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大方复始法 上了车
上了车, 应北帮归南扣上安全带笑道:“第二次来军区医院,就跟这里的医生混熟了啊。”
归南挑眉:“你是说刚跟我说话的大夫?”
应北点头:“刚在外面看你们说的很是热络。”
归南看了他一会儿:“你不记得她了?”
应北莫名其妙:“我又不是军区医院的,怎么会记得这里的大夫。”
归南:“刚才那个大夫是黄莹。”
应北:“谁是黄莹?”
归南愕然:“人家在你身边转悠了两天, 又是吃醋又是跟我比打靶的, 合着你连人家的名字都没记住?”
应北皱眉:“你说刚那个大夫是昨天跟你比打靶的那个大学生?”
归南看着他:“应北同志, 没必要为了表示忠贞就连大美女都视而不见吧。”
应北:“在我眼里只有我媳妇儿是大美女。”
归南乐了:“你是王婆吗,自卖自夸。”
应北:“这是事实。”说着打着车开出军区医院大院。
归南瞥了眼后面的苹果篮:“不会又去叶团长家吃饭吧。”
应北:“知道你来了部队, 玉芬嫂子特意请假在家准备了一天, 你要是不去,玉芬嫂子可就白忙活了。”
归南指指后面的篮子:“这不会是你编的吧。”
应北:“当然不是,服务社买的, 上回见你编篮子装苹果, 服务社的人便学会了, 也编了放到服务社卖,据说很是畅销。”
归南点头, 这时代虽然管的严,但只要脑袋活络挣钱真不难。
到了叶团长家开门的是小卫东,看见归南乖乖叫了声:“南姐姐。”然后眼巴巴看着归南。
归南失笑,摸摸小家伙的脑袋,从书包里拿出个木头手枪放到他手里,小卫东欢呼一声, 拿着左看右看。
归南:“喜不喜欢?”
小卫东点头:“喜欢。”
叶团长:“拿过来我看看。”
小卫东不情不愿的递给他爸,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枪, 生怕他爸不还他, 见他那样儿,叶团长问:“知道这是什么枪吗?”
小卫东大声道:“知道,王八盒子。”
叶团长点头把木头手枪还给儿子, 小卫东拿着去窗户边儿上,一边瞄准,一边小嘴还啪啪的自带音效,可爱非常。
叶团长:“小南大夫还真是全能,不光医术高会编篮子还会做王八盒子。”
归南:“这可不是我做的,是我们桑园村的家山叔,他以前当过木匠,手巧的很,慧娟姐家的小子叫向东也是男孩子,比卫东小几岁,家山叔给他做着玩的,我看着有趣就让家山叔也给卫东做了一个,正好这回来军区医院办事就顺道拿过来了。”
叶团长:“慧娟姐?”
应北:“慧娟姐是干休所的医务干事,她父亲是保健委的蓝主任。”
叶团长恍然:“我说听着这么耳熟呢,原来是干休所的小蓝主任。”
归南:“叶团长认识慧娟姐?”
应北:“部队的很多老同志都在干休所,过年过节团长总要去看看。”
叶团长:“没想到你跟小蓝主任这么熟。”
归南:“慧娟姐以前下乡就在我们临江县,我给小向东治过病。”
叶团长点头:“难怪你们认识呢,可惜慧剑受伤转业了,不然也能留在部队。”
应北:“慧剑现在是林省刑侦队的大队长,去年刚上任就破了个大案,在林省混的风生水起呢。”
叶团长:“我也听说了,那个案子好像跟南家那丫头有些关系。”说着看了归南一眼。
归南道:“你们聊,我去厨房帮忙。”
等归南进了厨房,叶团长才道:“你跟那个南如铮不会有什么吧,不然她项链里放你的照片做什么。”
应北哼了一声:“慧剑又跟您打小报告了。”
叶团长:“慧剑是担心你才跟我提了一嘴,小南可不错,你小子不许给我干那脚踩两条船的混账事儿。”
应北:“怎么可能,我跟南如铮都不熟,再说她已经订婚了,下个月举行婚礼。”
叶团长点头:“这就好,慧剑跟我一说照片的事儿,我心里直犯嘀咕,南家那丫头也真是,都要结婚了还留着你的照片做什么?”
归南其实帮不上什么忙,就是在厨房陪着玉芬嫂子说话儿,菜熟了帮着往外端端,刘玉芬一边儿切凉皮一边儿道:“听说你今天又帮我们医院大忙了。”
归南:“玉芬嫂子不是请假了吗。”
刘玉芬笑道:“院长给我打电话了呗,我们院长不死心,还是想让你来我们医院,让我想办法拉拢你呢。”
归南:“我们桑园村卫生院就快升级了,到时就是军区医院的附属医院,我也算军区医院的大夫。”
刘玉芬:“附属医院到底不是军区医院,真有病人找你可来不及,我们院长以前最不待见中医,把我们院的中医科都发到后院平房去了,要不是你上回治好徐老的失眠症,徐老逢人就说我们医院有个厉害的小中医,中医科还在后院的平房窝着呢,今天你又治好徐老儿子的病,我们院长恨不能立刻把你调过来。”
归南:“徐晓东的病可不是我治的,是秦主任开的方子。”
刘玉芬:“秦主任这人我知道,医术不错人也圆滑,就是为人太谨慎怕担责,今天要不是你在,他都不一定敢开方子,尤其病人还是徐老的儿子。”
归南当然知道秦主任这个毛病,但这是人的性格改不了,圆滑就意味着胆小,因为有所惧所以下药会格外谨慎,但有的病,就是要大胆下药才行,比如今天徐晓东的病,秦主任的方法是以重剂干姜附子汤合平胃散,以温阳导滞为主,配合三仁汤宣畅三焦,清热利湿,再加穿山甲、三七、王不留行祛瘀通络。
这在中医上叫大方复治法,这种治法药昧庞杂,治法凌乱,一般多用于危疾大症,徐晓东的病,高热寒战羁留缠绵半月之久,西医诊断为肝脓肿,不管是使用抗生素还是之前用中药清热解毒、泻肝通络、豁痰利水,均不见效,秦主任才大胆用了这个方法,他说配合肝胆外科的西药一试,虽是为了同事关系不得罪人,也有其性格谨慎的原因。
见她的表情,刘玉芬笑道:“我说上回徐老的失眠症你怎么不开方子呢,原来知道秦主任的性格。”
归南:“毕竟我不是军区医院的大夫,对了,徐老的儿子也是军人吗?”
