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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扮演恐怖杀手 游狩 30087 字 1个月前

第161章 录像

阿南刻,市中心广场。

卫极画在灰蒙蒙的细雨中撑着伞,穿过中央手持命运纺锤与丝线的巨大命运女神像,踏着飘渺广告声反射在玻璃台面上的回音,抬头仰望广场前方占地辽阔的高大塔楼。

天空在细密的雨丝中仿若被雾气遮盖。城市霓虹变得微弱,周围的高楼大厦站在昏暗雨雾中,影子轮廓模糊,如同巨人般望不到顶端,给人恐怖怪异的巨物畸变感,像是《寂静岭》中的场景。

唯独南刻市中心广场的塔楼在昏暗的雨雾中像一柄利剑,贯彻整个城市,最顶端的巨大鸢尾花十字标记在模糊朦胧的细雨中亮着幽光。

——季氏械生。

季氏财团旗下的子公司之一。

全世界大部分药物、医疗器械、消耗品、包括各种医学体系、生物技术都出自于此,在医疗领域有着近乎于垄断的影响力。

日常生活中随便开点药、或者去什么医院做手术、整容医美、去医科大学深造学习,几乎都可以看到“季氏械生”的鸢尾花十字标志。

所以,哪怕是在以军火发家的季氏财团旗下,“季氏械生”也权重颇大,普通的季氏内部家族成员根本没资格管,一直都是由季氏三房在控制。

城市各处让底层人免费看病的“医疗保障慈善计划”和捐赠的检测仪器等物,连带让“七日循环”暗中通往全世界的毒品线,背地里都是三房的手笔。

卫极画向剧团举报季氏三房私自在阿南刻流通毒品的问题后,这里就遭了殃。

原先三房的掌权人季泉不出所料地在来公司视察期间被逮住了。剧团那群恐怖分子跟放出笼子的疯狗一样,兴奋地杀进“季氏械生”顶层办公室,硬生生把卫极画这位名义上的三叔抓了出来。

燃烧的火光通彻长夜。

来救季泉的保镖和雇佣兵、装甲车、坦克、武装直升机,几乎把整个市中心广场都填满了。

但“季泉”还是被挂在中央广场的阿南刻女神像上活剐了3000刀。

现在距离那次杀鸡儆猴才过去两三天,中央广场上的血迹还没清理干净,许多被轰碎的地基都是重建的。

卫极画不得不感叹季乐文运气好。

三房遭受了这么大的丑闻,季乐文他爹季泉作为三房掌权者又死了。按理说,三房一定会遭到其他下级旁支的趁机攻陷。

偏偏楚决把和季氏有血缘关系的季氏成员都杀了个干净,现在除了因“谋杀季氏财团董事长何文芷”被通缉的卫极画和到处杀人的楚决以外,有继承权的就剩下二房的掌权人和季乐文那小瘪三。

在这种情况下,季乐文纯属占了天大的便宜。不但成功继承了父亲“季泉”原先掌控的“季氏械生”,还多继承了其他旁支负责的权力领域。

但对于卫极画来说,这情况就不怎么好了。

他被“季氏械生”的七日循环污染,假如没有毒蛇的药,一周前就得精神失常,或者因为一直咳血把所有的内脏都咳出来。

好不容易稳定病情借了何休教授的钱买票跑路,季乐文又把整个飞机的乘客和空乘组换成杀手追杀他。害得他流亡北国,和北国元首那种伪人干瞪眼。

昨天半死不活从北国保住命回来。季乐文不但派佣兵抓他,杀了何文芷之后还要嫁祸在他头上!让他这种遵纪守法的废物小说家被当做恐怖分子,顶着通缉令极限逃生到处跑,有家都不能回。

哪怕是以卫极画这种被惹毛了都只会毛茸茸走开的脾气,也被季乐文弄得有点恼。

他记得他设定中的季乐文只是一个被主角打脸的小反派啊,中前期的时候就被主角当路边野狗一样给玩死了,为什么现在还活着啊?

这小瘪三不会是在楚决要找到他的时候,拿其他季氏成员的行踪吸引楚决注意力替死了吧?

卫极画站在雨中仰望“季氏械生”的大楼,缝隙渗透了顽固血迹的青金石地砖被雨水冲刷。大楼内部打过高浓度氧气的香氛从循环系统换出来,被雨水稀释。

根据小狗警官的消息,今天是“季氏械生”正式交接的日子,一直躲躲藏藏怕被楚决杀了的季乐文会来视察。

作为新任市长,小狗警官一家也按照惯例收到了交接仪式的邀请。

叔叔阿姨会在稍后记者发布会时到。小狗警官则会早一点,和被抽调过来帮忙的执法局警察同事一起维持现场秩序。

至于季氏财团安保严密的地盘为什么需要执法局的警察来维持秩序……只能说懂的都懂。纯属做个表面功夫给阿南刻面子,表现他们是遵纪守法的企业,拉一下民众好感。

但这正好方便了卫极画。

何文芷的死已经让整个阿南刻被推到了一个非常敏感的边界。假如再把事情闹大,复刻前几天活剐季泉的乱象,战争估计马上就会打起来。

所以卫极画没叫太多人,只让鼠鼠和芋泥波波茶带着两支舞伶小队在附近待命。

鼠鼠是走网络技术和黑客流派的狙击手,体术方面比较柔弱,顶多一打十。在远处另一家暗中与惩戒军团有关系的贸易公司大楼顶层负责远程支援。并随时征用附近所有的“经理人”调用情报。

芋泥波波茶是武斗派,带舞伶小队随时准备增援。

虽然人数比较少,没办法突破季氏财团再度加强的安保,但小队中已经涵盖了各方面的人才。

黑客、狙击手、高机动特殊部队、情报部门,全都齐了。

卫极画的计划是待会儿假装私人保镖跟着小狗警官混进去,季乐文一现身,他就隔空报点,让四千米外的鼠鼠开枪把季乐文给杀了。

也许有人要说,四千米听起来有点天方夜谭,跟800里开外把鬼子一枪爆头一样离谱。那确实,卫极画的工具书上也只有一次利用无人机不断修正弹道的3800米狙杀记录。

但主要问题是“季氏械生”的公司塔楼周围没有更高的建筑,并且出了季泉那事之后,一切安全问题都被排查过了。假如要突破季氏的安保,就只能从理论上无法进行狙击的四千米外动手。

这么远的距离,不说子弹的动力,光说沿途的风力和阻挡视线的雨雾就是个大问题。

卫极画是个半吊子,他学到的知识都是为了写小说从工具书里学的。下意识觉得子弹能飞那么远,狙击手靠谱一点儿也一定能打那么远。

他一个半吊子小说家都能在今天早上架着狙击枪,在视野受限、下着大暴雨的海面,于摇摇晃晃的救生艇上,隔着4000多米、且在没有无人机修正弹道的情况下,不小心把子弹打到命运教派的船上,鼠鼠这个专业人士肯定也可以。

毕竟他的子弹打偏是因为他是个废物小说家,鼠鼠可不一样。

鼠鼠是从战场最前线绞肉机活下来的专业人士,专精于此道,绝对不可能像他一样柔弱无能!

反正有问题的话,鼠鼠肯定会告诉他的。他把任务交给鼠鼠的时候,鼠鼠什么话都没说,一个劲儿地抱着他喜极而泣,肯定是对此充满信心,觉得有了表现机会吧?

卫极画觉得自己应该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慢悠悠地撑着伞等小狗警官过来带他进去。

“呀,何教授?”一道年轻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

卫极画原先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听到纸板狗哐当哐当的转轮声,下意识转过头,就看到几个穿着利落工装裤的年轻高挑女孩儿从出租车上下来。

几个女孩儿急急忙忙朝他招手想让他等等,急匆匆的下车,连伞也没拿,满脸清澈愚蠢,顶着书就哒哒哒的跑过来了。

四条腿都有着车轮的纸板狗被领头的女孩牵着,跟在后面狗撵她们,哗啦啦的撵出一片水花。

这、这是……南刻大学的大学生吗?

这些考赢了全世界精英的高材生怎么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卫极画有点幻灭,回忆起这几个女孩儿刚才叫自己“何教授”,才终于确认她们的身份。

“何教授!”

领头的女孩非常自来熟,腆着脸把纸板狗的绳子塞到卫极画手里,“教授,可以帮我们看一下狗吗?我们刚从新生军训那边赶过来,没来得及带伞,怕它淋湿了,它是纸板做的,要是淋多了雨就会从一只狗变成一坨狗的。”

卫极画沉默无言低头,方头方脑的纸板狗与他对上视线,用记号笔画出来的豆豆眼很是无辜地盯着他,圆溜溜的,眨也不眨。

卫极画:……

呃,看起来很怪,但看久了居然还有点憨态可掬,心中竟升起了别样的滋味。

可是干嘛这么慎重的把狗给他,自己不能牵着吗?

卫极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你们这是要?”

领头的女孩无奈摆手,“哎呀,我们之前在做暑假工赚学费。现在虽然开学了,但工作还是当兼职照做。毕竟要赚生活费的嘛。今天是突然被兼职方的上级调过来帮忙啦。”

“教授你不知道,这单急得很呢!”

