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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希望着它,满眼都是痴迷。

直到诺克兰将他打断:“你敢赌一把吗?”

沙希沉默。

他想了百转千回,最终好似确定什么,说道:“就只有这个办法吗?”

他看起来,还在为这个大逆不道的行为震撼。

诺克兰挑眉,算是应答了他这句话。

那——这种将神力转换的法术,真的是他创造的吗?

当然不是。

这种被命名为‘窃命术’的法术,在很久之前的上古时代,就存在了。

但事实上,想施展窃命术的少年,并不是真的想帮助这个可怜的,受到了霸凌的男孩。

他只是想做个实验。

从古书当中学习,去整理那些零碎的资料,拼凑出当时叛逆者们的法术,再加以改进。

诺克兰,只是想找个机会,实践一下自己所创造的‘艺术’。

可他这一脸无所畏惧的模样,反倒吓退了沙希。

“我……”

他怯懦了。

花费这么大力气,从维克多的身上窃取神力,真的能够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吗?

一旦这么做,就意味着他彻底背叛了神明,自然,理应受到神的惩罚。

或许,他真的会全身溃烂、七窍流血、四肢扭曲而死。

光是想想,就是多么恐怖的死亡啊。

沙希害怕了。

可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如果神力真的无与伦比,以人类的法术,根本没办法窃夺。但相反,如果能被人类窃夺,那神力——或者说神明,也并非传说中那么伟大,你觉得呢?”

“与其相信那些伪神,倒不如来信我。”

“毕竟,我可是连神力,都能够随意剥夺,随意赐予之人。”

诺克兰说话轻飘飘的,连带着沙希的心也跟着飘了起来。

他的耳边,是少年如同蛇一般的低语:“想象一下,你最讨厌的这个人,失去了神力,成为众人唾弃的弃子,而你成功篡夺了他的位置,会成为未来光辉的大主教。”

“你想说的,你想做的,都会切实的实现。”

“在这次行动,乃至以后的每一天,你都会是众人心目中的英雄。”

“伪神从不在乎这个世界,也不在乎你们。”

诺克兰抬起手,指尖流露出那银白色的光芒。

“但我在乎。沙希,我的好孩子。”

“只要你想,我可以让你获得,比他们神力更要强大的东西。”

不。

那是恶魔。

沙希的腿脚有些发软。

神明在上啊……连神力都可以随意剥夺和赐予,那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诺克兰大人,真的有这种力量吗?

那——这到底是神之上更神一般的恩赐,还是蛊惑人心的魔鬼所递出的诱惑?

神?恶魔?

可支持着维克多当圣子,纵容他欺辱自己的神明们,真的是人们描述的慈爱、宽容的神吗?这般行径,何尝不是恶魔?

想到过去种种,沙希眼中被仇恨占据。

“我愿意。”

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时间回到现在。

在自己的帐篷里见到诺克兰,沙希那点被众人称赞的骄傲,瞬间魂飞魄散。

他想起,自己的神力是被赐予的。

他想起,自己在几天前,还是个任人霸凌的小可怜。

诺克兰不在意他眼里反反复复的情绪,抬手拂去坐垫上的灰尘,随意的坐下,就好似这地方是他的地盘。

“感觉怎么样?”是很平常的问话。

“……”

“为什么不说话?”诺克兰笑着开口,“难道你被神罚了?”

“……没有。”

距离获得神力的那天,已经四日有余。

沙希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生怕一觉醒来,自己就被神明惩罚,七窍流血而死。

可什么都没发生。

在士兵们和魔物战斗的时候,他甚至使用了那份力量,源源不断的,杀死了那些可恶的爪牙。

他头一次感受到人们的尊重,头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也可以被万人敬仰。

“你在担心什么?”这时,诺克兰的话语响起,“担心自己被发现吗?”

沙希迟疑了片刻,还是选择点头——他不敢说谎,总觉得对面的少年好像什么都知道。

“可神明并未给予你惩罚,不是吗?正如我所说的,能被我转换到你身上,所谓的神明和神力,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你现在,不应该惴惴不安,去害怕一些莫须有的东西,而应该去朝拜——”

“赐予你这等力量的,比那些伪神还要强大,能够随意掌控神力的我。”

沙希这才意识到什么,慌慌张张的跪了下来。

他差点忘记了。

赐予自己新生的,并不是神殿里伟大的神明,而是面前这个拥有凡人之躯,却堪比天神的少年。

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把这份神力抽走,转而送给其他人。

至于那些神明?

他们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罢了,起来吧。”诺克兰说,“这两天感觉如何,有任何你觉得是副作用的情况出现吗?”

虽说这个法术被他复原并改进,但到底只是纸上谈兵,他也说不准实际效果到底如何。

这不,为了收集实验数据,特意过来问这个小白鼠了。

可沙希不知道。

他感动于诺克兰的贴心,居然还过来询问他的状况。

毕竟,现在的诺克兰,和以前的少年英雄完全不同了。

他可以是“神”,亦或是连神明都要望而生畏之人。

这样的他,竟然愿意屈尊降贵,过来安慰他,关心他的情况,怎么不能说是温和呢?

“没。没有。正如您所说的——你赐予了我这份力量,自然,比神明还要强大。那怎么会有副作用呢?毫无疑问,您是连神明都自愧不如的人。”

这番恭维,倒是大大取悦了诺克兰。

“神力虽然还有很多,但你还是要小心使用。倒不是为了防备那些神明——而是,你身为‘高贵’的神力持有者,如果一直使用这份力量,反倒会让别人觉得廉价,甚至反过来祈求你使用更多。”

被沙希这么夸赞,他心情好了起来,就多提点了对方几句。

“你难道没发现吗?就是因为你在圣童里脾气最好,所以最后脏活累活都轮到你来做。那么神力这儿,也是一样的道理。”

沙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我会努力的,请您放心,诺克兰大人。我一定会使用这份实力去做我想做之事,绝对不会让他有一丝一毫的浪费。”他握紧拳头,看起来很激动。

毕竟在前几天前,他还是一个被任何人都看不起的圣童。

诺克兰对此很满意:“那么,你该自信起来了。”

他说着,直接起身,站到沙希面前,伸出手抚上他的额头。

“作为新的神力持有者,你该做什么,想做什么,心里应该有数。”

“去吧,我会注视着你的。”

说完,诺克兰离开了帐篷。

从沙希这边撤离,他已经得到了这个实验体的最新数据。

——没错,他刚刚抚摸对面的额头,就是在探测他身体的情况。

没想到,自己的改良这么成功,他果然是个天才!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实验数据写下来,看看能不能再完善一些。

因为,他快接近神明与神力的真相了。

第176章 西大陆时期

*

所谓的神力,到底是什么呢?

