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我有个条件 “不,不,
“不, 不,不认识。”李大发急忙低下脑袋,根本都不敢看谢老, 当然更不敢看归南, 李大发的爱人秀芬听见声音从病房出来, 看见归南脸色一白:“南,南大夫。”
归南微微点头, 问了一句:“李大娘的身体好些了吗?”
秀芬忙道:“好, 好,好多了。”
归南:“这位是谢老也是京城中医院的院长,今天谢老亲自过来给李大娘会诊。”
院, 院长?秀芬忙看了看丈夫, 李大发只是低着脑袋不吭声, 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又是愧疚又是害怕, 愧疚自己恩将仇报,害怕这事儿翻出来,自己又得进局子。
病房里的李大娘听见归南的声音,高兴的喊了一句:“秀芬儿我咋听见南大夫说话了呢,是不是南大夫来看我了。”
谢老:“看来病人精神很好。”
归南:“李大娘一直精神不错,在叶芝堂除了汤药还用熏蒸按摩辅助针灸治疗, 对李大娘双腿的恢复非常有效,我回老家之前给李大娘做过检查, 双腿已有些微知觉, 如果持续坚持治疗,不出一年或能站起来甚至走动。”
归南的话音一落,病房里的李大娘更着急了:“秀芬啊, 我没听错,就是南大夫说话的声音,你快告诉我,是不是南大夫?我都好些日子没见南大夫了。”说着挣扎着想往外瞅,这一挣扎不要紧,差点儿从病床上掉下来。
旁边病房的家属吓了一跳忙喊:“秀芬你婆婆要掉下床了。”
秀芬急忙跑进去,李大娘一把抓住她着急的问:“是不是南大夫来看我了?是不是?”
秀芬不知该怎么回答婆婆,南大夫是来了,可不是来看婆婆的是来会诊的,至于为什么会诊,当然是因为丈夫把叶芝堂告到了卫生部,这事儿哪敢跟婆婆说,她婆婆要是知道非骂死他们两口子不可。
但南大夫都来中医院了,这事儿肯定瞒不下去。
曹桂英见儿媳妇不吭声,着急的直捶床:“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是不是南大夫来了?”
正着急呢就见归南走进来,松开儿媳妇儿转而抓住归南的手:“我就说听见南大夫的声儿了吧,我是上了年纪,耳朵可不聋,南大夫,好好的咋转到这儿来了,还是把我转回叶芝堂吧,我在叶芝堂住的更习惯。”
归南拍拍老人枯瘦的手背:“大娘这可是京城中医院,是国内最好的医院,这里都是专家主任,专治您这种中风瘫痪后遗症,转到这儿对您的病更有利。”
曹桂英:“什么专家主任,我看都没你治的好,要不你跟叶院长说说,还把我转回叶芝堂吧。”
曹桂英这几句话等于把中医院专家主任的脸踩在地上摩擦,合着他们混了半辈子到头来还不如个小丫头,要不是谢老在,立马就得把曹桂英赶出中医院。
曹桂英拉着归南非要转回叶芝堂,归南无法只能哄老人家:“这不是要过年了吗,叶芝堂正重新收拾粉刷,病人都转到别的医院了,等收拾好才能住人。”
曹桂英:“这么说,我得在这儿住到过年了,唉。”说着还长叹了口气,以谢孟春为首的中医院大夫们脸色更难看了。
安抚住曹桂英,归南指了指谢老:“这是谢老,来给您会诊的。”
曹桂英:“会什么诊啊,我好着着,这两条腿也有感觉了,其实这里治的还成,给我扎针灸的那个大夫手法也挺熟的,就是没你扎的好。”
后面一个年轻大夫实在听不下去了,开口道:“给你针灸治疗的可是我们针灸科的谢主任,已然从医四十多年,依着你说我们谢主任还不如个实习生了。”年轻大夫知道归南是中医大学的新生,这样的新生在他们中医院只能实习打杂。
曹桂英并不知道给自己针灸的是针灸科的主任,一直以为就是个普通大夫呢,一听是主任便不敢说话了。
归南趁机请谢老给曹桂英看诊,谢老号过脉,又亲自检查了曹桂英的双腿,问一边的谢季春:“现用什么汤药。”
谢季春:“病人是因中风引起半身不遂继而双腿瘫痪,其根本原因是气血不足,阴阳失调,营卫不和,经脉瘀阻,宗筋驰纵所致,小建中汤能健脾胃以旺气血生化之源,化精气以充髓养脑,通脉络以去瘀血痹阻,调营卫以调内外,故此正对曹桂英的病症,从叶芝堂转过来的病历来看也证明这个方子的确有效,转到中医院后便继续沿用此方,只不过我在此方基础上又加了黄芪,当归,赤芍跟地龙。”
谢老看向归南:“小丫头,原方是你开的,你来说说季春加的这几味药如何?”
归南:“先前我给李大娘开小建中汤也是因她的病是由中风而起,小建中汤正好对症,但到底年轻经验不足,就知道对症下药,却忽略了对症外还需补益,谢主任加的这几味药正是补益气血,活血通脉,取补阳还五汤之意,比我只知道用小建中汤全面太多,对病人恢复也更有效,比起谢主任我的医术经验都差太远了。”
归南这几句话说出来,算是给中医院的大夫们找回了些场子,脸色也好看了不少,要知道谢主任可是他们京城中医院除谢副院长之外最好的大夫,如果谢主任都比不上一个刚上中医大学的小丫头,传出去中医院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谢老:“既然中医院沿用的是叶芝堂的方子,我看这会诊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谢老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谢孟春落在党建设身上。
党建设忙道:“是,是,看来就是场误会,误会。”
谢老:“既然党组长说是误会,那你们调查组……”
党建设:“我们调查组立马撤出叶芝堂,明天叶芝堂就能正常开门营业。”
谢老微微点了下头,走出病房,边走边问归南:“你不是还上学呢吗,怎么有时间在叶芝堂坐诊。”
归南:“给李大娘针灸之余顺便顺便坐诊了,想着这样能多积累临床经验,不想却给叶芝堂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说着很是愧疚。
谢老:“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说我也去叶芝堂坐诊怎么样?”