刘玉芬摇头:“不是,是铁路局的,不过上回你治好徐老,这次又治好了徐老的儿子,往后如果有事儿尽管找他们父子,肯定给你办的妥妥当当。”
归南:“瞧嫂子说的,我一个学生,能有什么事麻烦到徐老啊。”
刘玉芬:“这可说不定,你们临江县不是还没通火车呢,听说国家要大力发展交通运输,在各地加盖火车站,难道你们临江县就不想通火车。”
归南:“就算盖火车站也是县领导的事儿。”
刘玉芬:“别的事儿县领导兴许能管用,盖火车站归铁路局管,县领导可不够看,而且,你们桑园村又是桑叶茶又是养鸡场,看着红火,但鸡蛋只送到县城,桑叶茶能运到京城,也是因为老干部们喜欢特意去采购的,如果通了火车就不一样了,你们桑园村的桑叶茶,鸡蛋甚至山货能沿着火车线运到全国各地,到那时候你们桑园村才叫真红火呢。”
归南:“玉芬嫂子您当大夫真是屈才了,应该去经商。”
刘玉芬:“不瞒你,我们家解放前还真是大商家,虽然比不上林省的沈家,也是有些名声的。”
归南:“玉芬嫂子也知道林省沈家。”
刘玉芬:“现如咱们新中国,不讲究这些,搁过去沈家可是真正的世家大族,据说祖上出过封疆大吏,后来生意又做的很大,谁能不知道,南家那位老首长就是因为跟沈家的渊源,才会让自己唯一的小儿子娶沈家的女儿,当时应老首长还劝来着,可就是劝不动,要不是因为沈家的成分,就算特殊时期南老爷子也不至于有事,南中华还成了残废。”
归南:“这也不能怪沈家。”
刘玉芬点头:“是啊,不能怪沈家,都是命。”
归南:“玉芬嫂子可是西医,西医讲的是科学。”
刘玉芬:“我是西医可也是中国人,咱们中国人哪有不信命的,听说你去给南如铮的妈看病了。”
归南下意识往外面瞄了一眼,刘玉芬笑道:“放心,应北不知道,是我军医院的同学告诉我的,说吃了你开的药没多久沈瑞芝就出院了,一个劲儿夸你医术好,你也真是去都去了,还怕应北知道啊。”
归南:“他那个小心眼,如果知道我去给芝姨看病,肯定不高兴。”
刘玉芬:“也不能怪应北,南如铮都对你动刀子了,你还给她妈去看病,能高兴才怪,不过,你还是离那一家子远点儿,听说沈瑞芝当年在林省下乡的时候,精神就出过问题,还住过一阵儿精神病院,咱们当大夫都知道,精神病有遗传因素,说不准南如铮就遗传了她妈的精神病,不然怎么那么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2章 我们都有自己的责任 应北探个
应北探个脑袋进来:“嫂子, 该吃饭了吧,我可饿了。”
刘玉芬笑道:“我看不是你饿,是怕饿着你媳妇儿才是真的。”
应北:“你们院长不厚道, 我媳妇儿一去就让她溜溜儿看了一天病, 能不饿吗。”
刘玉芬:“这我得替我们院长叫个屈, 虽然小南帮着我们医院看了病人,可是远接高迎好吃好喝, 今儿晌午还是跟徐老一起吃的食堂小灶, 我们食堂的小灶可是专供高干病房的,我都没吃过几回,怎么就饿着你媳妇儿了。”
应北嘿嘿笑:“就算吃的小灶也是中午饭, 现在都该吃晚上饭了。”
刘玉芬:“好, 好, 等我把凉皮拌好端出去就能吃了。”
应北:“那嫂子记得多放辣油跟芫荽。”
刘玉芬:“放心吧,我知道小南的口味。”
应北这才放心出去, 刘玉芬跟归南道:“自打有了你,这小子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以前哪会在意这些,可见还得是自己喜欢,自己喜欢的才能事事上心。”
归南:“他就是太啰嗦。”
刘玉芬:“你呀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么细心的男人可不好找, 尤其他们当兵的,成天不是训练就是任务, 心粗的很, 家里有媳妇儿也大都顾不上,像小北这么把媳妇儿放到心上的打着灯笼都难找,咱们嫁给军人本就聚少离多, 要是再没心,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归南:“我倒觉得,不经常在一起反而更有新鲜感,偶尔见一回也会彼此包容,不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天天吵架。”
刘玉芬道:“也不是人人都是你公婆那样,说不定吵架就是他们夫妻的沟通方式,不然,怎么吵了这么多年也没见闹离婚呢。”
归南笑了:“倒也是。”
玉芬嫂子的凉皮做的非常地道,尤其炸的辣椒油更是灵魂,知道归南喜欢吃,临走给她灌了一瓶子,让她带回去拌凉菜或放到面条里都好吃。
归南也不客气,提着就走了,还找玉芬嫂子要了做凉皮的方法,归南她们走后,叶团长跟妻子道:“南大夫这是要学做饭了,那小北以后可有福了。”
刘玉芬噗嗤笑了:“她要做凉皮的法子可不是她学,是给小北要的,让小北学会了做给她吃呢。”叶团长愕然。
一上车不等归南给,应北就主动把凉皮的方子拿了过去:“等我学会了,做给你吃。”
归南:“那你可得快点儿学。”
应北:“放心吧,我学东西可快了,你还想吃什么一并告诉我,我一块儿学。”
归南瞥他:“真学啊,不怕你的兵知道笑话你。”
应北一瞪眼:“他们敢。”
归南笑了:“当着你的面不敢,背过去肯定笑话你是耙耳朵。”
应北:“耙耳朵是什么?”