正如诺克兰和沙希所说,如果神力真的至高无上,就不会被人提取出来了。

本质上,这些神力依旧是这个维度正常存在的能量,只不过会稍微比普通的魔力更加强大一些。

诺克兰阅读了许多关于神力研究的手稿。

这些都是几千年前的远古时期,那些不信天命的魔法师们,耗尽心血所得到的成果。

据说,那个时候的东大陆,乃至全世界,能够突破SSS级的法师和战士不再少数,甚至有不少人前往神域,一探究竟。

翻越古籍之后,再加上自己的推测,诺克兰大概知道了,所谓神明,是如何赐予人类神力的。而人类,又是通过何种手段,将这种神力提取出来的。

直白来说,就是‘种子’。

神明们在人类的身体里,植入了一颗无法用肉眼看见的特殊种子,里面蕴含了被压缩的神力。

神力是有限的,用完就没了,除非有另外一颗种子被植入。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神殿里拥有神力的使徒们,会小心使用神力。

——他们实在是害怕神力消失。

而像维克多,他得到光明神的青睐,身体里的神力之种自然也有更多的力量。

像这种人,是远古时代窃命师们最首要的目标。

那他们会得到神罚吗?

根据古籍记载,有人获取神力之后,七窍流血而亡,也有浑身溃烂的。

不过,他们在死亡之前,着实过了一段美好的日子。

虽然以前的人们,总说这是神罚,但诺克兰和其他一些学者都认为,这不过是窃命术没有研究完善,导致的副作用罢了。

浑身流血溃烂,都是因为此人的能力和神力不够匹配,容纳不了更加高阶的能量。

只要想办法,将两者达到平衡,所谓的‘神罚’之论,自然就不攻自破。

沙希是他的实验品。

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

从沙希帐篷里出来,诺克兰才刚刚走了没几步,就在营地里撞见了陪耶蒙康行走的大魔法师法洛尔。

耶蒙康立刻介绍起来:“这位是你们东大陆现今最有名的少年英雄,诺克兰。也是这次行动的主力之一。”

“哦——哦,当然。”法洛尔应答着,“我在露比亚那儿听说过你,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你——”

她眯了眯眼睛,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意味深长的说:“和别人一点都不一样。”

“这世界上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如果是,那岂不是很恐怖吗?”诺克兰回道。

“哈哈,你可真有意思,我刚刚看到你从那边过来了,那儿似乎是——你们那位新晋神力者的居所?”法洛尔话语里带着试探,“难道现在声名赫赫的少年英雄,也开始渴望着神明垂怜,获得神力之恩赐了吗?”

“您说笑了,法洛尔大师。”诺克兰摆摆手,“我只是去慰问一下那位圣童,毕竟他在刚才的战斗里,可是十足拯救了不少人。”

“原来如此。我听说,你和光明神殿的维克多和不太来,还以为你连带着其他圣童,都会一并儿讨厌呢。”

“我倒也不是那么无礼的人,法洛尔大师,您初来乍到就了解这么多事,一定非常辛苦吧?”

法洛尔笑得眯眯眼,她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庞大的能量在一瞬间笼罩了营地,让所有自由行动的人,全都感受到了不自在,他们甚至无法自由行动。

一些等阶比较低的士兵和牧民,甚至大喘着气,慢慢蹲了下来,马上就要跪倒在地。

SSS级,真是名副其实。

耶蒙康等级高,倒是没受什么影响,但还是在心理上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他抬头看向诺克兰,眼里却有着诧异。

——怎么可能呢?

对面不过A级,为什么好像一点儿都不害怕这份威压,甚至还能游刃有余,迎面笑着看过来?

【叮,耶蒙康对您的信任度增加10%,当前进度条为40%。】

法洛尔收回威压,哈哈大笑。

“你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身上带着特殊的魔法防御道具?”她开始自己纠结起来,“不对,能够抵抗我这样威压的道具,至少也是SSS级的魔法师制作,现今大陆上哪儿来这么多的道具?”

她不信邪,又释放了一次,把周围等级低的人都压在地面,浑身颤抖。

耶蒙康无奈的劝阻:“法洛尔大人,您就别这么做了,再这么下去,我的子民们恐怕连晚饭都吃不下了。”

法洛尔收回威压,一切本该到此结束,可谁曾想,一阵光芒划过,无数利剑出现在她周围,目标直指诺克兰,飞速冲去!

这完全是奔着他人头来的!

真危险啊。

诺克兰的精神力很早就探查到了这些东西,可他的敏捷跟不上去,所以每一次躲闪,都勉强擦着极限闪过。

此刻,他深知,法洛尔这并不是试探,而是使出了全力,在对他进行攻击。

为什么?

自己应该没有做什么引她注目的事。

诺克兰拧眉深思,一边躲闪着法洛尔的魔法,一边思考着反击之道。

他长袍翻飞,周围的空气里,以一种非常夸张的速度凝聚出冰棱,一波刺向法洛尔,另一波已经蓄势待发。

这块地方,完全成为了他们两个人的战斗场地!

周围哪里还有看热闹的人,全都躲的远远的,生怕被法洛尔的威压波及到。

诺克兰踩着死线反击,他死死盯住对面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霎那间,茅塞顿开。

神力!

这家伙,居然能感受到自己用来当成保护罩的神力!

诺克兰笑了。

他还以为,这个世界里,没有人会察觉到自己正在使用神力呢。

原来,还是有聪明人在的嘛。

他甩开长袍,抬起手臂,面前连魔法阵都没有出现,就径直生成一道淡紫色的光圈。

光圈抵抗住了不断冲来的飞剑,在将其控制住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将长剑们转过一百八十度,瞄准最初的使用者——法洛尔,往前冲去!

法洛尔这招飞剑术无往不利,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被自己法术针对,面对铺天盖地的飞剑,她整个人不断躲闪,披在外头的披风,也被划破了几个口子。

“喂!你这也太过分了!”她忍不住出声,“切磋不是点到为止吗?!”

“法洛尔大师,你刚才使用那招法术的时候,看起来可不像是为了切磋,我还以为你要过来杀我呢!”诺克兰的声音有些远,他还是没停下手里的攻击。

只是这来回瞬息之间的五六分钟,法洛尔的法术就被他看破了七七八八。

他四周浮现出许多飞剑,都是他现场使用金属元素捏造出来的。

法洛尔觉得他一定是在炫耀。

因为那些飞剑,每一把的造型都独一无二,上面还有非常精致的花纹。

如果不是有着非常强大的精神力,做到这一点就足够耗费大脑了,说不定还会让人变成痴呆的傻子。

在不远处,观望着这场战斗的维塔,扯了扯嘴角,小声嘀咕:“原来他还没放弃自己的艺术啊。”

之前在无尽之海上,和雾妖首领战斗的时候,诺克兰也手搓了一把华丽的巨剑。

当时维塔就觉得,他一定是在炫耀自己的精神力强大。

如今一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明明只是A级,是怎么做到和SSS级打的有来有回的?难道是法洛尔大师手下留情了?