归南愕然:“谢,谢老,您要去叶芝堂坐诊?”
见她那样儿,谢老笑了:“怎么,就许你去不许我去啊。”
归南:“哪能呢,可是您这么忙,有空坐诊吗。”
谢老:“所以我有个条件。”
归南:“什么条件?”
谢老:“条件就是你要帮我整理行医笔记。”
归南惊呆了,半天才道:“整,整理谁的行医笔记?”
谢老笑了:“还能是谁的,当然是我的,放心,不让你小丫头作白工,有工资拿,一周一次,一个月给你四十怎么样?”
归南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忙点头。
谢老并未回会诊室而是从病房出来直接上车走了,归南跟着一直送到停车场,看着车子开出中医院大门,还觉得像做梦呢。
谢老一走,中医院的人也都散了,尤其谢孟春一张脸沉的跟外面的天儿似的,今天从早上天就阴的厉害,这会儿还是黑沉沉的,估摸要下雪。
谢季春倒是没走,看着归南笑道:“火车上我可被你糊弄过去了,真以为你是乡下的赤脚大夫呢。”
归南:“没糊弄您,我真是赤脚大夫,要不是叶芝堂出了事儿,这会儿我还在桑园村卫生所给乡亲们看病呢,现在却只能留在京城了。”
谢季春想了想道:“如果你愿意,可以来中医院,我帮你安排,你们中医大学本来就有学生过来实习的。”
归南:“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已经答应叶爷爷去叶芝堂了。”
谢季春其实也没抱什么希望,毕竟出了这么档子事儿,明显大师兄是打算跟党建设商量好害这丫头,要不是老师忽然来中医院,这次会诊绝不会是现在的结果,这丫头得多大的心,还来中医院实习,但谢季春还是觉着遗憾,在他看来,归南天赋奇高,如果好好培养,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而中医院虽然在大师兄的领导下,名声大不如前,却依旧是国内最好的医院,也是中医界最权威的医院,在这里有机会接触到各式各样的病例,能最快增进临床经验,对于一个中医奇才来说,会飞速成长,可惜出了这样的事。
归南眨眨眼:“如果您在中医院待烦了,也可以考虑来叶芝堂吗,叶芝堂虽然没有中医院的规模但也是上百年的老字号,有很多解放前的医案病例可以参考研究,这一点儿是中医院都无法比拟的。”
谢季春愕然一瞬笑了起来:“行,我考虑考虑。”
谢季春回去后,叶景之忍不住道:“你刚才那些话是怎么说出口的,我在旁边听着都不好意思,谢季春可是中医院的针灸科主任,针灸科是中医院的王牌,得多想不开才会放着中医院的主任不干,来咱们叶芝堂啊。”
归南不搭理叶景之直接搂住叶爷爷的胳膊:“叶爷爷,他看不起咱们叶芝堂。”
叶景之急了:“谁,谁看不起叶芝堂了,我说的是道理。”哼了一声:“告状精。”
归南冲他做鬼脸:“就告状就告状。”
叶爷爷呵呵笑:“要下雪了,赶着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咱们叶芝堂要重新开张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你说说怎么办? 其实歇业
其实歇业的这几天, 叶芝堂的人也没闲着,趁机会粉刷收拾了一番,重新开张的时候, 从里到外焕然一新, 又赶上年根底儿下, 颇有一番新年新气象的好兆头。
陈婷走了,回家过年, 没赶上叶芝堂重新开张的热闹, 何敏倒是赶上了,看见她归南还奇怪呢:“你不是在中医院实习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何敏:“请假了呗, 反正我们实习生也不重要, 在中医院就是打杂, 而且昨儿你在中医院折腾出那么大的动静,现在从院长到下面的主任, 心情都不好,他们心情不好就会挑我们这些实习生的错,干脆我就请了假,省的当出气筒。”
归南:“你们主任批了?”
何敏:“我请的是病假,感冒发烧都起不来床了,怎么去实习吗。”
归南竖起大拇指:“你厉害。”
何敏:“我本来就不想去中医院实习, 如果可以我倒宁愿跟陈婷换换。”
归南:“陈婷回家过年了。”
何敏:“是啊,本来我还想搬回宿舍陪她呢, 谁想她回家了。”忽然想起什么:“不对, 你现在住哪儿,昨天我去的时候宿舍可都上锁了,宿管阿姨也家去过年了呢。”
归南:“不是还有晓燕吗。”
何敏:“少来, 前些日子你刚走,晓燕她妈就到了京城,直接压着晓燕搬出去住了,我跟你说,晓燕她妈别看总笑眯眯的真不是善茬儿,张嘴就是长篇大论,把晓燕当小孩子一样管,要是我妈这样,我一天都受不了,太压抑了,难为晓燕还能这么活泼。”
归南:“前些年晓燕爸爸的工作出了些问题,她妈妈顾不上晓燕,就把她放到姥姥家了,去年才回自己家。”
何敏:“我说晓燕怎么跟她妈不亲呢,原来是在姥姥家长大的,别想打岔,快说你住哪儿?”
归南:“红姐两口子来京城进货,没来及开介绍信,就住应北哪儿了,我也住哪儿。”
何敏:“这么说应连长连结婚的新房都准备好了,那你们是不是快办事儿了?”
