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危险!性别认知警告!
亚茨拉斐尔笑了一下,体贴地回道:“……天使是没有性别的,维奥拉,不用紧张。但我们使用的人类皮囊有性别,所以你仍然可以用‘他’来形容我们。”
维奥拉放下心来。
“说到克劳利,他似乎快回来了。”天使说,“请原谅我在此复述一遍他的原话,‘见鬼的我怎么因此升职了,我得回来看看哥谭变成地狱没’。”
维奥拉:“……”
“那么,晚安?”走到她门前,天使告别,“明天我们再谈谈别的,现在先去休息吧,维奥拉。你看上去脸色很差。”
维奥拉拍拍自己的脸颊,点头。
看着天使消失在拐角楼梯,维奥拉转身,慢吞吞摸索自己的钥匙。
在短短24小时内她经历了太多事,脑子闷闷的就要炸开。找钥匙的空隙里,维奥拉做下决定,要给自己放个小长假,不管是什么世界,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在公寓里蒙着脑袋从天黑睡到天亮,再从天亮睡到天黑。
她听见隔壁传来模模糊糊的电视声。突然,迪恩打开了房门。
“你终于回来了,维奥拉!我以为你被蝙蝠侠抓去做哥谭地下摇滚livehouse的客串嘉宾了。”迪恩手里抓着披萨,含含糊糊地说,“快进来吃点东西吧。”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迪恩就用他干净的那只手推着维奥拉的背,把她邀请到他们的公寓。
迪恩和萨姆的临时公寓和维奥拉享用相同的户型,兄弟俩带的行李很少,但整个房间已经充满生活气息。沙发上堆了萨姆从图书馆借来的厚厚的参考书,还有凌乱笔记的记事本,地上扔了两个背包,旁边搭着他们的夹克外套。
萨姆正拿着那个暗绿色的笔记本研究,看到维奥拉时点头算是打招呼,而电视里正在放一部名叫《邪恶力量》( Supernatural )的超长电视剧,似乎讲的是一对分别叫Jensen和Jared的兄弟俩开着车去猎杀恶魔的公路片。
“这部片子的编剧一定暗中监视了我和Sammy的生活。”迪恩指着电视,“他们想一比一复刻我俩的日常工作,真狡猾,我要告他们抄袭。噢,但我觉得我比这电视剧里的哥哥演员帅,对吧?”
维奥拉:“?”
这不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吗?
“吃吗?”迪恩举着披萨盒,“鸡肉的。”
洋葱、芝士、彩椒和黄油的香气,迷人又致幻,像有人朝她脑子里泼了一桶热油,将那些食材放上去滋啦啦地烤。
维奥拉摇摇头,缓慢地闭上眼睛又睁开。啊,她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休假。
“明天能休息一天吗?”维奥拉问,“我的脑子转不过来了,需要调整。”
迪恩满不在意地点头:“当然。我们又不是特遣队,需要数着倒计时完成任务。按你习惯的节奏就好,别太焦虑。嘿,但是你不介意我们自己出去逛逛吧?”
维奥拉摇头,又想起已经到来的世界转换:“现在是零点五分,我们会经历24小时的现实世界。这个世界不是音乐剧,而且时间大约在音乐剧世界的几年后。”
“我知道,那个音乐天使说过。”迪恩塞了一大口披萨,“每过24小时就转换一次时间?你就像在演连续剧版《回到未来》,维奥拉,你也要像那个主角马丁一样拯救世界吗?”
“我还没那么大的野心和动力。”维奥拉说,“而且哥谭的义警绑在一起都能组成足球队了,拯救世界的事不用交给我。”
“所以,钟声敲响,我就看不到蝙蝠侠唱歌跳舞了?真遗憾。”迪恩意犹未尽,“我还想跟着他学学摇滚呢。不过说真的,现实和音乐剧交替,你居然还没疯,真稀奇。”
“虽然还没有,但估计快了。”维奥拉晃了晃沉重的脑袋,“我要去休息了,后天见。”
“Bye,时空旅行者马丁。”迪恩咧嘴,送她离开公寓,“快去睡一觉吧,你看上去要变异成吸血鬼了。”
维奥拉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的公寓,连卧室都没踏进去,直接倒在沙发上,陷进柔软的垫子。
额头开始发烫,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四肢和眼睛都胀痛酸涩,有点像被丢进ACE化工厂泡了个小丑同款温泉。天哪,难道是那支骨笛,细菌,病毒,感染,变异?
维奥拉思考着自己该成为蜘蛛侠还是浩克,如果是变种人其实也还不错但那似乎是基因的问题……
叮咚。
音乐天使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扔进它的天堂。
“你发烧了,亲爱的维奥拉。”音乐天使面容严肃,“那可怕的胫骨长笛上也许有致命的病菌,经过亚茨拉斐尔净化后,转为相对无害但致人发热的东西。”
脱离了躯壳,维奥拉的灵魂在天堂里倒不再昏昏沉沉,终于清醒了些。
于是清醒的她坐在云朵椅子上,突然冒出一句:
“这支骨笛能召唤僵尸吗?”
音乐天使停下动作:“嗯?你脑子是不是被烧坏了,可怜的孩子。”
维奥拉:“?”
“我说真的。”看到音乐天使也坐下,维奥拉移到它身边,问,“传说中骨笛不是都可以召唤和骨头同种类的生物吗?这是人类的胫骨,也许我能召唤……骷髅军团?”
维奥拉畅想着来到哥谭公墓,拿起胫骨长笛吹奏一首When Your Feet Dont Touch The Ground (当你双脚离开地面)——哇哦,还是字面意义上那种,然后数百个棺材突然应声而开,一群又一群的骷髅架子刷地起立,跟着她的笛声一路排成鸟群的形状,浩浩荡荡攻打……呃,她也不知道攻打哪里,暂时定为阿卡姆吧。
抱歉了,阿卡姆的患者们。
“你真有做超级反派的潜质,维奥拉。”音乐天使毫不讽刺地夸赞道,“听上去你要毁了蝙蝠侠。”
维奥拉:“……”
对哦,她忘了蝙蝠侠还在哥谭呢。
“所以这笛子还有什么用处吗?”维奥拉问,“它太可怕了。也许古往今来的病菌全都封存在里面,被我一吹就全吸进我的肺里。”
“噢,这描述听起来有些恶心了,维奥拉。”音乐天使伸手揪住自己的虚空鼻子,“它现在很干净——至少在你吹奏后,它很干净,所以别担心卫生问题。至于用处?它确实可以召唤点儿什么,不如你找个时间试试看?”
“听起来很有趣。”维奥拉兴致缺缺,“等我活下来再说吧。”
“你只是发烧,不是黑死病。”音乐天使的手套啪嗒啪嗒在她额头上拍打, “睡一觉,吃点药,好好休息几天就好了。”
维奥拉捂住自己的额头:“知道了,知道了。对了,你能控制音乐剧世界的流速吗?”
音乐天使摸着下巴:“你想做什么?”
“能不能稍微让它慢一点?”维奥拉恳求,“你看,我得休息几天,万一在养病期间音乐剧世界已经过去五六年,那一切不都乱套了吗?那些超自然生物,异世界的邪灵,乱七八糟的一切都占领哥谭了。”
“嘶,我会考虑的,但我需要提前声明,我的能力没有强大到精准控制时间流速。我只能尽我所能调整它,打个比方,我可以把八倍速的视频调整到2倍速,但不能让它0.75倍速运行。”
维奥拉赶紧点头:“你真是善良的天使。”
音乐天使骄傲地挺起胸膛:“那当然啦,我可是Angel of Musical!”