归南:“是四川话,怕媳妇儿的意思。”
应北:“这个词儿还挺可爱,不过,我可不是怕媳妇,我是疼媳妇儿。”说着叹了口气:“小南,我总觉着你刚来没一会儿,可明天又该走了,什么时候我们能天天在一起就好了。”
归南:“天天在一起就该吵架了,就像阿姨跟叔叔。”
应北:“我爸妈跟我们不一样,他们是包办婚姻,结婚前就见过一面,彼此性格都不知道就结婚了,才会天天吵架。”
归南:“应北同志,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没见面就订婚了,也算包办婚姻。”
应北摇头:“我们不是,在桑园村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是我媳妇儿。”
归南想了想:“我要是个丑八怪你怎么办?”
应北:“你不是一直说我长的好看吗,如果你是丑八怪我们俩正好中和一下。”
归南噗嗤笑了:“我才不信呢,如果我是丑八怪你肯定掉头就跑。”
应北:“小南我不否认我喜欢你的外貌,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外貌只是一时的吸引,让我欲罢不能的是你这个人,我喜欢你所有的一切,日子越长越喜欢,因为喜欢你,出任务的时候我甚至开始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你,我知道这对一个专业军人来说非常不应该,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小南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也是个凡夫俗子,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你会不会笑话我。”
归南摇头:“谁也不是天生的英雄,我们都是怯懦的,都想过安稳日子,但我们有自己必须去承担的责任,你保家卫国,我看病行医,这是我们的责任,为了爱我们的人和我们爱的人,更要保重自己,恐惧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盲目牺牲,不管什么时候想想还有家人爱人等着你,就什么都不怕了。”
应北没说话只是拉过归南的手放到嘴边亲了很久,第二天归南从招待所出来,见童辉等在外面就知道应北又出任务了,作为精英连,随时待命是常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任务,但只要有任务必须立刻出发。
童辉把归南送到车站,开口道:“精英连就是这样,我也想跟着出任务,可惜不够格,你,你看我做什么,我说真的。”
归南:“我们童小爷真是长进了,都知道进步了。”
童辉抗议:“不许叫我小爷。”
归南:“好,不叫小爷那叫童辉同志行了吧。”
童辉摇头:“什么童辉同志,听着怪别扭的,就叫童辉。”
归南:“好,童辉,出任务这个事不能着急,宝剑藏锋是还没到出鞘的时候。”
童辉:“可是我都在精英连这么久了,不出任务怎么立功。”
原来这小子是想赶紧立功,向他爷爷也就是童老证明他不是过去混吃等死的混账小子,归南能理解童辉,这小子以前那么折腾其实也是想引起他爷爷的注意。
归南拍拍他的肩膀:“机会都是给有备者的,你现在好好训练,把自己练成一个真正的兵,等机会来的时候,军功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童辉:“你觉得我能立功?”
归南:“当然,你可是童大炮的孙子,应爷爷说童大炮当年是战场上最英勇的兵。”
童辉眼睛发亮,看汽车来了,把提包放到车上,从自己挎包里拿出两个牛皮纸袋塞到归南怀里:“这袋苹果是给我爷爷的,这袋你路上吃,我回去训练了。”撂下话就跑了。
归南抱着两个袋子上车,找了靠窗的位子坐下,看看手里的两个纸袋失笑,这小子倒是学聪明了,拿一个苹果啃起来,就当早饭了。
回到京城,归南先去干休所看了童老,顺便把苹果送过去,童老嘴里埋怨怎么又是苹果,干休所又不是没有,但归南知道,童老心里很高兴,警卫员小周偷偷告诉归南童辉上回让自己捎过来的苹果,放烂了都没舍得吃。
从干休所出来,归南坐车回学校,刚到校门口却看见沈瑞萱站在哪儿,好像在等人,心里咯噔一下忙真走过去:“萱姨怎么在这儿,是为了芝姨的病吗?”
沈瑞萱摇头:“别担心,我姐的身体就那样,以前也是三天两头住院,就像你说的,她自己想不开,神仙来了也没辙,我这次来找你不是因为我姐,是我家的一位老人家,想让你帮忙去看看。”
老人家?归南心道,不会是南老首长吧?