另一个女孩儿补充,“这次是新上级,新上级上面又是个更大的新上级。我们一点儿也不敢拖。这不,新生军训都还没结束,衣服也没换,小狗也没带回宿舍,就赶紧赶过来了。”

卫极画无言以对,男公关本能作祟,安慰引导:“什么样的新上级啊?听起来脾气不是很好?”

“唔?教授您出自惩戒军团,应该也认识吧?”

领头的女孩嘿嘿笑:“是最近名气很高的序章前辈和序曲前辈!他们已经混上剧作家大人的直属代号成员了!我们就是被调过来帮忙的。”

卫极画了然。

“序章”是芋泥波波茶,“序曲”则是他给鼠鼠的代号。

这样一来,这几个女孩儿大概都是在惩戒军团打暑假工攒学费的外包雇佣兵,兼职剧团的舞伶小队。

卫极画旁敲侧击:“你们上级有没有和你们叮嘱些什么?”

“没有吧?就是序曲前辈那边有点难搞,现在还没就位呢。”

“现在还没就位?”卫极画疑惑。

刚才他明明已经收到鼠鼠就位的信号了啊,难不成鼠鼠还有胆子骗他?或者中途跑了?

看到卫极画的表情,领头的女孩联想到在这里碰到卫极画的巧合,以为卫极画也是因为这个任务被调过来的,便主动解释:“听说是狙击距离太远,需要用季氏财团检测不出来的无人机不断修正弹道,序曲前辈去找‘后勤组’申请灯光师大人用的那种无人机了。”

卫极画皱眉:“申请了还要自己去拿?不能让其他下级成员给他送过去?现在任务在即,怎么能擅离岗位?”

“呃……据说是序曲前辈从毒蛇前辈那里买了剧作家大人的视频录像。具体是什么录像我也不知道,但是为了成功申请到和灯光师大人相同的特殊无人机,序曲前辈把录像分享过去了。”

卫极画:……啊?

……不是?等等!再说一遍毒蛇卖的谁的视频录像?

他的吗?!

他有什么好卖的?!

毒蛇到底在搞什么?到底什么时候把他录上去了?躲在他家浴室镜子里的时候吗?

还有……鼠鼠为什么要买毒蛇的东西啊?!鼠鼠不是好男孩吗?

这个毒蛇咋这么坏!天天用尽各种手段荼毒剧团里的节制派!也不怕被驯兽师吊着抽!

卫极画一想到自己被毒蛇卖出去给纵欲派当配菜就好绝望。

他这种废物小说家,肯定是没有什么好看的。

毒蛇录像的时候他刚从极乐之宴的游轮上回来,硬扛了两发鱼雷的冲击波,身上都是伤和在海里泡出来的焦油,整个人阴森恐怖得跟鬼一样。

说不定那群战场上出来的纵欲派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铁废物。

他!要!暴!露!了!

卫极画顿时有种想转身就跑的冲动。考虑到附近说不定有潜伏的剧团成员,他又不得不抑制住自己抬腿的冲动,在求生本能之下勉强扯着笑容:“仅仅只是这个,应该不至于让序曲现在还没回来吧?”

“不仅仅是这个。”女孩儿长叹,“各部门之间互相贿赂一下本来没什么的,但失踪两个月的主演大人回总部了,恰好看到序曲前辈分享的视频录像,就把序曲前辈叫去办公室了。”

“我听论坛上的小道消息说,主演大人一直都在查纵欲派来着,序曲前辈上次就碰到了主演大人,主演大人让他把录像删了,但序曲前辈私藏了一份,所以现在才被扣下来了”

卫极画:……

他听着这一串信息含量颇大的话,只能说鼠鼠就是活该。

另外,主演真是个大好人啊。

他还以为“主演”因为不愿意交换北国幕区的事儿被灯光师和驯兽师等人联合杀了呢,原来还活着啊。

活着回来的第一件事居然还是删除掉关于他的视频,维护他这个新同事的脸面。

完全就是靠谱的善良前辈啊!除了驯兽师以外,剧团里居然还有这种和他一样的靠谱成年人吗?

卫极画长吁一口气,心中担心在剧团那群恐怖分子面前暴露自己是草包的忧虑多云转晴。

听说主演是唯一一个直属于剧团长的干部,不负责管其他部门的事务。这么来看,主演一定像何休教授一样是个温和有礼的节制派吧?

卫极画对主演的第一印象瞬间变好了。

他把地上的纸板狗拎起来,让给他提供信息的女孩们放心:“狗给我吧,待会儿执法局会过来维持外面的秩序,我让执法局的警官帮忙存着。”

女孩们赶紧点点头,把爱犬交给了卫极画。

她们对卫极画很信任,满脸都是大学生的清澈愚蠢,哪怕卫极画说交给执法局也没质疑。寄存完狗就赶紧跑去换作战服了。

卫极画看着她们在雨幕中消失,收回视线。不远处的柏油马路上,一辆一辆警车的红蓝色警示灯蒙着一层纱似的靠近。

秦惊浪穿着雨衣,打着之前借给卫极画的那把浪花折叠伞,溜溜哒哒地凑过来,从背后袭击,猛地拍上卫极画的肩膀:

“卫极画!走啦,换身衣服伪装一下,我们要进去了!”

第162章 让他们来看看我的死相

卫极画在秦惊浪的车里换上了一身保镖的制服,又从装备箱里掏防护面罩把脸遮住。

秦惊浪在外面打转儿:“卫极画,好了没有啊?季乐文要来了!赶紧的!你不是要去刺杀吗?”

“谁说我是去刺杀的?”卫极画赶紧否认了秦惊浪的说法。

他迅速换好衣服从车上下来,严肃纠正道:“秦警官,你别不是又偷偷开着录音笔诈我吧!我是去观察情况的!违法犯罪的事情可不能干啊!我一直以来都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

“……呃,行吧。你说是观察情况,那就观察情况吧。不过卫极画……你牵的这个是什么?干嘛要我抱着?”秦惊浪一手举着伞,一手抱着方头方脑的纸板狗掂了掂。

唔,还挺重,好像是实心的,起码有60斤。

小狗警官好奇地举起纸板狗,故意对纸板狗呲牙做鬼脸。

纸板狗的豆豆眼呆呆盯着他,和他大眼瞪小眼。

“秦警官,不要对普通市民的宠物这么凶。”

卫极画抬手压下纸板狗,“这是几个在附近兼职的学生寄存在我这儿的。先放你车里,别给她们淋湿了。”

“放我这儿?”小狗警官疑惑,“那你刚才换衣服的时候怎么不顺手带进车里,这玩意儿好像被雨淋湿了一点。”

卫极画摆摆手,把狗放进车里,“那几个女孩儿给这狗加了合金骨架和其他改造。我怕有摄像头。她们公司内部有喜欢私卖别人录像的风气。”

“那你多此一举了,我车里也有摄像头。”小狗警官晃了晃手机,“我上下班途中有时会顺路抓点罪犯,所以在车里装了几个微型摄像头,手机上也能随时查看。”

“你又不是他们公司的人,录了也没事儿。”卫极画不以为意,“行了,去找季乐文。”

嘭——

车门被关上。

五分钟后,后座无人注意的纸板狗转动方头方脑的脑袋,四条腿上装的滚轮嗡嗡响,前进又后退。

发现周围没人后,内置扩音器里传来鼠鼠试探的声音:“喂……喂喂?有人吗?有人吗?警察?没有吗?”

——那几个舞伶小队的女孩儿说得没错,鼠鼠还真在去借无人机的途中被何休当场扣下了。

作为一个以毒蛇为榜样的纵欲派,鼠鼠的色胆只是稍微略逊于毒蛇。

碰上剧作家大人“赏识”后,鼠鼠就有点飘了。

在剧作家大人让他去探查北国地下特务据点情况,而他又看不出剧作家大人此举的后续具体有何深意时,鼠鼠便抱着好学的心理,发信息向偶然也来了北国的精神偶像毒蛇前辈请教。

毒蛇前辈兴许是把工资全部捐进邪教花完了,手头比较紧。听说他被剧作家大人赏识以后,羡慕地说他估计要出息了,并且问他要不要看点好看的?

鼠鼠问这个好看的是什么?毒蛇只说那是他冒着生命危险潜入剧作家大人的浴室拍下来的。

——剧作家大人!

——浴室!

这两个关键词一出来,又联想到像恐怖男鬼一样恐吓他的剧作家大人,鼠鼠心里痒痒的,抓心挠肝,不由得和任何一个纵欲派一样果断出钱买下了毒蛇的录像。

就这样,鼠鼠的人生彻底毁掉了。

他用毒蛇前辈的视角,躲在浴室镜子里狠狠满足了一波偷窥欲。抱着隐秘的期待等剧作家大人进来,激动地看着剧作家大人脱上衣,一直到剧作家大人若有所觉一样凑近镜子。

鼠鼠的心跳都要停止了,隔着屏幕,比当时躲在镜子里的毒蛇还紧张。

那可是剧作家大人啊!剧作家大人进浴室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和焦油,配合视频录像的时间,这些痕迹分明是来自新闻上说的极乐之宴!