可也不对啊。

法洛尔躲闪的样子,像是拼尽了全力。

维塔摸不准,但她绝对不会靠近二人,要是被波及到就不好了。

一来一回,法洛尔眼里亮光更甚。

她率先叫停了这场比试。

“到此为止吧!”她说,“你很厉害,真不愧是被称作为‘天才’的孩子,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想不开,要来西大陆歼灭塔密教。”

其实,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了。

这儿并不能获取很多金钱,还容易遭遇极端教徒的反击,最后尸骨无存。

诺克兰却不甚在意,只是说:“法洛尔大师来西大陆,不也有着自己的目标吗?那么我也一样。”

法洛尔一愣,笑了。

“哈哈哈——你这孩子!这么年轻就能摸到门槛,只用‘天才’称呼你,实在是太掉价了!来当我的助手吧!”

助手?!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瞪大双眼。

这可是SSS级大魔法师!

她的助手是什么含金量,在场的人全都明白!

诺克兰当然明白,她为什么要让自己当助手。

他也是抱着这个目的去的,一切倒也巧合。

只是……

诺克兰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耶蒙康,他的信任度并未增加。

显然,被3S级的大魔法师承认这件事,并不能动摇他的心。

看来,接下来他要增加一些筹码了。

这世界上,最让人憧憬,却又无法得到的东西,是什么?

是权力吗?还是说实力?

不,是神力。

如果一个人能看透神力的本质,并能模仿创造出新的力量,那这种癫狂之举,会被人们膜拜,还是恐惧?

诺克兰并不想知道那些愚民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身为腾黄部落的首领,原始之神的信仰者,他一定会为此疯狂。

当然,这些都是之后的事。

另外一边,维克多站在帐篷的阴影处,看着他再一次成为人们视觉中心的诺克兰,他愤愤不平。

如果自己能够使用神力,也一定会得到这位大魔法师的青睐!

他抬起头,恰好和离开此处的法洛尔对上视线。

刹那间,大魔法师瞳孔骤缩。

她看破了什么,低低呢喃:“窃命术……”

第177章 西大陆时期

*

在看见维克多的那一刻,法洛尔顾不上和诺克兰聊天了,她迅速冲至对面前面,抓起他的胳膊,死死盯着那条白皙的手臂。

她的动作很粗鲁,让维克多吃痛。

听到他的吸气声,法洛尔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太激动了,连忙收回手。

神殿这边,瓦尔德长老面容严肃,走到维克多旁边,将他拉至身后,语气稍微放软:“法洛尔大师,维克多是我们神殿重要的圣童,还请您手下留情,是他做了什么事,得罪您了吗?”

“哦,那倒没有。”法洛尔摆摆手,正想说什么,看着一无所知的两人,还是咽了下去,转开话题,“我听说,你们神殿里,出现了一位新的神力眷顾者?”

“是的,大人,那孩子名叫沙希,拥有着和维克多殿下一样强大的神力。”瓦尔德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谨慎的回答了。

现在这一代或许没听说过法洛尔的大名,但她年轻的时候,可是东大陆有名的疯子,为了研究神力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还和神殿提出购买神力。

唯一回应她的,是黑暗神殿,他们是黑夜神的信徒,行事风格自然不拘一格。

“哦,好吧。”法洛尔仿佛没注意到瓦尔德的警戒,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是根本不在乎,毕竟对面也不过是个S级,对她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沙希圣童的神力,和你身后的维克多相差无几是吗?”

“是的……”

法洛尔若有所思,但没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前往露比亚的帐篷。

露比亚还在为叛徒的事情发愁,见好友过来,神色稍有缓和,问:“怎么了?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开门见山的说了。”法洛尔一屁股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声音深沉,“维克多身上有窃命术的印记。”

露比亚的手一抖,听到这个敏感的词,她整个人都错愕的抬起头。

窃命术……

前两天,希贝儿就和她预言了这件事。

可……

“我记得,窃命术的标记是很明显的,黑色,在靠近手腕的地方,无法隐藏。”露比亚说,“可维克多手臂上并没有这种印记,如果有,神殿的长老一早就发现了,还轮得到我们?”

“所以啊……这位‘小偷’很聪明,他甚至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你知道吗?我怀疑他改良了窃命术。”法洛尔说到这,竟然没有对窃贼的痛恨,反而是一种遇到知音的欣喜和赞赏。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够比我的改良还要完善法术,他近乎完美的剥夺了维克多身上的神力,那孩子现在体内,已经一点儿力量都不剩了。”

露比亚脸色却很不好看。

“这可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法洛尔。有人潜入我们营地,在神殿严格的看守下,夺走了他们圣童的力量,如此神不知鬼不觉……我们这儿的防备,已经成了筛子!”

法洛尔‘噗嗤’笑了。

“你先冷静,露比亚。这件事儿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复杂,也并不可怕。仔细想想,这些天,营地里还发生了什么事?和神殿有关的?”

露比亚几乎不需要思考,便已经脱口而出:“沙希圣童觉醒了神力!”

她霎那间茅塞顿开:“他们的神力被调换了!维克多的神力被换到了沙希身上!”

法洛尔笑着点头。

他们立刻派人喊来了沙希。

不过十六岁的孩子,还是长个头的年纪,脸上带着些许生涩和腼腆。

但露比亚看起来却表情严肃。

“孩子……现在有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需要你回答。”她说,“我希望你实在的告诉你,你的神力是哪里来的?”

沙希心口咯噔一下,他压下脸上的慌乱,故作不解:“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露比亚校长。神力自然是神明赐予我的。”

是啊……能够将神力随意抽取赠予的诺克兰,怎么不能算是神明呢?

在他心里,诺克兰便是能够超越神明之人。

这一刻,沙希心中彻底定下,再也没有之前的慌张。

他表情坚定,看向二人的眼里没有一点儿羞愧。

露比亚走到他面前,举起他的手看过去,却并没有在手腕看见任何和窃命术相关的图案。

“这不可能……”

“或者,更应该说,果然如此。”法洛尔补充。

“沙希,好孩子,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在获得神力的同时,维克多却使用不出来了?”露比亚声音沉重,想要从他身上,寻找到罪魁祸首的影子。

“维克多圣童本来就不怎么使用神力,他从根本上认为,我们这样的贱民不配被神力笼罩。”沙希毫不畏惧的直视她,“露比亚校长,与其问我,倒不如直接问问他,为什么不愿意使用神力,在战斗中庇佑士兵。”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心里满是汗水。

沙希知道,一旦自己这个时候露怯,一切都完了。

他会成为偷窃者,在众人之下处以火刑,而说不定,神力会再一次回到维克多的身体里,让他耀武扬威。

只有这样的未来,是沙希绝对不想看到的!

即便光明之神不愿意眷顾他,那又如何?!他现在得到了诺克兰大人的垂怜!那可是能够随意调用神力之人!

甚至,在刚才和大魔法师法洛尔的对决中,都能从容躲闪,保护自身!

被他选中,自己也该是那天之骄子!

沙希越是给自己鼓起,底气就越足,说话声音都放大了许多。

这时,旁边的法洛尔开口了:“那当然是因为,他的神力被人偷窃走了。孩子,你现在如实告知我们,我们说不定会从轻发落,不将你偷窃神力的事告发。”

“我为什么要偷窃维克多的神力?”沙希一口咬死,绝不改变措辞,“我是神明的羔羊,无论如何都期盼着神明垂怜人们。更何况,既然那是神明赐予的力量,我又为什么能把它偷走呢?”