沈瑞萱:“是我们沈家的一位老阿婆,我妈没得早,我跟姐姐都是阿婆看着长大的,算是我们的长辈,其实前两年就病了,但没今年这么重,昨天老家那边儿打电话过来,说阿婆情况不太好,让我赶紧回去一趟,我就想过来找你问问,看能不能跟我去看看她老人家。”
归南:“老人家不在京城吗。”
沈瑞萱:“先头我是想接她过来的,阿婆不愿意说要守着老宅,我家这位阿婆固执的很,她决定的事儿,谁劝都没用,我知道不应该麻烦你,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婆这么走了。”说着眼眶一红落下泪来。
归南:“萱姨您别急,我跟您去林省。”
沈瑞萱握着归南的手感激的道:“谢谢,真的谢谢。”
不知道那边儿阿婆的情况,归南不敢耽搁,去学校请了假,回宿舍拿了药箱就跟沈瑞萱坐上最近一班火车往林省去了。
在火车上沈瑞萱跟归南说了很多沈家的事儿:“解放后,我们全家搬到京城,老宅就归了国家,阿婆死活不跟我们走,执意留在老宅,我爸就找了相关部门,留了个院子给她住,她一个人我们不放心,阿婆老家的侄子两口子人挺老实,就让他们来省城照顾阿婆,后来赶上特殊时期,我姐跟姐夫下农场改造,人人都怕跟我们沾上边儿,跟阿婆也断了联系,后来我姐跟姐夫回京,不知为什么,我姐提都不提阿婆,我一提我姐就要犯病,后来也就不敢提了,这些年一直是我跟阿婆的侄子得水哥联系,其实以前阿婆最疼的就是我姐,总说我姐长得像小姑姑。”
小姑姑?归南:“不是说沈家没人了吗?怎么还有个小姑姑。”
沈瑞萱:“我小姑姑十八岁就没了,那时还没解放呢,要是活着,现在跟南老爷子差不多年纪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3章 沈家老宅 归南:“
归南:“萱姨见过您这位小姑姑吗?”
沈瑞萱失笑:“那时候还没我呢, 不过倒是听阿婆说过,我这个小姑姑当年是林省有名的美人,多少名门公子都想上门求亲, 只可惜小姑姑从小身体不好, 医生断言我小姑姑活不过十六岁, 更不能嫁人。”
归南:“萱姨不说您这位小姑姑十八没的吗。”
沈瑞萱:“那是因为我小姑姑救了个要饭的,阿婆说那年冬天连着下了几天雪, 好容易放晴, 天格外冷,街上冻死了不少人,我小姑姑心善, 让下人在门口搭棚子舍粥, 接济那些穷苦人, 有个小乞丐大概饿坏了,没到粥棚就晕了, 正倒在我家大门外,那时候饿死街上的多了去了,也见怪不怪,一般这种躺在街上的,就拉到一边儿,等亦庄的人过来一起拉走烧了, 也是那个要饭的运气好,正赶上我小姑姑从庙里烧香回来, 见那个要饭的眼皮动了一下, 知道还有气,让人抬到门房,还找了大夫来, 真没死,就是连饿带冻的晕过去了,灌了碗姜汤一暖和人就缓过来了,小姑姑看他可怜留在铺子里当了伙计。”
归南心里暗惊,这故事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听说沈家以前出过一位神医,好像是店铺伙计出身。”
沈瑞萱点头:“小姑姑救得这个要饭的就是他。”
归南:“萱姨知道这位神医叫什么吗?”
沈瑞萱摇头:“那时候还没我呢,不过阿婆肯定知道,阿婆其实是我小姑姑的丫鬟,后来小姑姑没了,才分到我爸这边儿当差,这些都是小时候阿婆当故事说给我们听的,阿婆说,因为这位神医的医术,我小姑姑才活到了十八,当时林省留过洋的西医都觉不可思议,还跟那位神医学过中医呢,只可惜就算神医医术高也只让小姑姑多活了两年,十八岁的时候,小姑姑还是走了。”
归南:“那位神医呢?”
沈瑞萱:“阿婆说小姑姑去世后神医很是自责,觉得医术再高也救不了小姑姑,小姑姑去世以后他看破红尘出家当和尚了。”
这倒跟保健委那位国手对上了,看来那位国手就是沈家这位神医没错了,那么这位神医会不会是自己的爷爷,也就是归老神医呢,如果是,为什么跑去桑园村?自己又是谁?
想到此忙问:“那后来这位神医没跟阿婆联系过吗?”
沈瑞萱:“这个就得问阿婆了,但阿婆从去年就不大认人,好多事也想不来了,就算联系过估摸也不记得,而且都是老年间的事儿了,说了也没人愿意听。”
她们到林省火车站的时候,是早上,冷的人直打哆嗦,好在归南回宿舍拿药箱的时候换了棉大衣,不然非冻感冒不可。
一出火车站阿婆的侄子已经等在哪儿了,阿婆的侄子叫孙得水是个蹬三轮的,憨厚老实,就算现在依旧称呼沈瑞萱二小姐,搓着手指了指旁边的三轮车:“委屈二小姐了。”
沈瑞萱忙道:“水哥千万别这么说,这些年多亏你们夫妻俩照顾阿婆,而且早就解放了,就别二小姐二小姐的叫了,你比我大,论起来我算你妹子。”
孙得水忙摇头:“可不能这么叫,回头我姑听见,要拿拐杖打我的。”
沈瑞萱苦笑:“阿婆要是有这样的精神就好了,水哥就叫阿萱吧。”
孙得水终于同意:“那,二,阿萱跟这位姑娘快上车吧。”
沈瑞萱:“这是南大夫,跟我过来给阿婆看病的。”
孙得水:“哦,那南大夫快上车。”说着还体贴的在地上放了板凳,先扶着沈瑞萱上车,然后要扶归南,归南摆摆手:“我自己上去。”把药箱放到车上,手一撑就跳了上去。
沈瑞萱笑道:“你这身手倒真是利落。”
归南:“在桑园村的时候,上山采药练的。”
前面的孙得水一边蹬三轮一边儿道:“跟我们村隔着一座山也有个桑园村,但不属于林省,是安南省的地界了,别看就隔一座山,人家桑园村可比我们孙家沟生产队的日子好过多喽,副业搞得红火也就算了,听说还要盖疗养院。”
沈瑞萱:“南大夫就是安南省桑园村的。”
孙得水:“南大夫可不像我们乡下人。”
归南:“孙师傅你们生产队真跟我们桑园村就隔一座山啊?”