归南:“什么办事,就是他们部队分的房子。”
何敏:“不就是新房吗,什么时候请我们过去参观参观啊。”
归南:“你想去的话,今天就能去,如果你愿意住都没问题。”
何敏眼睛一亮:“正好今天下雪,要不去晚上叫上晓燕佩兰去你那儿涮羊肉吧。”
归南看了看外面的天,阴的挺沉,雪下的却不大,点头:“行,我给应北打个电话,让他准备准备。”说着进屋,从口袋里翻出应北给自己留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人接起来,话筒里是个低沉干脆的声音:“你好。”
归南:“你好,我找应北。”
那个声音顿了顿:“请稍等。”接着归南就听见,小北,南大夫的电话。
然后电话便被接了起来:“小南,你那边忙完了吗?”
归南:“差不多了,对了,晚上何敏说一起吃涮羊肉。”归南说的不怎么清楚,但应北却瞬间领会:“几个人?”
归南想了想:“陈婷回家过年了,梁玉娟联系不上,晓燕佩兰何敏叶景之加上红姐两口子一共六个人吧。”
话筒那边儿应北笑了:“不是六个,应该是八个人才对。”
归南:“明明是六个。”
应北:“小南,你把我们俩漏了。”
归南恍然:“哦,那是八个,辛苦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应北一点儿不介意,拿着话筒在哪儿傻乐,应老爷子见孙子这德行,直摇头:“瞧你笑的那个不值钱的样子,不就接了个电话,至于吗。”
应北放下话筒不满的抱怨:“爷爷,您怎么偷听我打电话啊。”
应老爷子:“谁说我偷听了,我这是光明正大的听。”
应北乐了:“您还有理了。”
应老爷子:“少说这些没用的,小丫头到底什么时候来给我拜年,她要是再不来,我这大红包可就不知便宜谁了。”
应北:“这不还没过年呢吗,您着什么急啊。”
应老爷子:“没过年就不能先来看看我啊,你不说她要给我针灸吗?”
应北:“爷爷,我们前天才回来,昨天小南又去了中医院,今天叶芝堂重新开张,哪有空啊。”
应老爷子哼了一声:“这小丫头怎么比我都忙,你就跟她说,我腿疼,让她快点儿来给我治腿。”
应北失笑:“爷爷,您这还使上苦肉计了。”
应老爷子:“谁让她不来看我的。”
应北:“行,行,一会儿我见了小南就说,我爷爷的腿疼的走不了道,让她明天就来给您看病。”
应老爷子:“这还差不多,那还不快去。”
应北:“您老真是比我都急。”说着拿着车钥匙出去了。
他一走,应老爷子问许洪:“叶芝堂的麻烦小丫头怎么解决的?”
许洪就把昨儿中医院的事儿汇报了一遍:“自从谢仲春两口子过世,谢老便闭门不出,除了给几位老首长看病,其余时间都在家中整理行医笔记,真没想到南大夫能把谢老请出来。”
应老爷子:“谢国章是个医痴,专门喜欢研究稀奇古怪的疑难杂症,所以别人请不出来,小丫头却不难,她在桑园村治的那几个病例,一个比一个奇怪,随便拿出一个,谢国章都无法拒绝,小丫头这是投其所好,正儿八经的阳谋,就是不知这次用的哪个病例。”
许洪:“好像是下沟村生产队长方大龙那个病例。”
应老爷子点头:“这丫头还真是有意思,你说她剑走偏锋吧,偏偏又走的极稳妥,你说她稳妥吧,时不时又会给你弄点儿邪的出来。”
许洪:“方大龙是突然截瘫,曹桂英是中风瘫痪,两个病例有些像,大概是南大夫选择这个病例的原因。”
应老爷子:“固然这两个病例很像,但选别的病例,一样会引起谢国章探究的兴趣,譬如那个视力障碍的病例,比方大龙这个更猎奇一些,小丫头之所以没选那个并不是因为像,而是因为方大龙这个病例,全程都有县委书记目击参与,她是防着谢孟春跟党建设以没有正式医院背书为由挑刺儿呢,而且这个县委书记还是南如锦,看来这丫头早就知道谁在背后搞鬼。”
许洪:“小北今天早上去看了南老爷子,应该把南如锋之前那个案子的材料给了南老爷子,刚南老爷子把南中原叫过来了,这会儿还没走呢。”
应老爷子哼了一声:“南老头大半辈子出生入死,挣下的这点儿脸面,都快被他这些孝子贤孙丢尽了,躺在家里白吃白喝都不消停,非要出去胡作非为,欺男霸女,外面那些溜须拍马的叫声少爷,就真以为自己是少爷了不成,简直混账,再不管还不知干出什么来呢,小北这回也算帮着南家清理门户了。”
旁边南家,南中原小心的道:“老爷子您找我来有事?”
南老爷子把一个文件袋丢到茶几上:“你看看这是什么?”
看见文件袋上公章,南中原心里一突,那是桥北派出所的公章,也就是说这个文件袋是从桥北派出所拿过来的,而当年那个案子就发生在桥北派出所下面的机械厂胡同,最近一直有人要求重审这个案子,都被自己压了下去,现在老爷子这儿却出现了桥北派出所的文件袋,肯定不是老爷子自己去调的,老爷子再闲也不会去一个小派出所调案卷,如果不是老爷子自己调的,便只会是别人送过来的。
可谁这么神通广大,能把一个派出所的文件递到老爷子跟前儿呢?
南老爷子瞥了他一眼:“看起来,你知道这个文件袋里装的是什么?那这个撞人的确是如锋了。”
既然文件袋在这儿,瞒是瞒不下去了,南中原忙道:“如锋说那天天黑,他没看见有人拐过来,骑得又快,这才把人撞倒的。”
南老爷子:“撞了人就应该赶紧送医院,跑什么?”
