骂,公孙敬声被打,公孙敬声被好心路人送回家继续挨打挨骂。

这像是来找茬?这像是闲着没事儿借找茬的由头好挨揍。

奇怪的癖好,不理解,但尊重。

因为骂人的不是他揍人的也不是他,所以霍昭感觉他像是从热闹中走过的路人。

事情好像和他有关系又好像和他没有关系,要不是想起来公孙敬声将来会挪用军饷,他回家都能是笑着回。

小郎君完全没有把事情放在心上,好像两口点心就把刚才的事情都忘了,轻巧的跟路上碰到亲戚打声招呼一样,但是小秦大人不这么想,他觉得这件事情非常严重。

往轻了说是和冠军侯过不去,往重了说就是和天子过不去。

等到派去大将军府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得知阴安侯也是怒气冲冲的回家后,小秦大人平复心情也不怎么担心了。

将公孙侍中押送回家的是宜春侯,同时被拦的还有阴安侯,这事儿就算他们家小郎君不在意,宜春侯和阴安侯也一定会告知大将军,有大将军在肯定不会让他们家小郎君吃亏。

就算小郎君不在意,等将军回来知道这事儿也肯定不会轻拿轻放。

系统看着家丞的脸色变来变去,莫名感觉它的种田大戏在变成朝堂大戏之后又有朝着宫斗大戏的方向发展。

新欢VS旧爱,是新欢更胜一筹还是旧爱逆风翻盘,结局如何且听下回分晓。

系统仙人在识海空间COS说书人,惊堂木一拍就是一出好戏。

虽然可以确定猪猪陛下肯定会给他们家宿主做主,但是也不能否认公孙敬声在猪猪陛下那里的待遇也是非同一般的好。

可惜封侯的条件在那儿摆着,他爹公孙贺没有大将军那么大的功劳,就算是帝王心腹也没法让儿子也跟着封侯。

这么一看公孙敬声有意见也很正常,表兄弟中霍去病是万户侯,卫家三兄弟也都是千户侯,就他一个十好几岁了还只是个侍中没有爵位,长此以往他心里肯定不平衡。

以前不平衡能忍着,毕竟几个表兄弟封侯都有正当理由,现在忽然冒出来个封侯理由不那么正当的霍昭昭,它是公孙敬声它也想找茬。

归根结底还是猪猪陛下封侯封的仓促,他要是给他们家宿主搞个大场面的封侯典礼不就没这事儿了?

让满朝文武都知道改良后的农具对大汉而言意味着什么,看看还会不会有人觉得他们家宿主封侯的理由不正当。

它承认它考虑的不周全,但是猪猪陛下考虑的就很周全吗?

大家都有责任,到时候谁都别说谁。

虽然离任务完成离开小世界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是系统已经开始为所有可能问到面前的诘难准备说辞。

有备无患,免得到时候反应不及时落下风。

霍昭吃完点心回书房做功课,天大地大功课最大,随着学的越来越深,太傅现在已经开始让他们写文章了。

不得不说,写文章比背书抄书难多了。

他可以很快将书背下来,抄书虽然没意思但是不用动脑子倒也还行,写文章就不行了,写文章又要动手又要动脑子,写了几天后彻底打消了他考状元的心思。

好吧,这年头也没有状元能给他考。

一篇他自己都觉得牛头不对马嘴的文章写完,霍昭赶紧把竹简放到窗边晾着,好像不去看就不存在一样。

公孙敬声拦车找茬算什么?这才是真正让他头疼的找茬。

等到霍去病和霍光回来,霍昭脚步沉重的去找两个哥哥一起吃晚饭。

刚回来的时候气势汹汹不像是被欺负,现在这蔫儿了吧唧的才跟遭了多大罪似的。

到地方的时候正好听到小秦大人汇报他被“欺负”的事情。

如果那样能算欺负的话。

然而俩哥哥听完之后都觉得他们弟弟就是受了欺负,看到他们弟弟蔫儿了吧唧的更觉得公孙敬声给这小子带来了人生阴影。

冠军侯面沉如水,“公孙敬声从小就骄纵,阿昭莫慌,下次再遇到直接打回去就行,打出问题阿兄给你做主。”

从小就骄纵,也从小就没本事,只能靠皇亲的身份在陛下身边谋个差事,别的干什么都不行。

霍去病和表弟们年龄差的多,也不怎么和他们一起玩,但是不代表他不了解几个表弟的情况。

那小子平时仗着身份眼高于顶也就算了,欺负人都欺负到他弟头上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霍光没有说话,不过看脸色也能看出来心情不怎么好。

南奅侯公孙贺在朝中担任太仆,太仆是九卿之一,主管皇室车马及马政,官府的畜牧事务也归他管。

他见过公孙贺,当时感觉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怎么教出来的儿子这么不懂事?

私下里对陛下的安排有不满也就算了,在皇宫附近大张旗鼓的拦路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他有意见?

公孙敬声是吧?他记住了。

霍光一时半会儿没法给弟弟出气,霍去病却没打算忍着。

卫伉已经将人揍了一顿那是卫伉的事情,他也不打算动手,直接动手太粗暴,只有卫伉那个年纪的小年轻才这么干,成熟稳重的他可以直接去找姨父公孙贺聊聊。

正好赶上休沐日,他不介意给姨父无趣的生活增添几分波澜。

第二天,霍昭没能参与任何需要外出的活动,他要留在家里写文章。

书房里晾着的文章让他哥看到了,在学习上异常严谨的霍光光哥哥看不下去他写的东西,宁可守在他旁边逐字逐句的辅导也不愿意让太傅看到他的原版文章。

虽然看上去有点奇怪,但是也不是一点儿也看不下去,他写的游记大兄看了都说好,正经文章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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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就是,霍昭昭同学在难得的休沐日里也不得不努力学习。

另一边,霍去病刚出门就被卫青拦了下来。

“要去找你姨父?”大将军捏捏眉心,不等外甥回答便继续说道,“我已经让人去和他打招呼了,不用去找他府上,直接进宫。”

霍去病看了眼旁边明显已经被训过话的卫伉,问道,“进宫?找陛下给阿昭做主是不是有点过了?”