维奥拉卖力地为它鼓掌。
很好,她也精通天使心理学了,从亚茨拉斐尔那里学到的。
“欧,有人来了。维奥拉,该醒过来了。”音乐天使打了个响指,维奥拉再次陷入熟悉的黑暗。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灵魂慢慢回到躯壳内后,她感觉全身开始发烫,尤其是额头和脸颊,就像被地狱火焰炙烤过,但很快又是一阵针刺的冰凉,接着又转为热。四肢也慢慢回到现实,神经性的酸痛席卷全身,维奥拉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艰难地撩开眼皮。
“啊哈,你醒了。”一道轻快的声音从她左上方响起,维奥拉的视线缓慢聚焦,看到一张漂亮年轻的脸。
“咦,看起来状态很差……卡珊,她的药呢?”那声音凑近了点,又离远,呼唤另一个人的名字。
“提姆说在餐桌上。”另一个声音回答,“我拿过来。”
“好。”左边的声音再次逼近,维奥拉困难的眨了眨眼睛,遗憾发现视线再次开始模糊,眼前什么都宛如360p画质。她终于转动了大脑,识别出这人有一头相当耀眼的金色长发,发尾随着她弯腰查看维奥拉的病情时落在她的手背,像羽毛划过。
“可怜的女孩,”那声音还在说话,“看样子烧得不轻。病毒感冒?还是别的?”
维奥拉试图开口,喉咙一阵剧痛,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发出了类似于“ Umm”的鼻音。
“噢,嗨,维奥拉。”金发女孩发现她的动静,笑眯眯地打招呼,“我是斯蒂芬妮·布朗。真没想到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私人化。”
维奥拉:“Huh……?”
不好,她也发出了和“悲伤蝙蝠侠”类似的幽默超低音,像有人在她喉咙里装了支卡祖笛。
她这才察觉到自己躺在卧室床上,还被裹上了厚厚的毯子。
“ Aha ,开个玩笑,别害羞。”斯蒂芬妮用手背轻轻碰了下她的额头,然后直起身子,“老天,你烧得厉害。幸亏我们过来了,否则你一个人在公寓该怎么办才好。”
另一个女孩拿着药回来,站在斯蒂芬妮旁边:“你醒了。”
维奥拉模模糊糊地看见她一头黑发,声音有些耳熟。
斯蒂芬妮叫她卡珊?卡珊德拉?也许吧。她只觉得全身都难受,就这样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药。”卡珊德拉把药片递给斯蒂芬妮,又从床头拿起维奥拉的水杯,“还有水。”
斯蒂芬妮点头,坐在维奥拉床边,声音柔和:“嘿,维奥拉,你该吃点药。对,两片。吃完后再休息一会儿,我们在客厅,不会走。别担心,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感冒发烧。提姆和杰森去韦恩庄园给你带阿尔弗雷德的‘病人套餐’,等你再醒过来就可以吃了,好么?”
维奥拉接过药片,慢一步地点头。水杯里大概是刚接的冰水,高热的体温显然很需要这点凉度来降温,吞下药后,她又缩回被子里,眯起眼睛看到两人走出她的房间关上门。
朦朦胧胧间,她陷入昏睡。
维奥拉再次醒来时,窗外夕阳照了进来。这代表着哥谭今天大概率有个好天气,而现在,这点好天气的余温照向终于头脑清醒的维奥拉。
维奥拉做起来,花了三秒钟回忆发生过什么。
噢,骨笛,发烧。
斯蒂芬妮,卡珊德拉,药。
提姆,杰森,庄园。
睡觉。
阿尔弗雷德,病人套餐?
等等,她家现在有多少人? ? ?——
第67章
Summary:你好, 侄女。啊,你好,Auntie。你好, 侄女。噢,你好,Uncle。你好, 侄女。 ……你好, Auntie和Uncle。你好, 侄——No, no,no!停下辈分攻击!
——
她家现在到底有多少人? ? ?
维奥拉思考着这个数学难题,掀开被子站起来,动作过快导致有些头晕目眩。
等等, 她来理清思路。她扶住床沿,生锈的脑子开始重新运作。
刚才有个叫斯蒂芬妮·布朗的女孩和她说话,然后又进来一个被斯蒂芬妮称为“卡珊”的女孩。
她们给她拿了药和水,又和她说了些什么,似乎是关于提姆和杰森的,还有什么在客厅等她,不会离开的话。
噢,情况有些复杂了。意思是她独自一人晕在家里发烧,被斯蒂芬妮几人发现,紧急抢救回来——好吧,也许没那么严重,但应该也差不多。
不过维奥拉迎来一个相当严肃重大的问题:
她们是怎么进她家的?
维奥拉实在不愿再想自己的客厅窗户现在是不是约等于义警们/家人们的第二扇门。
她用手背试探了自己额头的温度。温温的,不烫手,大概率已经退烧。她又扭扭脖子, 伸了个懒腰,身体也不再疼痛。除了有些咳嗽外,她现在健康得很,几乎没别的症状。
很好,顽强的身体,缪特,她在心里给自己说。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打开房门迎接“客人们”了。
她穿上自己的睡袍,揉揉眼睛,视死如归地打开卧室门。
惊喜!
满满一屋子年轻人坐在她家客厅,一边把电视调到最小声播放,一边吃着明显是从韦恩庄园打包带来的甜品。
维奥拉:“……”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他们也停下动作,忠实地把目光折返回她身上。
“睡美人醒了。”杰森最先说话,懒洋洋地摇摇手,“晚上好,病号。”
大家都活动了一下身体,纷纷打起招呼。
“你好,维奥拉。”
“你好些了吗?”
“她看上去退烧了。”
“……”
维奥拉无措地扒拉了一下她因为睡得太久而被压得乱蓬蓬的头发,在众人的目光下挤出一句:“你们好?”
“你好!”所有人齐声答道。
维奥拉:“?”
这很诡异。
“噢,对了,你的晚餐!”斯蒂芬妮站起来,小跑着到厨房取出几个保温盒,“我刚刚加热了它们,现在温度应该刚刚好。”
维奥拉被她拉到餐桌旁坐下,看她熟练地摆放所有餐具,有些不好意思了:“谢谢,呃,斯蒂芬妮?”
“你还记得!”斯蒂芬妮笑着说,“我以为你当时烧得神智不清了。”
卡珊德拉走过来,杰森和提姆也慢悠悠地跟上,每人手里都端着刚才放在客厅的餐盘。
他们都聚在餐桌旁,直到卡珊德拉坐到维奥拉正对面,手肘放在桌上,双眼盯着维奥拉,神色平静。
维奥拉有些无措地朝她笑笑,而卡珊德拉并没有回应她。维奥拉摸不着头脑,低下头,在即将伸出勺子吃第一口奶油蘑菇汤时,听到卡珊德拉·该隐郑重地开口:
“你好,侄女。”
……?
维奥拉维持着要喝汤的姿势不动,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她。
啊? ? ?
全场安静下来。
三秒后,杰森爆发出惊天大笑,一巴掌拍在提姆肩膀上。斯蒂芬妮站在她旁边,双手撑在餐桌上直接笑出声。提姆虽然没有杰森笑得肆无忌惮,但也露出过分开朗的表情。
所有人都很欢乐,除了维奥拉和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瞥了他们一眼:“我没有说错。”
“当然,当然,卡珊。”杰森揉揉自己的脸颊,似乎笑得发酸,“你没说错,确实是你的侄女。”
维奥拉:“……”
杰森凑到维奥拉面前,故作正经道:“你好,侄女。爱来自Uncle Jason。”
维奥拉:“???”
杰森·陶德!