剧作家大人肉身硬扛两发鱼雷,在冲击波和海底漩涡中还没出事,甚至一路从温度接近零下的茫茫大海中游回来,这还是人类吗?!

鼠鼠都怀疑毒蛇会被剧作家大人笑眯眯地摁在地上扒皮抽筋。

他下意识代入毒蛇,夹着腿满脸潮红,激动地幻想剧作家大人狠狠地惩罚自己,大脑一片白光,整个人爽得都快昏过去了。又怕毒蛇前辈就这样爽死了,让视频断在这里。

但等到剧作家大人发现镜子里的毒蛇前辈以后,不但没有像他想象中一样把毒蛇前辈浑身骨头打断,还温柔地扶毒蛇前辈从镜子里出来。

鼠鼠嫉妒得质壁分离,恨不得立刻钻进录像里取而代之!

虽然被打断浑身骨头弄得到处都是血也很爽,但向来鬼气森森、惊悚恐怖、连驯兽师大人都会被其打断肋骨的剧作家大人为什么对毒蛇态度这么好啊!

他明明试过勾引剧作家大人了呀!他报班从毒蛇前辈那里学的手段对剧作家大人根本就不管用啊!为什么在毒蛇前辈这就管用了!

难道毒蛇前辈还私藏了一手?害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可恶!这个毒蛇前辈咋这么坏?!在剧团这种犯罪组织里也是坏到流脓了!一点都不懂得分享!

这种人凭什么当他们纵欲派的精神领袖!

鼠鼠看得见吃不着,都快急哭了,反复观看视频都没能学会毒蛇到底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整个人那是浑身上下像有蚂蚁在爬,满地打滚儿,急得一直啃指甲。

当剧作家大人让鼠鼠去北国郊外地下堡垒附近接他一下时,急切的鼠鼠终于忍不住了。急头白脸地在雪原瞭望塔上找到剧作家大人后,他直接了当地试探询问剧作家大人原因。

——结果发现认错人了,瞭望塔上的是主演大人。

主演大人听说他有剧作家大人的录像后,打开毒蛇前辈的私聊信息,对照一份名单点了点头,顺势划掉名单上属于他的名字,要求他把录像私发一份,再把原版录像删掉。

鼠鼠虽然是纵欲派,但他也不傻,他是不敢在表面上反抗干部的。

比起剧作家大人那恐怖惊悚且十分具有压迫感的森森鬼气,主演大人是十分的温文尔雅,一抬起枪就要崩了他。

这样没有爽点的普通死法,鼠鼠抱头鼠窜,急着说自己是来给剧作家大人办事的才保住一条命。

结果这次借无人机的时候又不小心碰巧让主演大人发现他私藏了一份录像!

这也太倒霉了!剧团的处男干部里就数主演大人对他的恶意最大!

主演大人就跟剧作家大人的阴湿重男一样,别的纵欲派开银趴都懒得不管!偏偏就管剧作家大人的录像!鼠鼠好说歹说才借着自己急着回来为剧作家大人办事为由保住一条命!连用来修正弹道的无人机都来不及拿!

还好听手下的舞伶小队成员说她们有一条改装过的纸板狗在附近,武器检测装置扫描不出来,能当特殊机器人用,并且海陆空三栖。

不过鼠鼠记得他听舞伶小队的那几个成员说,她们这条狗让人帮忙寄存到执法局的警察手上了。现在周围怎么没人啊?

——算了,不管了。

先执行任务吧。

鼠鼠操纵着纸板狗远程黑开秦惊浪上锁的车门,又让纸板狗变形,收起外面那层豆豆眼的纸板外壳,打开光学隐身模式,再打开无声螺旋桨,顺着“季氏械生”的大楼开始上升。

爬升,爬升。

这只纸板狗一直爬升到季氏械生的顶层。被收到内部的豆豆眼憨态可掬地注视季乐文在保镖的簇拥下走进私人休息室。

季乐文最近很高兴。

以他的姓氏,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站在金字塔的顶端,胜过了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

虽然不是嫡系,仅仅只是出自季氏三房,但是他也算是季氏的主脉,并且还是三房的长子,他父亲无论后面有再多孩子,都越不过他去。身份甩其他旁支不知道有多远。

他的父亲季泉掌握“季氏械生”,势力越来越大。而最上面掌权的何文芷重病不起,嫡系大房的儿子也死了,只剩下两个刚找回来的无权无势“继承人”。

二叔又整天拜神,不欲和他们三房争权夺利,反而常常出谋划策,指引道路。

这样下去,他的父亲季泉无疑就是季氏的下一代家主和季氏财团的下一任董事长。

季泉的年纪并不大。按照季氏财团维持寿命的手段,估计再活100多年都不止。

——不要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皇帝活得久了,坐着太子位置的儿子也会无法上位。

有一位太子说得好:“古今天下,岂有40年太子乎?”

当前路明了,清晰可见,且不会再有变动后,一切就只剩下空虚,甚至会在时间的不断流逝中被消磨得面目全非,心态崩溃。

所以,历史上那些被确立为下一任继承人,又迟迟等不到登基的太子才会造反。

季乐文是不敢反抗父亲的,他本以为他会一直当个无能二世祖,只需要听二叔的话,帮父亲争权夺利,就是他能做到的所有。

但当他在海上处理极乐之宴遗落食材的途中不小心碰到卫极画后,一切既定好的未来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般飞驰改变了。

他们三房操控七日循环的事情不知怎么,让那个把阿南刻视为私有物的恐怖组织发现了。

一夜之间,他伟岸的父亲被那些恐怖分子从季氏械生的大楼顶层扯着头发拖出去,挂在中心广场的阿南刻女神像上硬生生活剐了3000刀!

成千上万的雇佣兵和保镖,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没能救下他的父亲。

随即而来的,就是七日循环的毒品线彻底暴露。原先被他们扶持竞选市长的金议员在新闻发布会暴露丑闻后被杀。

在南刻大学中负责另一环的林恩珠也被杀了。林恩珠的表姐正是季乐文如今最宠爱的情妇,对方得知这事后委屈了好久。

而这一切,暗中似乎都有卫极画的身影。

为此,季乐文顺着自己情妇的撒娇,知道卫极画要去阿瓦隆之后,就把卫极画那一趟航班的乘客和空乘组全部换成了杀手。

偏偏这非但没弄死卫极画,还招惹上了楚决!

卫极画绝对是故意的!

对!没错!卫极画绝对早就猜到那艘飞机被他安排了杀手,特地与人换了机票诈死!故意让楚决那疯狗不计代价的到处猎杀季氏的成员!

借刀杀人,兵不血刃。

等楚决把人全部杀完,再施施然的出来,理所应当地成为季氏财团唯一的继承人。

卫极画……好狠毒的计谋。居然连楚决这个真心为他的亲弟弟都算计!

每每想到这里,季乐文都忍不住心中发凉。

但为了从楚决手中保住自己的命,季乐文不得不也学习了卫极画损人利己的做法。每当楚决要来找他的时候,他就赶紧骗几个季氏家族子弟去吸引楚决的注意力。

——当你觉得自己出身比不上他人、能力不好、且快要死的时候,不免多想一想你的家人。

季乐文就是抱着“杀了他们,可就不能杀我了哦”的念头,成功献祭掉所有家人活到了最后。

现在,季氏家族除了他和二叔以外的所有可以成为继承人的子弟都被杀光了。

而他又恰好杀了老不死的何文芷,还好运气地成功嫁祸给了卫极画。

季乐文至今都觉得这一切跟做梦一样。

全家人都死了,卫极画替他顶了罪。继承权重比他更高的二叔又不爱争权夺利,一心支持他掌权。

一顿操作过后,季氏财团居然只能由他来继承了,就这样让他美美躺平继承一切。

卫极画机关算尽如何?最后还不是便宜了他?

今天一过,他就会逐渐掌控季氏,成为季氏财团新的主人。如今大事已成,安保严密,卫极画再厉害,还能顶着通缉过来杀了他不成?

想到这里,季乐文心中暗喜,充满对卫极画的不屑和轻蔑,不由得轻哼出声。

咚咚咚——

休息室的门被秘书敲响了。

恭敬的声音传来:

“三少爷,宾客们都已经到了,阿南刻市长一家也来了,您该出场进行交接仪式了。”

季乐文悠然自得地,陶醉地嗯哼一声,“让他们等着,我是今天的主角,必须得最后出场才行。”

“对了,把那个新任市长家的少爷和其他权贵二代安排到最前面,虽然我和他们已经不是同一个阶级了,但是一定要让他们好好羡慕羡慕我这个同龄人走到了什么样的高位!”

第163章 这是大逃杀啊

“在列位的见证下,请季乐文少爷在交接文件上签字!”

