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第61章

Summary :是的,是的,我们猎魔小队就是这样,猎魔中途放下武器,笛子一吹,音乐一响,迪斯科跳起来。你衣衫褴褛,不停旋转, Disco !

——

“我不会认谱子。”维奥拉真诚地说。

亚茨拉斐尔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我的上帝啊,维奥拉,你怎么会不认识乐谱?”

迪恩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手臂搭在萨姆肩膀上,还把脸埋进去一直抖动肩膀。

蝙蝠侠和玛丽居然在同一时间发出了“Wow”的声音, 然后同步抱起双臂,似乎在音乐剧世界不认得乐谱是件可悲又可怜的事。

而且,似乎确实是。

维奥拉挠挠头:“我只是喜欢音乐剧, 又不是学音乐的。而且我唱歌永远都找不到调,是个音痴, 所以——”

所以她怎么会认识乐谱呢?

亚茨拉斐尔欲言又止许久, 最后深吸一口气露出天使牌微笑:“好的,这只是一个小插曲。那就由我来揭晓吧。”

他哼出了写下的音。即使歌词相当陌生,维奥拉也在听到音调的一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

[Freude, schner Gtterfunken, ](喜悦啊, 美丽的神奇火花)

[Tochter aus Elysium!](极乐世界的女神们)(注1)

“噢,是那首著名的Ode An die Freude(《欢乐颂》)?”她说。

“对。”亚茨拉斐尔点头,手指停留在本子上, “亚当·雷吉恩把这几个音倒着演奏了一遍,算是给他的曲子加了一层密码锁,而我们相当轻松地破解了它——啊,我有些不谦虚了,但我起码算是‘精通音律’。现在你只需要吹出正确的音,就可以唤醒戴米恩。”

“噢,还有一个问题,”维奥拉声音微弱,“我没学过骨笛,不知道笛孔分别对应什么音。”

天使微笑着皱起眉头:“啊……”

“ Gosh ,你有点像随便填了份简历然后就得到了CEO的高薪工作,维奥拉。”迪恩咧着嘴点评。

维奥拉假装没听见。

天使正要开口,一束强聚光灯突然给到蝙蝠侠。

蝙蝠侠两手揪住自己的披风举到脸两侧,又甩下去,自信又冷酷:

[不用担心,不必害怕! ]

[蝙蝠侠总有解决的办法! ]

迪恩和萨姆往后退了一大步,迪恩拽住弟弟的手臂:“嘿,他怎么又开始唱歌了?”

“因为这是音乐剧世界,迪恩。”萨姆倒是冷静了许多,“但这歌词是什么意思?谁在担心害怕?维奥拉,你吗?”

“不,不。这是音乐剧,”维奥拉放松下来,解释道,“音乐剧的歌词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不讲道理,有可能仅仅是为了押韵,习惯就好。”

瞧瞧!温彻斯特兄弟都困惑地看着彼此,看起来还没适应音乐剧世界的生活。维奥拉观察着他们,成熟地摇头。

蝙蝠侠沉浸在自己的单人表演中,一手叉腰,一手举到胸前,竖起食指:

[你说你是骨笛菜鸟,看不懂乐法]

[嘿,这里是速成笛谱,快收下它! ]

[对着图片吹音阶,这问题可不大]

[Mi Mi Fa So So Fa Mi Re,不要犹豫快吹响它! ]

说着,他从万能腰带里咻地抽出一份被卷成圆柱的小册子,递给她。

维奥拉接过,发现简易封皮上写着《 Do Re Mi骨笛速成教学(天才蝙蝠侠版)》

维奥拉:“?”

“这份也许不适合你。”蝙蝠侠又收了回去,拿出另一份,“是这个。”

维奥拉看了看标题,《 So La Ti骨笛速成教学(菜鸟/罗宾版)》。

维奥拉:“???”

区别对待!

她翻开小册子,对着指示图摆好姿势按住笛孔,但靠近笛口几次都停了下来。

尽管她知道自己目前肩负着崇高神圣的拯救任务,尽管她清楚所有人都热切地盯着她,但脑子仍在告诉她——

上帝啊耶稣啊路西法啊安灼拉啊这可是死人的胫骨啊啊啊啊! ! !

请问人要如何逃离死人胫骨的阴影?

“看来你还需要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天使同情地说,伸出手放在笛子上方,掌心朝下,过了会儿,他掌心盈出淡淡的光,照在骨笛上仿佛给它做了个简洁版洗礼净化,“现在试试?”

再三踌躇下,维奥拉将嘴抵在笛口,吹出第一个音。

Do!

啊哈,不出意外地破音了。

“没事,能吹就行。”迪恩松开捂住耳朵的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吹成什么鬼样子都没关系,别有压力。”

维奥拉按住笛子:“……你的形容让我压力更大了。”

蝙蝠侠看着她,突然掀开披风坐在她对面,从万能腰带(维奥拉真的很困惑他的腰带里究竟装了多少东西)里取出一支爱尔兰哨笛,说:“它们的构造差不多,现在跟着我做。”

他怎样将手指放在笛孔,维奥拉就怎样放。

他微微下垂笛尾,使之呈四十五度角,维奥拉也照做。

他示意维奥拉在笛口找到高音低音的出气长短,维奥拉忠实地照办。

于是蝙蝠侠吹出Do Re Mi ,维奥拉·世界级音痴·零乐器掌握者·缪特,也跟着老师的步伐,成功吹出了Do Re Mi 。

玛丽嘴角上扬,鼓掌道:“Bravo,蝙蝠侠!Brava,维奥拉!”

亚茨拉斐尔跟着玛丽鼓起掌来,两人像在学校开放日目睹女儿拿了竞赛金牌的家长,就差取出手帕擦拭眼泪了。

迪恩胳膊肘捅捅萨姆:“我们是不是也要鼓掌?这好像是他们这里的习俗?”