“别打扰她吃饭,杰森。”斯蒂芬妮毫不客气地在杰森脑袋上拍了一下,得到对方一声半真半假的痛呼“Ouch”。
斯蒂芬妮坐在她左边的椅子上,把剩下几份菜品倒进餐盘:“阿尔弗雷德针对韦恩家的病人制作的专属套餐——我们一般称之为病号餐,是这两个男孩从庄园里给你带来的。哦对了,布鲁斯托我问你需要住回韦恩庄园吗?他现在有些担心你一个人究竟能否在公寓好好生活。”
“谢谢,很美味。”维奥拉撕开可颂,蘸进浓汤里,“我想我能够一个人生活,今天只是个小意外,我可能在楼下吹了太久凉风。”
骗人,是吹了太久致命病菌邪恶骨笛。
“呃,我想不会是因为我吧?”杰森开口,怀疑地自问,“我们从布鲁德海文回来的路上确实吹了很久冷风,就算戴着头盔也很凉。”
维奥拉摇头。
“那就好。”杰森咧嘴,坐在她右边,手指敲着桌面,“否则我还得再赔偿你好几次剧院前排的音乐剧票。”
“我不介意。”维奥拉吃了点东西后恢复精神,朝他微笑,“我想看《汉密尔顿》和《悲惨世界》,最好是来哥谭巡演,你能帮我安排上吗?”
杰森:“?”
提姆拍拍杰森的肩膀:“你能吗?”
斯蒂芬妮点头:“你能吗?”
卡珊德拉也跟上:“能吗?”
杰森睁大眼睛:“嘿,你们!”
维奥拉无辜地摊手:“这可不怪我。”
短暂的笑闹后,卡珊德拉缓缓站起,甚至相当正式地伸手握拳在唇边抵住,清了清嗓子,似乎要发表重要的言论。
维奥拉如临大敌地向后靠去。
“侄女,”卡珊德拉在一片低声起哄的“ Wow”声里肃穆地说,“我是你的姑姑,卡珊德拉·该隐。你可以叫我Auntie 。”
维奥拉:“……Auntie?”
啊? ? ?
杰森又在笑了,这次他拼命捂住嘴,但整个人像条被海浪甩到沙滩里的鱼,一抽一抽疯狂挣扎。
提姆配合地举杯:“多温馨的画面啊,侄女。”
维奥拉:“???”
斯蒂芬妮大概不想笑得那么明显,但很遗憾,她弯弯的眼睛出卖了她。即使她死死咬住嘴唇,维奥拉也绝望发现她的憋笑约等于告诉全世界她在大笑。
维奥拉维持着呆滞的目光看向她的姑姑——不,卡珊德拉。
“对,侄女。”卡珊德拉的嘴角翘起来,似乎心情愉快,“你刚才的称呼完全正确。”
维奥拉:“……谢谢?”
“不客气。”
“Ah,侄女!”杰森突然开口,用舞台腔喊道,“这间公寓里都是你的auntie和uncle,多感人呐!”
维奥拉:“?”
斯蒂芬妮这才睁大眼睛,似乎想起什么,有些歉意地笑笑:“噢!抱歉,维奥拉,我似乎还没有向你介绍自己?”
维奥拉隐约觉得不妙。
“你……”
“你好,侄女。”斯蒂芬妮露出天使般的微笑,“这么说我也是你的姑姑。”
安静了一秒。
维奥拉捂住了脸。
啊啊啊啊!
在所有人一口一个“侄女”后,维奥拉的大脑彻底宣布宕机。
斯蒂芬妮忍不住捏捏她的脸,靠近了些:“你怎么了,维奥拉?噢,你不会还没退烧吧,天哪,我们——”
维奥拉缓慢地说:“我在梳理家族关系。”
“嗯?”斯蒂芬妮愣了一秒,“其实我们都是在开玩笑,维奥拉。如果让你感到不适,我很抱歉。”
“什么?没有,我真的只是在梳理。”维奥拉眨眨眼睛,“真是个大家庭啊,是吧?”
斯蒂芬妮忍不住笑起来:“当然。非常非常大的家庭。”
“以及,我没有在开玩笑。”卡珊德拉突然补充,“侄女,作为你的姑姑,我会尽可能帮助你——你最近有什么烦恼吗?”
她的语气更像是在说“你,给我列一个死亡名单,我去一一干掉他们,OK”。
“没有。”维奥拉赶紧回答。
卡珊德拉点头,突然停顿了一下:“你有些眼熟,侄女。”
“我?”维奥拉指着自己,“我刚到哥谭不久,也许我们在路上偶遇过?”
“不是。我似乎很早之前就见过你。”卡珊德拉微微皱眉,认真思考,“黑头发,蓝眼睛。眼熟,非常眼熟。”
“他们俩也是黑头发蓝眼睛,”维奥拉看向旁边的杰森和提姆,“布鲁斯和迪克也是。也许是你见过太多这个配色的人了?”
不得不说,韦恩家的黑发蓝眼已经超级饱和了。
“不,不是。”卡珊德拉摇头,坚定道,“侄女,我们见过。”
嘶,维奥拉摸摸下巴,思考自己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路人脸。
“卡珊,放过她吧。她再思考一会儿又得烧起来,然后我们又要重复一遍几小时前的操作。”杰森说着,朝维奥拉抛了片曲奇饼。
维奥拉接住,终于想起问他们:“对了,你们怎么会在我家?”
她好像没给任何人钥匙吧?
四人心虚地交换眼神,杰森和斯蒂芬妮互相推搡,最终派出斯蒂芬妮说话。金发女孩先对她笑了一下,才小心开口:“杰森下午给你打电话,你一个也没有接。”
“然后?”
“好巧,我看见你家客厅窗户没关,就从消防梯爬上来看看你在不在家。”杰森接上话,耸耸肩,装作相当巧合,“然后发现你躺在沙发上,像条被蒸熟的鱼。”
维奥拉震惊:“你是说你又从客厅窗户爬进来的?像翻进迪克家那样?你在演《罗密欧与朱丽叶》吗?”
杰森翻了个白眼:“至少罗密欧翻进朱丽叶的露台是为了约会,而不是抢救一位烧得神智不清一直喊‘我要召唤骷髅军团’的病号。”
维奥拉:“……”
“然后杰森呼叫了我和卡珊。”斯蒂芬妮补充,“我们刚好在附近……呃,逛街?”
卡珊德拉听到后点头,坚毅地表示:“对,逛街。”
大概是逛着逛着给对方一拳的那种吧,义警们。
维奥拉歪了歪头:“然后你们就都来我家了?”
她简直可以用受宠若惊来形容这阵势。
“噢,还有,卡珊德拉以前住在你家楼下,她刚好回来拿东西。”斯蒂芬妮说。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们。”维奥拉决定不再追问更多细节,真诚地说,“还带来了食物和药。”
“难道不应该是家人的关爱吗?”斯蒂芬妮捧着脸,“上次家庭聚餐时我们在外地——”
她突然卡壳。
“旅行。”卡珊德拉接上。
“对,旅行。真遗憾错过了和你的第一次见面,维奥拉。”斯蒂芬妮弯起眼睛,“不过现在我们已经认识啦,对吧?”
读作“旅行”,写作“出任务”。
维奥拉突然想起自己也用这个词搪塞小孩子时期的卡珊德拉,突然有些心虚。
她不会潜意识里刚好也学习了她这个词吧?
晚餐过后,几位年龄相近的年轻人很快熟悉起来。维奥拉原本还有些腼腆,但几通鸡飞狗跳的笑闹后,他们已经是可以一起说些毫无营养的玩笑话的伙伴了。
——当然卡珊德拉仍然孜孜不倦地称呼她为“侄女”。
收拾好餐盘扔进洗碗机,他们回到客厅,围坐在地毯上。
斯蒂芬妮主动开启话头,和她聊起哥谭有哪些有趣的地方,阿尔弗雷德某次失败的厨艺,布鲁斯偶尔面对的离谱媒体,甚至还有附近街巷的都市传说。
“伯恩利区有一座天主教堂,据说被废弃很久了。”斯蒂芬妮压低声音,像在讲恐怖故事,“听说每晚十一点,那里的蝙蝠和猫头鹰会离奇地绕着教堂飞旋,发出凄惨的叫声。曾经有流浪汉闯进教堂找歇脚的地方,却再也没有出来过。”
“前半段听着像动物园,后半段听着像捉迷藏。”杰森点评道。
斯蒂芬妮撇撇嘴:“你在破坏恐怖气氛。”
杰森敷衍应和:“是的,很恐怖,我害怕得待会儿不敢一个人走路了,有哪位好心的骑士能送我回家吗?”