“露比亚校长,法洛尔大师。就算两位是伟大的大魔法师,也不能如此冤枉我!”

法洛尔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你走吧,我知道了。”

看着沙希离开,露比亚很是不解:“不再继续盘问吗?这孩子一看就是在嘴犟,只要我们坚持拷问,他一定会把罪魁祸首说出来,这个年纪的孩子,经不住考验。”

“还需要问吗?我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法洛尔摩挲着手指说,“我去把他喊过来。”

“我的,新上任的小助手。”

诺克兰被喊到帐篷的时候,面上非常平静。

一点都没有被戳穿的惊慌和害怕。

这一度让法洛尔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人。

不过,她还是开门见山的问了:“你是不是使用了‘窃命术’?”

“我想,不应该将此称之为‘窃命术’,而是‘窃命术完美版’。”诺克兰纠正。

“你!”露比亚是又惊又气,“你,你……这可是上古时代违禁的法术!怎么能随意使用!我知道你是个天才,任何学术上的问题都难不倒你,可做出这样的行为,和……”

她满脸写着失望。

但法洛尔却拍拍她的肩膀,看向诺克兰。

“这法术,是你一个人改进完善的?”

“难道法洛尔大师认为,这片营地里,还有人能够跟上我的思路吗?”诺克兰笑道。

“不错,非常完美,我差点就没观察到那个印记,你是故意露了点马脚吧?期待着谁能够发现。”法洛尔感慨,“这真是太厉害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够把神力如此完美移植到其他人身上的窃命术!”

“但这就是禁术!”露比亚强调,“你不该这么做,孩子,这是在挑战我们的底线,违背我们的良知!”

“良知?露比亚校长,难道您没见过维克多欺负神殿里的其他圣童吗?他谩骂、殴打,把他们当做自己的所有物。这种行为在您看来,就是不违背良知的行为吗?”

露比亚错愕,张了张嘴,一点话都说不出,她在帐篷里走来走去,反反复复叹气,最后甩手道:“但你也不该这么做!将神明赐予的神力窃夺,这是在和神殿开战!若是神明感应到了这一切,一定会降下惩罚!”

“露比亚校长,您也是认为,施展窃命术后所获取的副作用,是‘神罚’的那一派人吗?”诺克兰反问。

法洛尔被逗笑了。

露比亚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心情,她看着面前这个令她骄傲的学生。

在学校里,他总是名列前茅,在校外,他更是击退塔密教,帮助冈瓦西完成革命的英雄。

可……正是因为他被世人们赞誉过多,才会如此膨胀,变得越来傲慢,走向了这条不归路!

而法洛尔呢?

她看着自己这个好朋友,居然还没心没肺的笑,一点儿谴责都没有!

露比亚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惊讶于诺克兰神出鬼没,在神殿眼皮子底下偷龙转凤,还是诧异于他的天才,连这种失传已久的法术,也能完美复刻改良?

“你……罢了。”她终于明白,先前战斗的时候,诺克兰为什么那么对耶蒙康说了。

原来他,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你找个机会,把他们的神力换回来,这件事就当做没发生过,我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露比亚校长,您觉得,这事儿还有回转的余地吗?”诺克兰淡笑着看她,“更何况,您不觉得,比起维克多,沙希才更像是神力持有者该有的样子吗?”

“至少,他会在每场战斗中竭尽全力,去和塔密教教徒战斗,去和魔物们厮杀。”

“我想,您拒绝不了的。”

他看向露比亚。

“如果您想,我还能给予更多人神力。”

第178章 西大陆时期

*

听见这句话,露比亚愣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诺克兰看着已经不再恼怒的校长,言语里充满了蛊惑之意,“难道露比亚校长不想拥有更多的神力持有者,好去对付塔密教的恶徒吗?”

法洛尔见自己的好友愣住,哈哈大笑。

“你果然是个天才!没有师长的领导,对神力的探索居然已经达到这种程度,做我的助手都是屈才了!”

露比亚皱起眉,道:“好了,法洛尔,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倒也不必如此卖关子。神力,那是神明才能赐予的力量,怎么能够随意获得呢?”

“你说得对。神明对于我等来说,确实是强大不可直视者。但在强盛的远古时代,那些SSS级强者,哪个没想过突破生命的枷锁,前往神域一探究竟?”法洛尔笑着说。

“怎么时间越长,活的就越回去了?”

说完,她再次看向诺克兰,道:“既如此,我们都开诚布公的谈一下吧,你对‘神力’的掌控程度,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当然,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会先说一下,这些年我对于神力的研究。”

法洛尔抬手,面前便出现一幅由魔力组成的绚烂画卷。

画卷之上,穿着兽皮的小人们,在丛林间奔跑狩猎。

“这是我们的远古时期。先祖们尚未建立起完整的社会,还在森林之间捕猎为生。这个时候天地大变。”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画卷之上天空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无数魔物从中涌现。

“在这些魔物当中有着一个恐怖的庞然大物,他是一切绝望的源头,是人们心中的阴暗面。这只怪物,就是被后世人们称之为‘阿布拉德利’的深渊魔神。”

露比亚对此不解。

“这些事情我当然知道,是很久之前远古时代的历史,但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们无从考究——只能知道深渊裂隙之下,确实有我们无法战胜的存在。”

法洛尔摆摆手道:“你先听我讲完它。在人们拼尽全力无法抵抗的时候,天空再一次露出光亮,众神于此处降临,赐予人们神之力,对抗深渊的魔物。”

“于是人们开始信仰神明,开始崇拜他们,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神,居于神域的超越者。”

“这些,是我们东大陆的神话传说,也是最早的神明起源。”

“但,这真的是最早的神明吗?”

露比亚:“你想说什么?西大陆的神明崇拜吗?”

“神之力是如此伟岸,如此强大,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人都不会去渴望它,甚至占有它,成为新的神明。”法洛尔说。

“人终究是贪婪的,不去研究神力,也不过是畏惧那些至高无上者降下惩罚。”

此刻,诺克兰却慢慢开口:“法洛尔大师,您这话似乎有点讲偏了,我们不是在讨论如何赐予他人神力吗?”

法洛尔挠挠脸,“既要讲解这个原理,那自然要把一切都说通才是,否则听这话的人怎么理解呢?”

“罢了,既如此,让我来通俗易懂的,快速解释一下吧。”诺克兰道,“我想校长也快等不及了。”

露比亚摇头道:“我只是着急,如果神殿知道维克多是这么出事的,恐怕饶不了你。”

“但这件事,校长不说,我不说,法洛尔大师不说,还会有谁知道呢?”诺克兰反问。

“你……哎!”

法洛尔见他们两个之间气氛僵硬,便率先开口:“我直接说吧,所谓的神力,是通过人们的信仰,经过一点转换凝聚而成。至于怎么转换,我倒是没研究出来,还需要更多的神力作为材料分析才行。但自从我晋升SSS级,能看到的东西就多了起来,自然,也能够捕捉到,那些向着神明传输的信仰之力。”

“我捕捉过这些飘向天际的信仰,试图将这些看不见的能量改造成神力——虽然还不清楚那些神明,是怎么使用这些能量的,但我敢肯定,只要给我足够多的时间,我一定也能够凝聚出和他们一模一样的神力!”