于是兄弟俩零零散散地拍起手掌。

维奥拉露出腼腆的笑,放下骨笛舒了口气。

“欢乐颂只有很简单的几个音,所有初学者几乎都要练习这首曲子,所以不用着急,你很快就可以熟悉。”蝙蝠侠说,“现在,吹出Mi的音。”

维奥拉顺利地吹出在破音边缘的Mi。

“很好,你已经掌握了基础技巧,现在只差练习。”天才音乐教师蝙蝠侠收起自己的哨笛,“你的目的只是吹出这段曲子,不用去考虑别的,也不需要想你是否要记住每个音的转换,把它当作背诵一段歌词就好。”

他像《音乐之声》里的家庭教师,从Do Re Mi开始教起,带领维奥拉吹出磕磕绊绊的《欢乐颂》。

三十分钟后。

伴随着所有人的目光,练习得七七八八的骨笛初学者维奥拉·缪特信心满满来到雷吉恩家院子里,准备开始自己的“拯救戴米恩”工作。

“上吧,弥赛亚。”迪恩站在她前方,朝后伸手一勾,像在召唤什么签订了契约的魔法生物,“给它们点音乐瞧瞧!”

维奥拉现在觉得自己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骨笛天才!

没错没错,在恩师蝙蝠侠的亲切教导声(“错了”“重来”“吹高了”“这次又低了”“换气”“别一直换气”)中,她很快熟悉了这首简单的曲子,虽然时不时会破音或者吹走调,但已经可以算是基本上掌握,最终在蝙蝠侠矜持的颔首下成功出师。

萨姆拿着蜡烛,等待迪恩点燃。维奥拉站在他旁边擦拭着笛口,等待指令。迪恩和蝙蝠侠一左一右站在两人身侧,各自嘱咐注意事项。

就像在舞台一侧等候上场的音乐剧演员。

在亚茨拉斐尔和玛丽远远的注视下,维奥拉·缪特开始了她此生第一次驱魔行动。

真稀奇,她一直以为这样重大而光荣的活动会伴随着激昂音乐,或是热闹的群舞,但很遗憾,没有,什么也没有。

噢,也许一些音乐剧就喜欢刻画重要行动前的准备工作和工作后的庆贺呢,对吧?所以正在做的事会用一句简单的“A Few Moments Later(过了一会儿)”或直接进入“Intermission(幕间休息)”来代替。

迪恩点燃蜡烛,后退两步,朝维奥拉做了个“ action”的动作。维奥拉深吸一口气,朝前走一步,准备吹响胫骨长笛。

闭眼,吹气,松开笛孔,又按下。

[Mi Mi Fa So So Fa Mi Re]

[Do Do Re Mi Mi Re Re -]

被扳正的音乐比玛丽曾听见的倒放版柔和很多,尽管维奥拉吹得稀稀拉拉,但也足够应付眼前的状况。

维奥拉吹得很慢,每一个音都短暂停顿一秒。六个笛孔由左右分别三根手指控制,随着不同的音松开不同的手指,指尖纷飞,像在胫骨上演奏钢琴。

——当然这个比喻似乎有些骇人。

萨姆举着点燃的蜡烛绕雷吉恩家走了三圈后,再走到维奥拉的骨笛前时,蜡烛像烟花炸开一样,砰地熄灭。

安静,依然是安静。

谁也没说话,等待着亚当·雷吉恩的咒语失去效果。

“咳咳,作为音乐剧蝙蝠侠,我得提醒你们,女士,还有先生。”等待片刻后,蝙蝠侠终于发话,“你们结束了表演,得有个得体的结尾。一首结束曲,Finale,就像在一次案件侦破后有谢幕安可一样。”

结束曲?维奥拉望向蝙蝠侠。

“我们也要唱音乐剧?”萨姆问,“可我不会。”

“谁都是从‘不会’开始的,萨姆。”蝙蝠侠拿走他的蜡烛,轻轻推了推维奥拉和萨姆,“你们的舞台,请吧。”

萨姆有些无措地站在哪里,手不断捋平自己的衬衣。他侧过脸求助维奥拉:“我们该怎么做?”

“噢,这很简单。”维奥拉咳了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教别人唱音乐剧,她尽量表现得很专业,“你会押韵吗?”

“呃,会?”

“会唱歌吗?”

“会。”

“好,现在把自己想象成百老汇最炙手可热的音乐剧演员,跟着我打一个响指。”

萨姆犹豫地打了个响指。

“ Bingo !萨姆, Bravo !现在记住,音乐剧舞台什么都可能发生。想想我们该怎么结束这场驱魔,又有什么样的请求。把它们组合成押韵的歌词,找一段音乐,唱出来。”维奥拉说着,在刚才的记事本上写写又划划。

“你在干什么?”萨姆问。

“噢,写歌词啊。”维奥拉咬着笔头冥思苦想,“有时候押韵也挺困难的,对吧?”

萨姆:“……”

“好了!”维奥拉匆匆完成最后一句,举起本子,“我们有歌词了,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我想想,跟着我的节奏跳迪斯科。”

萨姆睁大眼睛:“什么???”

“迪斯科舞步,左脚跨出左手举起,右脚跨出右手举起,你大概知道?”维奥拉说,“很简单的动作,搭配我的音乐,简直是完美。顺便一提,我喜欢迪斯科。”

萨姆叹了口气接受安排:“好吧,你是舞台的公主,我听你的。”

迪恩吹了声口哨,倒是很悠闲,甚至有些遗憾:“迪斯科舞步!我会。真是可惜,不是我的舞台。”

“不可惜,来吧。”维奥拉自然地招呼他,把他拽到萨姆身边,“多一个伴舞更好。”

迪恩:“哦?”