南中原:“那时如锋到底年纪小,没经过事儿,看见人倒在地上不动,脑袋上都是血,吓坏了才跑的。”
“吓坏了?” 南老爷子冷哼:“现在这个案子的受害者要求立案重审,你说怎么办?”
南中原:“大伯,这个案子已经过去四年多了,四年都没说重审,为什么现在忽然翻出来,明显是冲着我们南家来的,谁把这个送过来的?谁就是想害我们南家。”
南老爷子:“是小北送过来的,照你的意思是小北想害我们南家还是你应叔想害我们南家啊?”
应北?南中原眸光一沉:“我就说谁有这么大本事,把个四年前的旧案送到您老跟前儿,原来是他,我看他是被那个乡下的未婚妻迷昏了头。”
南老爷子:“你儿子的案子跟人家未婚妻有什么关系?”
南中原这才意识到说错话忙道:“我就是气不过,那小子丢开如铮跟个乡下丫头订婚,现在外头都说咱们南家的千金还比不上个乡下丫头,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南老爷子:“小北什么时候跟如铮处对象了,我怎么不知道。”
南中原:“虽说没挑明,但如铮年年都去应家拜年,两家算是默认,要不是忽然蹦出个乡下的未婚妻,结婚还不是早晚的事儿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好像吵起来了 南老爷子点
南老爷子点点头:“这么看来叶芝堂歇业整改的事儿真是你弄的了。”
这个坚决不能认, 南中原:“您别听应北胡说八道,叶芝堂跟我没怨没仇的,我弄叶芝堂做什么?”
南老爷子:“因为应北的未婚妻在叶芝堂坐诊, 你想为难人家, 不然一个外省老太太看病我不信能惊动卫生部下调查组。”
南中原心里暗骂应北, 不光把如锋的旧案翻到老爷子跟前儿,还把叶芝堂的事儿也跟老爷子说了。
忙道:“应北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他未婚妻也算是我的小辈儿, 就算再看不上,也没必要为难一个小辈儿吧,更何况还出动调查组, 而且卫生部也不是我开的, 我说什么是什么, 不定是那乡下丫头跟应北说了什么,应北才跑过来跟您老告状的。”
南老爷子:“这事儿先不说, 你儿子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南中原:“大伯,如锋虽然以前是荒唐了些,但已经改过自新,还进了部队,现在已经是排长,也没比应北差多少, 留在部队很有发展,可要是这个案子翻出来如锋就得转业, 您老打了大半辈子仗, 总不能最后连个接班儿的都没有吧。”
南老爷子冷哼一声:“指望他接我的班,怕是死都闭不上眼了。”
南中原小声道:“大伯,不管怎么说, 如锋都是姓南的。”
南老爷子:“你去撞的那家看看,好好跟人家说,好好跟人家赔礼道歉,不管人家提什么条件都答应,你儿子是儿子,人家的儿子也是儿子,你心疼儿子人家一样心疼,心要诚,态度要好,别摆你那破局长的臭架子。”
南中原连连点头:“是,是,我明天就去。”
南老爷子:“赶紧去。”
等南中原一走,南老爷子招了警卫员过来:“你打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警卫员应着去了,不一会儿回来把事情经过汇报了一遍,南老爷子:“应北那个未婚妻既然刚上中医大学,又怎么会在叶芝堂坐诊,还请了谢国章出面帮她。”
警卫员:“她好像也是保健委的大夫。”
南老爷子摇头:“她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进的了保健委。”
警卫员:“前些日子童老的病就是她治好的,大概为了方便给童老治病,干休所的小蓝主任才把她弄进保健委的吧。”
南老爷子:“老童的病不说谢孟春去了都没治好吗,怎么让个小丫头给治好了?”
警卫员:“的确是她治好的。”
南老爷子:“不说是个乡下的赤脚大夫吗,怎么医术这么好?”
警卫员:“说是跟她爷爷学的,都说她爷爷是神医。”
神医?南老爷子摇头失笑:“乡下地方稍微有点儿名声的大夫就都说是神医,是因为他们没见过真正的神医,能称的上神医的这么多年来,我也只见过一个。”
警卫员:“您说的是谢老吧。”南老爷子没说话,转身进书房去了。
今天晚上应北这儿格外热闹,除了回老家的陈婷跟联系不上的梁玉娟,其他人都来了,陆晓燕跟谢佩兰都在中医院实习,下了班才过来,到的时候铜锅已经点上,羊肉配菜酒汽水摆了满满一桌子,看着热火朝天的。
都不用归南何敏就已经介绍了,其实介绍也只是介绍给谢佩兰,陆晓燕不用,但陆晓燕也没闲着,来回跑着参观:“不说红姐两口子也住这儿吗,怎么不见人。”
归南:“说是去见个老乡,吃过饭才回来。”
谢佩兰小声道:“归南你未婚夫应该不是大头兵吧。”
何敏:“大头兵哪有资格分房啊,是连长。”
谢佩兰:“啊,可是你未婚夫还这么年轻。”
陆晓燕:“应连长是因为军功提的连长。”
归南纠正:“副连长。”
陆晓燕:“哎呦,副连长也是连长啊,就像中医院的谢院长,明明是副院长可谁也不说副字,都叫谢院长,对了,归南你现在可出大名了,中医院没有不知道你的,听说你是中医大学的学生,好些人跑来问我认不认识你呢。”
归南:“你怎么说的。”
陆晓燕:“我当然说不认识,不然那些人肯定没完没了的问,不得烦死啊。”
归南笑了:“我们小陆大夫还是挺聪明的吗。”
陆晓燕:“不过我能说不认识,佩兰就不行了。”
归南:“为什么?”