“若是小孩子闹别扭,自然不用让陛下知晓,可敬声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质疑阿昭的爵位。”卫青叹气,“让他自己去陛下面前认个错这事儿也就过去了,若是让陛下从别处听到,他这辈子都别想封侯了。”

陛下是什么性子他们都清楚,他不喜欢有人质疑他的决定。

莫说阿昭的爵位来的有理有据,就算是毫无缘由的封赏,能让天子开口封赏就是那小子的本事,容不得旁人质疑。

卫伉撇撇嘴,“敬声现在已经沦落到欺负小孩儿的地步,就算没有这事儿他也难封侯。”

欺负人都只敢挑小孩儿欺负,将来还指望他能上战场?

得了吧,估计走到半路上就得吓回来。

卫青皱眉,“阿伉!”

卫伉捂住嘴巴,老老实实的不再往外说大实话。

没办法,他爹操心起来就是这样,也不管孩子是不是自己家的,让他看到他就忍不住操心。

姑父觉得他把儿子养的可好了,昨天揍完敬声把人送回去可把他给心疼坏了,知道是那小子先挑的事儿也不愿意让他揍人,也不想想他儿子是不是讲道理的人。

反正他感觉讲道理没用,跟公孙敬声讲道理没用,跟姑父讲道理也没用。

爹说的没错,去找姑父不如直接去找陛下,反正都不讲道理,那就让最不讲道理的来评理。

大将军带着儿子和外甥一同进宫,太史令府上,司马迁恍恍惚惚不知道看到的是梦还是现实。

太史令司马谈是个严谨的人,严于律己同样严于律人,休沐日在家中也依旧一丝不苟的整理史料。

儿子迟到一刻钟,司马谈只是皱了皱眉,等半个时辰过去还没见到人,便开始担心儿子是不是生病了。

司马迁确实有种生病了感觉,如果没病为什么会梦到那么奇怪的场面?

等到敲门声响起,司马迁才恍然意识到天色已经大亮,连忙穿好衣裳出去开门,“父亲。”

司马谈皱着眉头,“可有不适?”

司马迁摇摇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父亲,孩儿昨晚做了一个怪梦。”

前不久军中春耕结束,新耕犁有多好用有目共睹,陛下因此封霍家小郎君为汾阴侯,他们这些亲眼见过新耕犁的臣子也都心服口服。

不过朝中依旧有些不一样的声音,说是不相信八九岁的孩子能琢磨农具,所谓改良农具只是陛下为给他封侯找的借口。

但是他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汾阴侯记仇的很,他就是在籍田礼上随手写了几句,那小家伙就非要证明推不动耕犁不是他的问题是耕犁的问题。

那些天工匠做出来一个部件小家伙就能去郎署路过一次,虽然他从来没有去过少府作坊,但是耕犁有多少部件是怎么拼到一起的他都一清二楚。

汾阴侯都把东西递到他眼前了,他想不清楚都难。

清者自清,他管不了别人怎么想,但是他能将他看到的东西都记下来。

原本只是觉得汾阴侯气性大不服输阴差阳错才让工匠们作出好用的农具,但是昨天晚上的梦好像让他看到了真相,“父亲,孩儿在梦中看到了汾阴侯在种地。”

那是一片平整的农田,跟平时见到的不太一样,良田旁边有牧场,牧场旁边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木头房子,他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但是能看到木头房子里摆放着各种东西。

良田整整齐齐分成四四方方的方块,比籍田礼上用到的田地还平整,梦里的他飘在半空中看着下方,虽然种地的那个小人儿看上去不像真人,但是他可以确定那就是汾阴侯。

小人儿天一亮就从木头房子里拿出工具去种地,推不动犁就气急败坏原地跳脚,然后旁边就出现一位白胡子老人给他将耕犁改成别的样子。

也不知道那位白胡子老人是怎么改的,反正眨眼的功夫就变了个模样。

他能看到种地的小人儿,种地的小人儿看不见他,就这么一边折腾一边种地,种着种着那耕犁就变成了前不久汾阴侯让工匠做出来的样子。

司马迁神色复杂,“父亲,我好像看到仙人教导汾阴侯的场面了。”

虽然很离谱,但是他真的感觉他梦到的才是真的。

小孩子再怎么机灵也有限度,耕犁要是那么好改动早几百年就改动了,不至于一直到现在还让百姓用沉重不灵活的犁,汾阴侯能让工匠朝着正确的方向改,很大的可能就是有仙人告诉他耕犁可以这么改。

谁说汾阴侯没种过地?他在仙人那里种过的地可太多了!

农田连绵看不到边际,也不知道农活是不是都得他来干,但是那位仙人明显不像是会干活的样子,所以大概率还是小小的汾阴侯推着大大的耕犁苦哈哈的干活。

太可怜了,他这个被祸害过的人都觉得可怜,真不知道冠军侯梦到这场面会是什么想法。

司马谈看看长吁短叹的儿子,沉吟片刻,还是让人去请大夫来给他看看。

不太对,像中邪了。

第84章

*

司马郎中没有中邪也没有生病,身为一个能独自离家游历四方的年轻人,他的身体比许多同龄人都要健壮。

大夫过来诊脉也诊不出毛病,稳妥起见只能用万金油的说法建议他在家歇歇。

司马谈也感觉儿子可能是累着了,于是难得给他放一天假让他出去走走。

春光正好,别真累傻了。

司马迁不觉得累,他从小就是这个作息,整理史料对他来说并不枯燥,他只会乐在其中。

不过这怪梦做的确实有点离奇,他得静下心来想想哪里出了问题。

说实话,他不信神,也不觉得当今天子求神问道是正确的做法。

小时候不信,长大后游历四方见识过民间疾苦,更不相信世上有神仙。

就算天上真的有神仙,那些神仙也不会在意凡间的事情,如此一来有没有神仙对他们这些凡人来说都没有区别。

甘泉宫附近出现神驹和高产牧草未必是仙人看到凡间帝王打了胜仗送来的贺礼,也可能是神驹无意间跑下凡被他们发现,自始至终都没有仙人知道这回事儿。

凡马有家养的也有野生的,神驹自然也有野生的,不用什么事情都和神仙扯上边儿。

所以汾阴侯那儿是怎么回事?撞上真神仙了?