迪恩很快回过神,跃跃欲试地活动身体:“Geez,我小时候一定梦到过这样的场景——猎魔途中突然音乐一响,全世界的人都开始摇头晃脑地跳迪斯科。这太酷炫了。”

萨姆忍不住微笑:“然后你就是台上最酷的那个人?”

“当然了,Sammy,如果我高兴,我会允许你当第二酷的那一个——嗯,和蝙蝠侠并列吧。”

维奥拉规划着自己的乐器:“音乐。迪斯科舞曲,低音鼓,贝斯,小号,嗯……再来个长笛?”

鼓噪的音乐响起!

哦对了,迪斯科舞台怎么能少得了迪斯科球呢?

曾经只有一颗迪斯科球的音乐剧舞台此刻至少垂下了六颗,正肆无忌惮地折射光芒。

红、蓝、紫、黄、绿五色彩色射灯从舞台边缘的顶部向三人中间照去,频闪灯也尽职地发挥自己的作用。

迪斯科舞台还有什么是不可或缺的?

Bingo!荧光棒!

观看表演的蝙蝠侠、亚茨拉斐尔和玛丽手里各自多了一把荧光棒,三人互相看看对方,又看看手里的道具。

蝙蝠侠适应得很快,甚至抽空掏出自己的夜光墨镜戴上。那墨镜的边框在黑夜里大大方方散发莹绿色的光,就像谁把小丑的染发剂倒在了上面。

他又找出两副墨镜,递给一左一右两人:“音乐剧总得有称职的观众。”

天使乐呵呵地戴上同样爆闪的夜光墨镜,仿佛那是时尚先锋:“真是复古的玩意儿,让我回忆起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纽约的迪斯科俱乐部……”

维奥拉以为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但在她低头看歌词的瞬间,迪恩突然异想天开起来:

“嘿,我觉得我们应该来顶爆炸假发、一副超大的墨镜、一条喇叭裤、一身亮片西装外套和一双防水台高跟靴,你们觉得呢?”

维奥拉:“?”

这么多道具吗?

Boom!

维奥拉抬起头。

哇哦。

维奥拉得承认,她已经见识过无数种音乐剧世界的奇观,比如有人说着话突然开始唱歌跳舞,比如世界突然变暗然后亮起灯光,比如所有人跳群舞又大合唱,再比如有人执着地选择一个奇怪的站位完成自己的定格表演。

但见鬼的这又是什么?

她嘴巴微张,震惊地看着两团高唱“ be a new man”的旋转粉色光雾笼罩住温彻斯特兄弟,而光雾之内,迪恩刚才要求的那些经典迪斯科装扮正在绕着他们飞舞。

啊,音乐剧世界还包括换装小游戏吗?——

第62章

Summary:提问-如何唤醒一位被邪灵侵袭而昏迷至今的人?回答-举起魔杖大声喊出最尊贵的咒语——Rise up! Rise up!

——

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下, 温彻斯特兄弟像少女漫画中获得奇妙能力的主角,于圣洁美丽的光团中完成了自己的变装。

[In Musical you can be a new man!](在音乐剧里你可以成为全新的人!)

一段仿照《汉密尔顿》的合唱欢欢快快地唱响,光雾散去后,站在维奥拉面前的是两位标标准准的迪斯科舞者。

是的是的,爆炸头;没错没错,超酷的墨镜;对对, 还有亮片西装、喇叭裤和高跟靴。

爆炸头迪恩朝她露齿大笑,而爆炸头萨姆有些腼腆地拽住自己的假发。两人现在看上去像在开迪斯科巡回舞会,一举一动都有种“快看哪我可是迷人的迪斯科舞者”的味儿。

维奥拉愣愣地望着他们:“这不公平,你们变装为什么不叫上我?”

迪恩煞有介事拨拨自己的爆炸头,朝她做作地飞吻:“新手保护期,甜心。”

萨姆和迪恩的手里突然多了两把电吉他,兄弟俩恍恍惚惚地对视一眼,似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但仅仅一秒后,迪恩突然左手按弦,右手一拨,叮!

“酷!!!”

迪恩咆哮道:“现在我就是迪斯科之王,everyone kneel down!”

维奥拉:“???”

怎么更像摇滚啊喂。

舞台气氛开始火热,迪斯科舞曲的前奏响起,迪恩和萨姆弯曲着左膝拨吉他,又跟着节奏踏出舞步。

尤其是迪恩,他几乎完全融入在这个舞台上,抱着吉他扭动,淋漓尽致享受自己的迪斯科舞王生活,用完全难以掌控的音调嘶吼自己的freestyle :

[Disco! Disco life! Disco brothers! Disco Dean! ]

维奥拉嘴角抽了抽,终于知道自己平时唱歌时别人的耳朵遭受了什么。

“ Sammy !快来和我一起迪斯科!”迪恩围着维奥拉和萨姆转圈弹吉他,陶醉不已。

萨姆也试探性地扫弦,然后被莫名其妙出现的Bing!Bang!Boom!吉他声音特效吓了一跳。

维奥拉站在一旁摇头:“哎,音乐剧菜鸟。”

她成熟地打了响指,一束追光立刻找来。舞台音乐渐小,迪恩无论如何怎么猛扫吉他也只有10%的声音,他困惑抬头,发现维奥拉正像指挥家一样布置舞台的光线和站位。

“萨姆,你站在我的右前方。对,就是那里,然后待会儿跟着我的歌词弹吉他跳迪斯科,好吗?”维奥拉正在安排一切,转头对迪恩说,“你站在左边,对,站直,别弯着你的腿!”

“我站直了!”迪恩忍不住嚷道,“你不能因为有人略微O型腿就指责对方没有站直!”