斯蒂芬妮朝他做了个鬼脸:“想得美。”
维奥拉好奇地问:“难道没人检查过那个教堂吗?”
“当然有。但人们什么都没检查出来,只是说感觉进去后心跳加速,心慌不已,就像有谁在悄悄地……看着你。”
维奥拉向后缩了缩:“好的,我现在有点儿害怕了。”
斯蒂芬妮赶紧补充:“当然这些都是街头传闻啦,我小时候就听过这些故事,并不是真的。别害怕。”
提姆安静了许久,这时候开口,似乎在陈述一件不起眼的事:“我去过那里。”
所有人的目光聚向了他。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提姆喝了口热茶,“我小时候去过。探险,找魔法。”
杰森挑起眉毛。
“然后呢?”维奥拉追问。
“什么也没找到。”提姆不动声色,耸耸肩,“平淡的记忆。”
“这么巧?”杰森的手臂勾住提姆的肩,“我们说的是同一家教堂吗?伯恩利区唯一的闹鬼教堂,我也去过。”
“那里是哥谭市所有小学的夏令营指定景点吗?”维奥拉疑惑,“你们怎么都去过?”
“我和布鲁斯一起去的,”杰森说,“忘了是干什么了,但似乎很有趣。”
“而我是一个人去的,”提姆放下杯子,“没什么特别的,我坐在那看了会儿书就走了。”
“好吧。”维奥拉收回目光。
这倒是有点意思,她打算在下一个音乐剧世界来临时叫上温彻斯特兄弟一起去那里看看。
“噢,对了,那所教堂叫什么?”
“圣色伽利大教堂。”斯蒂芬妮说——
第68章
Summary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
圣色伽利。
维奥拉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怔了怔。那不是亚当·雷吉恩工作的地方吗?现在已经荒废了?
“你怎么了,维奥拉?”斯蒂芬妮的声音唤回了她。
维奥拉摇摇头:“没事。这个名字很有意思。”
“是的,它的名字很美, 而且很神秘。”斯蒂芬妮点头,“小时候我以为那里是玫瑰色的,也许还有漂亮的天使雕像。但去过那里的人都说它其实很像吸血鬼的堡垒。”
哦, 那很有趣了。
“斯蒂芬妮,别吓她。万一她又晕过去,开始大喊要去圣色伽利教堂召唤死人呢。”杰森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到了。”
“什么时间?”维奥拉困惑。
杰森露出过分愉快的笑容,抱起手臂对她点下巴:“当然是我们亲爱的格雷森警官下班后驱车赶往你的公寓的时间了,维奥拉。”
“什么?”
迪克也要过来?
“他还带了你上次说好吃的匈牙利炖牛肉。”杰森撇撇嘴, “并且特地告知我,他还会做一个比我手艺好百倍的三明治带过来,请所有人打分。”
话音未落, 门铃响起。
维奥拉赶在门铃发出凄厉叫声前冲上去打开了它,甚至没来得及用猫眼看究竟是谁。
“迪克,你这么快——达米安?”维奥拉的话卡在喉咙里,巧妙地转了个弯。
达米安站在门口,扬起下巴:“看来你很惊讶我会出现,缪特。”
“你?迪克?他?你们?”维奥拉结巴起来,只有回头喊, “杰森!”
“你是在点名吗?”杰森慢悠悠地走过来, 看到达米安后并不惊讶,“哇,你也来了。”
“你们集体消失, 我当然得来找原因。”达米安走进公寓,鼻子先动了动,“甚至还有人拿走了阿尔弗雷德的食物。”
斯蒂芬妮坐在餐桌旁,手里还拿着饼干,正愉快地朝达米安挥手。
达米安转头看向维奥拉,突然站定:
“陶德说你变成鱼了。”
维奥拉:“???”
杰森懒得解释:“如果哪天你没有曲解我的话,小鬼,我反而要怀疑你是不是被调包了。”
达米安没理他,绕着维奥拉转了一圈,最终下定论:“我早就说过,缪特,你更适合回韦恩庄园住。起码我们会保证你不会成为哥谭日报某个民生板块上的一条市民新闻。”
“哪种新闻?”维奥拉傻乎乎地问。
达米安啧了一声,没有回答她。
“所以我们现在要全都聚集在客厅吗?”维奥拉问,“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咚咚咚。
[Rise up,rise up,Viola!]
维奥拉还是晚了一步,没能阻止门外的人按响她的门铃。
习惯铃声的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但第一次听到的人显然对此很有发言权。
“哇哦,”提姆和斯蒂芬妮对视一眼,都很宽容地捧场,“好特别的门铃。”
维奥拉:“……”
她扭开了房门。
这次是真的迪克·格雷森。他手臂上搭着外套,拎了一个密封袋,一进门就关心地说:“杰森说你被恶魔附身了,叫喊着要召唤死人之类的话。”
维奥拉:“?”
杰森到底给多少人打过电话,又流传了多少个版本?
“杰森·陶德!!!”
杰森无辜地摊手:“我只是忠实复述了你发烧时说过的话。”
迪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挽起衬衣袖子从密封袋里拿东西:
“这是匈牙利炖牛肉,你上次在我家吃的就是这个,还剩了半盒,我全拿来了,你可以放在冰箱里。”
“谢谢。”
“这是柠檬生姜蜂蜜水,加了点肉桂粉,对你的嗓子很好。”
“谢谢。”
“还有这个!我上次跟着YouTube视频学的自制苹果酱,抹面包和炖肉都能加点——总之,我已经尽我所能把我冰箱里所有能吃的非即食食品全部搬来了。”
维奥拉眼里的迪克·格雷森此刻已经化身天使:“真的非常感谢。”
迪克笑了,他刚才说话时全程语调轻柔,尾音上扬,和她说话的功夫往冰箱塞满食物,做完一切后才满意地拍手,转过身看她:“你好些了吗?”
“起码没有再喊要召唤死人军团了。”维奥拉回答。
迪克配合地鼓掌,带着笑意:“那很好,小姐,说明您已经改邪归正了。”
“多温馨啊,你看起来想给孩子们再讲个睡前故事。”杰森悄无声息出现在迪克身后,捏着嗓子说,“需要我们配合你躺好吗,理查德叔叔?”
迪克这才注意到维奥拉小小的公寓里站了这么多人。他微微惊讶:“你们都在这里?”
“嗯哼。”众人稀稀拉拉回答。
“维奥拉,”迪克面容变得严肃,手搭在她肩膀上,“这是错误的。 ”
“嗯?”
迪克对她摇头,以说出至理名言的态度,吐出一句铿锵的话:
“他们人太多,会影响你休息。你可以把他们都赶走了,维奥拉。”
维奥拉:“?”
“嘿!”这下是团结在一起的声音了。
迪克噗嗤一下笑出来:“哈哈,开玩笑……等等!别激动,你们想把我扔下楼吗?”
杰森和提姆对视一眼后直接伸手左右按住迪克的肩膀,卡珊德拉和斯蒂芬妮也走到他面前抱起手臂,达米安则站在最外围,但那声“嘿!”里他的声音最响亮。
“我们都是来收集情报的,以防你想知道,格雷森,”达米安说,“因为陶德给了我们太多不同版本的恐怖谣言,在各种传闻里缪特已经是一具变异的鱼干。”
“也有可能是亡灵召唤大师。”提姆说。
“或者是哥谭市失联市民。”杰森耸耸肩,“我在客观描述当下那一刻我感受的事实,OK?”