[季氏械生]交接仪式现场,律师捧着授权文件在周围社会名流的注视下一步步迈上阶梯,朝高台上难掩激动的季乐文走去。

穿着紫色神父袍的季二叔面无情绪,手持仪式香炉与命运圣典,作为见证的长辈站在季乐文身侧,并恰时为季乐文递上签字的钢笔。

他捧着的仪式香炉正是季乐文杀死何文芷,又借此嫁祸给卫极画的凶器,其上还沾着何文芷的血。

而现在,这份凶器成为何文芷的“认同”,作为来宾之一,代表死去的前任季氏财团董事长兼季氏家主“何文芷”,将[季氏械生]这个子公司的权力移交给季乐文。

站在人群最前排观礼的小狗警官不留痕迹往边上挤了一点,借着父亲和母亲的遮挡,悄悄扯了扯躲在保镖队列边缘降低存在感的卫极画,小声咬耳朵:“卫极画,我们不是要刺杀季乐文这龟孙吗?还不动手?”

卫极画环视周围严密的安保和人挤人的布局,沉默不语。

这时候,哪怕是爱撒点小谎的卫极画也不好睁眼说瞎话地嘴硬说他们这不是刺杀了。

他隔着战术面罩的声音闷闷地解释:“现在不行,我们离得太近了,狙击手那边不好开枪。”

这是实话。

出了季景那档子事后,为了安全,[季氏械生]的交接仪式现场内部没有窗户,周围只有厚重的合金墙壁。

要隔着四千米打穿这种合金墙壁,并且确保目标在一击之下死亡,必须得上点儿来自惩戒军团的科技与狠活。

鼠鼠用的是惩戒军团兵工厂出品的特殊破甲弹,在惩戒军团内部和剧团内部非常受欢迎。

只有这种经过特殊改造的子弹才能穿透仪式会场的合金墙壁。

那么小小一颗子弹,几乎能当导弹来使。相当于超远使用距离、支持连发、且威力增强、后坐力又超小的破甲火箭筒。

方便又快捷,单人即可操作。左手操作高伤害,右手操作伤害高。一般是用来当便携导弹打运输机和坦克的,长久以来都供不应求,往往还在生产线上的时候就已经被各部门预订瓜分了。

就算是代号成员想要,也得提前让剧团的“后勤组”去惩戒军团的中转站调货。鼠鼠手上这几枚还是卫极画专门从驯兽师的枪盒夹层里扣出来的。

不过从根本上来说,惩戒军团是个以战养战的地方,里面又都是犯了罪的恐怖分子,他们的军工制造可不会管子弹打出去会不会误伤友军,只在乎威力大不大。

只要鼠鼠扣动扳机,穿透合金墙壁的子弹就会像破片手雷一样自动分裂。以季乐文为中心,周围半径10米的倒霉蛋都会被高速震荡的破片无声变成血雾。保准季乐文想抓人挡子弹也没用,还能解决子弹微末的偏差值。

卫极画原先预想的情况,是自己作为秦惊浪的私人保镖,一定会被季氏财团安保部门的特工防备,以此被安排到会场外面。

这样,他就可以预计点位。等交接仪式结束,季乐文脱离众人视线离开时,再让鼠鼠把人杀了。

如此一来就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产生不好的政治影响,防止其他国家有理由直接发动战争。

——只要周围没人目击,剧团的后勤清洁工又处理得够快,直接把变成血雾落在地毯上的季乐文卷走扔进焚化炉,谁知道季乐文死在阿南刻?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完全出乎了卫极画的意料。

他一个外人,怎么会被安排到交接仪式前面呢?

季乐文就不怕遇到杀手吗?居然会安排秦惊浪一家连带他这个保镖站在最前排?

会不会是季乐文看出了他的意图,故意不离开众人的视线,不给他让鼠鼠开枪的机会,还专门把他调到前面当人质,避免他恼羞成怒直接下令让鼠鼠连带周围的人一起杀了?

所以,这场交接仪式是季乐文针对他的阴谋?

嘶——真的假的?

难道……他真的小看了季乐文这个二世祖?

废物小说家卫极画和空气斗智斗勇,警惕地后撤两步。

这隐蔽的后撤步在人群中非常不显眼,周围的安保也没有发现。但台上准备签字完成交接仪式的季乐文却恰巧看到了人群中截然不同的卫极画。

季乐文心头顿时一震!差点吓得腿软没站稳!

要换之前没被毒打过的二世祖时期,季乐文对卫极画这个中途找回来的“继承人”绝对是轻蔑居多。

就算当初在极乐之宴游轮沉没后被卫极画掐着脖子送进执法局,他也是愤恨不平,还敢在背地里对卫极画耍手段,让人刺杀卫极画。

但当他发现自己最近这几天的一切遭遇都有卫极画的影子,并且发现卫极画连亲兄弟楚决都能算计之后,卫极画在季乐文眼中就彻底妖魔化了起来。

卫极画深刻的辨识程度,在季乐文眼中跟裹着白袍,大叫一声“真主在上”,就冲进人群里自爆的神经恐怖分子没有任何区别。

碰见卫极画,无异于做了亏心事以后在青天白日见了鬼。

别说卫极画现在穿着保镖的衣服、还带着遮住脸的战术面罩。就算卫极画化成灰!季乐文都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更何况他昨天才杀了何文芷,还为了保命把这件事推到了卫极画头上。

本来季乐文还洋洋自得,觉得捡了便宜。毕竟按照他对卫极画的认识,卫极画一向都是玩阴的,绝不可能顶着通缉追到这儿来。

谁能想到卫极画真的这么快就来找他麻烦了啊!

不是!为什么啊?!

拥有正统继承权的竞争对象不是楚决吗?卫极画不应该先按照轻重缓急把楚决那个亲弟弟解决掉吗?总盯着他一个庶出干什么?!

他一个庶出何德何能让卫极画这么阴魂不散的盯着他不放!

季乐文本就害怕,看卫极画在台下后撤两步,更是吓得一个机灵,腿软得差点当着所有人给卫极画跪下了。

“你怎么了?”一旁的季二叔皱眉,扶住季乐文,“现在那么多人都看着,严肃一点。”

严肃?!

会场都闹卫极画了!他不当场吓晕都算好的了!到底还要他怎么严肃?!

季乐文都快吓哭了。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想要绝望地对所有人大喊自己是没有正统继承权的庶出。

可对上季二叔严肃的目光,他只能竭力避开下方卫极画好奇的视线,克制住自己转身就跑的冲动,故作无事扯出艰难的笑容,“哈、哈……没事!没逝!二叔,我挺好的。”

——季乐文是不敢当众暴露卫极画的。

交接仪式那么严密的安保,卫极画都能在没有任何人发觉的情况下进来,绝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现在让他发现异常,肯定也是卫极画故意恐吓他。要是他失态大喊保镖,说不定会直接中了卫极画的套。

卫极画这种恶趣味的神经病,一定会像猫戏老鼠一样狠狠地玩弄他、折磨他,在他自以为保镖能保护他的情况下,让他绝望崩溃。

还有……卫极画今天好像是和新市长家的公子秦惊浪一起来的。

季乐文清楚记得,秦惊浪刚才躲在台下低声和卫极画说话。但挡在前面的市长夫妇却没有对此表露出任何疑惑。

要知道,这位新上任的秦市长以前可是阿南刻执法局的局长啊!

难道他们都是卫极画的人?

季乐文恐惧地咽了一口唾沫。

……怪不得!怪不得他们三房扶持的金议员被杀了!还在被杀前当着记者公开了自己的罪行!

原来一切都是卫极画在给自己的手下铺路,用这种方式将阿南刻这个被诸多国家都虎视眈眈的世界中心舞台掌握在手中。

恐怖如斯——

卫极画也太阴险了!

怎么办?今天季氏械生外面都是执法局的警察!周围的安保说不定也被卫极画的人渗透了!只要卫极画一声令下,这些看似忠心耿耿的安保就会把枪对准他的脑袋!

如此绝境,他到底要怎么逃啊!

季乐文眼前一黑,强撑着签完了交接文件,转身就走。

“哎,三少爷?三少爷你去哪儿?还没有发表感言呢!”律师在后面焦急地喊。

季乐文充耳不闻,脚步愈发加快,赶紧逃离周围密密麻麻保护他的保镖和安保部门特工。

可恶!不要小看他的求生意志啊!他还没有继承季氏财团,怎么能轻易死在这里!

周围的保镖一定都是卫极画的人,他才不会傻傻留在这里!

卫极画肯定以为他在惶恐之下会躲在人堆里让保镖保护他吧?

呵呵,他才不会中计!

他要趁着卫极画没来得及对他动手赶紧躲起来!

嘻嘻,他一定要活下去口牙!

季乐文带着狰狞的笑容在季氏械生的走廊上狂奔,仿佛已经看到卫极画发现他独自逃离人群后的错愕。

哼哼哼!失望吧!卫极画!我绝不可能死在你手上!只要我想跑!路就在脚下!在我屁股后面吃灰吧你!

——会场中看着季乐文快速逃跑的卫极画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季乐文这是什么路数?

发现外面有狙击手后,不但不躲在保镖和人群中央,反而单独行动吗?

难道……难道季乐文是有什么针对他的阴谋?