维奥拉:“……”

Oops,抱歉。

她拍拍自己的脸回过神,复习了一遍歌词。随着动感的迪斯科音乐,她抬头看向二楼戴米恩的卧室窗户。

前奏结束后,维奥拉抬手示意伴舞迪恩可以停下他那沉浸的表演了。她清清嗓子,抬头大声喊出自己匆忙写下的像招魂宣言的音乐剧:

[戴米恩·雷吉恩,聆听我呼唤! ]

[我们是猎魔人,特来回应你期盼]

[回看,回看!你已被驱除隐 患]

[睁开眼,快回到玛丽妈妈身畔! ]

她在开口唱第一句时,手边突然多了根木棍。维奥拉没有多想,只是随着自己的音乐挥舞了几下,而当她四句歌词落地,她握着木棍的掌心开始发烫,像在燃烧。

维奥拉低头,才发现这是一根可以被称为完全符合刻板印象的——“魔杖”。

干燥柔润的木头质感,漂亮的纹路,棕褐色外观,尖端甚至在散发光芒。

雨棍发出沙沙声,竖琴被拨动,中提琴奏出奇幻电影开篇的曲调,维奥拉又试着挥舞了一下魔杖,发现它有细细的粉末似的亮片粉。

维奥拉·缪特也曾热爱过一部英国女作家写的不能被提及具体名字和设定否则就算侵权的闪电伤疤小孩智斗无鼻子男人的故事,所以她在驱逐邪灵时手上突然多了一根魔杖,这也很正常,对吧?

“我现在觉得我是位女巫了。”维奥拉盯着魔杖,喃喃道,“而我刚才在召唤走失的灵魂。”

“某种意义上,你确实在这么做。”亚茨拉斐尔说。

维奥拉下意识举起魔杖对着戴米恩的窗户,总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很酷很有场面的话,比如什么“沉睡的灵魂啊,斯听吾言,即刻苏醒,莫要徘徊于世界明暗间”这种颇有指环王风格的台词,但她想了很久,最终在无数思虑中谨慎选择了最朴实的一句唤醒咒语——

“Rise up,rise up!(起来,快起来啊!)”

“喊自己门铃的铃声,这也算女巫?”迪恩震惊道,“魔杖给我,我也会喊!我还会Wake up‘,Sit down’和Jump’!”

而那扇窗突然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推开,窗帘飘出,窗户疯狂摇晃。

“哇哦,威力有点儿大,缪特女巫大人。”迪恩转变态度,抱起手臂看热闹,啧啧称奇。

一道黑色的烟雾从窗内涌出,在空中形成一张黑色骷髅头。它尖啸着在魔杖的金色粉末中挣扎,最后砰地一声,炸成黑金色的烟花。

蛮酷的,维奥拉在内心评价。

这是不是代表着第一个邪灵已经被清除?

三秒后,一个金发脑袋趴到窗户上。

“妈妈,你们在干什么?”戴米恩·雷吉恩揉着眼睛,朝下问道。

“戴米恩!”玛丽呼唤自己苏醒的儿子,终于露出放松的笑-

第一起猎魔案完美落幕,告别玛丽和戴米恩前,维奥拉想起来另一个重要的问题:

“你哥哥工作的教堂叫什么名字,玛丽?”

“圣色伽利大教堂。”玛丽回答,“找到那个混球后,记得先给他一棍,再问话——就当是我的委托,谢谢了。”

玛丽和他们挥手,关上了房门。

“收工下班了,朋友们。”迪恩伸着懒腰说,瞥了眼蝙蝠侠,“你好像还要和你的‘搭档’谈谈心?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Sammy ,天使,走吧,我们该回家了。我要点五盒披萨,还要汉堡和……”

他大大咧咧地搭上亚茨拉斐尔的肩膀,在对方有些惊慌的微笑下哼着歌走向自己的英帕拉,又招手示意弟弟跟上,留下维奥拉和蝙蝠侠互相沉默地看着对方。

英帕拉毫不留恋地驶远。

“呃,合作愉快?”维奥拉忍不住先开口。

“合作愉快。”蝙蝠侠颔首,在维奥拉松了口气后淡淡补充,“你和你的队友们相处得确实很愉快。”

一股事后追责但仍表现出开明不计较的的家长味儿。

维奥拉:“啊这个其实……”

“不如先聊点别的?比如他们是谁,到哥谭做什么,和你怎么认识的,又是为什么会和他们一起……‘猎魔’?”蝙蝠侠抱起手臂,“哥谭确实有很多难以解释的东西,但并没有离奇到引起外地人的注意。”

维奥拉艰难地组织语言:“他们是兄弟俩,迪恩·温彻斯特和萨姆·温彻斯特,远到而来的猎魔人。”

像是想起什么,她赶紧补充一句:“哦对了,他们是人类。”

蝙蝠侠:“……很重要的补充。”

维奥拉握着双手思考如何做出完美的解释:“他们是亚茨拉斐尔带来的朋友,人挺好的,除了有时候有点咋咋唬唬,大部分时间都还算靠谱。亚茨拉斐尔你还记得吧?上次我就是借用他的帮助治愈了你的胳膊和腿——”

紧急刹车。

维奥拉绝望地闭上嘴。完蛋,她好像说漏嘴了。

“啊,真是有趣,维奥拉,治愈什么?”蝙蝠侠轻飘飘地接过她的话,“我好像失忆了,不记得这段故事,能帮我回忆一下吗?”

“我记错了!”维奥拉急急回道,“不是你,是布鲁斯·韦恩!哈,我的脑子受过伤,就是这么容易混乱,真是抱歉。”

“真的吗?”蝙蝠侠笑了一声,但听不出什么温度,“为什么我觉得你有所隐瞒?”

他低头凝视她。透过蝙蝠头盔,他的眼睛冰蓝平静,但却让维奥拉无端觉得惶恐,似乎下一秒他就要用蝙蝠镖把她钉在旁边的苹果树上冷酷逼问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与此同时,像是印证她的猜想般,咻,一枚蝙蝠镖飞来。

维奥拉死死闭上眼睛。

不对啊不对啊,再怎么说蝙蝠侠也没到要灭口的地步吧!黑暗骑士!哥谭之光!