露比亚听出了她话语里的不服输,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说……”

“没错。”法洛尔抬手,之间闪烁着不同于魔力的光芒,“这些是我模仿着神力制作出来的力量,虽然还不是很像,对深渊魔物的攻击力也不够强,但只要我坚持研究下去……”

她话说到一半,离奇的停下。

法洛尔有些呆愣,她看向前面,那个在和她的对战中毫不落于下风的少年,手里竟凝聚着一种,和神力一模一样的力量!

而这股力量,竟然就像是一块泥巴,在他的手里来回转换,一会变成光,一会变成火,随着他的想法,不断变换姿态。

——这简直难以置信!诺克兰竟然真的掌握了这种力量!

这种,神明才能赐予的能力!

法洛尔的眼里出现了狂热,她甚至于有些癫狂,恨不得冲上去抓住他的肩膀。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根本不可能!你居然真的……真的创造出了神力!”

露比亚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力量,这正是他们所渴求的!

只有神明,才能指引他们战胜来自深渊的魔物,所以自古以来,人们总是崇敬祂们,哪怕是没有加入神殿的强者们,心里或多或少,都是对神明有些敬畏的。

“这,不可能!”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孩子,你这份力量……真的是自己创造出来的吗?还是又,使用了那份——”

窃命术。

她不敢相信诺克兰的壮举,因为一旦他真的研究出了神力的制造方法,就意味着人们对于神的信仰,看起来像是一个笑话。

“亲爱的,窃命术所剥离的神力,可远远没有诺克兰手里这份纯粹。”这个时候,法洛尔说话了。“你敢相信吗?我在此之前获取的神力,竟然没有他手里的干净,他好像……又对神力,进行了二次提纯。”

她的眼里,满是惊艳和不可思议,望着诺克兰手里跃动的光点,甚至浮现出一种痴迷的神色。

“真是太美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完美的神力,这怎么可能是使用窃命术剥夺出来的力量?”

露比亚其实分不出区别,她只是知道,诺克兰手里的那种力量,确实是‘神力 ’无疑,除此之外,就像是个木头脑袋,根本看不出和其他人所持有的神力,到底哪里有区别。

但她相信法洛尔,这个SSS级的痴迷神力的天才大魔法师,没必要和一个才出生二十年都不到的小孩子串通,只是为了欺骗自己。

“看来,我要收回我的前言了。”法洛尔打趣着,“你做我的助手实在是屈才了,不如让我来给你当助手吧。”

“法洛尔!”露比亚惊呼,“这怎么行!这实在是于理不合!”

“那种迂腐的尊卑观念,确实已经过时了,如果是为了探究神力的秘密,即便对面是个乞丐,我都会放下架子去讨教对方。”法洛尔目光如炬。

说完,她看向露比亚。

“难道,你就不想获得神力吗?在魔物肆虐大地的时候,你难道没想过,为什么神明不再愿意回应我们的呼唤,将神力赐予给祂们的信徒,帮助我等渡过难关?”

“这些年,神殿的神力持有者越来越少,难道不是不争的事实吗?”

“露比亚,看着那些受苦的,失去了父母孩子的人们,难道你心里,就一点儿都没有对神明的愤懑吗?”

露比亚撇过头道:“我不敢妄议神明。”

“但我敢。”法洛尔说,“我已经卡在SSS级很久了,只需要获得一点东西——再获得那么一点,我就可以打破生命的枷锁,前往神域。如果去了那里,只是成为神明们的侍从,我想我是不愿意的。”

“我曾经不止一次想过,那些神明,是否在很久之前,也和我们是一样的人,只不过突破了SSS级,掌握了神力的创造办法,才待在神域里,成为我们现在所称颂的神明。”

说完,她看向诺克兰,眼里带着期盼:“孩子,你觉得呢?”

“我?”诺克兰指着自己。“法洛尔大师,如果你愿意,我倒是不介意赐予你一些神力,毕竟这东西对我来说,实在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法洛尔愣住了。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种描述,似乎不应该用在神力上。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诺克兰又接着说:“但至于被崇拜,被当成救命稻草,那倒也不必,我没兴趣玩什么拯救弱者的戏码,赐予神力也不过是我闲来无事觉得好玩,所做出的举动。要是被人裹挟着不得不做,那这个神明还有什么当着的必要吗?”

“法洛尔大师,神是什么样的,不需要人去定义。”

“相反,能被人定义的神,又会是什么真的神呢?”

法洛尔笑骂:“你这孩子,难道你在东大陆那么美好的名声是假的?”

“难道我拯救了两次大陆,就意味着我往后必须要在魔物施虐时,冲在最前面吗?”诺克兰摊开手,“这也太没自由了点。”

“法洛尔大师倒也不必说我,难道你没有收取其他人对你的崇拜和信仰,用来当成创造神力的材料吗?”

“是他们自己要信仰的,又不是我们要挟他们如此,既然这般,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不该来怪罪我们。”

法洛尔眼里有些惊奇:“你这话说的,倒像是在给神域的神明们开脱。”

“将信仰寄托在他人身上,这本来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诺克兰表情平淡,“我们倒不必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了。难道二位不想消灭塔密教吗?”

“神力的话,我这里多的是。”

露比亚吞咽下了脸上的震惊,她看着面前这个少年,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他的了解全都是错误的。

或许,她一点儿都不了解诺克兰。

“你如此笃定,我们不会将你拆穿吗?窃命术在远古时期可是禁术,一旦被神殿发现,那立刻就会被当成死刑犯追击,你会被处死,非常残忍的。”她忍不住这般说。

神殿那些长老们都古板的很,一切动摇他们信仰根基的东西,都会被打上一段的标签,最后统一毁灭。

要是被他们知道,窃命术这种违禁法术又一次出现,还剥夺了他们最看好的圣童——维克多身上的神力,瓦尔德长老恐怕会要诺克兰偿命。

不过,他真的会如愿吗?

“比起处死我,我想,你们现在更想从我身上获取神力。”诺克兰说道,“而且,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会乖乖守在这里,等着被你们处死呢?”

说完的那一霎那,一股庞大的力量从上方压来,让法洛尔和露比亚都喘不过气,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双方眼里的惊诧。

这不可能!

如此庞大的精神力,真的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该拥有的吗?!

这种程度……已经远远超过3S级所拥有的精神强度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说你当时为什么无动于衷,我还以为你身上有什么老家伙跟着保护你,又或者是继承了什么厉害的魔法道具,没想到……”法洛尔轻叹,“真是英雄出少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所拥有的精神力强度,也不过是个正常的A级魔法师该拥有的。”

“也怪不得,你敢和我们当面对峙。”

露比亚克制住因为这股压力而颤抖的身躯。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诺克兰敢直接坦白,而不是虚与委蛇,借机糊弄过去了!