司马郎中沉着冷静的思考,想来想去想不明白,于是决定去找相熟的郎官出门春游,顺便打探打探汾阴侯他哥最近有没有奇怪的举动。

要打探的不是冠军侯,而是和他一样同为郎官的小霍大人。

小孩子藏不住事儿,以汾阴侯的年纪如果真的遇到离奇的事情肯定瞒不过家里人,冠军侯那里不好打探,霍光那里还是可以问问的。

虽然霍光已经被陛下调去桑侍中那里帮忙,但是平时还是会去郎署落脚,兴许能从他的反应里看出点儿什么。

如果他的同僚都跟他一样细致的话。

司马迁想想郎署中那几位跟他交好的郎官,默默将“打探消息”几个字从出行计划中划掉。

算了,有点指望不上,还是单纯出去放松心情吧。

长安城里没有秘密,很多事情看上去是不起眼的小事,实际上一晚上过去就能传的满城皆知。

休沐日很好约人,司马迁派人去几个好友家中转了一圈,出游小分队就组起来了。

天气好心情很难不好,就算平日里有再多烦心事,出门溜达的时候脚步也是轻快的。

城外出游踏青的人很多,几人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清静的好位置。

刚一坐下,李陵就迫不及待的和好友分享小秘密,“你们猜我昨天碰到什么了。”

司马迁抬起头,“碰到什么了?”

“公孙敬声拦下了阴安侯和汾阴侯的车架。”李陵挤眉弄眼,“汾阴侯和你熟,你应该很清楚他的爵位是怎么来的,但是公孙敬声却觉得陛下是偏心冠军侯才不分青红皂白就给汾阴侯封侯。”

“我和汾阴侯不熟。”司马迁强调了一句,然后才问道,“他拦汾阴侯的车架干什么?”

“为了表达不满。”李陵清清嗓子,摇头晃脑的模仿公孙敬声的腔调,“非军功不得封侯,陛下要打破这个规矩也就算了,为什么封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天子身边的郎官很多,但是能议政的却只有那么几个,有议政资格的郎官基本上都有“侍中”的名头。

公孙敬声是侍中,李陵也是侍中,所以他们的接触并不算少。

私下里酸人家小小年纪就封侯很正常,别说公孙敬声,整个朝廷都酸,但是将事情捅到明面上就变味儿了。

大庭广众之下去找麻烦是生怕陛下不知道他酸?

“子长你别听他瞎说,公孙侍中没傻到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话的地步。”旁边的苏武说道,“昨晚出宫的时候公孙侍中确实拦了汾阴侯的车架,但是我们离得远,根本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

就算一眼就能看出来公孙侍中是去者不善,也不能在什么都没听到的情况下胡乱编排。

“昨天晚上确实是没听见,但是你怎么知道公孙敬声私下里没找我抱怨过?”李陵是几人中年级最小的,好友之间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当即把这几天的事情说给他们听。

他跟公孙敬声年纪相仿,陛下身边没有正经事情的侍中不多,他们俩是其中最亮眼的两位。

不是他对公孙敬声有意见,而是公孙敬声之前把他当傻子忽悠,看忽悠不住他才亲自去找茬,如果他是个没脑子的愣头青,大庭广众之下拦汾阴侯车架的人就不是公孙敬声而是他李陵。

是公孙敬声先招惹他的,他私下里编排几句怎么了?

旁边几人听完俩人的恩怨都沉默了,甚至有点庆幸李陵没上钩。

这两年李家糟心事有点多,先是李广老将军出事,然后是丞相李蔡侵占帝陵壖地畏罪自杀,眨眼的功夫李家就从枝繁叶茂的大家族变成了年轻一辈当家。

好吧,只看李广老将军这一脉,他们家连枝繁叶茂也称不上。

所有人都知道封侯是老将军的执念,他们这些好友在安慰人的时候都会特意避开相关字眼,生怕让这年轻气盛的少年郎想到伤心事更加伤心。

公孙敬声是陛下的外甥可以去汾阴侯面前挑事儿,如果李陵沉不住气真的被挑拨,陛下肯定站在汾阴侯那边,到时候李家的处境就会更加艰难。

他家现在是他叔李敢当家,真出事儿了捞人都不好捞。

还好还好,还好这小子学聪明了。

几个人都后怕不已,连忙喝口带来的美酒压压惊,推杯交盏之后才继续聊。

非军功不得封侯,这规矩从开国到现在也就打破了两次。

一次是陛下要让公孙弘当丞相,丞相必须是列侯,所以要给公孙弘封侯。

还有一次就是汾阴侯这里。

但是汾阴侯和之前那次还不太一样,人家没有军功,可人家有别的功劳。

民以食为天,能在农事上有所作为不比去战场上拼杀差,就算人家年纪小也不能否认功劳是实打实的。

他们也觉得离谱,但是他们都知道汾阴侯弄出点儿东西就去偶遇司马迁,现在想起好友那些天憋屈的模样还是觉得乐得不行。

这件事告诉他们出门不要随便写游记,就算写东西也不要让游记里的当事人看到,运气不好的话就会惹到一个执着还记仇的小孩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司马迁沉痛的抹了把脸,他和汾阴侯真的不熟,为什么没人相信他的话?

“我昨晚做了个怪梦。”司马郎中两眼空空,等好友们笑完才有气无力的说道,“梦里是汾阴侯在仙人的教导下种田。”

旁边几人听到这里都挑了挑眉。

梦到汾阴侯在仙人的教导下种田?都梦到了还说不熟?