砰,蝙蝠镖扎进她身后的苹果树。

维奥拉睁开眼松了口气:“其实……”

“稍等,”蝙蝠侠抬手止住她的话头,扔出去第二枚蝙蝠镖,力度不算轻,再次扎在苹果树上,“有人。”

他直起身,声音威严:“出来。”

维奥拉转过身,好奇地看着那颗中枪的苹果树。她丢掉了刚才的紧张,想象力丰富起来:“这可是音乐剧世界诶,说不定是这棵苹果树突然拟人了,正要变成苹果妖怪还被你扎了一飞镖,马上就要唱‘ why i should die’ (我为什么要死)了。”

蝙蝠侠在她身后幽幽地说:“这是音乐剧,不是花园宝宝。”

维奥拉:“……哦。”

他们都不再说话,直到苹果树后慢吞吞走出来一个人。

哇,有趣。不是什么有危险性的阿卡姆越狱犯,也不是什么前来打探情报的义警,而是一个男孩,一个年纪尚轻的小男孩,怀里还抱着一本暗红色封皮的厚厚的书。

维奥拉回忆起来,是在哥谭大学露天咖啡馆见到的那个黑头发蓝眼睛的小家伙。

“嗨,晚上好,蝙蝠侠。”男孩并不害怕那枚飞镖,也没有被他们吓到,目光转向维奥拉时,他成熟地点点下巴,“晚上好,维奥拉。噢,我帮你们缴纳了蝙蝠车的停车费,不用谢。 ”

“你认识我?”维奥拉奇怪道。

“不认识。但你的伙伴都叫你维奥拉,我假设这不是你的代号‘中提琴’的话,那就是你的名字了。很简单的推理。”男孩朝她微微笑,声调是不符合年龄的沉稳,但又没有大多数小孩故作老成的滑稽差异感。

相反,他和神态和他的年龄外表相当和谐,就好像他本该如此。

“一个人在老城区可不安全,孩子。”蝙蝠侠注视着他,“你的家在哪儿,我们送你回去。”

“不必,谢谢,我可以自己回去。”男孩得体地回答,“你们的冒险结束了?”

他听起来像个询问小朋友有没有在游乐场玩得尽兴的大人。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小家伙。”蝙蝠侠说,“来吧,上车,德雷克家的孩子。你该回家了。”

德雷克。提姆·德雷克?

“你认识我。”

“提摩西,你的父母在哥谭可不算籍籍无名。”蝙蝠侠的手撑在车门上,“当心,你大概是绑架犯最近的心头好。”

提摩西歪了歪头,这时候流露出一点孩子气:“但你会找到我的,对吧,蝙蝠侠?”

蝙蝠侠看着男孩,发出一声轻笑:“尽我所能。”

提摩西又把目光转向维奥拉:“而你是蝙蝠侠偶尔出现的神秘搭档。”

“因为我现在站在他身边吗,侦探?”维奥拉抱起手臂。

“不。因为无论是戴上面具或者摘下来,你根本没有试图改变你的个子、体态、语气和口音。”提摩西的语气里没有半点骄矜或者洋洋自得,只有实事求是,“而且,你的搭档们都有变声器,你却没有。所以只要听过你的声音,就会知道那个义警是你了,维奥拉。”

维奥拉:“!”

她的义警生涯出现滑铁卢!惊天大纰漏!其危险程度不亚于剧院魅影被扯下了面具,冉阿让在沙威面前暴露自己力大无穷的人设,以及汉密尔顿被散布出轨丑闻 !

她怎么就忘记了变声器呢?

不过……她的神秘身份似乎也没多大隐私?她在哥谭这几天时间里除了在当业余义警就是在满城市乱逛,既没有威胁,也没有,于公于私都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反正也没几人认识她。

哦,提摩西·德雷克除外。

提摩西小朋友坐进蝙蝠车后座,没有像杰森一样好奇地四处打量和惊叹,反而严肃着一张小脸,在凝视许久后郑重地对蝙蝠侠说:“它和我想象的一样。”

“听起来你很满意。”蝙蝠侠仔细系上蝙蝠安全带,“你的父母呢?让你一个人在外面?”

“我在进行我的工作。”提摩西强调,把书平放在腿上,“他们不会打扰我。”

“什么工作?”维奥拉忍不住回头问。

“很多。”提摩西正经地说,“现在我在研究乌特·哈内赫拉夫的《西方神秘学指津》。”

“所以这就是你跟踪我的目的?”

提摩西略带惊讶:“你居然看出来我在跟踪你。”

维奥拉:“……在你的想象中我好像是个愤怒的白痴。”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对我们的城市毫无防备。”

“你们的城市?”

“维奥拉·缪特,你不是从外地来到哥谭寻找自己的表祖父布鲁斯·韦恩的吗?”提摩西说,“对了,这些信息是公开的,我没有用什么黑客技术或者不法手段。”

维奥拉:“……”

提摩西·德雷克到底拿了什么天才萌宝三岁半的剧情啊快点拿走剧本!——

第63章

Summary:总而言之, “we need to talk”重现江湖。

——

看着坐得端端正正的男孩,维奥拉有些头疼:“所以你的跟踪结果是?”

“你们——我是说,你和那三个外地人, 是一群有意思的人。”提摩西说,“而我很乐意加入。”

“不行。”维奥拉和蝙蝠侠同时开口拒绝。

“为什么?”

“因为你是儿童。”维奥拉说,“就算你看上去比其他儿童聪明很多, 但你仍然是个儿童。”

“维奥拉说得对。”蝙蝠侠说。

“蝙蝠侠,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罗宾刚开始和你一起夜巡时好像也是个‘儿童’?”提摩西看上去天真无邪地提问, “你为什么会训练儿童作为助手呢?”