何敏凑过来:“还用说,因为谢院长是佩兰的大伯呗,昨天闹的那么多大,谢老都来了,还去那个曹桂英的病房会当面会诊,你又是中医大学的,谢院长肯定会问佩兰。”
大伯,归南微微一愣看向佩兰:“针灸科的谢主任不会是你爸吧?”
佩兰摇头:“不是,谢主任是我小叔,我爸妈已经过世了。”
一句话屋里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陆晓燕:“那你现在……”想知道又不好往下问。
谢佩兰:“爸妈过世后我一直跟着爷爷,我爷爷是谢国章。”说着看向归南:“我爷爷昨天回家问了好多你在学校的事儿,还找干休所的小蓝主任要了童老的病案,从中医院回来我爷爷就特别高兴,他老人家已经很久没这么高兴了呢。”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摞笔记来递给归南:“这是我爷爷让我给你的,说你已经答应帮他老人家整理行医笔记。”
归南无语,自己是答应了没错,可没说这么快的。
蓝慧剑招呼:“锅开了,你们再不落座,这些羊肉我可都吃了。”几人这才过去开吃。
有应北在归南根本不用怎么动手,羊肉白菜粉丝,轮换着往她碗里加,还帮她烤了个芝麻烧饼,生怕烫着归南,用筷子插着吹的不烫嘴了才给她。
把佩兰跟何敏都看呆了,吃完饭,蓝慧剑收拾铜锅,应北刷碗,刷碗前还沏茶切了一大盘子苹果端到桌上,等应北一走,何敏忍不住道:“归南应连长还刷碗啊。”
陆晓燕:“刷碗有什么奇怪的,在桑园村的时候,归南家的老宅都是应连长亲自和的砂子灰帮着翻盖的。”
何敏:“倒是听人说过,结婚前姑爷都得帮着丈人家干活,我一直以为是瞎编的呢,原来是真的啊。”
谢佩兰:“也不绝对吧,如果姑爷级别高的话,应该就不用干了。”
何敏指了指厨房:“应连长都是连长了,不一样刷碗吗。”
谢佩兰语塞,她认识的人里,好些男的都跟大伯一样,别说干活,喝水都要等着老婆递到手边儿,像归南未婚夫这么主动干活的真不多见,而且看得出来,人应连长干的心甘情愿,刚吃饭的时候,归南全程都没怎么动手,佩兰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她们这些外人在,应连长说不定会直接喂到归南嘴里。
外面下着雪,道不好走,散的时候,归南让应北跟蓝慧剑开车送她们回去,应北送叶景之何敏,蓝慧剑跟谢佩兰住的不远,负责送谢佩兰跟陆晓燕,陆晓燕住的招待所近些,所以先送陆晓燕,还没到招待所,陆晓燕就让蓝慧剑停车非要自己走回去。
蓝慧剑没辙只能踩了刹车,让陆晓燕下车,却没立刻走,看着陆晓燕走到前面的招待所,然后跟等在哪儿一个妇人好像再吵架,不禁道:“那人是谁?”
谢佩兰:“陆晓燕的妈妈,吴阿姨。”
蓝慧剑:“她们好像吵起来了。”
谢佩兰:“可能是晓燕回来晚了吧。”
蓝慧剑看了看手表,刚八点,应该不算晚吧。
谢佩兰:“走吧。”
谢佩兰不怎么喜欢陆晓燕的妈妈,总觉着吴阿姨有些势力,即便面儿上挺客气,可就是让人感觉不是很舒服,跟陆晓燕完全不一样,而且不止自己有这种感觉,何敏陈婷都有,至于归南,应该体会更深,毕竟她跟陆晓燕来京城之前就在一块儿。
陆晓燕很了解她妈,所以才让蓝慧剑提前停车,但是等在外面的吴月香还是看见了蓝慧剑开车送她回来,抓着晓燕问:“刚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怎么穿着警服,你不说跟同学聚餐去了吗,你同学怎么会穿警服……”
陆晓燕被她妈一连串的审问语气搞烦了:“人家是归南未婚夫的战友,转业到公安局了不行吗。”
吴月香:“你不说归南回桑园村了吗?”
陆晓燕:“回去就不能回来吗?”
吴月香:“你这是什么态度,就不会好好跟我说话啊。”
陆晓燕:“我态度不好,我错了行了吧。”
吴月香:“不对啊,一个大头兵就算转业进公安局,怎么可能开车,还有我不是让你少跟归南凑合吗,你爸爸正找关系争取让你毕业后留在京城呢,你应该趁现在多结交一些京城本地的朋友,跟谢佩兰何敏搞好关系,尤其那个谢佩兰,我扫听过了,她好像是谢院长的侄女……”
陆晓燕一听就急了:“妈,你扫听这些做什么?”