“然后非法入侵他人住宅区。”斯蒂芬妮说。
“还从她的冰箱里拿了冰激凌。”卡珊德拉严肃指控。
杰森:“……你们不是都吃了吗?”
大家心照不宣地忽视了这个话题。
维奥拉:“?”
她站在原地,目睹迪克被围起来,然后所有人七嘴八舌地说话,满脑子始终只有那句话:
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门铃再度响起。
[Rise up!Rise up!!!]
维奥拉不可置信地看向门口。她转身朝杰森发问:“你到底通知了多少人???”
“啊哈,好问题,”杰森打了个响指,“我群发了消息。”
维奥拉:“?”
斯蒂芬妮小跑着去开门,见到来者后转身对维奥拉微笑:“现在让我们欢迎刚下班的布鲁斯·韦恩先生与我们亲爱的阿尔弗雷德!”
维奥拉倒吸一口气。
布鲁斯站在玄关,有些困惑地打量一圈:“韦恩庄园搬迁到这里了?”
阿尔弗雷德跟在他身后,礼貌地用眼神检阅了维奥拉现在被所有人霸占的公寓:“晚上好。看来这里刚经历了小型抢劫案。”
“听说你失联了,我很担心。”布鲁斯脱下大衣,想挂在门口,却发现挂钩上全是维奥拉的魅影小熊袋子和孩子们进屋时挂的乱七八糟的外套,微笑着蹙眉,“你的公寓很热闹。”
“又是杰森说的?”维奥拉灰心地问。
“什么?不,是提姆说的。”布鲁斯最终只能把自己价值不菲的大衣随便扔在沙发上,“杰森的原话是你大概‘被剧院幽灵袭击了所以迟迟无法苏醒并且也许在等待一个不那么有攻击性的音乐天使’,所以相比之下我还是选择相信提姆的答案。”
“这是第几个版本了?”维奥拉问杰森,“你要开发出我的所有平行宇宙吗?”
下一季度新上映的电影,《维奥拉·缪特的瞬息全宇宙》。制作人,杰森·陶德。
杰森假装很忙地翻找冰箱。
维奥拉环视一周,发现沙发上坐满了人,地毯上零星坐着几位。很好,现在她家里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个人!拥挤程度已经达到了稍微动一动都会对另一个人说“劳驾,麻烦让让”的地步。
她甚至不道德地幻想,假如此刻哥谭出现一位超级大反派,将激光枪对准她可怜的小小公寓,那么下一秒,哥谭将会失去99%的义警。
噢,还有一个反英雄。
“也许,我们下次可以在这里过圣诞。”斯蒂芬妮提议,转向维奥拉,“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维奥拉。”
“当然可以,但是不会太拥挤吗?”维奥拉问,“我的厨房甚至站不下第三个人。”
“我们可以带食物过来,”提姆跟随斯蒂芬妮的发言,“而且我猜你的冰箱里也不会准备太多食材。”
“……这是诽谤。”
“或者平安夜,”迪克说,“又或者万圣节、复活节、感恩节、儿童节?我们可以轮流进厨房比拼厨艺。”
“你在针对自己和有限的几个人制定游戏规则,格雷森。”达米安皱起鼻子,“而且缪特的公寓甚至放不下一棵圣诞树。”
维奥拉:“?”
倒也没那么小。
咚咚咚。
这次是拳头砸在门上的声音。
维奥拉震惊道:“杰森,你还通知了谁?楼下便利店的店员还是我经常订购的外送披萨店的老板?”
所有人都疯狂摇头。
这里真的站不下这么多人!
杰森举起双手:“除了下水道路过的老鼠和路上偶遇的苍蝇,大概没别人了。”
万幸这人没有按门铃,所以当维奥拉拖着沉重的步伐前去开门时,刚一打开就迎来叽里咕噜的话:“天哪维奥拉你绝对不知道我们今天去——”
迪恩·温彻斯特的所有话卡在喉咙里,绿眼睛睁得空前的大,目瞪口呆望着满满一屋子陌生人。
“ Holy shit你家在开什么派对吗?”迪恩沉默半天才出声,痛心疾首,“而你没有邀请我。”
“不是!”
“你好,请问你是……?”布鲁斯最先开口,走近握手,保持礼貌的距离。
“迪恩·温彻斯特。”迪恩说,“你又是谁?”
“布鲁斯·韦恩。”布鲁斯温和地回答。
“哦。”迪恩没什么兴趣地点头,自来熟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好, dude 。”
尽管从理智上来说,作为一个纯种外地人,完全没听说过布鲁斯·韦恩的名字也很正常。
但这里是哥谭,当有人平淡甚至毫无兴趣地略过布鲁斯时,所有的孩子都露出善意但起哄的笑。
布鲁斯:“……?”
维奥拉也抿住唇憋笑。如果布鲁斯此刻介绍他是蝙蝠侠,迪恩大概会尖叫着搂住他的肩膀。
迪恩继续对维奥拉说:“好啦,说回正事。你的派对结束后,来我们家谈谈?”
他又转身看向一屋子安安静静看着他的人,有些莫名其妙地摸摸脑袋,对他们挥手:“呃,玩得开心,伙计们。”
他有点不放心地扫视一圈,最终贴在维奥拉耳朵上小声嘀咕:“你的派对看上去气氛一点都不正常,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派对。”维奥拉想笑,“他们是……我的家人。”
“ Aww……”迪克和斯蒂芬妮发出一样的被戳中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将肩膀抵在一起,一齐看向维奥拉。
“老天,”杰森抱着沙发靠垫倒下去,“我们能快进到拿纸巾擦眼泪环节吗?”
“Wow,谁在说话?”迪恩突然警惕,视线一一扫过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个人——好吧,这里确实有太多人。
“我?”杰森不明所以地举起手。
迪恩微微张大了嘴:“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什么都行,”迪恩快步冲到杰森身边猛地刹住车,双手抱着脑袋,“ Gosh ,我这辈子第一次听见有人和我声音这么像。”
杰森:“?”
“不过老兄,恕我直言,我的声音更硬汉。”迪恩大度地说,“而你的更像个青少年。”
“嘿!”
迪恩目的达成,高高兴兴地收回眼神,和所有人大方道别:“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见,朋友们。”
布鲁斯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门已经被迪恩关上。
迪恩像一阵旋风,横冲直撞进屋后,兴高采烈地把所有人都刮晕,然后拍拍屁股潇洒走人。
维奥拉沉默了一阵,赶紧找补:“他是我的邻居,住在隔壁,刚搬来的,和他的弟弟在公路旅行。”
“……你的邻居很热情。”布鲁斯最终说。
四十分钟后,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一不小心猝死在公寓,并且和女孩们约定了固定拜访时间,维奥拉总算送走了所有人。
他们在离开前甚至贴心地替她收拾了公寓,将每个角落都打理得干干净净。
公寓里又只剩下维奥拉。
她走出去,敲开隔壁温彻斯特的公寓门。
“我以为你今晚不会过来了。”迪恩为她开门,手里拿着一罐可乐,“喝吗?”
维奥拉摇头:“说说看你们今天的新闻?”
萨姆正在一堆资料里翻找,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你还记得圣色伽利大教堂吗——啊,你看上去脸色苍白,维奥拉。你怎么了?”
维奥拉摇头:“没事,只是从雷吉恩家回来后发烧了,大概是那支骨笛害的。我知道那个教堂,亚当·雷吉恩的工作地点。”
“老天,别再谈工作了,”迪恩紧张兮兮地抓着她的肩膀左右打量她,“你被骨笛感染了?亚当·雷吉恩也吹过,他不会也感染了吧?对了,你不会突然变异吧?变成丧尸僵尸吸血鬼之类的,我可不想对你撒盐,或者银子弹。”
维奥拉:“?”