蝙蝠侠咳了一声。

“因为他是蝙蝠侠。”维奥拉肃穆地替偶像回答。

多么万能的答案。

“哦。”提摩西平静地接受,马上换了一个要求,“那蝙蝠侠,你还缺罗宾吗?我觉得罗宾我也可以试试。”

维奥拉:“?”

停一下啊提摩西!流程走太快了!杰森·陶德还没当上下一任罗宾呢!

蝙蝠侠倒是被逗笑了。他转过头, 扬起嘴角:“小子,再长高点,力气再大些, 等以后再说吧。”

提摩西似乎完全不觉得这是拒绝的话,稳重地点头:“好。”

蝙蝠车从老城区驶向哥谭近郊, 德雷克庄园就在眼前。提摩西突然开口:“路口停下就行, 谢谢。”

蝙蝠侠依言停下。

“再见,蝙蝠侠,再见,维奥拉。谢谢你们,下次见。”提摩西跳下车,抱着自己的书,就像刚参加完跨国会议的宝宝老板,“路上小心。”

噗。维奥拉忍不住笑出来。这小家伙说话像个成熟的大人, 告别后一步步朝德雷克庄园走去,步履平和,没有像同龄男孩那样蹦蹦跳跳。

“他像个已经35岁、在一家上市公司上班、家里有一位妻子两个孩子一猫一狗的成年人。”回程路上,维奥拉总结道。

“我猜你的意思是,他还看起来像住在上东区的联排别墅里,也许还是个动物保护者、素食主义者、LGBT拥护者和国会议员。”蝙蝠侠补充,车子转弯,驶向伯恩利区。

天哪,哥谭第一脱口秀大师百特曼在线展示口语水平。

“咳,我觉得我们有点刻薄。”维奥拉装模作样地移开目光,“背后讨论别人可不好,蝙蝠侠。”

“谢谢您的教育,小姐。”蝙蝠侠微笑着转向她,“那现在能为我讲讲什么叫‘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吗?”

维奥拉露出艰难微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为什么会放在一起讨论呢,好奇怪!”

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蝙蝠侠将车调到自动驾驶模式,松开双手。

“维奥拉·缪特。”他突然称呼她的全名,平静地说,“我建议你说实话。”

……

她闭上了嘴。

他们缓慢驶进某条僻静的小巷。蝙蝠车里很安静,隔音效果做得极好,但维奥拉仍听见细微的引擎声。蝙蝠侠直直地看着她,不管她怎么避开目光都无法逃离那束视线。在他的注视下,她的手心开始冒汗,几次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是最优解,只能懊恼地停下。

她该说些什么?

“看来你很难开口。”许久之后,蝙蝠侠开口,“不如我来替你说?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维奥拉思虑良久,犹豫地点头。也算循序渐进地一种方式,对吧?

“你认为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是一个人。”

维奥拉:“……?”

怎么一来就是这种重磅级问题啊! ! !

“点头,或者摇头。”蝙蝠侠说。

维奥拉·缪特脑子飞快运转,几乎转出火星子,耗尽平生所有智慧,最终在蝙蝠侠沉默的注视下摇头,摇了一半的时候转为点头,导致她看上去像在蝙蝠侠面前做了个灵活的活动脖子圆周运动。

蝙蝠侠:“……”

“理由,证据。”蝙蝠侠没有显露别的表情,“说说看,我很好奇。”

维奥拉没有立刻回答。隔着外套,她摸到了包里的天使光环,有些冰凉的金属质地。

听听看她的新想法:一个响指,一个奇迹。她能朝蝙蝠侠打个响指,让他忘记这一切吗?

维奥拉承认,这是个极有诱惑力的选择,但大概已经算不上天使的奇迹,反而更像……恶魔的引诱。

——比克劳利还撒旦的那种。

但很可惜,我们的维奥拉·人类·几千年前就被上帝祂老人家判定为“经不起引诱”的种族·缪特,她的手已经放在外套口袋里。

嗯,天使光环光滑冰凉,和刚才亚茨拉斐尔给她做骨笛净化时她手中温暖干燥的触感完全不一样。维奥拉甚至觉得这光环像条冰冷的蛇,也许和克劳利差不多。她的指尖搭在上面,觉得时间霎时变得无比缓慢。

响指,“奇迹”,抹除记忆。蝙蝠侠就在她左边,她完全有时间和空间操作这一切。

这一次,光环里没有天使甜蜜忧虑的“哎呀,维奥拉,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啦”的留言语音,似乎所有的选择权都在她手里。

这可不妙。

维奥拉可不是什么经得起诱惑的圣人。她小时候甚至连一周存十美元去冰激凌屋买最大号的香蕉船冰激凌都做不到,长大后为了看《歌剧魅影》全明星回归场花掉了半年的零花钱,为了某期稀有的《蝙蝠侠》变体封面蹲守漫画店长达三周,人们又能指望她什么呢?