他们不太懂司马子长对熟人的定义,反正他们做梦不会梦到陌生人。

“原本我还不明白为什么会忽然梦到这种事情,现在好像懂了。”司马迁叹道,“汾阴侯因为这个爵位被人质疑,教他种地的仙人不满意了,所以特意托梦给我让我还汾阴侯的清白。”

为什么特意托梦给他?因为他爹是史官,没有意外的话他将来也会是史官。

史官负责记录天下大事,他爹年纪大了可能接受不了仙人托梦,他年轻接受能力强,纵观整个长安只有他最适合出面还汾阴侯清白。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和汾阴侯真的不熟。

能玩到一起去的人都很清楚彼此的秉性,大家都知道司马迁不信神,听到这里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仙人托梦?”李陵满眼期待,“我和汾阴侯更不熟,仙人来给我拖个梦吧,到时候我肯定夸的比子长还好。”

虽然他家世代都是武将,但是到他这一辈文化课也没落下,他不光骑射出众文采也相当、额、总之就是自认为文采相当的好。

让他当史官他肯定不够格,让他夸人他肯定夸的比司马子长更加天花乱坠。

史官要秉笔直书,人家要的是严谨,不像他,他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夸大其词。

只要仙人今天晚上给他托梦,他明天就能把汾阴侯夸成一朵花。

真的,他和汾阴侯更不熟,让他来夸更能说明汾阴侯是真的值得夸。

苏武被李陵的说辞给逗笑了,笑完之后才开口道,“你该不会将这事儿告诉伯父了吧?”

看到司马迁点头,几个人都了然的点点头。

难怪这人主动约他们出门玩,估计是司马伯父也觉得他干活干的太多犯癔症了。

向来不信神的司马子长说遇到了仙人托梦,比起找这么个借口,他们更相信这人听他们说汾阴侯被刁难后要给汾阴侯正名。

虽然他们“不熟”,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眼睁睁看着有功之人被误会。

他们懂他们懂,都是自己人不用拐那么大的弯儿,就是直接说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没一个当仙人托梦是真事儿。

“我是认真的。”司马迁缓缓将昨天晚上梦到的场面讲给好友们听,早上已经在他爹面前讲过一遍,再来一遍说起来比早上流畅的多,连许多早上没注意到的小细节也都补充上了。

汾阴侯手里的耕犁变过许多模样,有他一个人就能推动的,有看上去需要两三头牛才能拉动的,还有带着轮子完全看不明白的铁疙瘩,最后才变成他们熟悉的样子。

耕犁的改动结束后那位仙人带着牧场里的所有家禽家畜去观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让家禽家畜排着队看耕犁,但是仙人那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现在想想,仙人的言下之意应该是让他们也将新式耕犁介绍给天下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确定好用后便匆匆忙忙让地方工匠赶制好投入使用。

听众们:……

完了,好像真的是仙人托梦,正常人绝对梦不到如此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场景。

家禽家畜排着队看耕犁?让耕牛看他们还能理解,让鸡鸭看鸡鸭看得明白吗?

几人面面相觑,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说道,“碰上真的了啊?”

去年夏天除了李陵他们都在伴驾之列,都见过那非同一般的神驹,也都去甘泉宫外的林子里砍过树。

除了司马迁坚信那些东西的出现都是巧合,其他人都坚信那是路过的仙人给他们陛下的贺礼。

仙人不会下凡,连送贺礼都不会出面,其他时候更不会离开他们的仙境,所以凡间大概率没有仙人,那些自称见过仙人的方士也大概率都是骗子。

连陛下都见不着仙人的面,其他人能见着?

但是话又说回来,都说小孩子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也许汾阴侯就是这种情况。

勤劳的农神不在乎高官厚禄,看到个和农具较劲的小孩儿起了爱才之心便亲自入梦教导,顺带着让凡间的老百姓也跟着沾了点儿光。

别说,还挺合理。

“汾阴侯得仙人教导,好像没听他说过。”李陵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们说陛下知道这事儿吗?”

苏武摇摇头,“不清楚。”

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不过感觉不知道的可能性更大。

以他们陛下对仙人的推崇,如果汾阴侯有仙人教导的事情被他知道,前些天的赏赐不会只有一个千户侯。

那什么,不是说千户侯拿不出手,而是相比于他们陛下对之前那些自称会仙术的方士的大方程度,这个千户侯确实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汾阴侯没说过,是不是仙人不让他往外说?”李陵开始发散思维,“就是那种,梦里学会很多东西,但是醒来就只记得学会的东西,忘了那些东西是怎么学会的。”

天底下寻仙问道的方士千千万万,真正见到仙人的方士却一个都没有,足以说明仙人都是不慕名利也不爱和凡人有牵扯的淡薄性情。

如果不是汾阴侯被刁难,只怕仙人也不会特意托梦让凡人看到那农具到底是怎么改出来的。

真的,他感觉他的猜测非常合理。

苏武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事情太离奇以至于他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司马迁叹道,“等明天当值的时候直接禀告陛下,看看陛下要怎么处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事关重大,没有陛下的点头他也不敢随便乱写。

虽然得到仙人托梦的是他,但是他现在还不是史官,没有资格去记载重大事件。

……

与此同时,未央宫中气氛凝重,公孙敬声跪在大殿之中大气也不敢出。

身上的伤过了一个晚上疼的更厉害了,但是因为露出来的地方没有任何伤痕,就算疼也只能老老实实忍着。

不然还能怎么办?扒了衣服让陛下看他昨天遭了多大的罪?

算了,他丢不起这个人。

可恶的卫伉,他早晚要把这顿打讨回来。

事到如今公孙敬声依旧不觉得他去找茬是什么大事儿,霍昭小小年纪就封侯是事实,他只是合理提出质疑,结果可好,质疑没得到回应先被卫不疑骂了一顿又被卫伉揍了一顿,事情捅到天子面前竟然还是他的错。

他错了,错就错在堵人的时候没带上护卫。

反正都要捅到陛下面前,带上护卫的话昨天还省的挨那一顿打。

少年人藏不住心思,心里怎么想的都表现在了脸上,就算人已经老老实实的跪在了那里也能看出来他心里的不服气。

卫青本来想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看到公孙敬声这反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孩子是真的被惯坏了,给台阶都不知道下,非得受罚才满意是吧?