迪恩·温彻斯特是不是已经想好把她葬在哪里了?——
第69章
Summary:你是红头罩, 我是银头罩? Fine,那你呢?你是蝙蝠女孩,他是蝙蝠侠?
——
“只是感冒发烧。”维奥拉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亚茨拉斐尔帮我隔绝了上面的致命病菌。”
迪恩看上去松了口气:“感谢天使让你我不必兵刃相对。”
维奥拉:“?”
“说正事。”她抱起手臂。
“好,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只是我们翻看了笔记本,发现这座教堂附近也被记录了一笔‘可疑,待查看,时空扭曲’ ,所以今天想着去看看热闹,结果发现那地方荒废很久了。”迪恩说,“你真应该去看看,维奥拉。满地的枯草叶子,断头的雕像,还有一群一群的蝙蝠,像是在拍实景恐怖片。”
“听说那里闹鬼。”维奥拉也交换着自己的情报, “斯蒂芬妮——就是今天我公寓里的那个金发女孩,她对这片区域很熟悉。她说圣色伽利大教堂很久之前就已经成为都市传说了。去探险的人都觉得教堂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听说还有人进去之后离奇消失。”
迪恩满不在乎地笑笑:“听起来很不错。走吗?”
维奥拉愣了:“去哪?”
“教堂啊。”他理所应当地回答,甚至站了起来,无视弟弟在一旁的扶额, “这么有意思的地方,我们难道不该重新组队去探险吗?”
维奥拉:“?”
“明天吧, ”维奥拉商量, “等到了音乐剧世界再去。那个世界更安全。”
“那今晚呢?我们就蒙头睡觉,什么也不做?”
“对。蒙头睡觉,什么也别做。”
迪恩失望地垂下头:“啊……”
萨姆对维奥拉笑了笑:“你担心今晚可能会很危险?”
“按照哥谭事故发生率, 是的。”维奥拉承认,“还有,在音乐剧世界没有真正的死亡,在现实可不一定。万一我们一不小心出意外就难办了——哦,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们,我的运气不算太好,经常遇到各种小麻烦,我来这里就是因为我在原本的世界踏空楼梯死掉了。”
迪恩:“……”
萨姆:“……”
“看来这就是你吹笛子都能发烧的原因。也许你需要一个幸运兔脚,”迪恩耸耸肩,“等我们以后碰见了,我会给你捎一个过来,不用谢。”
“所以,明天出发?”萨姆问。
维奥拉踌躇了一瞬:“对。”
“先等等。维奥拉·缪特,为了防止以后你牺牲得过快——”迪恩严肃地说,抱起手臂像个拳击教练,“我决定教你点儿防身技巧。现在,站直,然后伸出两只手。”
维奥拉:“?”
等一下,怎么直接开始武力教学环节了?-
三十分钟后,维奥拉在迪恩老师不容分说的强行教导下,被迫学会了最基础的格斗技巧,拖着更沉重的身体回到自己公寓。
然而她的运气还在强势发挥作用。
关上公寓门的一瞬间,维奥拉脆弱可怜又无助的后脑勺被抵了一个冰凉的坚硬物体。
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听见维奥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抢劫。”那人的声音粗犷,毫无感情,还有浓重的英国口音。
即使是在这样危机的时刻,维奥拉仍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拜托,究竟是哪个英国佬的打劫业务跨国到哥谭了?
维奥拉缓慢举起自己的双手:“我没有武器,也没有现金。”
“哈,”那人冷笑,靠近了些,在她耳边低语,“我观察你一整天了,小姐,你有值钱的东西在公寓里,别装傻。”
“什么东西?”维奥拉忍不住请教这位不知名抢劫犯,“我还真不知道。要不你告诉我,我再找找?毕竟我家目前最值钱的大概是我表爷爷遗落在这的大衣。”
“……”身后的声音可疑地沉默,似乎被她的回复短暂震撼。
“还有什么吗?我分辨不出什么东西值钱,要不你给我个提示?”维奥拉好学地问。
“够了!”抢劫犯忍无可忍,“把你家的苹果酱交出来!”
维奥拉:“???”
苹果酱大盗?
她怀疑地转头,在看清对方前一秒先毫不客气地用手肘狠狠击向对方的肋骨,然后用匆匆在迪恩那里学习的防身技巧抱住对方的左腿想要撂翻他。
噢,感谢迪恩·温彻斯特教练。
客观来说,如果对面是一位普通抢劫犯,大概此时已经顺利倒地,并且在被维奥拉狠狠踹上几脚后又会“很不小心地”让自己的脸和维奥拉无辜的棒球棍相遇,然后会在她纯洁地声称“绑匪亲吻了我的棒球棍”声中被敲得神智不清陷入昏迷。
但很遗憾,维奥拉在实施反击的第一步就遭遇阻碍。
对方很灵活地向后跳了一步,忍不住惊呼“ Wow ,放松,缪特”,成功避开维奥拉的肘击,又在下一步维奥拉试图控制他的大腿掀翻他时,站稳重心沉默地看着她抱住他的大腿一动不动。
维奥拉:“……?”
她若无其事地松开他。
红头罩·伪装抢劫犯·气急败坏试图夺走苹果酱未果·也许由于体重原因导致一动不动者,发出一声嗤笑:“你怎么不继续了?”
维奥拉觉得如果自己现在在音乐剧世界,大概要打两个响指让灯光给到自己头顶,然后缓缓浮现两个问号,再配上一首《都市莫里哀》的quoi a rime(意义何在),对红头罩高唱:
[ quoi a rime , dis-moi ,à quoi a rime] (这有什么意义,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杰森·陶德是cosplay成瘾了吗,几小时前才从这里走出去,几小时后又戴上抱着自己的枣红色大头盔站在她面前恐吓她。
哥谭如果举办时间管理大师奖牌争夺赛,他和布鲁斯·韦恩可以竞争一下金奖。
“如果我有心脏病,现在大概已经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了。”维奥拉说,“而且你的英国口音很差劲。”
“ Nuh ,我知道你没有。”红头罩收起枪轻轻松松地说,“怎么样,带你体验了一番伯恩利区日常氛围,够沉浸吗?”
“足够我报警了。”
红头罩耸耸肩,从身后拿出一个银色礼盒:“可别抓走我,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维奥拉狐疑地接过,低头打开:“这是什么?”
“你上次不是说想要头盔吗?我找到的那家速度很快,十小时完工。我照着我的面具和头盔份额给你安排了一份。不、用、谢。”
红头罩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虽然说着不用谢,但全身的肢体动作都写着“快说谢谢我快说谢谢我快点我说立刻马上说谢谢红头罩!”。
维奥拉:“……谢谢。”
谢谢红头罩。
“不客气。”红头罩状似不经意地摆手,“拆开看看吧。”
维奥拉抱着盒子来到客厅,为保证红头罩老大有足够的参与感和获得感,她特地将灯开到最大,把礼盒摆放在桌子正中央,沐浴在红头罩的欣慰眼神中,肃穆庄严地打开了它。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个银色的头盔,两副银色眼罩,两份下半张脸的半覆盖面具,以及一支——
“清洁喷雾?”维奥拉震惊。
红头罩见怪不怪:“当然。你的装备需要定期护理清洁,甚至还需要抛光。学着点吧,银头罩( Silver Hood )。”
“银头罩???”
天呐,这是什么诡异的称呼?
“对啊。我,红色的头盔,红头罩;你,银色的头盔,所以, Bingo !银头罩。”红头罩指了指自己,又指着她的新头盔,“虽然我的代号最初并没有那么多好寓意,但你的嘛——能够得到我这个红头罩的同款就很酷炫了,好吧?”
维奥拉:“?”