吴月香:“你喊什么喊,我还不是为了你好,这里可是京城,没点儿人脉寸步难行,我跟你爸好容易才帮你争取到一个留在中医院实习的名额,就是为了让你多结交几个有用的朋友,更何况谢佩兰既是你的同学又跟你一块儿在中医院实习,不正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吗,她是谢院长的侄女,只要跟她处好关系,说不定就能进中医院当大夫,再找个这边儿的对象就是京城人了,往后一辈子都不用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都一样都一样 陆晓燕一
陆晓燕一听这个就心烦的不行:“这么想做京城人, 您当初干嘛嫁给我爸。”
吴月香一愣:“你这孩子胡说什么,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陆晓燕:“您总说为了我好,为了我好, 从来不问我的意见, 就决定我的未来, 妈,我不是小孩子, 我已经二十了, 我是一个人有独立思想的成年人,不是您的傀儡, 您让我留在京城实习, 我留了, 可您不能连我跟同学来往都管吧, 归南何敏佩兰都是我的同学,在我眼里她们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我可做不到像您这么势利眼,您要是再这样,我就退学回桑园村当一辈子赤脚大夫。”
吴月香气的不行一把抓住晓燕:“好,好,你有骨气,你不势利眼, 别以为妈不知道你心心念念想回桑园村是为什么,我告诉你, 只要你还是我吴月香的闺女, 这辈子跟那个乡下的穷小子就不可能。”
陆晓燕惊愕的看着她妈:“您怎么知道?您看了我的日记?您为什么做,那是我的个人隐私,您懂不懂的尊重别人。”
吴月香:“什么尊重不尊重, 你都是我生的,看看日记怎么了,不看我怎么知道你跟那个乡下的穷小子勾三搭四,你就是傻,让人算计了都不知道,那个穷小子归南一个农村丫头都瞧不上,还妄想惦记你,做梦吧,我已经让你爸把你的工作关系转到省医院去了,以后你也不用去那个破桑园村了。”
陆晓燕气疯了:“您凭什么转我的工作关系。”
吴月香:“就凭我是你妈,我不能眼看着你让个乡下的穷小子给骗了。”
陆晓燕:“您张口闭口看不起乡下人,您是不是忘了跟我爸下乡改造的时候了,那时候你们也是乡下人,我看还是改造的日子太短,就该让你们一辈子都留在农……”陆晓燕没说完就挨了她妈一巴掌,啪一声,在夜里异常响亮。
母女俩都呆住了,吴月香也没想到自己会动手,陆晓燕更没想到,从小到爸妈都很疼她,没动过她一根指头。
吴月香也有些后悔,伸手想摸女儿的脸,陆晓燕却迅速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吴月香:“燕燕,妈真是为你好。”
陆晓燕扭头就跑,吴月香急忙抓住她:“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陆晓燕疯一样挣扎着,母女俩从招待所门口纠缠到了马路上,忽然大灯一闪,一辆车开过来,吴月香下意识推开女儿……
归南睡的正迷糊呢,被敲门声惊醒,忙下地开门见是应北,不禁道:“这才几点,你就来了。”
应北:“小南,陆晓燕的妈妈出车祸了。”
归南一惊扭头提起药箱就要往外走,应北忙拉住她:“下了雪,外头冷,你这样出去自己都要冻病了,还怎么给别人治病。”
归南这才想起自己刚从床上爬起来,穿的还是睡觉的单衣,把药箱递给应北:“你等我。”转身进去换了衣服出来。
红姐跟刚子也出来问用不用帮忙。
应北:“我跟小南先过去看看情况,如果用帮忙的话再回来叫你们。”
红姐两口子点头,送着两人出去,刚子道:“小陆大夫不是留在中医院实习了吗,怎么她妈也在京城,还出了车祸。”
红姐摇头:“我哪儿知道,不过上回小陆大夫跟三顺去县城,我瞧两人关系可不一般,弄不好偷着处对象呢。”
刚子:“处对象就处对象干嘛偷着。”
红姐:“你傻啊,听说小陆大夫她爸是省里的领导,能愿意让自己闺女找个农村的对象吗,不然小陆大夫留在京城实习,她妈跟过来干啥,说不准知道了什么,特意过来盯着闺女的。”
刚子:“又不是解放前父母包办婚姻,再说,这处对象能是盯着就管用的吗,不是因为三顺母女俩吵起来出的车祸吧。”
红姐:“瞎猜什么,等归南回来不就知道了。”
一上车归南就问:“你是怎么知道陆晓燕妈妈出车祸的。”
应北:“是慧剑给我打的电话,陆晓燕打了桥北派出所的电话找到蓝慧剑,把她妈送去的军医院。”
归南点头,陆晓燕虽然大大咧咧倒挺聪明,知道给桥北派出所打电话能找到蓝慧剑,不然可不会这么快送去军医院:“那吴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应北摇头:“我一接到信儿就过来找你,不知道医院什么状况,你也别着急,蓝慧剑虽然没说的很清楚,但从他的语气推测应该不太严重,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归南没说话,心里暗暗祈祷,最好别出什么事儿。
到军医院急诊病房外,隔着门上的玻璃见母女俩正在说话,虽然吴阿姨坐在病床打着吊瓶,但看起来还好,不像有生命危险,归南松了口气,推门走进去。
看见归南陆晓燕愣了一下:“归南,你怎么来了。”
归南:“出了这么大事,我能不来吗。“
陆晓燕:“我昨天看见我妈倒在地上,我真是吓坏了,不知道怎么办好,想起蓝所长是桥北派出所的,就打了电话过去,是蓝所长叫了救护车送到这儿的,其实那辆车到跟前儿打了方向盘,擦着边儿撞到了花坛上,我妈就胳膊受了点儿伤,并不严重,医生说输完这瓶液就能回去。”
归南:“这就好,可把我吓的不轻。”
陆晓燕:“对了,既然你来了,不如给我妈号号脉吧。”
归南刚要过去,病床的上的吴月香却道:“燕燕,刚军医院的大夫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就别麻烦归南了,归南也挺忙的。”
陆晓燕脸色有些尴尬:“妈,归南的医术可比军医院大夫好。”
吴月香:“妈知道归南的医术好,我就是不想麻烦归南。”说是不想麻烦,其实意思谁都看得出来,就是不想让归南号脉。
陆晓燕:“妈,您说的这是什么啊。”
吴月香:“我说什么了,你这丫头又想跟妈吵架吗,昨天晚上要不是你跟我吵架,妈能出车祸吗。”
吴月香一提车祸陆晓燕蔫了,归南岔开话题:“既然阿姨没事儿能出院了,那就收拾收拾,等这瓶液输完,我送你们回去。”
陆晓燕还没说话,吴月香道:“听燕燕说你在叶芝堂坐诊,就不麻烦了,你家里也没个帮扶,得靠你自己上大学,别耽误你挣钱,一会儿蓝所长开车送我们回去就成了。”
陆晓燕又羞又臊又愧疚,想张嘴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归南倒是好涵养点点头:“那行,既然吴阿姨没事,我就先回了,有事儿再找我。”说着拍拍陆晓燕:“你照顾好吴阿姨,我先走了。”
走出病房,还听见里面吴月香叨咕:“才刚来京城几天儿啊倒学会说大话了,还什么有事儿找她,这里可是京城,找她能顶什么用,真当这里是桑园村呢,呜……”后面大概被陆晓燕捂着了嘴。
应北往病房瞟了一眼,微微皱眉,归南:“看什么呢,你昨天不说你爷爷腿疼吗,既然都出来了,不如去看看吧。”
应北高兴起来,伸手接过她的药箱:“我爷爷要是知道你今天就去给他老人家拜年,不定多高兴呢。”
归南:“我可不是去拜年,是去治病。”
应北:“都一样都一样。”
病房里,吴月香拉开女儿的手:“你捂我的嘴做什么?”