不好!他得赶紧跑!

以防万一!还得顺着季乐文跑路的方向,跟着季乐文一起逃跑才安全!

卫极画迅速拍了拍小狗警官,“情况不对!快带叔叔阿姨走!”

说完,卫极画迅速离场。

秦惊浪看卫极画这么严肃,瞬时紧张起来,以为卫极画被季乐文逃跑的行为激怒,要大开杀戒。

联想到当初卫极画在云海会所的走廊上拎着他叮叮当当莫名其妙就杀了上百个人的战绩,小狗警官瞳孔地震,抓住旁边的老爹老妈,“没时间解释了,赶紧跑!”

不明所以的叔叔阿姨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脱缰的警犬般的儿子拽着跑。

这么明显的跑路行为,在会场中完全没有掩饰。

众所周知,阿南刻是罪恶之都,动不动就有各种恐怖袭击,走在街上都有可能被榴弹打死。

所以,当你见到路人开始逃跑的时候,你最好也跟着一起跑。

能在阿南刻这种鬼地方活那么久的上流人士,个个都是人精,对阿南刻的生存守则了然于胸。

他们见作为东道主的季乐文和市长一家都跑了,全部神色一凛,在本能的求生意志下用最快的速度抛下体面拔腿追了上去!

安保部门的特工和保镖们一看自己的保护对象们全跑了,也赶紧追上去。

于是,[季氏械生]的走廊上出现了一道奇景。

季乐文在最前面跑。

戴着面罩的卫极画在后面追。

所有的上流人士跟在后面。

安保部门特工与保镖也全部抱着枪负重追随,仿若在跑马拉松。

季乐文发现卫极画在后面追着自己,害怕极了。

卫极画发现会场的人在后面追着自己,以为是季乐文安排的杀手,也害怕极了。

后面的上流人士看前面的季乐文和秦惊浪一家越跑越快,以为后面那些抱着枪追他们的保镖和安保部门特工全部被恐怖分子渗透,同样害怕极了!个个抱头鼠窜,拼尽全力跟上,只恨爹妈没有多生两条腿!

而最后面的保镖们看着雇主和保护对象们跑那么快,以为周围有什么危险,想到他们的工资和在业界的名声,皆是惊恐万分!

阿南刻可不是什么社会主义城市!一旦他们无法保护雇主,一定会被当场优化掉!

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迈入斩杀线,全家一起流浪。

为了不让家人饿肚子,他们只能变成罪犯去偷去抢。然后根据引渡条例,被抓起来送去惩戒军团当炮灰填兵线!

补要哇!

他们不接受!今天哪怕是赌上性命!也一定要追上雇主!

所有人都以为跑慢了会死。在这样的误会之下,[季氏械生]的走廊彻底变成了死亡大逃杀!

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地板不住地震动!

混乱的[季氏械生]不远处,阿南刻广播电视塔屹立于中央广场南侧。

穿着标志性的荧光粉色亮片西装、留着绿色张扬莫西干头、妆容浮夸的主持人卡尔正站在塔顶,带领新闻72台的记者指挥摄像师操控无人机攀升。

旁边的新人记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解地问:“老大,我们不去统计阿南刻今天的死人当新闻,躲在这里干什么?季氏械生那边有什么好看的?”

听到新人记者的疑问,卡尔跳起来敲对方的脑袋:“嘿,新人!你的问题太多了!坐牢的时候要是有那么多问题,你的舍友迟早会把他们的棍子塞进你的嘴里!”

新人被敲得满心委屈,忍不住道:“老大,你别吓我了,我也是好奇,干新闻的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好奇心吧?”

边上的摄像师见状赶紧打圆场,“对呀,老大,我也很好奇。”

“呵,既然你们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满足你们的好奇心。”

卡尔傲慢自得地拖长语调:“我从特殊渠道弄到了内部消息,季乐文今天要在季氏械生顶楼进行交接仪式。这次交接仪式非常注重保密,拍照的记者只能是季氏财团内部的。”

“啊,可是这也不见得是很独家的消息吧?”

摄像师不解:“仪式过程中肯定会有见证人,这么多社会名流都去了,还有季氏财团内部的记者,我们在这儿拍又不可能拍到更多……老大,你的内部渠道也不怎么靠谱啊。”

“谁说从内部渠道得到的是这个消息?把那些普通的玩意儿扔开吧!今天我们要拍的可是大新闻!前几天把季泉活剐3000刀的组织今天要杀季乐文!机动小队、黑客、狙击手全部都齐了!你说该不该拍?”

“啊!杀季乐文?”

新人记者激动又恐惧地抖了抖,不可置信道:“可是、可是、季泉死的时候,季氏财团的安保就加强了吧,昨天又出了何文芷的事。假如他们又把季乐文也杀了,战争岂不是立刻就要打起来?这么大的新闻……真的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疯子才会干出这种事?”

“……疯子?哦哈哈……宝贝,你可真会说话。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疯子!更何况那位大人从不顾及任何事。”

卡尔陶醉地闭起眼睛,腥红的舌头舔舐裂到脸颊上的夸张口红,怪腔怪调地咏叹:“说不定我们可以看到一场绝对精妙的杀戮艺术,我已经期待很久了。”

摄像师无奈:“老大,不是我想扫兴。我们用无人机去偷拍不会被发现吧?季氏财团的安保可严密了,落地窗的防弹玻璃还有防窥膜。之前季泉被抓的时候我就想拍两张来着,结果靠近400米内就直接被打了下来,更别说现在。何况您这无人机的型号我根本没见过啊,别中途出问题了。”

“中途出问题?你在开什么玩笑?!”卡尔愤怒:“这可是干部同款!区区季氏财团的安保设施在其面前只能形同虚设!并且这架无人机还是今天负责狙杀的那个代号成员为了远程修正弹道专门回总部申请的,你们这群外行蠢货知道什么是代号成员吗?知道想到那种位置得爬多久、杀多少人吗?我都得管他们叫大人!”

“呃……老大,既然这个犯罪组织这么恐怖,你怎么有胆子把那个代号成员申请的无人机偷来拍新闻啊?”

“什么叫偷?这是我拾的!他自己犯事中途被干部叫去办公室了,我顺手把东西捡了又怎样?!又没人知道!”

一旁的新人记者看卡尔这理所应当的语气,忍不住问:“那您给他拿了,他没办法刺杀,我们的大新闻怎么办啊?”

“……”

卡尔罕见地哽住了一会,摊开手,嬉皮笑脸:“那没办法了,这是组织里最恐怖的那位剧作家大人的任务,要是剧作家大人生气,就只能等死了。反正被剧作家大人弄死的我肯定是爽死的!”

说着,他还摇头晃脑:“你们根本就不懂,像我们这种小角色,假如有本事能给剧作家大人这种等级的大人物添堵的话,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口牙!”

新人记者因为卡尔的话抽了抽嘴角,不是很能理解罪犯的思维。

“等等,老大!有情况!”操纵无人机的摄像师大喊:“季氏械生内部所有人都在逃跑啊!”

卡尔听到摄像师的话,一下来了劲儿,赶紧打开同步无人机摄像头的平板。

无人机的摄像头自动扫描[季氏械生]的大楼,透过防弹防窥的玻璃看到走廊上狂奔的季乐文等人。

“哇哈哈哈!不出我所料!屠杀开始了!”

卡尔激动得大喊大叫,上蹿下跳:“大新闻!大新闻!哈哈哈!快录下来!快录下来!别管什么政治影响和战争!我只想看到血流成河!让无人机给我跟紧季乐文!我们一定要拍下他的死相!呱!我等不及要给观众们讲地狱笑话了!”

正在亡命奔逃的季乐文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预订成了明天早间新闻的地狱笑话,他一边跑一边眼含热泪,已经被阴魂不散的卫极画吓哭了。

他本来只是怀疑保镖和安保被卫极画的人渗透了。现在回头一看,会场里的上流人士和保镖见他逃跑后居然全追上来了!

该死,原来所有人都是卫极画的爪牙吗?

他不会屈服的!

他得先躲起来才行!

凭借着对[季氏械生]内部环境的熟悉,季乐文咬牙看准前面的拐弯,如同瓜田里的猹一样灵活地顺势将身一扭钻了进去!极其精妙地将身后的卫极画甩开!

跟在后面的废物小说家卫极画慌张极了。

季乐文怎么突然不见了啊?!没有季乐文指引前路,他哪知道哪边是安全的通道!

季乐文不会是想用这种方法想把他引入什么埋伏好的圈套吧?

不行,他得先躲起来!

卫极画迅速抬腿踹开走廊落地窗边缘不显眼的紧急逃生门,营造出自己已经逃出[季氏械生]的假象,试图引开追兵,自己则随便找了一条拐角走廊钻进去!