霍去病就知道是这个样子,所以完全不介意大家一起进宫让陛下评理。

公孙敬声在长辈面前惯会装乖卖巧,别说舅舅了,他小时候都被诓骗过。

舅舅觉得家里所有小辈都是乖巧懂事的好孩子不是什么大事儿,陛下能明察秋毫就行。

刘彻看上去没什么反应,好像就是小辈们闹着玩儿闹的过分了些而已,但是在场谁都不会当他是真的不在意。

尤其是公孙贺,昨天晚上他还只觉得是小孩子之间闹着玩儿,直到被卫青要求天亮进宫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公孙敬声大庭广众之下拦车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小孩子闹矛盾,是在打陛下的脸。

是他没本事,他要是能跟大将军一样军功多的封无可封让儿子也早早封侯不就没这事儿了?

可惜懊恼也没用,他自己能封侯都是因为跟着大将军挣来的军功,没有多余的功劳分给儿子。

刘彻淡定的看着跪在殿中的公孙敬声,侧身看向卫青和霍去病,“是不是之前封赏的场面太小才让敬声误会?要不要给阿昭补个封侯大典?”

卫青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他们家外甥一脸认真的点头,“臣觉得可以有。”

公孙敬声:???

公孙贺连忙跟道,“臣也觉得可以有。”

陛下想怎么补就怎么补,能把眼前这事儿翻篇就行。

卫青看了眼好像更不服气的公孙敬声,再看看还在心疼儿子的公孙贺,感觉他昨晚派人去说的话这俩人都当成了耳旁风。

霍去病不着痕迹的戳戳他们家舅舅,等人看过来才故作乖巧的眨眨眼睛。

一切尽在不言中。

卫青叹气,别眨了,他知道这次阿昭受了委屈,主要是也没想到公孙贺到现在了还拎不清。

好歹也在陛下跟前侍奉了几十年,怎么连陛下的心思都不会猜?

刘彻注意到俩人在悄悄眨眼睛,不用想也知道他们俩在眉来眼去交流些什么,“仲卿?”

卫青正色道,“回陛下,臣在想要如何整理汾阴侯的功绩以昭告天下。”

第85章

*

霍昭以为他哥出门是去进行家长之间的友好交涉,以两位家长之间的关系,想必几句话就能完事儿,然后留在家里的他就能被喊过去见证冲突解决之后的圆满大结局。

大过年的,问题解决了还能顺便包个饺子吃顿团圆饭。

什么?过完年已经很久了?

问题不大,不过年也能走亲戚吃饺子。

这年头没有饺子?饺子那么好吃,怎么可以没有饺子呢?

既然大汉已经有了粽子,那就也可以拥有饺子。

小家伙不敢在霍光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只能在心里对着系统碎碎念,还坚决不承认胡思乱想是因为不想写文章。

他那么爱学习的小孩儿肯定不会逃避课后作业,他就是不知道他哥在外面的交涉顺不顺利有点担心,一担心就会话多,话一多就显得他好像在转移重点。

其实重点一点儿都没有转移,虽然他的嘴巴在说话,但是他的手依旧在稳稳当当的写文章。

【是你的脑子在说话,你的手在胡乱写。】系统毫不留情的戳破宿主营造的和谐假象,【认真一点,再不认真光哥还要让你重写。】

【我在认真的写,问题是文章并不会因为我的认真就变好。】霍昭苦哈哈的纠结字句,心想之前那个立志考状元的他真是有勇气,现在的他就谦虚多了,什么进士秀才明经的都比不过让他哥点头。

派来喊他去一饭泯恩仇的人怎么还不到?再不来的话他就真的只能求助系统仙人了。

系统嘚瑟不已,【我都说了我的教育方法才最适合你,太傅讲的太深奥了不好懂,光哥讲的太浅显了还把你当三岁小孩儿,我才是最熟悉你学习进度的好老师。】

【其实在写文章之前我一直觉得有没有老师讲都差不多,我自学也能学的很好。】霍昭小声嘟囔,【背书有什么难的?儒家典籍有什么难的?我连兵法都能学会还怕这个?】

直到需要深入学习的儒家典籍摆到他面前,他才震惊的发现世上竟然真的有这么难学的东西。

他以为的考试,把要学的典籍背的滚瓜烂熟就能稳稳通过。

实际的考试,只会背不够还要释读,不光要明白老师教的解读,还要根据自己的理解来补充老师没有讲到的地方。

因为早年战乱毁掉的典籍太多,加上之前的教学很多都是口口相传,他们现在能看到的典籍大多是通过高祖年间的老儒生口述或者根据残篇复原。

儒家典籍也是近些年才翻身成为主流,所以就算现在离春秋战国也没多少年,官方和民间对典籍的释读也都乱糟糟的。

霍昭学的也是懵懵的。

太学的五经博士还有博士弟子们研究这个也就算了,为什么不需要靠学问才能上进的倒霉蛋也要研究?

怎么说呢,感觉比在大唐读书还要难,至少他们大唐的典籍没有那么多未解之谜。

【那可不一定,你上辈子没见过不代表未解之谜不存在。】系统乐得不行,【这才哪儿到哪儿?回头给你看看后面那几个朝代的科考内容,到时候你会庆幸你是个兵。】

霍昭写字的动作不停,同时一心二用和系统拌嘴,【当兵吗?我以为您会巴不得看到我哭着喊着去种地。】

【说错了,重来。】系统立刻改口,【当将军也要讲究出身,想掌兵还要考武举,而且就算考上了也要被读书人瞧不起,越往后待遇越差,真诚建议习武不如回家种地。】

【我不信,虽然读书人都比较矜贵,但是我们习武之人也不是好欺负的,哪儿有我们文武双全了还要被瞧不起的道理?】霍昭奋笔疾书,觉得系统仙人在吓唬他,【不和您说了,我的作业要写好了,晚上有空再聊。】

小家伙吹吹竹简上的墨迹,然后皱着脸将文章送到他哥面前,“阿兄,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吗?”