维奥拉觉得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血液都涌进心脏,让它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好像她接下来的举动会让它兴奋不已。

噢,不,这次的诱惑可不关克劳利的事了,完全来自于天使最纯粹的善意,却没想过使用它的人类也许会拿来做不同的事。

维奥拉的手已经攥住了光环。

抱歉,天使,也许它被我用在一些不那么光明磊落的地方了,维奥拉有些羞赧地想着。

人们一般把她现在的状态称为迷狂。柏拉图曾认为这种状态是神灵附身于人,人的行为无法自主,完全被超自然生物操控,而中世纪的宗教学者却一脸严肃地断定,这种状态是由于亲爱的上帝降临于此。

维奥拉觉得这两者都不对。如果要她来定义,她会说这种状态大概来自一名善良的好天使送给一位普通又有点贪心的人类一点超出她自身实力的礼物,而这人类显然在一点小风雨上就抵挡不住诱惑试图作弊通关,还试图把一切怪罪于恶魔的诱惑。

诶,说到天使,说到上帝,又说到恶魔。

等等。

怎么感觉她现在的经历和《浮士德》的剧情有点像呢。

维奥拉微微睁大眼睛。

虽然她没完整读过这部歌德的巨著,却看过《摇滚浮士德》这部音乐剧。

维奥拉至今记得这部惊人的音乐剧在开头就出现了一位脸上和蝙蝠侠同款眼罩、穿着铆钉皮裤、拉小提琴拉出电吉他效果还散发blingbling金光粉末的摇滚恶魔,而伴舞表现得像刚从中学剧院拉来排练十分钟就被踹上场freestyle的学生。

恶魔梅菲斯特与上帝打赌能否引诱上帝最忠诚的仆人浮士德堕落,为了达到目标,恶魔给予这位可怜的人类老头太多诱惑,让他以灵魂来交换,而浮士德答应了。尽管最后在上帝恩准下,他的灵魂被释放,可整个故事里他接受又失去了太多。

嗯,维奥拉·缪特觉得现在自己的脑门上写着“可怜的浮士德二号倒霉蛋”几个字。

她像被蝙蝠侠暴揍一顿后扔给夜翼然后再被揍一遍又扔到罗宾窝里被几只小鸟集体狂琢一样猛地清醒过来。

啊哈,糟糕的比喻,但意外有效。

她松开了光环。

那可是蝙蝠侠,她怎么可以去篡改他的记忆呢?

而且即使那是一名普通人,她又有什么资格和权利去这样做?就因为她幸运地得到天使的庇护,获得天使的馈赠?

好啦,她才不会这么做。

她甚至想好如果亚茨拉斐尔日后问起这件事,她会义正词严地摇手,说:“因为History has its eys on me! (历史的眼睛正看着我)”

维奥拉松开光环的那一刻,时间似乎恢复正常。

她决定换一个方式,一个不那么让她自我厌恶的方式。她努力理清目前所有的线索,尽量表现得像个推理真相的侦探而不是什么预言家,说:

“对哥谭其他人来说也许这是个需要长时间观察的问题,但对我来说——蝙蝠侠,你知道我是一个人来到这座城市的,对吧?我接触到的哥谭人加起来不到十个……哦不,应该超过了十个……但总之,我的社交范围相当狭窄。”

蝙蝠侠示意她继续。

“在我有限的接触空间里,你打碎了我家窗户,第二天韦恩集团就来补偿;你身边出现罗宾的时候,布鲁斯收养了同样年龄的迪克;你受伤时,布鲁斯也裹着绷带;甚至你说话的语气有时候就和布鲁斯对待我一样。”

“什么语气?”

“呃,表爷爷的语气?”维奥拉说,“一分忧虑,一分不信任,一分宽容和七分突如其来的慈祥。”

蝙蝠侠:“……”

听起来他是个精神分裂的长辈。

“还有,罗宾成为夜翼,到布鲁德海文上大学,同一时间迪克到了布鲁德海文。这些都是巧合,但所有巧合放在一起,只会指向一个结果。”维奥拉抿抿嘴唇,“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我还没有确信到跑进韦恩庄园摇晃着布鲁斯的肩膀大喊‘你就是蝙蝠侠啊快承认吧!’的地步。”

蝙蝠侠没有说话,时间长到维奥拉不安地动了动,怀疑他是不是准备把她丢到蝙蝠洞细细盘问是不是有什么邪恶目的了。

“哥谭每天往返布鲁德海文的车辆数不胜数,在布鲁德海文上大学的也不止迪克·格雷森一人。就像哥谭有无数个和布鲁斯·韦恩同龄的男性于某日受伤,又或者恰好有个和罗宾年纪相近的儿子。”良久,蝙蝠侠开口,“你的推理不成立。维奥拉,你更像是抓住答案反推解题过程。”

维奥拉哑口无言: “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样的结果是不是更好?蝙蝠侠只会认为她是个自认为聪明的业余侦探,三言两语反驳她的推测,就这样相安无事。

谁也没有损失,谁没不用面对可能有些严肃的“噢我亲爱的孙女其实你爷爷我是个超级英雄”这样让维奥拉不知如何反应的画面。

顺势承认,最多在蝙蝠侠面前小小丢脸一段时间,之后她会更小心,绝不会再稀里糊涂混淆两人的事情。

想通一切后,维奥拉猛猛点头,迸出一连串的火速声明:“是的是的我觉得你说的对我肯定是猜错了哎呀这可真是有点尴尬呀你可千万别告诉布鲁斯。”

蝙蝠侠:“……”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维奥拉甚至有种他其实已经知道一切真相的错觉,只是他有他的顾虑,维奥拉也有自己的,两人都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愿意戳破。

是不是这样?

维奥拉皱紧眉头,努力朝蝙蝠侠笑了一下,但表情紧绷得像小丑站在她背后勒令她“Smile more!”。

大概她的表情确实很难以言喻,蝙蝠侠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

维奥拉立刻收起苦兮兮的笑容,泄气地坐在座位上。

感觉又做了一件蠢事,她急需心灵导师夜翼前来劝慰。

蝙蝠侠终于收回压迫感极强的眼神,若无其事地打开车载音乐。一瞬间,车内的紧张气氛消散,只剩广播里播放的蹦蹦跳跳的Hakuna Matata。

[Hakuna Matata,what a wonderful phrase](哈库呐玛塔塔,多美妙的词)

[Hakuna Matata,aint no passing phrase](哈库呐玛塔塔,简单又易识)

[It means no worries‘ for the rest of your days] (它意味着“没烦恼”,在你今后的日子)

[Its our problem free philosophy! Hakuna Matata](这是我们的小妙招,你可认识?哈库呐玛塔塔!)(注1)

蝙蝠侠的广播还是杰森在车上时他特意调的儿童音乐频道,此刻正欢乐地演奏《狮子王》里那首人尽皆知的歌曲。

Hakuna Matata ,一句非洲谚语,在斯瓦希里语里译为“这里没有诸多问题”,也就是“这没什么大不了”和“不要忧虑”。

蝙蝠侠听着歌,指尖开始在方向盘上轻敲。过了两秒,他清清嗓子。

维奥拉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他又要说什么?还是决定追问到底?