这样的行为很有效,跟在后面的上流人士和保镖们一下子失去了卫极画的踪迹,以为自己跑慢了,加快速度拼命顺着主干道的走廊狂奔而过。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一只方头方脑的纸板狗顶着呆呆的豆豆眼悬停在[季氏械生]的走廊外。

通过纸板狗观察到[季氏械生]内部乱象的鼠鼠满心疑惑。

在交接仪式开始之前,鼠鼠就操纵纸板狗爬升到[季氏械生]塔楼的高处,努力等待卫极画的狙击指令。

可他等了大半天,都没收到任何消息。只好利用纸板狗到处转悠。没想到现在却恰好凭借纸板狗的摄像头看到这么混乱的情况,还看到卫极画一脚踹碎由钢化防弹玻璃制成的紧急逃生门。

总以为卫极画做什么都必有深意的鼠鼠立刻开始头脑风暴。

奇怪……剧作家大人为什么不下令让他开枪,还把紧急逃生门踹开?

鼠鼠啃着指甲陷入沉思。

如果是其他人,鼠鼠肯定会怀疑对方是因为被人追着疲于逃命,没机会下令。所以才在逃命中途踹开紧急逃生门,引开追兵。

但这怎么可能呢?

那是普通人的做法!听起来也太逊了!剧作家大人向来思维缜密,绝不会这么狼狈!

难道……剧作家大人此举是想暗示他操纵着纸板狗进去?

对哦……好像是有可能。

周围那么多人跟着,如果当众杀了季乐文,因为何文芷之死而产生的战争导火索就会彻底点燃。

剧作家大人是故意用这种方式将季乐文骗到无人处,还专门踹开一个入口让他进去把其他人引开,再让他帮忙把季乐文逼到自己面前吗?

原来是这样,他已经逐渐理解了一切!

鼠鼠激动地操纵着纸板狗从卫极画踹碎的应急逃生门飞进了[季氏械生]大楼。

纸板狗!变形!

金属骨架上有着惩戒军团徽记的多功能杀戮机器人开始收缩,彻底隐藏在原本的纸皮外壳内。

这下,原地只留下了一个方头方脑的呆呆纸板狗,用记号笔画出的憨厚豆豆眼似乎闪着诡异的光。

纸板狗拖着脖子上的牵引绳,装在四条腿上的轮子呜呜地在地毯上滚动,根据鼠鼠黑入[季氏械生]监控得到的实时地图跟上逃走的季乐文。

按照血缘来说,季乐文是剧作家大人的堂弟,剧作家大人作为长房嫡系的哥哥教训弟弟,那是理所应当!

而他!聪明的鼠鼠!作为剧作家大人的下属,帮忙营造他人对剧作家大人的恐惧,那也是理所应当!

鼠鼠一想到自己帮助卫极画折磨季乐文之后得到的赞赏,就忍不住“桀桀桀”笑出了声。

三堂弟,你大哥来找你咯,你可要躲好——

第164章 电路

季乐文亡命奔逃,快速冲进了走廊中一个不起眼的休息室。

这是李恩尼所在的休息室。

李恩尼是那位在南刻大学拉皮条的林恩珠的表姐,同样也是季乐文最宠爱的情妇。

因为情妇的身份不便公众场合露面,当季乐文参加交接仪式时,李恩尼则在这间偏僻不起眼的休息室里无所事事地一边刁难季氏械生的女助理,一边将即将与季乐文联姻的未婚妻挑剔地评定了一通。

正当她斜着眼放下太烫的咖啡,打算再隔空霸凌一下即将被季乐文“夺走继承权”的卫极画醒醒神,季乐文就急头白脸从外面窜了进来。

“恩尼啊!快把门锁上!手机全部关机,手机卡扔掉!不要发出声音!会场闹卫极画了!”

李恩尼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季乐文就抢过她散发着昂贵香水味的精致皮包,跟染上狂犬病发狂躁症一样砸掉手机。

旁边的女助理是从外地调到阿南刻来的,见到这样突发情景,害怕得发出了尖叫。

“闭嘴!”季乐文一把拽住她的头发,拎起旁边的烟灰缸砸破了她的脑袋。

血花像何文芷死时一样飞溅,小半甚至溅到了李恩尼的脸上。

李恩尼惶恐地捂住嘴,“莫?什么叫做闹卫极画了?”

她瞪大那双涂了亮片眼影的漂亮眼睛,都有点怀疑季乐文是不是疯了,发着抖问:“卫极画不是个杀人犯吗?现在还顶着通缉呢……乐文少爷您的保镖呢?”

“不要再说话了!”

季乐文崩溃得仿佛变成了精神不稳定的南国人:“现在没有时间解释,总之就是这栋楼、包括这栋楼外面全部都是卫极画的人!我们已经被包围了!你懂吗李恩尼!不要再说话了!你想害得我们都被他玩死吗?”

李恩尼被吓得手足无措:“可是、可是我没有针对过他啊,我只是背地里骂了他几句。我也要死吗?”

“对!”季乐文恼怒点头。

李恩尼心神大乱,有女助理的前车之鉴,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害怕地在沙发上发抖。

她是南国女团偶像出身,靠镜头感吃饭,哪怕是害怕,也下意识调整角度,又漂亮又可怜。

季乐文看见她这模样,莫名有些心疼,想着毕竟是自己最宠爱的情妇,宠坏了也是自己的原因,便深吸一口气,压下不耐烦,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好了,我们一定能活下去的。况且之前不是你自己要骂卫极画的吗?今天也是你自己闹着要来的,跟我一起死了也活该。”

“怎么能说我活该呢!”

李恩尼把脸埋在季乐文肩膀上抽噎,“我们南国人就是这样的啊!要是不通过霸凌他人来证明自己的意志的话,就一定会被他人霸凌!我从小学就开始霸凌同学,到了职场上也霸凌同事和后辈,都已经形成习惯了。”

“要是因为对方可能会杀了我这种概率性的小问题而不去霸凌他们的话,和那些老实被霸凌的懦夫废物有什么区别?”

“呜呜呜……这卫极画也太坏了!空有可以玩儿死我们的能力,却一点没有上位者的气量!我只是因为你想杀他没成功,为了让你高兴才顺着骂了几句……他还杀了我表妹呢!他凭什么要来杀我们啊?”

李恩尼越说越委屈,泫然欲泣地从桌子上抽纸巾擦眼泪,抬头时却忽然看到季乐文身后有一只纸板狗。

她呆呆问:“乐文少爷,你过来的时候还牵了狗吗?”

“什么狗?这狗不是你的吗?”季乐文错愕回头。

——嘭!

休息室发出了激烈的爆炸声!

季乐文和李恩尼这对苦命鸳鸯连滚带爬,在走廊四处逃窜,然而无论逃到哪里,都会有一只方头方脑的邪恶纸板狗在他们刚松下一口气的时候诡异地出现在他们脚边。

这只可恶的纸板狗顶着用记号笔画出来的可笑豆豆眼,憨厚老实的简笔画表情上竟然能让人看出嬉皮笑脸!

分明携带着重型火力武器,偏偏不杀他们,故意把他们一路赶着跑!

这一定是卫极画的阴谋!卫极画一定在哪里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狼狈逃窜,以此满足其无聊的恶趣味!

可恶的卫极画!

“卫极画!是你对不对?!”

季乐文愤怒地一脚踹翻了携带重火力的纸板狗,身体中源自母亲那一半南国血统的霸之意志彻底觉醒了:“卫极画!你这丧心病狂的疯子!不过只是一个半途被捡回来的废物而已!就算有正统继承权又怎样?季氏财团内部才不会接受你这样一个杀人犯做继承人!谁想要在上班的时候忍着老板的喜怒无常担惊受怕?所有人都会害怕你!”

滋滋——

如同恐怖片的配乐忽然寂静,走廊的壁灯闪了两下。

一道漆黑的人影慢条斯理地从他们前方走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出半张脸,灰蓝色的眼眸空无一物,漠然中只有冰冷无机质的非人感。

季乐文牙齿发颤,下意识退到李恩尼身后:“卫极画!你听到我刚才说的了?!”

卫极画:……

卫极画沉默不语,默默自闭。

听到了,听到了,全部都听到了。

他本来刚逃脱了其他人的视线,试图找个地方躲起来,没想到却直接撞上了之前跟丢的季乐文。还没弄清楚季乐文想往哪边跑呢,对方突然就跟虚空锁敌一样发现他,对他破口大骂,隔空霸凌他!

一会儿是丧心病狂的疯子、一会儿是喜怒无常杀人犯,过会儿又是中途捡回来的废物,不配当继承人。最后还要踩一脚说所有人都会害怕他,空口无凭给他造黑谣说他会欺负打工人?

他招谁惹谁了?

杀人犯和丧心病狂那些形容词他都能理解,但是他再邪恶也不至于欺负打工人吧?这种行为听起来未免也太坏了!

而且,季乐文脚边那只狗有点微妙眼熟。

记号笔画出的豆豆眼……看起来是那几个舞伶小队女孩的纸板狗……

可是……这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卫极画沉思。

难道是季乐文偷的?

为什么啊?神经病吧?季乐文都要继承季氏财团了,根本犯不着去偷狗啊!

总不可能是季乐文觉得在警察车里偷东西会比较刺激吧?