霍光微笑,“你觉得呢?”

“我觉得还没到。”霍昭小声回了一句。

他的一日三餐很有规律,没饿就说明没到时间。

唉,这种时候就是度日如年,有系统仙人帮忙也没办法。

好在这次的作业质量还算可以,虽然依旧被点出了好些小毛病,但是已经是一份可以拿到太傅大人面前请求指点的好作业了。

写的太好了也不行,太好了一看就不是他的水平,那样拿到太傅面前的话八成还得挨手板。

虽然系统仙人说体罚学生不可取,但是这里是凡间不是天上,凡间讲究尊师重道,太子宫中只有太子殿下一个人可以免于体罚。

他们太傅平时也不爱动手,但是在作业上弄虚作假要另说,阴安侯已经用惨痛的教训告诉他们就算是千户侯过火了也逃不过打手板的下场。

霍昭收好竹简趴在桌案上不动弹,明明只写了几百个字,却比训练了一上午还累。

心累。

霍光敲敲傻弟弟的额头,“刚开始学到这里的时候确实会比单纯的背书难,但是也不能随便糊弄,现在就糊弄将来更学不明白。”

霍昭依旧有气无力,翻个面换另半张脸在下面,然后问道,“阿兄学明白了吗?”

霍光想了想,很认真的回道,“应该学的比你明白。”

他进京后正经读书的时间确实少了很多,不过郎署中学问高深的同僚非常多,平时聊几句也能让他获益匪浅。

尤其是那些平时交往不多的勋贵子弟,虽然他们交往不多,但偶尔去问个问题他们也都不吝啬回答,有时候甚至还会将家里珍藏的书简借给他看。

世家珍藏的书简外面很难见到,有些甚至连宫中的书库都没有,就算那几位同僚的本意是笑话他也没关系,有新书可看他愿意被笑话。

所以说,就算他正经学习的时间被大大压缩,功课方面也没怎么耽搁。

他有空甚至还可以去太学旁听五经博士给学生讲课。

霍昭眼中泛起蚊香圈,“啊?听得明白吗?”

阿兄在桑侍中身边那么忙竟然还有空去太学旁听?

难怪天天都回家那么晚,原来白天都在不务正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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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

如果光哥这是不务正业,那天底下就没几个人在干正经事了。

这么擅长无理取闹,不愧是它带出来的宿主。

兄弟俩在书房“共同进步”,忽略小的那个的精神状态,确实是兄友弟恭的典范。

快到中午的时候,家丞带着一摞纸还有尚方令考工令脚步匆匆找过来。

少府下属的作坊很多,尚方负责制造珍宝器物、上等兵器及祭祀用具,考工室负责制造弓弩、刀铠、祭祀还有日常生活用到的各种东西。

陛下说了整个少府的工匠他们家小郎君都能使唤,他们家小郎君也不客气,不管是尚方令还是考工令还是钩盾令、御府令都被他指挥的团团转。

看工匠干活儿的时候会无聊,嘴巴闲得慌连太官令、汤官令也得出来露个面。

太官令掌宫廷膳食,汤官令主供饼饵果实,那两位比尚方令和考工令更能得他们家小郎君的欢心。

不过有事儿的时候还是得尚方令和考工令来找,毕竟他们家小郎君去少府作坊是办正事儿的,不是好奇宫里的四时果品有哪些。

前些日子小郎君让工匠捣鼓耕犁的时候也让他们顺便造些能用来写字的纸,奈何他们家小郎君“顺便”俩字说的轻巧,想造出能用来写字的纸却比改良耕犁还要难。

谁都知道纸比竹简轻便,也一直有工匠试图让纸能和绢一样用来书写,但是不管怎么尝试造出来的纸都有缺陷,要么脆的一碰就碎要么放两天就糊的分不开。

连造出能长时间存放的纸都难,小郎君口中那种轻便不洇墨写完之后放好些年都能没什么变化的纸大概只有天上能见着。

小郎君想要的纸工匠一时半会儿造不出来,不过那些工匠也都是手艺精湛之辈,大概是和小郎君聊天时有的灵感,折腾了这么多天还真让他们造出一批柔软平滑质地细密的麻纸。

虽然也是用麻头、碎布、树皮等随处可见的破烂玩意儿造出来的纸,但是成品和小郎君之前用来画图的麻纸截然不同。

这纸能存放多久现在还不知道,单手感就和别的纸大有不同。

好东西啊。

霍昭看到家丞手里的东西立刻从半死不活恢复精神满满,“阿兄阿兄,是能用来写字的纸。”

考工令上前解释道,“小侯爷,这纸能用来写字,但是现在还不知道能放多久,这批纸造出来后匠人试了试,发现不怎么洇墨后才连忙送过来。”

书案上有现成的笔墨,霍昭铺好纸亲自试手感。

这纸跟他上辈子用过的纸肯定没法比,虽然军中物资匮乏,但是大唐的工艺水平在那儿摆着,白麻纸、黄麻纸、硬黄纸、竹纸应有尽有。

民间常用的纸都有那么多种,宫里的贡品更好。

蜀地有以楮皮为原料造的广都纸,质地光滑细密有“滑如春冰密如茧”之美誉,宣城郡有以青檀皮为原料造的纸,据说造成之后过去千年都不会发生变化。

虽然那些传闻中的贡品他一个都没见过,但是他能说的跟见过一样。

嗨呀,想当年他也是听遍军中大小杂闻的小机灵鬼呢。

霍昭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让出位置让他哥也感受一下在纸上写字的快乐。

薄薄一张纸能写下的字比一整卷竹简都多,他待会儿要把刚才写过的作业在纸上誊抄一遍,明天进宫上课他要震惊所有人。

明天上学阴安侯和小张同学书包里都是重重的竹简,他书包里只有几张薄薄的纸,只想想就快乐的不得了。

啊,期待明天。

霍光摸摸纸面,捻捻边角翘起的地方,再看看刚从他弟笔下出现的清晰字迹,神情越发凝重。

家丞将纸放在桌上,叠在一起的时候看不出不同,分开放却能看出些许区别。

“郎君,这些和小侯爷用的那些略有不同。”考工令指着黄色更深的那摞说道,“这些烘干的时间比颜色略浅的那摞多一刻钟。”