孙得水:“这还能有假,不过说是隔一座山,可山连着山,要翻过去也难着呢,要是随便一翻山就能过去,不都跑你们桑园村过好日子去了。”
沈瑞萱:“户口在这边儿,去了也没粮食。”
孙得水:“过年的时候回去,我们队长还说,别看都在山下面,人桑园村就是风水宝地,我们孙家沟就是穷山恶水。”
归南笑了起来:“孙师傅你们的生产队长说话真有意思。”
孙得水:“我们队长说的是大实话,我们哪儿不光穷,人还不争气,隔三差五不是这家遭了贼,就是哪家动了刀子,一家子就为了几个钱争的你死我活,什么兄弟父子,都成仇人了。”
归南心中一动:“都是一家子还能闹出人命不成。”
孙得水:“可不止一条人命,不过不是我们孙家沟,是孟家庄那边儿,说是为了争钱财,在水缸里投了农药,把一家子都给毒死了。”
归南:“竟有这样的事儿,那凶手抓到了吗?”
孙得水:“说是凶手跑到京城让公安局抓了,押回林省的道上又跑了,公安局下了通缉令,正满世界找呢。”
沈瑞萱:“快别说这些了,听着怪吓人的。”
孙得水笑道:“二小姐从小胆子就小。”
沈瑞萱:“怎么还叫二小姐。”
孙得水:“哦,阿萱,我记得你跟大小姐小时候,最喜欢院子里的桂花树,可惜这时候刚出正月,院子里的桂花树还光秃秃的。”
沈瑞萱:“那棵桂花树竟然还在?”
孙得水:“在的,在的,当年老爷找政府给我姑要的院子就是那棵有桂花树的院子,前几年砸四旧闹得厉害,有人闯进来要砍树,我姑躺在树下面,说谁砍树先砍她,这才保住。”
沈瑞萱跟归南道:“据说那棵桂花树是小姑姑种下的,所以阿婆看的比命都重。”
归南:“萱姨您那位小姑姑得的什么病?”
沈瑞萱:“阿婆说是心病,我猜应该是先天性心脏病。”
归南点头,也只有在这种病中医治不了,这是一种先天性心脏缺损,只能手术治疗,而且对年纪也有严格要求,仲春院长的学生祝余的弟弟得的就是这种病,即便现在医学发达,这种手术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更何况解放前。
归南忽然想起爷爷留下的几册医案笔记中,专门有一册是写胎病胎疾的,而中医里的胎病胎疾的病因,便是先天禀赋不足,胎元失养引起先天性发育异常疾病的统称,多因胎儿期母体气血失调或外邪侵袭导致的心脉发育不全,也就是西医说的先天性心脏病。
自己当时看的时候还奇怪怎么那册记录的病例那么少,现在想来,这种病中医根本治不了,纵然爷爷是神医,接触这种病例的机会也不多,但爷爷依旧潜心研究,至死都没放弃,因为那册正是爷爷最后的笔记。
这么看来爷爷很可能就是沈家那位出了家又还俗并进过保健委的神医,那为什么会带着着自己跑到桑园村隐姓埋名呢,而且一待就是十年之久。
归南很确定爷爷没跟自己提过任何关于身世的事,是因为前些年还在特殊时期,不敢提吗,如果不敢的话,那自己的身份就更可疑了。
当然,这都是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还需进一步证实,或许自己可以找严师兄疏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去保健委查一下当年那位当过和尚的大国手,只要进过保健委必然有身份档案留存,从身份档案或许可以知道自己是谁?
就算听不少人说过林省沈家当年的显赫,但真站到沈家老宅跟前儿,看着这栋虽已破落斑驳依旧能窥见昔日繁华的宅邸,还是令归南震撼良久,脑子里不禁划过几句唱词儿:眼看他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孙得水道:“大门这边堆得都是杂物,不能走了,得从旁边的小门进去。”引着两人从旁边的小门进了个院子。
沈瑞萱:“我记得这个门,以前跟我姐小时候经常从这个门溜出去,那边儿对街有个戏园子,常有戏班子过来唱戏,我记得来过一个昆腔班子,唱的是桃花扇,我不懂这些,还是我姐讲给我听的。”
归南:“芝姨还懂昆腔戏?”
沈瑞萱:“阿婆说我小姑姑最喜欢听昆腔戏,祖父就找了昆腔班子来家里,唱给我小姑姑听,阿婆天天跟着小姑姑,听的多了也就懂了,后来常跟我姐说。”
孙得水:“我姑那时候最疼大小姐,可惜……”说着停住话头叹了口气。
沈瑞萱:“水哥,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怎么我姐回京后提都不让提阿婆了。”
孙得水摇头:“我也不知道,就知道当年姑姑去农场看过大小姐一回,后来就再没去过了,要是姑姑明白的时候,还能问问,现在姑姑连人不认了,以前的事更记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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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沈家的老阿婆 从小门进
从小门进去就是院子, 院子不算大,收拾的很干净,正房四间两边东西厢房, 颇为规整, 沈瑞萱告诉归南:“这里其实是沈家老宅的跨院, 解放后老宅充公,我们一家就搬到这个跨院住了, 当时爹娘住正房, 我跟姐姐住在东厢房,阿婆跟两个打杂的妈妈住西厢房,一晃几十年过去了, 这院子竟没怎么变。”
孙得水:“我姑不让动, 说等大小姐二小姐回林省还得住呢, 正房跟东厢房还是原来的样儿,就是前些年窗户坏了, 找人重新修了修。”
沈瑞萱:“不让动,那你们两口子住哪儿?”