原来,他早就有了远超于一般人的强大精神力!

诺克兰耸耸肩,说:“如果我没有一点底气,随时都能被你们抓住,我还真不敢这么做。万一你们把我抓起来,当成神力提供机器呢?”

他看起来真狂妄。

面前是一个SS级和一个SSS级的大魔法师,都是资历甚老的前辈,可他却一点儿都不露怯,好似完全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所以我说了。”他顿了顿,“你们会需要我的。”

“塔密教的内奸未除,西大陆到处都是危机,唯有‘神力’,是破除一切的关键。如果你们不愿意——”

诺克兰的脚下出现魔法阵,衣袍被卷起来的风吹得乱飞,但他却站在中间纹丝不动,手里倾泻出漆黑色的光。

“我同样可以创造出深渊之力。”

……

看着银发少年离开,露比亚整个人坐在桌前,双手撑着额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额前的发丝凌乱,还沾了些汗水,看起来格外狼狈。

“他是笃定我们需要他,才敢当面承认自己是施展窃命术的罪犯。”她苦笑,“我从来没想过,他会是这样的性格。在东大陆的时候,哪怕他经常翘课休息,我也只当是少年天才的傲气,毕竟不管如何,他都在乎我们,在乎这片大陆人们的生死。”

法洛尔却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感受到好友的目光,她才扭头过去,眼里透着一股正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疯狂。

“你知道吗?我想明白了!我彻底懂了!”

露比亚不解。

“你该答应他。”法洛尔说,“不会有第二个机会,见到如此宏伟之人了。”

“他能够创造出神力和深渊之力,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露比亚当然知道:“意味着他拥有十足的掌握权,不管是留在这儿,还是前往塔密教,他都会是那个最终赢家。无论未来如何,现在,他赢了。”

“不。”法洛尔摇头,“你该往更深的方面去想,比如……这些力量,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人造的。”

“所谓神明,只是掌握了这种技术的人类,因为力量是被创造出来的,所以才有了正邪之分,才会有神力克制深渊之力的情况出现。一定有谁希望着,我们被深渊追逐,最后走投无路,去信仰神明。”

“说不定,在他们看来,我们恐惧深渊,恐惧阿布拉德利,这更是滑稽到好笑的事儿,是啊,他们说不定本来就是一伙的!”

“法洛尔!”露比亚按住她的肩膀,试图将她疯狂的思绪按捺住,“你冷静一些!这一切都是猜想不是吗?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去证明!神明若是知道这些叛逆之言,一定会降下惩罚!”

“你是个强者,露比亚,一个能够傲视大半片大陆的强者。怎么还在无法根除崇拜神明的迂腐之念?”

露比亚扭头。

她只是……只是不敢去想罢了。

一旦去思考这些,她人生前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东西,会彻底崩塌,她再也无法回到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时候了。

如果一切都是被创造出来的,他们便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那么还有什么是真的?她到底该去信仰些什么?

“……他不该创造出神力的。”最后,露比亚只是靠在椅背上,独自喃喃。

诺克兰粉碎了她的信仰。

“想开点。”法洛尔靠在一边,突然出声,“我研究了神力这么多年,才不过能够摸透神力的本质,并将原材料捕捉,但其原理却一概不知……你说,诺克兰才几岁,就能够看透这一切,还随意转换力量?银发、银瞳,这本来就是很特殊的象征,你知道这种外貌的人物,在西大陆的神话传说里,意味着什么吗?”

露比亚抬头,她眼底的神色已经显示出答案。

“那代表着神明。”

“伟大的,创世之神。”

第179章 西大陆时期

*

“又失败了?”

黑暗中,一个身穿深紫色长袍的男人坐在镜子前,不满的咬着自己的指甲。

他死死盯住面前那面巨大而古朴的镜子,双目布满血丝。

没过一会,里面出现一个鬼鬼祟祟的士兵的身影。

“大人……队伍里出现了一个新的神力使用者,他很强大,只是抬起手,就将无数魔物消灭,真的不是我们不想战斗!”

“够了!废物!我不需要听什么借口!”男人压低声音,“我给了你这么大的权限,还将能够打开虚空裂隙的钥匙交给你,结果你就给我搞了一坨大的!”

“最后一次!我警告你!这次要是再拿不出成果,你就可以去死了!”

“记住,先杀掉那些神力使用者!”

对面的士兵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回复:“大人,是这样的,有个3S级的大魔法师来了,她想让诺克兰当她的助手,诺克兰,就是先前提到过的,在东大陆击退塔密教的天才。”

“我知道,他之前还击退了雾妖首领,是吧?”男人若有所思,“银发银眼……倒是特殊,但不能使用神力,也不需要特别警戒。你继续行动,想办法把神眷者杀掉,其他就不需要操心了。”

“好的,大人……”

等镜子的景象彻底消失,男人才靠在椅背上,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很久,他开口:“系统。”

【我在。】从他的脑中,冒出一个平淡的机械音。

[按照你说的,只要杀掉这些神力持有者,我就可以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成为新的魔神,是吧?]

【自然,只要你不断地散播绝望,让这个世界的人,都陷入对黑暗的恐惧当中,那么你也会得到相对应的强大力量。】

男人笑了。

“等着瞧吧。”他说。

这般说完,他看向系统的任务面板,上面赫然有一个特别标注的任务,那就是杀掉来执行塔密教歼灭任务的东大陆队伍。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任务给出的难度是五颗星,但之前那么多五星任务都闯过来了,男人也没太放在眼里。

这个时候,系统出声了。

【宿主,那个银发的少年……被称为‘诺克兰’的人类,你或许应该重点关注一下。】

[为什么?因为他是银发银眸吗?这在西大陆是特殊之人的象征?]男人皱眉,心里本能的抗拒这种说法。

什么神不神的,只要他继续完成任务,成为灭世魔神,掌控这个世界根本不在话下!

想到这,男人起身,捏碎传讯魔石,和另外一边的人谈起了话。

如果露比亚等人在这里,一定能够认出来,画面对面的人,正是塔密教的最高祭司!

另外一边,从帐篷里离开的诺克兰,披上了黑袍,自然的隐入树丛。

他看着悄悄离开的某个士兵,手里拿起一把古朴的钥匙。

——这是那个士兵用来召唤魔物的特殊道具。

他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便偷龙转凤换了一下,把钥匙收了起来,转头使用特殊的魔物粉末将它们引到营地。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士兵并不是塔密教的人,身后的主人另有其他。

不过,不管是谁,都不影响他。

看着传讯完的士兵悄悄回到营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钥匙,动身前往赤林山脉的深处。

另一边。

沙希坐在帐篷里,颇为忐忑。

不过,既然这么久外面都没有动静,想来他们应该是没找到证据,他又稍稍安心了一些。

冷静。他这么告诉自己。

诺克兰是神一样的人物,他都能够将神的神力来回转换了,还有什么事是能难倒他的?