这东西太精细,原料、纸浆粗细、干湿温度这些是他们能注意到的地方,还有更多他们没注意到的地方会对成品造成影响。

匠人也不知道什么样儿的纸才是最好的,只能慢慢试才能试出来。

他们那么长时间才造出能用来写字的纸张,估计接下来试各种条件需要的时间也不会少。

霍昭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没关系,不着急。”

【我懂我懂,这叫控制变量法。】小家伙在识海中摇头晃脑,【我看过他们捣纸浆、压水、焙干的程序,跟您给我看的那些实验差不多,不要求成果的话还挺好玩儿的。】

【不要求成果确实挺好玩儿,不过少府的工匠之前没有压力,这叠纸出来之后就该有了。】系统乐道,【没做出来之前猪猪陛下可以忍受笨重的竹简,既然工匠的思路已经打开,那么接下来肯定是精益求精。】

他们猪猪陛下过就要过当前生产力下最好的日子,吃苦?不存在的。

与此同时,霍光也慎重的问道,“陛下知道了吗?”

考工令摇摇头,“造纸的匠人还不确定纸上的字迹能留多久,我等不敢擅自打扰陛下。”

不敢去打扰陛下,但是可以来让小侯爷看看,要是小侯爷能再给他们指点指点就更好了。

毕竟这纸最开始就是在小侯爷的指点下才造出来的,少府的工匠一个比一个死板,没有小侯爷的指点他们实在找不到改进的方向。

霍光顿了一下,眸光微暗,“两位大人有心了。”

霍昭听得小脸发红,【系统仙人,他们说我能给他们点出改进的方向。】

【冷静点儿,他们就是单纯的奉承你,顺便给接下来可能存在的失误找退路。】系统淡定的分析道,【如果进展顺利,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如果进展不顺利,他们也能说是你指点的方向不对,这样猪猪陛下就不会找他们问责。】

当然,也不会来找这小子问责。

【问题不大,我努努力给他们找到正确的方向就好了。】霍昭倒不介意被推出来当挡箭牌,系统仙人说过,搞科研就要有坐冷板凳的准备,可他们陛下是个急性子,这么一来考工令和尚方令有顾虑也正常。

系统能想到的关窍霍光也能想到,然而他的注意力还是不受控制的被书案上的纸张所吸引。

马具能大大提升将士们的战斗力,农具能让农人开垦出更多荒地,这纸张若能稳定大量的造出来,怕是会给大汉带来更加明显更加颠覆的改变。

他们现在要学的东西都写在竹简上,一篇文章要用好几卷竹简,如果捆竹简的绳子腐朽断裂,可能从那之后就再没有人能知道文章原本是什么样子。

一片竹简最多只能写三十多个字,三十多个字透露出来的信息量远不足以让没读过文章的人将混乱的文章重新排好。

文章写在纸上就不一样了,这薄薄的一片纸就能写下一整篇。

书简贵重,民间百姓求学也艰难,就算地方郡县有官学也难,但若是所有的文章都能写在纸上,不敢想民间学子能有多么欣喜若狂。

陛下喜欢从民间提拔人才,若能降低培养人才的难度,或许他们陛下才是最高兴的那个。

就是不知道这纸到底能不能跟竹简一样耐用。

霍昭在颜色微深的那份纸上也写了几个字,写完之后都放在桌上晾着,“明天下午我会去作坊看看,你们不要着急,平时怎么做的今天还怎么做就行。”

他要等到晚上才能偷偷补课,现在让他过去看他只能和匠人们对着茫然。

霍光弯了弯眼睛,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今天下午有空但是不去作坊,那就是要紧急去找那位神秘仙人求助。

不错,学聪明了。

考工令和尚方令也不着急这一会儿,他们就是把成品送过来,顺便和小侯爷汇报一下情况,小侯爷愿意明天去看看他们感激不尽,小侯爷撒手不管他们也没法说什么。

还好小侯爷还愿意踏足少府作坊,这下可好,皆大欢喜。

家丞听着听着也回过味儿了,送考工令和尚方令离开时表情就不像刚才那么好。

考工令和尚方令也知道他们的做法不太妥,但是造纸的过程中变数太多,他们也拿不准到底什么时候能有更好的纸张出现,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求小侯爷帮忙。

嚯,冠军侯回来了,那他们就不打扰了,快走快走快走。

马蹄声远远传来,考工令和尚方令瞧见出现在街角的高头大马连忙告辞。

还好他们的马儿在另一边歇息,要是正好撞上冠军侯,怕是待会儿就要带着小侯爷书房里那些纸去见陛下。

小秦大人在心里暗骂几句,幸好他们家小郎君不是孤身一人,不然怕是要被这些心怀叵测之人哄得找不着北。

咦?怎么大将军也在?

方才远远的看不清都有谁,走进了才发现回来的不只有他们家将军,还有隔壁的大将军和宜春侯。

哦,还有南奅侯和龇牙咧嘴的公孙侍中。

这是又被揍了一顿?

小秦大人平复好心情,沉稳可靠的出门迎接。

霍去病翻身下马,“刚才谁来了?”

看到他跟耗子见了猫似的,不敢见他那来什么冠军侯府?