陆晓燕:“妈,您太过分了,人家归南是一片好意,您不领情也就算了,怎么还说风凉话。”
吴月香:“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她一个乡下丫头,连个亲人都没有,来京城上大学还得靠坐诊挣生活费,自己都顾不上了,充什么大的啊,还说送我们回去,怎么送,难不成骑自行车送我们回去啊。”
陆晓燕气得不行,本来昨天晚上危急时刻她妈推开她,心里非常愧疚,觉得自己不该跟妈妈吵架,可实在忍不住:“妈,您知不知道蓝所长之所以这么帮我们,就是因为归南。”
吴月香可不信:“胡说,怎么会因为归南?”
陆晓燕:“因为蓝所长转业前是归南未婚夫应连长手下的兵。”
未婚夫?应连长?吴月香惊呆了,半天才道:“你说归南的未婚夫是连长?怎么可能,她不就是个乡下丫头吗。”
陆晓燕:“归南是乡下的不假,但她爷爷是神医,去年抗洪救灾的时候归爷爷救过应连长的命,所以定了婚约。”
吴月香:“那应连长家里人应该不会答应吧。”
陆晓燕:“您想错了,应家上下都非常喜欢归南,恨不能早早把归南这个媳妇儿娶进门。”
吴月香:“原来她有个这么好的未婚夫,难怪把郑安成那穷小子推给你呢。”
陆晓燕:“妈,您又胡说什么,这跟郑安成有什么关系?”
吴月香:“怎么没关系了,郑安成好歹是桑园村生产队长的儿子,要不是归南有了个当连长的未婚夫,嫁给郑安成就是她这辈子最好的归宿了。”说着忽然顿住话头,露出热情亲切的笑:“哎呦,佩兰何敏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那你闭眼 许洪快步
许洪快步走进书房, 还没开口,老爷子便挥挥手:“我正看书呢,没事儿别来烦我。”许洪目光落在老首长正认真看的那本黄帝内经上, 不免好笑:“老首长, 南大夫来了。”
老爷子正想说谁来也不见, 忽然回过神来:“你说谁来了?”
许洪:“南大夫,您昨儿不是跟小北说腿疼的厉害吗, 南大夫过来给您治腿了。”
老爷子这才想起来哼了一声:“还算有良心。”放下书摘了老花镜站起来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忽然停住问许洪:“这几天虽然下雪阴天,但有小丫头的膏药贴着倒没怎么觉着疼,一会儿小丫头一检查看出来怎么办。”
许洪尽量憋住笑:“老首长, 您贴的膏药就是南大夫制的, 能这么管用南大夫肯定很了解您的病情才能对症制出膏药。”意思是, 瞒谁也瞒不过归南。
老爷子:“是哦 ,这膏药就是她制的, 不管了,反正一会儿我就说腿疼,她总不能反驳我吧。”
许洪无语,老首长一遇上南大夫就变得跟小孩子一样,这是连耍赖的招数都用上了。
一出书房就见一双璧人站在窗户边儿,不知道说什么呢, 其实就是小北一个人说,小丫头在哪儿听, 小北说的指手画脚眉飞色舞, 活脱脱就是个拼命讨好姑娘的毛头小子,这几年在部队历练出的沉稳荡然无存,可见多稀罕这丫头。
小丫头就那么安静的听着, 不插嘴也不打断,窗外的雪光映在她脸上,泛起淡淡一层冷光,显出一种与众不同的典雅气韵来,这股子气韵仿若在哪儿见过。
老爷子一直知道小丫头长得不差,毕竟已经在中医大学的小花园见过多少回了,但小花园的跟现在的她好像有些不一样,还是说有日子没见的缘故,不能啊,这丫头回老家之前还见过呢,满打满算也没多少日子。
许洪见两人说的起劲儿,没有回头的意思,便咳嗽一声提醒,两人这才回头,应北:“爷爷,我可把小南给您带过来了。”
老爷子瞪他:“什么你带过来的,你不带小丫头就不来看我了吗,丫头,爷爷说的是不是?”
归南笑了:“是。”
老爷子瞥自己的孙子,应北摸摸鼻子:“是,是,小南是特地来看您的行了吧。”
老爷子:“本来就是,小丫头来,咱们有日子没下棋了,先陪我下盘棋,今天爷爷让你一个炮。”
棋桌摆在窗前归南跟老爷子下棋,应北在旁边支招儿,第一盘竟然赢了,老爷子不服:“再来一盘,我就不信还赢不了你个小丫头,第二盘我还让你一个炮。”
第二盘棋是平局,老爷子瞪应北:“观棋不语真君子。”
应北:“媳妇儿都要输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老爷子哼了一声:“就知道向着你媳妇儿。”
应北:“我媳妇儿没您厉害啊,我要是再不向着点儿,不擎等着输呢吗。”
老爷子:“你问问小丫头什么时候赢过。”
应北:“就是因为没赢过您,才帮忙呢吗。”
归南无语,下棋就是解闷,赢就赢,输就输,至于斗嘴吗,开口道:“棋爷爷,您不是腿疼吗,我给您看看腿吧。”
老爷子呵呵笑:“不着急,不着急,大冷的天儿先喝口热茶,小许去沏壶龙井来,小南应该喜欢。”
应北:“爷爷您怎么知道小南喜欢龙井的。”
老爷子:“你爷爷我什么不知道。”
应北小声问归南:“你跟爷爷说的?”