而他被选中,也应该学着洛克兰大人的从容,保持一个神眷者该有的骄傲。

沙希正打算入眠,帐篷的门被敲响,他真皱着眉思索,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他的帐篷,门便被推开。

出现在他面前的,赫然是光明神殿的大主教伊裴法尔。

“沙希圣童。”伊裴法尔一头长长的银发束在身后,声音沉稳。

沙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放下手,询问道:“伊裴法尔大人,这么晚了,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维克多不能使用神力了吗?”伊裴法尔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试探,“瓦尔德长老正在为他检查。”

沙希脸上是恰到好处的不解:“维克多圣童无法使用神力,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在这种关键时刻,一向没有被神明选中征兆的你,突然获得神力……”伊裴法尔看着他,仿佛要透过他的脸,看到那里那个背叛了神明的灵魂。

沙希有点儿生气。

“伊裴法尔大人,您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我窃取了维克多的神力吗?我能得到神力,自然是有神明认可了我。您为什么就不能觉得,是维克多如此为非作歹,害得神明厌弃了他呢?”

“……”伊裴法尔惊觉自己的试探有些太过了,立马侧过脸,不敢去看沙希的眼睛。

半晌后,他才慢慢开口:“诺克兰。”

沙希这才看了过去。

“你敢发誓,你现在身上的神力,和那个少年没有一点关系吗?”

这话出现的猝不及防,打了沙希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要让他向光明之神发誓,自己从未做过任何肮脏之事,那他会毫不犹豫的起誓。

他早已背弃这个,背弃了他的神明。

现在眷顾着他的,是连神明赐予之力都能随意剥夺的更伟大之人,他会将身与心全都奉献给对面,哪怕这条路的尽头,是通往深渊的入口。

自然的,他如此崇拜着这个赠予了他神力的少年,又怎么敢发誓这份神力和他毫无关系呢?

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大主教,沙希沉默了。

这份沉默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这是歧路!”伊裴法尔沉痛的说,“若是神明知道,祂最引以为傲的羔羊,竟走向了同魔鬼一样毫无差别的路,该会多么伤心。”

“大人,神明真的在乎吗?”沙希冷冷的打断他,“神明根本不在乎我们,你所说的这一切也根本不会发生,只不过是自我满足的安慰之词。”

说罢,沙希摊开手,手掌心的光华流转。

“看啊!伊裴法尔大人!神力就在此处!这是愿意回应我祈祷的神明,赐予我的伟大之物!”

伊裴法尔压制住心底的惊诧,低声中带着一些嘶吼:“这是窃贼之举!若是瓦尔德长老知道一切,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窃贼?不,这才是旁人无法模仿之举动。伊裴法尔大人,您见过哪一个人类能够肆意剥夺神力,又肆意给予他人的?只有神明!”沙希忍不住拔高音调。

“是啊,只有神明才能做到这一切!就像他手中有着那最完美的神力一样!诺克兰大人!才该是居住在神域的真正的神明!”

“而你们,那所谓的光明之神。”

“不过是个渺小之人。”

伊裴法尔嘴唇微微颤抖,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哎!你!”

沙希紧紧盯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脸上有震惊和失望,以及一些不易被察觉的,对于神明的动摇。

“伊裴法尔大人,我一直觉得您和我一样,是最对神明感到质疑的人。但是现在我已经找到了属于我的神明,而您呢?”

伊裴法尔的手微微颤抖。

他甩袖离开帐篷。

穿过了营地当中的篝火堆,来到维克多的帐篷外面。

帐篷里人影幢幢,能看到好些长老围在维克多身边,关心他的近况。

伊裴法尔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或许他现在该冲进去,将事件的一切公之于众,这才是身为神明信徒的最正确做法。

可是……

他的手放到门把边,脑袋里却想起那个站在草坡上的少年。

那么遥远,那么明亮,像是永不坠落的太阳。

不对,那明明是恶魔之举。

心里又有一个声音这般说道。

可诺克兰拥有强大的神力,这是不争的事实。

伊裴法尔站在原地,眼神明明灭灭许久,最后还是转身离开。

对于神明的信仰,他的心终究是产生了一丝裂缝。

在他没有前往的维克多的帐篷里,这个昔日高高在上的圣童,面对长老们的质问,却支支吾吾说不出声。

“孩子…你到底为什么不使用神力?不管如何,我们希望你以神殿的信誉为优先。我们是神在人间的代行者,所作所为都要符合教义。歼灭塔密教,也是我们的责任。”

瓦尔德长老苦口婆心的劝导。

“我会使用神力的。”维克多说,“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各位长老也都知道,我的神力是神明大人专门赐予的,自然也该留在最关键的时候。”

“接下来,我们的旅途还很长,塔密教还有许多高阶的祭司等着我们消灭,如果神力在这个时候用完,那之后如何在那等邪恶之徒面前,展现我主的荣光呢?”

这番说辞,终于让长老们的脸色好看了些。

他们倒是不怎么介意维克多的骄纵,只要不影响到神殿就行,可这次的行动,他一丁点的神力都没有展现出来,太容易动摇军心了。

瓦尔德甚至一度认为,神明厌弃了维克多,转而将神力赐予给沙希。

但看着维克多如此信誓旦旦,他心里的那点怀疑也就消退了。

“好孩子,我知道你在大事上绝不含糊,那之后你就看着办,不管如何,神殿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目送长老们远去,维克多松了口气。

忽的,他感受到身后有一道影子出现。

紧接着,他听到了恶魔在呢喃。

“你想重新获得神力吗?”

第180章 西大陆时期

*

原本的维克多,还在为使用不出神力感到难受。

此时此刻,听到这个声音,他立刻警觉起来,看向声音发源地。

“谁?”

一个浑身裹着紫袍,面上戴有神秘面具的男人,出现在帐篷的阴暗处,只能依稀看到他的下巴,没有胡子,看起来像个年轻人。

“维克多殿下。”他站在角落,行了一个非常华丽的皇室礼,一举一动都带着常人没有的优雅。

但维克多却非常警惕。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守——”

他正欲出言,把外面的神殿看守们喊进来,紫袍人一个瞬移就出现在他面前,捏住他的脸颊,阻止了他的发言。

“嘘——小王子,这可是你唯一能够重新获得神力的机会,你难道就想这样,任由机会流逝吗?”

维克多瞪大双眼,挣扎起来。

但紫袍人并没控制他,只是顺着他的挣扎,把他放开,冷冷的站在原地。

维克多被掐的脸疼,脖子也疼。

他的心砰砰直跳,差点以为自己要去见神明了!

“你到底是谁!”他慌张的压低声音,“到底想做什么!”

然而,紫袍人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吐出几个字:“你无法使用神力。”

维克多脸皮一跳。

他无法使出神力,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不想浪费神力,在眼下这种小骚乱上面。

可只有他本人清楚。

那份让他引以为傲,最为强大的力量!

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背叛了他!

神力!那本该属于他的力量!到底去了哪里!

“你能帮我恢复神力?我的神力到底怎么了!”维克多抓紧机会问道。

他面前的紫袍人没有动,只是甩了甩长袍,露出胸口的刺绣。

维克多顿时瞳孔骤缩。

那。

那分明是,塔密教的图腾!