想到这里,哪怕是卫极画也生气了。

当时那几个女孩急着参加兼职任务,满怀信任地把爱犬寄存在他手上。为了不辜负学生们的信任,他还专门把狗塞到了秦惊浪的车里放着,就怕把狗弄掉。

季乐文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二世祖居然背地里把他的狗偷了!

要是他今天没有发现这件事,他要怎么面对那几个将爱犬寄存到他手上的学生?!

卫极画缓缓转动眼珠:“你偷我的狗?”

季乐文:?

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你的狗莫名其妙追着我咬了一路,子弹还噼里啪啦追着我的屁股打,现在你把电源一断,让狗站在那装无辜,就说我偷你的狗?

“卫极画!你不要太过分了!”

季乐文露出士可杀不可辱的屈辱表情,咬牙切齿:“什么叫做我偷了你的狗?!谁会想要这种丑东西?明明是你让它追着我跑了一路!”

“哦?我让他追着你跑?”卫极画喉腔里发出饶有兴味的低哑笑声:“既然是这样,怎么还找我告上状来了?你不会还要通过讲证据和我开辩论会吧?”

季乐文哑口无言,也意识到自己现在这种弱势地位没法和卫极画硬碰硬。他能屈能伸,刚刚才觉醒的霸之意志瞬间熄灭,从心道:“对不起,堂兄,是我偷的狗!我觉得这个狗非常好看,一时走了歪路,想要占为己有。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犯了,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生路?哈,可以,那就二选一吧。”

卫极画不留痕迹地瞄到走廊外的无人机,以为是灯光师或者鼠鼠,刻意摊开手,笑眯眯地点了点季乐文和被推到前面的李恩尼:“我只会放过一个人,你们自己商量,看看让谁活。活命的人选要双方都同意才可以哦。”

二选一,共同决定一个人去死,并且还要双方都同意。

一个自私自利的金主,一个为钱而来的情妇,说不定两个人会为此打起来,一听就很有乐趣。

当然,卫极画爱撒点小谎。此举的本意主要是为了展现一下自己以乐趣为主的恐怖杀手人设,免得剧团里的人发现他是个贪生怕死的废物小说家。

实际上,二选一是假的,放过一个也是假的。

卫极画根本没打算给季乐文用于商量的时间。毕竟拖延得越久,他越有可能被反应过来的保镖和安保组特工抓住。

所以,当他说二选一的时候,他已经在背后悄悄打字,打算让鼠鼠开枪把两人都杀了。

可出乎他的意料,面前的两人没有争吵打架,甚至都没给他打完字的时间,季乐文只是拍拍李恩尼的肩膀,在对方耳边哄着说了两句什么,作为情妇的李恩尼便毫不思考地大声对卫极画说:“我们不需要商量!你杀了我吧!”

卫极画笑意盎然,“你确定?”

李恩尼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不着你提醒。假如我死了就能让乐文少爷活下去的话……我很确定。像你这种丧心病狂的犯罪分子,一辈子都不会懂我们之间的感情!”

“恩尼……”季乐文流露出感动之色,嘴唇微弱动了动:“你果然是最爱我的人,放心吧,我一定会为了你好好活着的!”

卫极画被逗笑了,确认自己让鼠鼠盯着季乐文的信息发出去后,礼节性地侧身为季乐文让出一条道,抬手微笑:“既然如此,请吧?”

季乐文顿住,呼吸急促,有些不相信卫极画真的会放了自己,但还是鼓起勇气,迅速从卫极画让出的走廊冲了出去。

卫极画满不在意。

“好了,现在就剩下你了。李……恩尼小姐?”

他拍拍手,回忆自己写过的人物小传,颇为轻快道:“我记得你也参与了季乐文的毒品贸易?还害死了很多你曾经的粉丝?死前要不要先祈祷下地狱的时候不要碰见他们?”

李恩尼身体一僵,“那又怎样?一群下等人而已!法律都没有判我,地狱凭什么判我?而且乐文少爷早就识破你的阴谋了!他知道你不可能放过我们,只是让我先留在这里。让他有机会去想办法呼叫季氏财团派增援过来!”

“是吗?”

卫极画无奈摊开手,“那你可能等不到他了。你跟着季乐文,应该也知道剧团。在阿南刻参与贩卖毒品已经违反规矩了……他们的脾气可没我这么好。而且杀季乐文这件事,你也算目击证人了。”

“什……什么?”李恩尼张了张嘴,想问卫极画这是什么意思,却只看到卫极画像在做什么准备一样一步步后退。

在她20米外,卫极画拎着那只纸板狗,不甚在意地微笑着行了一个告别礼,“抱歉,要是我身上没有七日循环影响,说不定还会因为尊重生命想办法把你送去执法局,让法律来审判你……但很可惜。”

——嘭!

血雾在走廊上炸开。

卫极画确认血没溅自己身上,心情还算不错。想着季乐文说不定也快要被杀了,便打算发消息让芋泥波波茶带着舞伶小队护送剧团的后勤人员上来把周围的痕迹处理掉。

“剧作家大人!”

如同一道惊雷,他手上拎着的纸板狗忽然发出鼠鼠骚了哄的声音。

卫极画吓得差点没把狗扔出去。

而一无所觉的鼠鼠还在他手上被拎着吱吱叫:“剧作家大人,您怎么不说话啊?您抱得有点紧,虽然从我的视角很爽啦,不过这个狗的腿好像被您弄断了。”

卫极画沉默片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深吸一口气:“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是让你用无人机跟着季乐文吗?”

鼠鼠扭捏:“我申请无人机的中途被主演大人叫去办公室,出来以后发现无人机被偷了,所以找舞伶小队的队员借了这个狗来监测。您给我发信息我是看到了的,不过您一直抱着我,我也没办法操控这只狗去呀……现在腿又断了,这只腿连接着螺旋桨呢,断了以后跑也跑不动,飞也飞不起来。”

卫极画:……

他忧郁地揉了揉脸,回忆起自己刚才跑路时在走廊拐角碰到的工具间,拎着狗往回走,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工具能把狗的腿修好。

工具间连接着变电室,有些昏暗,杂七杂八的工具箱堆在最里面。卫极画越过地上的一堆电线,借着顶上不太明亮的白炽灯开始修纸板狗的金属腿。

废物小说家卫极画干什么都是半吊子,只能回忆曾经看过的工具书磕磕绊绊研究结构,拎着扳手拧螺丝的时候还要再三思量,也不敢用多了劲儿,怕把学生的爱犬修坏。

就这样收着收着力,他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变电箱。也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地上的电线忽然开始滋滋作响。

卫极画有点害怕自己触电,往边上挪了挪,修好了纸板狗就赶紧装作不紧不慢地离开连接变电室的工作间。

鼠鼠倒是很激动:“剧作家大人!能动了!我现在就去杀——”

“等等。”

卫极画眯起眼睛,望着走廊外一直跟随他和季乐文的无人机,迟疑地问:“你说你的无人机被偷了,所以才借用了那几个舞伶小队成员的机器狗?”

鼠鼠一愣:“呃?对呀?”

“……那现在,在走廊外面拍我们的是什么?”

第165章 谣言

[阿南刻!下午好!我是你们的朋友卡尔!]

季氏械生,工作区走廊。

用于给员工了解时政的壁挂电视忽然闪了两下,正常的新闻频道被卡尔激动而浮夸的声音取代。

无论是走廊的电视,还是内部办公区的壁挂式电子白板、包括员工工位上的电脑、季氏械生外面广场的商业展示大屏,全部都出现了卡尔那张画着夸张妆容的脸。

[都下班了吗?我的朋友们!我要给你们紧急插播一条大新闻!]

听见这熟悉的浮夸声音,戴着战术面罩挡脸伪装安保人员的卫极画下意识停步,被走廊上的电视吸引注意力。

之前发现走廊的无人机不是鼠鼠后,卫极画还在慌乱中快速思考了好一阵对方的意图,是不是又要害他继续上电视成为每天的犯罪新闻栏目主人公。

然而,外面的无人机却在发现他的视线后自己飞走了。害得卫极画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大惊小怪想多了。

想到那无人机是灯光师常用的型号,又是鼠鼠在剧团弄不见的,大概率也是剧团的人在操控。卫极画就只让鼠鼠杀了季乐文以后顺手黑进去追踪一下,看看具体是谁。

毕竟剧团的罪犯不可能像什么正常市民一样发现犯罪情况就赶紧举报他,正常情况下来讲,并不怎么急迫地需要让鼠鼠放下杀季乐文的事去优先解决。

就算是那种不知道他是干部的恶趣味罪犯想用这个视频威胁他,等对方找上门以后,也只需要让鼠鼠去处理一下,教训教训对方就好。

现在鼠鼠操控着纸板狗被派去找季乐文了,卫极画留在季氏械生也没什么事干,自然而然地开始摸鱼看电视。

他还蛮喜欢听卡尔的节目的,每天早间新闻都会听两下。反正等着也是等着。

正当卫极画打算认真听一听卡尔要说什么新闻时,鼠鼠吱吱吱地在他的通讯耳机里结结巴巴:

“剧作家大人,我找到季乐文了,但是我好像有点不太懂您的意图……您提前把季乐文杀了?”