“戴上试试。”红头罩说。
维奥拉犹豫地拿起那个全覆盖头盔。老实说,这头盔制作精良,颜色漂亮,甚至连头盔边缘都做得很好。可以看出它是由非常多的小份金属组装而成,但线条流畅,在温暖的灯光下像颗巨大的机械珍珠,折射莹白色的光。
嗯,手感温润,没有普通金属那样冰凉的触感,侧面还有好几个按键,似乎有很多功能。
但维奥拉总觉得自己戴上这个头盔后会和一个光头的、会心灵控制的、姓氏为X的、坐在轮椅上的变种男人产生联系。
维奥拉和它对视良久后,果断扣在自己脑袋上。
唔,莫名有种想要统治世界的冲动,好想给自己取名为万磁王啊……
“怎么样?”红头罩的声音在头盔外隐隐约约传来。
维奥拉回过神,晃了晃脑袋感受重量。这头盔很轻盈,到没有太多负重感。她突然很想看看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模样,于是拿出手机打开自拍模式,试图看清。然而在和相机中的自己对视后,维奥拉沉默良久,最终说:
“我感觉我像在cos铁桶僵尸。”
谁家义警会扣一个至尊无敌反光大铁桶在脑袋上啊啊啊!
红头罩:“……?”
“往好处想,它保护了你的头。”
“但也损失了我的一部分人格尊严。”
“你真挑剔,缪特。右边第一个突起的按钮,”红头罩走上前帮她按下,“可以随时根据你的头调整头盔大小。”
果然,头盔很快变为和她脑袋完美匹配的模样。
“哇哦。超酷。”这次她真心实意地夸赞。
红头罩抱着手臂:“当然。它可以保护你可怜的脑袋不受伤害,还有空气净化、变声、简单扫描以及连接蓝牙等功能。”
他又报出一串头盔功能,还拿起面具开始解说,像热情推销的销售。
维奥拉满怀期待地等待他说出“还可以接上ChatGPT”的话,但没有。
好吧, AI普及还很匮乏的超级英雄世界。
“蓝牙功能可以通话、播放音乐、录音、远程投屏等等,你自己探索吧。”红头罩继续说。
还能放歌?
那她岂不是可以戴上头盔坐在沙发山一整天都不用动弹了,居家必备好家具!
“你的头盔也有吗?”维奥拉问。
“一部分。”红头罩手里抱着自己那个红色的,“比如有时候我觉得很无聊,就会戴上头盔听重金属,但所有人都会以为我在深沉地思考东区未来规划。”
维奥拉:“……”
“这两套面具你大概也有用处,”红头罩指关键敲敲桌面,“可替换,接受水洗、干洗、烘干,不会缩水,不会漏电。”
金牌销售不过如此。
维奥拉捧起半覆盖面具:“它好酷!”
红头罩得意地嗯哼一声。
确保维奥拉掌握所有装备用途,红头罩随意地告别,然后没有例外地翻窗离开。
维奥拉打开手机,唔,九点十分。她随便点开了电视里一部热播电视剧,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里打发时间。
这大概和迪恩与萨姆看的那部是同一个,听着电视里兄弟俩上天入地天使恶魔的声音,维奥拉闭上眼睛小憩。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簌簌响动。
什么声音?
维奥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什么也没有。
她打了个呵欠,关 上电视。没有了作为背景的白噪音,她的公寓现在安静得吓人。尽管不远处有醉鬼的叫吼,还有GCPD的警笛,但今夜她这条街区没有任何不和谐的声音,就像得了模范街道金奖。
以前这条街区上时不时有行踪神秘的路人和玻璃破碎的噪音,偶尔还会刷新从犯罪巷过来的帮派成员,但今晚,什么也没有。
就像来了一只猫,抓走这条街所有的老鼠。
维奥拉站起来,裹紧身上的绒毯,走到窗边朝下望去。她原本预计也许那里会刷新一只蝙蝠和一只罗宾鸟,或者一个蓝黑色紧身衣的青年,但意外的是,那里一片干净。
“奇怪……”维奥拉自言自语地嘟囔,转过身。
“嘘。”
她迎面撞上一个黑影,那人迅捷地捂住她的嘴,没有用力但也让她不能出声。
入室抢劫!今晚第二次!
维奥拉下意识踹了出去,但膝盖立刻被按住。对方轻轻松松化解她的攻击,同时另一只手略微松开了些,让她能发出一点动静不大的声音。
“你——”维奥拉挣开的瞬间想要尖叫,心跳甚至短暂停滞一秒,但看清对面身影后反倒安心地松下肩膀,“哦。”
蝙蝠女孩:“?”
蝙蝠女孩松开她:“你认识我?”
维奥拉老实摇头,好心解释:“但你和蝙蝠侠穿的亲子装。”
蝙蝠女孩:“???”——
第70章
Summary:未来你会成为很多人的骑士, 卡珊德拉。而她们都会以你为榜样,成为新的骑士。
——
“所以你是谁?”维奥拉友好地问。
“义警,”从头蒙面到脚的女孩说, 又顿了顿,“蝙蝠女孩。”
看看,蝙蝠男人和蝙蝠女孩, 不仅制服是亲子装, 代号也是亲子格式!
如果她没认错的话,眼前的女孩大概就是卡珊德拉·该隐了。
维奥拉突然想起在某些宇宙里她还有个代号是“遗孤( orphan )” ,那听起来可不怎么友好。
但维奥拉该死的幽默感在此时发挥了地狱笑话的作用。
她忍不住想,遗孤大概是唯一一个能够神色如常地面对亚历山大·汉密尔顿说的那句“ You are an orphan , of course!I am an orphan! (你是孤儿?好巧!我也是孤儿诶!)”的人,毕竟她的代号就是这个。
要是汉密尔顿来到哥谭, 也可以继承卡珊德拉的代号,成为下一任遗孤orphan,噢, 也许他的政敌亚伦·伯尔也可以……
维奥拉天马行空地想着,直到蝙蝠女孩又往前走了一步。
“啊,你好。我是维奥拉·缪特——如果你需要知道我的名字的话。”维奥拉回过神, “有什么事吗?”
“你住在这里多久了?”蝙蝠女孩开门见山。
“嗯,十天?”维奥拉不确定地说。
“你的上一任房主是谁?”
“红头罩?”
“再上一任呢?”
“不知道, ”维奥拉有些为难,“你得去问红头罩。”
“我会去的。”
“你在调查什么?”维奥拉忍不住好奇。
“私人案件。”蝙蝠女孩说。
“和我有关?”
“也许。”
“那……需要我做什么吗?”
摇头。
蝙蝠女孩稍微后退两步:“再见。”
维奥拉没来得及说任何挽留或继续交谈的话, 就看见她一个翻身跃出窗外离去, 身后和蝙蝠侠同款的披风哗啦啦地响。
好吧,她大概有自己的夜巡工作。维奥拉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简单洗漱后躺进温暖的床,闭上眼睛入睡,迎接日出之后的音乐剧世界。毕竟她明天又要工作了,她得好好休息。
第二天唤醒维奥拉的是鼻尖痒酥酥的触感。
维奥拉翻了个身。过了会儿,鼻尖痒痒的感觉再次出现。
她把脸埋进被窝里,额头却开始痒。维奥拉抱怨地咕哝一声,将手背搭在眼睛上,自言自语:“一定是过敏了……”
否则怎么会一直想打喷嚏?
“过敏?”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她上方传来,似乎在确定这个词,然后坚定地重复,“过敏。”
维奥拉猝然睁开眼睛。
青少年版卡珊德拉的脸几乎贴在她的鼻尖,正在仔细研究她。
维奥拉:“!!!”
怎么回事啊!
“卡珊德拉!”维奥拉腾地坐起,被吓得不轻,“你怎么在在在在我家?”