“你——”

紫袍人,或者说诺克兰,却轻笑:“我想,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吧?我亲爱的小王子,再使用不出神力,你就会被当成愚弄神明的人,送上光明神殿的绞刑架了。”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维克多的内心。

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自己无法使用神力这件事曝光。

那些长老们看似惯着他,那是因为他是神殿里最为庞大神力的持有者。

他们迫切想同神明联系,摆脱疲劳的肉/身,前往神域,所以才不遗余力的对他好,将他当成宝贝珠子。

要是知道自己没了神力,那些长老是真的会翻脸不认人的!

“就算、就算你能给我神力。”维克多故作镇定,试图把自己摆在和对面同等的天平上,“那也是阿布……那位魔神的神力,一眼就能区分开来!根本不能蒙混过去!”

“那可不一定,阿布拉德利的伟大,是那些伪神们无法相比的。”诺克兰说着,抬起手,挡着他的面前展现了如光明神一般的神力。

那纯粹的明黄色光芒,耀眼的能把维克多灼伤。

“这!”他瞪大双眼,眼里的不可置信,在停滞几秒后,瞬间变成了贪婪。

维克多几乎是迫不及待了。

“我真的能得到这份神力!”

他伸手,就想去触碰。

诺克兰后退一步,撤掉了力量,语气变得有些冷淡。

“维克多殿下,你也该知道,想要什么样的力量,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这天上,可没有莫名其妙掉馅饼的好事。”

维克多告诉自己冷静。

可越是冷静,脑袋里越是自己失去神力,被长老们发现后,拖出去斩首以慰神灵的画面。

如果,如果自己能获得这份力量……

“你想要什么?”他问。

“我听说……你在梦境里,见到过光明之神?”

维克多虽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头说:“是的,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诺克兰挑眉。

“‘神’对你说了什么?”

维克多此刻只想着快点获得神力,去向长老们证明自己,也不管别的了,直接道:“让我只要做自己,不管我用神力做什么,都是没关系的。”

诺克兰并未对这句话有任何回应,只是接着往下问:“听说你们神殿里,有联系神明的东西?”

“有,但那只有长老才能用……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偷那个东西吧?”维克多抖了个机灵,“我做不到的,那被瓦尔德长老随身携带。”

“这也做不成,那也做不成,那我为什么要赐予你神力?”诺克兰嗤笑。

“可、可……”维克多说不出话。

他看着面前的紫袍人,脑袋里不断回忆着那在指尖跃动的金黄色光亮,满脑子都是自己重获神力之后,在沙希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

至于这件事是否背德?

是光明之神先背叛了他,他何来背叛一说!

维克多一咬牙。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得还回来!不然被瓦尔德长老发现,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话毕,他只觉得面前一阵风吹过,紫袍人瞬间出现在他面前,点了点他的额头。

那一霎那,一股异样而冰冷的力量,从头顶往下入侵,进入他的四肢,让他冷不丁颤了颤。

下一秒,那种熟悉的,被神力所眷顾的感觉,再次回到他的心中。

心念一动,指尖便倾泻出美丽的光芒。

“神力只能维持三天,如果你不能把联系道具拿到手,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一个向着深渊魔神祈求帮助的,邪恶之人。”

说完这句话,紫袍人转身消失。

只有维克多,再也没了重获神力的喜悦。

在这儿的谈话,相当之隐秘,没有人知道。

至少,露比亚和法洛尔,是不清楚的。

她们正在讨论着,如何把和‘神力’有关的事,告知随同到来的士兵,又或者是让神殿的老顽固们知道。

“这太疯狂了。”露比亚说,“即便诺克兰能够创造出神力,但这件事太过于颠覆人的观念,说出去恐怕会遭到神殿长老们的反对,说不定……他还会被当成异端,推上绞刑架。”

“你想的太过了,露比亚。诺克兰的精神力如此强大,他恐怕早就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人了,你觉得神殿那些老顽固们,能打得过他?”法洛尔说。

“我搞不懂,他到底想要什么。”

“比起这些,你真该看看他的研究!我从没见过如此聪颖之人!”法洛尔手里拿着手稿,“这些研究随便一项拿出去,都是能够让那些老学究们讨论上十多年的议题!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年纪轻轻,都破解了这么多学术难题的!”

露比亚无奈。

“你倒是一点都不嫉妒。”

“嫉妒吗?”法洛尔放下手里的稿子,叹了口气,“可能是因为,他所创造的价值,远远超过了我,太过高大,我甚至连仰望都做不到吧。如果他只是一个小有聪明的学生,我说不定还会因此嫉妒。”

“但是现在,我只想搞懂神力的含义,还有前往神域的路途。”

露比亚欲言又止,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的谈话并未继续,有人掀开帐篷的门帘,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

是诺克兰。

“两位师长,我有一些新的发现,不知道你们想不想了解。”

他说的漫不经心,但言语之间却有一种肯定,仿佛两个人一定会询问他相关事宜。

露比亚神情复杂的看着这个少年。

还是法洛尔率先开口:“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难道我们还会阻止你不成?”

诺克兰拿出一枚晶石。

这种东西,大家都熟悉,是留影石。

可以记录人们的所作所为。

随着他输入魔力,留影石绽放出光芒,将过去的景象投注在半空。

几人看到了和未知人物沟通的士兵。

“果然……有叛徒。”看见那士兵所言,露比亚某种的怒火几欲喷出。

“我倒是好奇,这么多士兵,你是怎么精确找出这个叛徒,还跟踪他得到了情报的。”法洛尔道。

诺克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因为我看见了他身体里的力量。”

力量?

二人一怔。

法洛尔眼底划过一道光芒,立刻明悟:“你是说,这个士兵身体里,有着神力?!”

她的语速加快,开始自顾自的推导:“神明们可不会闲来无事,随意赐予人类神力,那么,他所能获得的力量,只有可能来源于一位神——那就是,阿布拉德利!”

深渊的,魔神。

那一刻,她心情复杂。

“看到神力,和看不到神力,这是两个世界,对吗?”

“那就要看您怎么定义了,毕竟,您不也能看到些许神力吗?”诺克兰反问。

法洛尔苦涩的笑了。

“你倒是会挖苦我。我研究了大半生的神力,最清楚那是什么感受。如果我不拼尽全力,连神力是什么样都无从知晓,根本无法做到和你一样,只是随意一眼,就把所有人都看的明明白白。”

“大师不必自谦。”诺克兰说,“您能研究透神力,已经超越了大部分愚昧顽固的老学究。”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们这件事,不只是为了让我们揪出叛徒吧?”法洛尔问。

“这是自然,如果只是清除叛徒,我一个人便足够。既然来了西大陆,大家的目标也非常明确,那就是击败塔密教,甚至是那——深渊之下的魔神。”

“我想要各位和我演一出戏,把和士兵联系之人,彻底引出来。”

在那个男人身上,诺克兰看到了异世之魂的痕迹。

昆蒂娜、克拉拉、维克多……还有他。

这些人,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真相。

而很明显,诺克兰将要把它揭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