卫极画一脸懵:“嗯?”

什么?他把季乐文杀了?啥时候的事?他没有啊……要真是他杀的,他干嘛让鼠鼠再去找季乐文?

难道,他又因为七日循环出现了记忆断层?

不至于吧,他一直都在这里摸鱼啊,位置都没怎么动过……

不过出现记忆断层倒也有可能,他之前把毒蛇给他的抗污染药吃完了,七日循环对他认知产生的影响会随着时间变大。

第一轮七日循环结束中途和第二轮循环的前几天,他都能勉强感知到自己状态不对,但现在,两轮循环加起来已经第十天了,无知无觉间突然发作了也是有可能的。

卫极画纠结极了,实在摸不准这到底是自己干的还是被谁诬陷,又顾忌着自己装出来的人设,不好多问鼠鼠现场情况,便绷着故作平静,慢悠悠地拖沓语调:“你从哪里看出是我杀的?”

另一头的鼠鼠听了他的“问题抽查”,操纵纸板狗咔咔低头。

——浑身焦黑的季乐文倒在季氏械生的隐藏夹层电梯处。

季乐文的大脑现在兴许还残存点意识,不过距离死也快了,很有意思。现在看到了鼠鼠操控的纸板狗,以为卫极画在看,回光返照,拼尽最后的意志张着嘴,像被打飞的灰太狼一样在愤怒和怨毒中发出嘶哑又断断续续的声音:“卫……极画……我一定不会放过……”

说到这,他终于没气了,嘎巴一声气死了。

以他人痛苦为乐的鼠鼠不由得顶着纸板狗的豆豆眼失禁地望着黑黢黢的季乐文。

到处都是被电流烧焦的痕迹,季乐文的尸体还在抽搐。旁侧的墙壁上有加密应急通讯终端,地上有空调的冷凝水,夹层外面的楼梯电源还因为电压不稳一闪一闪。

情况已经明了!显而易见!这正是剧作家大人的手段!

鼠鼠陶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按照原有的情况来看,他已经晚了一步,季乐文会直接拨通隐藏在这里的应急加密通讯终端呼叫季氏财团的安保部队。

而剧作家大人早就看出来他的不成熟,在修理他操控的纸板狗的时候,就提前做好了他晚来一步的两手准备!

剧作家大人在他没发现的情况下修改了变电分压器,利用走廊不稳的灯光电压诱导季乐文产生不安,让其下意识独自逃往最隐蔽的地方寻求帮助。

而这处位于大楼夹层通风管道的隐藏电梯井,就是季乐文最信任的后路。

空旷、狭小、进可呼叫安保部队,退可通过电梯逃跑,同时鲜有人知。

正是因为这点鲜有人知,夹层缺少维修,控制变压器的线路后,空调的冷凝水偶尔会滴落于此,在极端微妙的变量下,使得本该流往它处的高压电流覆盖隐秘通讯终端的金属拨片。

一旦被心理暗示诱导来到此地的季乐文,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愤怒,满心只想赶紧呼叫私军,便毫无防备地触碰金属拨片想要发出救援信号——

啊!多么精妙的设计!多么精妙的艺术!

剧作家大人将物质环境条件与季乐文的心理活动全部都算得没有一丝错漏,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这才将看似毫不可控的一切微末条件塑造了如此精妙的艺术!

优雅!太优雅了!

剧作家大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世界上到底还有谁能比得过剧作家大人?!

与剧作家大人的优雅杀戮艺术相比,其他罪犯的犯罪意识完全称得上是粗鄙不堪!

鼠鼠想到自己曾经粗鄙的作案手法,就感到一阵难以启齿羞愧!

天呐!他曾经真的是白杀那么多人了!他那么多年都白活了!他在战场上的时候就应该死掉!而不是活到现在,一路爬到剧团,还自以为是,傻乎乎的制造那么多粗鄙可笑的犯罪行为!

剧作家大人这样登峰造极的完美犯罪手法,一般人是绝对看不懂的!甚至会觉得剧作家大人是在装模作样,空有其表!

而他鼠鼠费尽心力当了那么久的恐怖罪犯,认真研究剧作家大人曾经的战绩,才终于有了足够的欣赏能力,得以有幸从剧作家大人的普通行为中窥见莫大的恐惧!

假如不做恐怖罪犯,见剧作家大人犹如井底蛙观天上月!而做了恐怖罪犯再见剧作家大人,便犹如一粒蜉蝣撼青天!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随意操纵一点不起眼的变量,就能让人因为各种巧合而死,不但不脏手,甚至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并且季乐文还是被电死的,没有留下任何血迹!比被他狙击弹变成血雾的方式收拾起来方便多了!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季乐文悄无声息死在了楼层间隙里!

——嘶!剧作家大人居然连这点细节都考虑到了!

编织因果,干涉命运。优雅从容,让一切都水到渠成,理所应当。

人类真的能做到这样近乎于神的领域吗?

他鼠鼠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拯救世界的事情,才能有幸在剧作家大人手下学习?!

不行!剧作家大人的艺术必须得全部编制成艺术集锦,以供剧团内部全体成员膜拜!

鼠鼠来回拖动进度条回放纸板狗的视觉影像,忍不住想要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拷贝下来,声音迷离:“剧作家大人,您真是我见过最邪恶的罪犯!您在犯罪手法里面加了什么?属下怎么感觉身体热热的?”

卫极画:……

对着他一个三流小说家这么骚了哄的干什么!搞得像纵欲派一样!说着说着就毒蛇上身吗?!

他真得好好控制鼠鼠了!

卫极画深吸一口气,假装没有听到鼠鼠说话,公事公办:“叫芋泥波波茶带人来处理尸体。”

“……哦。”

对待纵欲派,最好的方式就是冷处理。只要不是毒蛇那种被扔到一边都以为你只是想和他玩放置play的老油条,还是很管用的。

缺少纵欲派阅历的鼠鼠被卫极画忽视,瞬间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巴巴地联系芋泥波波茶。

卫极画看事情都办完了,也抓紧时间,准备跟着芋泥波波茶他们撤离。迅速从自己所处的走廊离开。

这一行为,恰好让他错过了卡尔的新闻。

[季乐文之死!季氏财团继承人卫极画的伟大艺术!朋友们!视频录像为证!欢呼哀嚎吧!战争或许立刻因此打响!犯罪界将其视为真神!]

[卫极画,哈哈,这名字听起来可真像个艺术家。好了!朋友们,我知道你们有很多想问,趁着我还没有因为乱透露消息而引起干部的注意被处死,让我们仔细了解了解这位擅长利用从容优雅的因果方式编织命运,制造一例又一例完美谋杀的传奇人士!]

……

回到云海会所的卫极画莫名感觉周围所有人都在看他。

事先声明,他这次真不是又被什么恐怖的神经病罪犯盯上了。就是发现有人用单纯的注视和复杂的目光不断偷看他,同时随即而来的还有更多注视和更多复杂的目光。

打个比方,这些目光给他的感触,就像那种……火苗舔过皮肤的感觉。

卫极画觉得这种现象有点怪。

阿南刻外面的普通公民从小生活在警惕中,因为他顶着“谋杀何文芷”的通缉令而畏惧是正常现象。

但回了云海,为什么还有人盯着他?

云海会所里剩下的安保人员都是被伊娃收拢后安排过来的部分黑虎帮残部。一群到处收保护费的黑道人士本身就不干净,可以说是全阿南刻最不在意他是否被通缉的聚集地了。

之前看卫极画上了通缉,这些天生崇拜强者的帮派人士反而更恭敬了。现在怎么一个个都讳莫如深?

卫极画百思不得其解,决定悄悄探查一下,看看自己离开云海的这几个小时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左听听,右听听,没听出什么头绪,便凑近了一些,趁着一个小队安保换班,狗狗祟祟借着周围监控死角在花园蹲了下去。

终于,他碰见两个打发了各自负责的巡逻队后就躲在角落里焦虑抽烟的黑虎帮小头目。

一个剃了板寸,一个头发抓成慵懒凌乱风格。这两位小头目花衬衫下的身躯和手臂都描龙画虎,非常具有黑帮人士的刻板印象。给人的感觉就是特别不怕死,说话带着弹舌,义气为先,说砍人就砍人的性情中人。

这种类型的黑道人士,就算是在人来人往的街上碰见,卫极画都会窝窝囊囊又小心翼翼地躲开。

而这两个黑道人士现在却跟火烧屁股了一样焦虑得不行:

“喂!山本!你看到新闻了吗?我们这位新老板不只是个恐怖分子,他是个战犯啊!”

卫极画:?

什么战犯?他吗?

他恐怖分子的黑锅都还没洗清!怎么又进阶成战犯了?!

第166章 导火索(三合一)

卫极画躲在草丛里,莫名其妙又背上了战犯的锅。

这下他一点也不敢探头了,等那两个在角落抽烟的黑虎帮小头目离开,就立马连滚带爬溜回顶层办公室。按照自己偷听来的信息打开在季氏械生走廊上错过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