“是尚方令和考工令。”家丞上前给卫青他们见礼,然后简单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有外人在不好说太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等南奅侯父子离开再慢慢说。

“能用来写字的纸?什么样儿的纸?”卫青知道霍昭画画喜欢用麻纸,也听卫不疑说过他前阵子试图让工匠造更好用的纸,没想到少府的工匠还真能捣鼓出来,“走,去看看。”

他们都来冠军侯府是为了让公孙敬声当面道歉,去天子面前把事情说清楚是怕事情闹大,但是不代表他会放任公孙敬声胡来。

小家伙不在意他们这些长辈得在意,不然将来被人欺负了还在那儿傻乐。

公孙敬声不乐意上门道歉,但是他爹都亲自过来了容不得他不乐意,只能低着头让去哪儿就去哪儿。

陛下都要给霍昭补办封侯大典了,他还能怎么办?

大汉封侯大部分都是打完胜仗回来一起封,连表兄的冠军侯都是跟大家一起的,怎么到霍昭这里单独给他封侯不够还要再补个封侯大典?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去拦车了。

他是想让陛下知道他不相信霍昭有那些功劳,不是让陛下觉得封侯的场面不够大要再补个大场面让天下人都知道那些一看就假的功劳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陛下是被下降头了吗?

卫伉乐呵呵的走在后面,瞥到公孙敬声的表情,凑过去撞了撞他的肩膀,“还不服气?”

公孙敬声毫无防备被撞的一个趔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服气也不敢再表现出来,“表兄看错了,敬声很服气。”

脸上挂上假假的笑容,一看就知道是虚情假意。

霍去病似笑非笑,“你该庆幸昨天阿伉把你拦了下来,不然今天就不是浑身酸痛那么简单了。”

他们家阿昭的力气有多大他身边的人最清楚,惹恼了连李敢那种上过战场以勇武著称的人都能被干趴下,这小子都不够他弟两拳打的。

公孙敬声不清楚霍昭的力气,公孙贺却是亲眼见到小少年拉四钧弓的模样,为了让儿子少吃点皮肉苦赶紧让他闭嘴。

他们来冠军侯府是道歉的,不是来找茬的。

好不容易让事情在陛下那里翻篇,别再逞口舌之快挑事儿了。

溺子如杀子,儿子教成这样他这个父亲责任重大,好在现在意识到还不迟,他回家就琢磨怎么把儿子教的和他一样平和。

他这个当爹的就这么大的本事,能给儿子的恩荫也就这么多,混小子总盯着旁人也不是事儿。

朝廷那么多官员也就只出了一个大司马大将军和一个大司马骠骑将军,要是全天下的父亲都能跟大将军一样厉害,那全天下的百姓都算上也不够给大将军们的儿子当食邑。

家里的条件已经很不错了,别一根筋的老跟比不过的比。

卫青看了眼公孙贺父子俩的反应,已经不知道是该佩服这人的乐观还是要替这人头疼。

他知道这个姐夫平时什么事儿都不往心里去,陛下用他也是因为他心里藏不住事儿,这种性子让大姐嫁过去也不至于被拿捏。

毕竟他们卫家出身不好,换个心思重的勋贵子弟可能表面愿意却在私下里磋磨人。

乐观是好事儿,但是乐观到这种程度就有点问题了。

姐夫啊,清醒一点,陛下要是真的不在意就不会准备给阿昭补封侯大典。

大汉开国至今那么多年,有几个人是单独封的侯?又有哪个会额外补办典礼?

孩子被宠坏了还能试着掰回来,大人要怎么掰?

算了,他不管了,和大姐说一声让大姐自己管吧。

霍去病脚步轻快在前面带路,到书房后也不关心什么纸不纸的,直接让公孙敬声低头道歉,等公孙敬声认完错后才和他弟说补办封侯大典的事情。

【啊?典礼还能补办?】系统有点儿懵,连忙去翻任务进度,【搞那么大动静的吗?这场面让我有种要完结的错觉?】

霍昭没听懂,【什么?】

【没事没事,没什么。】系统看着刚过半的进度条长舒一口气,然后开始放心的看热闹,【呦,这不是公孙敬声嘛?一晚上不见怎么这么拉了?】

第86章

*

不管公孙敬声情不情愿,来都来了,该有的赔礼道歉他都得老老实实完成。

人有点蠢,但还没有蠢到家。

霍昭看着低头道歉的公孙敬声,脸上的稀奇毫不掩饰,就差跟他们家系统仙人一样嘴上也阴阳怪气得理不饶人了。

——呦,这不是公孙敬声嘛?一晚上不见怎么这么拉了?

哎呀呀,还好他是个宽容大度的好人不介意被冒犯,换个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儿非得好好羞辱他一番不可。

小家伙煞有其事的表示公孙侍中知错就好,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他记性不太好已经把昨天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道歉之后大家还是和和美美一家人。

场面话说的非常漂亮,如果不那么眉飞色舞可信度就更高了。

也就是小孩儿讨喜嘚瑟起来也不讨人厌,不然以公孙敬声的性子怕是到了屋檐下也会忍不住跳起来加剧冲突。

霍光安安静静的站在旁边,不熟的人看不出他的心情,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在不高兴。

卫伉轻手轻脚的挪过去和小伙伴咬耳朵,“我昨天已经揍过他一顿了,放心,阿昭没吃亏。”

只要公孙敬声不主动上门,他们也没什么接触的机会。

大事儿上有长辈们明辨是非,小事儿上阿昭打人比他还疼,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总归最后吃亏的不会是他们阿昭。

真的,别看他和公孙敬声才是表兄弟,在大是大非上他绝对是帮理不帮亲。

他们不占理的话那就另说。

表兄弟也分亲疏远近,公孙敬声在他心里的地位肯定比不过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兄。

姑父在场他不好说太明白,总之心里明白就行。

霍光:……

难怪要凑到他耳边小小声说,不管是让大将军听见还是让南奅侯听见,这人回家都少不得要挨收拾。

让公孙侍中听到就更不得了了,怕是能把他弟的书房给掀了。

不过宜春侯说的也有道理,他弟不傻,真的遇到过分的事情肯定不会忍着,除非他觉得他没有在受欺负。

是的,最大的问题不是他弟遇到找茬该怎么办,而是让他弟知道对面的人是在找茬不是在和他聊天话家常。

看他弟现在的反应就知道,傻小子压根就没把事情当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