孙得水:“我们乡下人有个地儿就行,先头住门房,后来我姑病的厉害,夜里总出来乱走,怕她跑到街上找不见, 就搬到西厢房外间了,夜里我姑有个动静也能知道。”
沈瑞萱:“你们两口子受累了。”
孙得水:“这可比在乡下干农活轻松多了, 要不是二小姐让我们过来看顾我姑, 有吃有喝,还能在外面拉脚挣钱,家里的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孙得水的爱人听见说话, 迎了出来:“二小姐,你可来了,这些日子姑一天一天的睡,好容易叫醒了,坐在窗前发一会儿呆就又躺下睡觉,我怕有个闪失,忙让得水给二小姐打电话。”
沈瑞萱:“早都解放了,就别叫二小姐了,回头让人听见不好,叫阿萱吧,这是南大夫,京城的神医,来给阿婆看病的。”
神医?孙得水的爱人打量归南一遭:“这姑娘看着年纪可不大。”
沈瑞萱:“别看年纪小,医术可厉害呢。”
归南:“先进去看看阿婆的病吧。”
孙得水的爱人忙道:“快请进,也是奇了,平常怎么叫都叫不醒,今儿早上没用叫自己就起来了,就跟知道二小姐要来一样。”
一进里屋就见窗前坐着位老婆婆,神情呆滞,面色黄白,脸上都是老年斑,虽然看着窗外目光却毫无神采,孙得水的爱人凑到老婆婆耳边大声道:“姑,二小姐回来了,还请了京城的神医来给您看病。”
老婆婆毫无反应,孙得水的爱人叹了口气:“年前,有时还能认人,过了年就天天这么呆呆看着窗外,去省医院看过,大夫说是老年痴呆,给了药,吃了也不见好,还是一样,最近更是一睡就是一天,叫都叫不醒,不然我也不会让得水给京城去电话。”
归南坐到阿婆旁边:“婆婆我给您号号脉吧。”
孙得水的爱人摇头:“南大夫这么温声细语的,姑可听不见。”
归南也没想过让阿婆有反应,就是说一声然后伸手去搭阿婆的脉,刚搭上,阿婆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归南,归南冲阿婆笑了笑:“阿婆,我给您号号脉。”
阿婆还是没反应,但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归南,归南只能继续号脉,老婆婆的脉象沉细尺弱,应是脾胃虚衰,化源不足,肾精亏损,髓海空虚,脑失所养而生的症候,这是典型的老年痴呆症。
沈瑞萱问:“怎样?”
归南:“阿婆的病一两天治不好,需要慢慢调养。”
沈瑞萱:“你是说阿婆的病能治,林省医院可确诊是老年痴呆症呢。”
归南:“西医上叫老年痴呆症,在我们中医来说就是人到老年,肾精亏损,髓海不足,脑失所养,这种病可以后天滋养使五脏溢荣,气血旺盛,精充髓足,而脾胃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阿婆的病可用滋脾养胃,补肾填精的方子先吃两个月试试。”
沈瑞萱想了想道:“那把阿婆接到京城去吧,一个我能就近照顾,再一个你治起来也方便。”
孙得水:“姑要是能离得开老宅,前些年不就跟着二小姐去了。”
沈瑞萱叹了口气:“阿婆,跟我回京城好不好?”
阿婆好像没听见一样,只是呆呆看着归南,忽然抓住归南的手:“小姐你看桂花要开了。”
说的屋里人都愣住了,孙得水的爱人摇头:“估摸是见南大夫跟大小姐的年纪差不多,认成大小姐了,姑,这是南大夫,给您老看病的,不是大小姐。”
可阿婆还是抓着归南的手说:“小姐你看桂花要开了。”
孙得水两口子还要说什么,归南示意他们别说话,问:“阿婆,桂花开了要做什么?”
阿婆愣愣看着归南嘴里喃喃的道:“做什么?做什么……”
孙得水:“姑就是这样,有时候一句话能说半天……”正说着,阿婆忽然道:“摘桂花,给阿祥。”
归南:“谁是阿祥?”
沈瑞萱跟孙得水两口子都摇头,显然不知道,孙得水的爱人道:“也许是以前姑认识的人吧,刚一病的时候,总提以前的人,也不知道是谁。”
归南:“阿婆最好住在熟悉的环境,这种病的症状就是忘事,把认识的人或事都忘了,在熟悉的环境配合汤剂对病情恢复更有利。”
沈瑞萱:“如果阿婆待在林省,你怎么治病?”
归南:“我一个月来一趟就是,无非就是多做几趟火车,也不费什么事。”
沈瑞萱:“你还要上学呢。”
归南:“不妨事,可以请假。”
沈瑞萱:“那萱姨就不跟你客气了。”
归南:“不用客气,林省离我们桑园村不远,来看阿婆顺道也能回桑园村看看。”
说着拿出纸笔开了药方:“这方子上有几味药不常见,一般医院药不一定有,一会儿我出去打个电话问问林省医院的中药房有没有,如果有的话,就去林省医院抓药。”
谢得水有些为难:“林省医院好像不抓外面的方子。”
归南:“我找个熟人问问。”
沈瑞萱:“你林省医院也有熟人?”