归南摇头,自己跟棋爷爷是下棋认识的,棋爷爷把赢的核桃给自己,作为回礼自己送了膏药跟桑叶茶,除此之外没提过别的,而且,虽然龙井是名茶但自己还是更喜欢茉莉花,但也不会拂老爷子的好意。
许洪端茶出来的时候,见归南正在给老首长检查腿,便把茶放到茶几上,归南一边儿检查一遍给老爷子按摩,检查后,老爷子吁了口气:“你这么一按舒服多了。”
归南:“您这是老伤,年头太长,膏药只能暂时缓解,等药劲儿过去还会疼的,而且膏药不能一直贴,对皮肤不好,比起膏药,按摩熏蒸更好,回头我开个熏蒸的方子配好送过来,再把按摩的手法教给许大哥,以后再变天就用熏蒸配合按摩的法子,怎么也能睡个安稳觉。”
老爷子叹了口气:“多年的老毛病,我都习惯了,有时候疼的厉害,就想想以前那些战友,我好歹活着他们却早已牺牲。”
归南:“他们是人民的英雄,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和平,人民会永远记住他们,即便英魂已逝但他们的精神永垂不朽。”
老爷子看着眼前的小丫头,有些动容:“丫头你不该是大夫,你该当兵才对。”
应北:“小南要是当了兵,谁给您治腿啊。”
老爷子哈哈笑了起来:“说的是,对了,你上回送我的桑叶茶还有没有了?”
归南愣了一下:“上回那些您老喝完了?”
老爷子:“我一个人其实喝不完,这不是有人跟我抢吗,大院里的老同志,我送了他们一些,谁知喝了都说好,不光好喝还治病,什么头晕头疼都没了,就一个个就厚着脸皮来找我要,一来而去的可不就没了。”
归南:“我哪儿还有一些,回头给您拿过来,但您得跟那些老同志们说,这桑叶茶虽有效却也要根据具体身体状况,不是什么人都适用,脾胃虚寒,低血糖及过敏体质的人不宜饮用。”
老爷子:“放心吧,这些我都跟他们说了,而且他们身边都有保健医,不会乱来的,不过,你得多送些过来,不然不够分。”
归南:“回去我就给老家打电话,让老家再寄些过来。”
老爷子:“这大冬天的,你们桑园村怎么还有桑叶。”
应北:“不是现在摘的,是之前存的,您不知道桑园村有一大片古桑树,有的树龄都上百年了,桑叶跟别处的都不一样,乡下穷买不起茶,小南就教了个炒桑叶当茶的法子,春天喝去火,夏天喝解暑,秋冬喝了还能治病,社员们就都去摘,秋天霜降后,家福叔还会带着全体社员一起采,小南说,经了霜的桑叶是霜桑叶,可以入药。”
老爷子点头:“这些桑树还真是宝贝,难怪叫桑园村呢。”
应北:“桑园村不光有桑树还靠山临水,风景极好,河水是山里的泉水流下来的,清亮甘甜……”
从应家出来上车,归南问应北:“为什么?”
应北:“什么为什么?”
归南:“为什么把桑园村说的那么好。”
应北:“桑园村本来就好啊。”
归南知道桑园村好,但没好到应北说的那种程度,这小子刚才完全把桑园村描绘成了一个世外桃源,虽然归南刚穿过来的时候,也觉着桑园村像世外桃源,但没应北说的这么夸张。
应北:“酒好也怕巷子深,你不是一直想帮桑园村搞副业吗,除了现在的养鸡场,再搞个桑叶茶的项目不是更好。”
归南明白了,这小子是想帮着桑园村出名,不,应该说,想让桑园村的桑叶茶出名,只要桑叶茶在老干部圈子里打出名气,桑叶茶立马就会成为紧俏物资,进而供不应求,桑园村可以考虑弄个桑叶茶加工厂,这个比养鸡场更有发展。
归南头一次发现,这小子不光会当兵竟然还有生意头脑,这个主意可比自己跟三顺研究半天搞的养鸡场强多了,而且前景更好,毕竟养鸡场别的生产队也能干,但桑叶茶不一样,确切的说桑园村的桑叶茶不一样,因为桑园村那些古桑树别的生产队没有,移栽都没用,杏花村生产队曾试着移过去几棵,倒是也活了,但长出来的桑叶跟结的桑葚就是跟桑园村的不一样,家福叔说这是因为桑园村的风水好。
风水不风水的归南不知道,但她知道这的确是个非常有前途的副业,真要成功,桑园村说不准能取代后沟村成为青山公社排名第一的生产队。
只不过,这桑叶茶虽说几位老首长都喜欢喝,可要说打出名声却没这么简单,毕竟总不能让几位老首长露脸打广告吧。
应北见她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儿,很稀罕,毕竟难得有能难住他媳妇儿的,目光闪了闪道:“我倒是有个法子,能让桑叶茶迅速出名。”
归南:“什么法子?”
应北:“这个法子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不知费了多少脑细胞呢。”说着做出一副非常艰难才想出来的样儿。
这小子什么德行,归南比谁都清楚,直接道:“说吧,有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