卡珊德拉直起腰,看上去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我来找你。”
“为什么?”维奥拉还缩在被子里,平复刚起床就遭遇惊吓的疯狂心跳。
卡珊德拉似乎很不理解她这句话,歪着头回答:“你很久不在这里。”
维奥拉沉睡的大脑开始工作,缓慢识别出自己现在应该位于音乐剧世界。她这才注意到卡珊德拉似乎比初次见面时高了一些,原本那张一看就是个刚上初中的稚嫩小孩脸此刻可以被称为是个合格中学生了。她浓密的眉毛和眼睫此刻看上去神采奕奕,这段时间大概过得还不错。
她在说维奥拉经历的24小时现实世界大概相当于音乐剧世界里的好多天。
“我才旅行回来。”维奥拉松了口气,放下捏着被角的手,“我没事。没有失踪,没有猝死,没有被仇家追杀,也没有被扔进阿卡姆疯人院或者黑门监狱。”
卡珊德拉:“?”
“你刚才说‘很久’,那是多久?”
“三个月。”卡珊德拉说,“你旅行了三个月。”
“你好像说话流畅了很多。”维奥拉突然意识到这点。
卡珊德拉点头,嘴角弯弯:“我学习,然后掌握。”
尽管造句仍然有些呆呆萌萌的小机器人味儿。
“要不和我聊聊你最近在做什么?”维奥拉像多邻国真人英语教练一样说出这句话,拍拍床侧。卡珊德拉犹豫了一秒,乖乖坐下。
“我在图书馆。”卡珊德拉认真地说,“我认识了芭芭拉·戈登。她很好。还有别的人,她们也很友善。”
维奥拉放下心来:“那很好。你的朋友会越来越多的。”
卡珊德拉突然沉默下来。她蜜棕色的眼睛避开维奥拉的目光,眼睫垂下,似乎有话想说。
维奥拉耐心地等着。
“我想说——我的全名是卡珊德拉·该隐。”女孩突然开口,“如果你最近看过电视,就知道被捕的大卫·该隐是我的父亲。”
大卫·该隐,杀手,刺客,卡珊德拉的生父。
维奥拉微微错愕:“抱歉,我……”
卡珊德拉摇头:“下面是我要说的话。我最开始欺骗了你。我不想告诉你我的姓氏,担心你会被我吓跑。”
她又歪歪头:“但我还没告诉你这些事情,你就离开去旅行了。他被捕后,我一直在找你。我想告诉你我的名字,也希望你不会生气我的隐瞒。”
她说得很清晰,眼睛不安地眨了又眨,似乎非常忧虑。
维奥拉忍不住摸摸她的脑袋。十三岁的女孩头发短短的,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移动时像只灵活的黑豹,尽管刚才说话得体又成熟,但偶尔皱起的鼻子仍能看出她还年纪尚轻,没能把所有的心绪藏在眼底。
维奥拉突然想起其他几个孩子。
很好很好,蝙蝠侠手底下的孩子都是些什么设定?天才罗宾十岁半——尽管现在已经成年了;天才撬轮胎大师十岁半——尽管现在已经十二三岁了;天才侦探十岁半——提姆倒是真处在这个年纪;天才刺客十岁半——卡珊德拉十岁半的时候大概正在库库杀人;未来还会有个真正的天才刺客联盟继承人十岁半。
嗯,别忘了还有斯蒂芬妮。
以及一系列没有出场的浩浩荡荡蝙蝠家族。
像是捅了什么天才角色扮演游戏的后台作弊器。
“我并不生气,卡珊德拉。”维奥拉也说得很慢,“你有你的隐情,也有选择告知别人的权利。”
卡珊德拉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那我们还是邻居?”
“一直是。”
“包括以后?”
“包括以后——当然前提是我还活着。”维奥拉开玩笑。
“那我会保证你活着。”卡珊德拉把她的玩笑话当作誓言,手握成拳放在左胸,眼神真挚,像位年轻的骑士-
“所以这就是你大早上来骚扰我们的原因?”迪恩打着呵欠瘫回沙发,“为了向我们炫耀你得到一位楼下的小跟班?”
萨姆显然已经醒了好一会儿并且吃过早餐了,他递给维奥拉一瓶冰水,对她无声地努嘴控告自己哥哥霸占了一整条沙发。
维奥拉坐下来,用手肘戳迪恩的背:“卡珊德拉不是我的跟班,以及,起床,温彻斯特。”
迪恩哀嚎一声,把脸埋进靠垫里:“我不在早上十点工作,除非情况紧急到下一秒我会被杀。”
“但卡珊德拉说晚上会带芭芭拉来和我见面一起吃晚餐。”维奥拉孜孜不倦试图唤醒迪恩,“所以我们得早点出发去解决教堂的问题。”
“ Gosh !青少年!”迪恩大喊,“青少年总是这么麻烦!”
维奥拉:“?”
门铃响起,亚茨拉斐尔也被维奥拉叫下来商量新的案件。天使手里还捧着一本便携版圣经,似乎在研读些什么。
迪恩最终还是无法抵抗维奥拉的持续攻击,咕咕哝哝地抱怨着坐起,套上外套。
萨姆走过来坐在迪恩旁边,举起自己的笔记:“好了,大家,现在我们要开一个临时会议。”
迪恩还在用手掌搓脸,强制唤醒自己:“说。”
“我查阅了资料——感谢互联网让我不需要再跑到图书馆,虽然有些隐蔽的东西仍然需要去那里翻找。圣色伽利大教堂是十年前修建的天主教教堂。”萨姆说,指着纸上密密麻麻凌乱的字迹,“而有意思的是,‘圣色伽利’是个固定名词。”
天使抬起头。
“什么意思?”维奥拉问。
“我查到了一种名为‘圣色伽利’咒语的东西,这是一种扭曲时间和空间的魔法,使用者一般是神父。在一个特定时间里念咒语,做出特定动作,就会在空间内形成漩涡。据说掌握这种咒语的人可以在任何一座教堂里打开不同宇宙的大门,放出各种超自然生物。人类同样可以走进这个漩涡中,进入不同的宇宙,看到无数个世界里不同的自己。”
萨姆有些犹豫,接着说:“人们曾相信,使用这种咒语的人会被魔法反噬。他的身体会日渐衰弱,却没有任何病症,医生也无法查出病因,只有他自己知晓,他已经透支了未来的生命。”
甚至可以说,圣色伽利咒语是一种削减纵向生命值,用非正常力量强行发展横向生命可能性的命运魔法。
维奥拉不可置信:“而这座教堂就以此为名?”
哥谭的宗教完全不避讳这些诅咒吗?还是说其实教堂里所有的人都是无神论者和究极唯物主义战士? ? ?
萨姆说:“也许没人知晓这个名字的由来,只觉得听上去很神圣?这是法国西南部农庄的一种诅咒,大概很难被哥谭人发觉。”
迪恩转头问亚茨拉斐尔:“你是天使,你来说,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亚茨拉斐尔彬彬有礼地坐下,保持对所有事物都很友好的态度讨论道:
“其实‘圣色伽利’是一种异教诅咒,大概流传于两百年前,现在已经绝迹。我得先声明,作为一名权天使,我需要维护教堂的圣洁名声。所以以下是我的发言:全知全能的主啊,这座教堂虽然拥有这个名字,却没有类似的诅咒案例,我们也不能贸然认定它有问题。”
“喂,天使,你可是天使,你怎么理解我们刚才的谈话的?”迪恩震惊,“圣色伽利诅咒就是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衰弱至死,当然不会有人觉得那是诅咒的问题。”
天使立刻灵活地改口:“啊,竟然有人类提出这等异议。那么我遗憾地承认,这座教堂拥有此等邪恶的名字,它一定有问题。”
维奥拉:“……?”
处事原则如此灵活,怪不得是六千年老员工呢。
“所以,”维奥拉站起来,“下一步,我们要去圣色伽利大教堂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