归南:“我同学陈婷的父亲是林省医院的院长。”
沈瑞萱笑道:“我说你底气这么足呢,原来认识林省医院的院长。”
归南:“我没见过陈院长,但让陈婷找她爸帮忙抓几服药应该不难。”
阿婆精神极差,醒没一会儿就又躺下睡了,却依旧拉着归南的手不放,沈瑞萱:“看来阿婆真把你认成我姐了,不然不会抓着你不放。”说着叹了口气:“也不知为什么,好好的就提都不能提阿婆了呢。”
归南:“等阿婆好些,能想起事儿了,萱姨再问问。”
沈瑞萱:“也只能先这样了。”
因为要看用药后的情况,得在林省待几天,东厢房一直空着,收拾的也干净,被褥都是现成的,正好归南跟沈瑞萱住。
归南给陈婷打过电话后,陪着孙得水去了趟林省医院,以后再拿药就方便了。
看得出来沈瑞萱真把阿婆当亲人,即便阿婆不认人也听不懂话,沈瑞萱都一直陪在阿婆身边说话,神情温柔,耐心十足。
归南打算去看看严晓峰,让蓝慧剑送自己过去,晓峰住的疗养院在林省郊区,根本不通车,孙得水倒是说送自己去,三轮车骑到哪儿不得天黑啊,再说这大冷天,也太受罪,让孙得水送自己到省刑侦大队,把孙得水吓得脸都白了,一个劲儿问归南来这儿做什么?
归南好笑:“我来找个熟人,得水叔先回吧,办完事我自己回去。”
孙得水回来问沈瑞萱:“阿萱,这位南大夫到底是什么人啊?昨儿去林省医院抓药,直接就是院长接待的,你是不知道那位陈陈院长可热情呢,不光把我们让到院长室还沏了茶,让大夫直接拿着方子下去配药,根本不用去药房排队,以后的药也不用去,他们医院直接送过来,南大夫的同学有这么大面子吗。”
沈瑞萱:“陈院长这么做可不是因为南大夫的同学,冲的是南大夫这个人,你们别看南大夫年纪小,名声可不小,是真正的神医,别说省医院的陈医院,就是军区医院的院长见了也是远接高迎。”
孙得水的爱人咂舌:“不是还上学吗,怎么这么厉害。”
沈瑞萱:“亏得还上学呢,不然各医院为了争抢她,得打破头。”
孙得水:“那南大夫去刑侦队做什么?一看见刑侦队的牌子,我腿就打颤,南大夫倒好,大摇大摆就进去了。”
孙得水的爱人:“你又没作奸犯科,打什么颤?”
孙得水:“这不是孟家庄孟大柱那家闹得吗,附近的几个生产队都传遍了。”
孟大柱?沈瑞萱愣了愣,这个名儿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遂问了一句:“孟大柱是谁?”
孙得水:“孟大柱那家子可是闹出了好几条人命呢,听说孟大柱那小子去年不知怎么讹上了个省城的大学生,三天两头找人家讹钱,后来讹钱不够还□□了人家姑娘,正好让那姑娘的对象撞见,一砖头把孟大柱给拍死了,孟家父子闹到公安局说要告到中央,最后那家出了不少钱才平的事,谁知这孟兴旺见钱眼开,不想分钱,在家里的水缸里投了农药,把他婆娘跟俩儿子全都毒死了,自己拿钱跑了。”
孙得水的爱人呸了一声:“人说虎毒不食子,这孟兴旺亲儿子都下得去手,真是连畜生都不如,二小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别是病了,等南大夫回来赶紧让南大夫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5章 孟兴旺的线索 蓝慧剑瞥了
蓝慧剑瞥了归南一眼:“你倒会抓壮丁, 直接就找过来了,万一我不在队里你自己走着去吗。”
归南:“疗养院可在郊区,走到明天也到不了啊, 我既然过来找你, 肯定知道你在队里。”
蓝慧剑:“你怎么知道?”
归南:“我有内线。”
“佩兰告诉你的吧。”嘴里埋怨:“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归南:“说明佩兰不重色轻友, 对了,孟兴旺找到了吗?”
蓝慧剑摇头:“孟兴旺是半道儿跑的, 我们沿着铁路线下了通缉令, 但一点儿线索都没有,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归南:“押着孟兴旺来林县的警察呢?”
蓝慧剑:“记过处分了。”
归南:“出了这么大纰漏只是记过处分?”
蓝慧剑:“那两个警员是赵局的人。”
赵局?归南:“上回去桥东派出所的哪个分局局长?”
蓝慧剑点头:“就是他。”
归南:“他跟南家有关系?”
蓝慧剑:“应该说跟党家有些关系,赵局的爱人好像是党建设的妹子。”
归南:“难怪上回那么快就跑去派出所捞陈浩呢, 看来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么说, 孟兴旺还真落到南中原手里了。”
蓝慧剑:“能这么无声无息把人弄走,的确像南中原的手笔。”
归南:“什么意思, 南中原以前干过这样的事儿?”
蓝慧剑:“我也是最近调查孟兴旺的事儿才知道,孙家沟旁边的农场,就是当年南中华夫妻俩改造的地儿,当时的农场主任姓宋,没少折腾南中华两口子,据说就是他把南中华的腿弄残的, 沈瑞芝还进过精神病院,后来南老爷子回京, 南家重新起复, 南中华一家三口才算熬出来。”
归南暗暗心惊,想起当日在国民饭店芝姨的精神状态,归南都不敢想, 当年一个女人经历了什么,芝姨很美,但越是美貌的女人,在没有庇护的情况下,命运会越悲惨。
蓝慧剑:“你怎么了?”
归南:“那个姓宋的真该死。”
蓝慧剑:“你不用愤愤不平,他现在的处境还不如死了呢,他疯了,一直关在林省的精神病院。”
归南:“是南中原干的。”
蓝慧剑:“应该是,林省精神病院的前院长是南中原的同学已经高升,现院长是从京城中医院调过来的谢孟春,谢孟春调过来不久,孟兴旺就跑了,是不是太巧了。”
归南:“你怀疑,孟兴旺也关在林省精神病院,你去调查过了?”
蓝慧剑:“怎么可能,没拿到确凿证据之前,绝不能打草惊蛇,如果这个线索再断了就更麻烦了。”
归南:“你准备怎么做?”
蓝慧剑:“怎么也得先进去看看,孟兴旺在没在里面再说?”
归南:“如果在呢?”
蓝慧剑:“把人弄出来。”
归南愕然:“南中原把控那里多年,肯定上下都是他的人,又有谢孟春,怎么把人弄出来?”
蓝慧剑:“只要确定人在里面,弄出来倒不难,你忘了我可是精英连出来的,弄个人出来算什么大事儿,就是把人弄出来后能不能问出什么是关键。”
归南:“你怕孟兴旺被他们弄的精神失常了。”
蓝慧剑:“前面可有现成的例子,我虽然没亲眼见过那个宋主任的状态,但问过农场的人,据说疯的很厉害,毫无神智可言,如果孟兴旺也变成那样,就算弄出来也没用。”看了归南一眼欲言又止。
归南:“有话就说。”
蓝慧剑:“如果把孟兴旺弄出来,你有没有把握让他恢复正常。”
归南:“这个要看疯到什么程度,就算能让他恢复也需要一定时间,不可能人刚弄出来就治好,我是大夫不是神仙。”
蓝慧剑:“大概需要多长时间能治好?”
归南:“如果是人为造成的精神失常,一般就是注射药物,如果用药时间不长,停药后调理一两月应该差不多能恢复正常。”
蓝慧剑:“也就是说,把人弄出来后得找个不会被南中原发现的地儿治一两个月,这可难了,就算有这样的地儿,只要孟兴旺一失踪,以南中原的精明肯定知道怎么回事儿,也能猜到我会找你给孟兴旺治病,只要盯着你就知道孟兴旺在哪儿了,在孟兴旺没恢复正常之前,他完全可以让谢孟春以精神病院院长的身份,把孟兴旺带回去,那咱们不白折腾了,而且,以南中原的手段,肯定会倒打一耙,到时别说我这个刑侦队长,就是你也得跟着受牵连。”
归南:“所以说,得找个绝不会被南中原找到的地儿。?
蓝慧剑:“林省可没这样的地儿?”
归南也发愁:“是啊,没这样儿的地儿。”
蓝慧剑忽然道:“你架子够大的,杨将军都出来接你了。”
归南:“不是我架子大,是他不来接我,根本进不去。”说着忽然眼睛一亮:“有个地方,南中原绝对想不到。”
蓝慧剑也明白过来:“你不会想把孟兴旺弄到疗养院来吧,这里住的可都是大领导,你弄个精神病进去像话吗,再说,你进去都得杨将军出来接,孟兴旺怎么进。”
归南:“你等我的信儿。”说着跳下车,蓝慧剑也跟着下车,给杨得胜敬礼:“杨将军好。”
杨得胜回了军礼,打开旁边的车门:“南大夫请上车。”从这儿到晓峰住的小楼还得过三道卡,只有特殊通行证的车才能开进去。
越是严格才越安全,想到此归南道:“杨将军,能不能在这边儿关个人,一个月就好。”如果孟兴旺关进林省精神病院时间不长,应该不难恢复,一个月怎么也够了。
杨得胜严肃的看着归南:“南大夫想做什么?”杨得胜是军人,跟军人打交道玩心眼没用得直来直往,归南索性把自己跟蓝慧剑刚才商量出来的计划说了。
杨得胜皱眉:“你们确定孟兴旺关在林省精神病院并被人弄的精神失常了?”
归南:“这个,目前还没确定。”
杨得胜:“那等确定了再说。”
这就是军人,板是板眼是眼,根本没得商量,归南只能先不提这事,问起严晓锋:“晓峰怎么样?”
提起严晓峰,就算严肃如杨得胜都能看出很高兴:“照南大夫的方子跟药膳,恢复的很好,保健医说再有两个月就能回京了,晓峰一直盼着呢。”
两个月,归南目光闪了闪,也就是说,必须在两个月之内把孟兴旺弄出来并治好,回头得跟蓝慧剑好好研究研究。
看见归南,晓峰埋怨:“南姐姐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严秉宽推门进来:“你南姐姐可是大忙人,要不是有事儿可不会来林省,更不会来疗养院了。”
归南:“师兄怎么也在?”
严秉宽:“怎么,只许你来林省,我就不能来了。”
归南:“我是来给人看病的。”
严秉宽跟晓峰道:“你看让我说着了吧,没事儿,你南姐姐是不会来林省的。”
晓峰腼腆的笑:“南姐姐是大夫,来看病不奇怪,小叔说,南姐姐给我找了个老师,是京大物理系的,让我跟着好好把功课补上,真的假的?”
归南:“当然是真的。”
晓峰:“能考上京大物理系,肯定很厉害,我要跟他好好学,明年也考京大。”
归南愕然:“明年就考?”
严秉宽:“要不是生病,晓峰跟韩季说不定就是同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