“总之,我很高兴你用心和我谈话,维奥拉。”他说,“我知道你有些自己的小‘技巧’,一些奇特的把戏,对吧?我很庆幸你没有选择把它们用在我身上。”

维奥拉睁大了眼睛:“我……”

“亚茨拉斐尔——如你们所说,大概是位超能力者,我猜是变种人,拥有光明的力量?”蝙蝠侠示意她不必解释,“很显然他把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当成礼物送给你使用,我说得对吗?刚才在质问你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你会用他的力量对付我的准备——这很正常,我能理解,但恐怕我不会接受。所以我有自己的防范措施,确保你不会成功对我使用什么超自然的魔法。”

维奥拉的脸和耳朵都开始发烫,眼睛四处乱转,总之就是绝不和他对视上。

天哪,这太丢人了。

世界第一侦探恐怖如斯! Always Plan B爱好者恐怖如斯!蝙蝠侠恐怖如斯!

“不过我得再重申一遍,维奥拉,我很高兴。”蝙蝠侠发出一声轻笑,“恕我冒昧,虽然你刚才的动作很像准备从口袋里掏枪给我一子弹——这可有点吓人——但是孩子,你得相信自己,你做得很好。”

在维奥拉松了口气的时候,他又轻柔地问了一句:“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你的‘猎魔故事’了吗?”

维奥拉:“……”

又要向蝙蝠侠做第二轮presentation汇报了吗……——

第64章

Summary :克莉丝汀·戴叶有她的音乐天使,维奥拉·缪特今夜邂逅了她的香蕉皮天使。 Sing , my Angel of Banana !

——

“麻烦事最初都是由很小的事故组成的。”维奥拉吞吞吐吐,“比如, 你相信世界上有天使和恶魔吗?”

“相信。”

“对啊,你看,很多人都不相——等等, ”维奥拉停下, “相信?”

“这个世界上有氪星人, 有半神, 有变种人,有长得像鳄鱼的人,有能变成其他人面容的泥脸,还有康斯坦丁那种能召唤契约魔鬼的人, 所以天使和恶魔?”蝙蝠侠眼睛都没眨,“维奥拉,这很正常。” ?

正常在哪里啊!你们DC世界太不正常了! ! !

维奥拉深吸一口气:

“我猜你大概也不愿意从头开始听这个无聊的故事, 所以我简化一下:克劳利,那个红头发的恶魔, 他在工作时不小心扰乱了时间线型发展的规律, 致使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超自然生物潜进哥谭。但我们已经在……”

“工作?”蝙蝠侠反问,“什么工作?”

维奥拉卡了一下:“呃, 大概就是恶魔的本职工作?比如引诱一下人类之类的?”

“他引诱了你。”

“但失败了。”维奥拉赶紧表示,“但我知道这次的意外也有一半是我的责任, 温彻斯特兄弟和亚茨拉斐尔都是来帮我解决麻烦的尽量不影响到你——”

“这不是你的错,维奥拉。”蝙蝠侠突然说,停下车看着她,“而且你原本可以告诉我,我会和你一起解决问题。”

蝙蝠侠说得很慢,像在读神圣的誓言。维奥拉的心里立刻塌下去一块,眼睛热热的,感觉下一秒就要抱住他呜哇呜哇大哭起来。

哥谭的心理医生必吃榜(划掉)必看榜上一定有黑暗骑士。

不过,在他开口说第一句话时,维奥拉过于灵活的脑子不受控制地开小差,诡异地飞到电影《心灵捕手》的画面里,罗宾·威廉姆斯扮演的教授对主角一遍遍说“its not your fault(这不是你的错)”。

“那个,蝙蝠侠,你是在对我进行心理辅导吗?”犹豫良久,维奥拉在温情的氛围中弱弱问了一句。

蝙蝠侠:“?”

“我只是在实事求是。”他有些头疼,“而且你看上去并不需要心理辅导——相比之下我明显更需要,哥谭已经要变成奇幻故事里的邪恶生灵聚集地了,虽然本来也没好到哪里去。”

维奥拉立刻发誓:“我保证会带着他们尽快处理这些超自然生物,绝对还哥谭一个更纯正的反派氛围。”

坚决不污染哥谭的五星级大恶人环境。

蝙蝠侠:“???”

“有问题随时联系我。”他最终递给她一个胖乎乎的蝙蝠形状通讯器,“数字1是联系我,数字2是夜翼,数字3是GCPD 。”

“它需要充电吗?”维奥拉虚心请教,“Type-C还是别的插口?”

蝙蝠侠:“……电池款。”

“哇,那可有点跟不上时代。”维奥拉举起它欣赏,“但做得很可爱——不会是你自己画的图纸吧?”

蝙蝠侠用“嗯哼”来回答了她。

车内慢慢回到正常的氛围, Hakuna Matata仍然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单曲循环着。

蝙蝠侠向后靠去,坐在自己的驾驶位,手在大腿上打着节拍,就着Hakuna Matata轻松愉快的迪O尼舞台风格开口,这次并没有讲究舞台上的正式感,慵懒随意:

[这音乐说着“别忧虑” ]

[好意见我们也该听取]

[这歌词代表“没问题”]

[好态度我们也该注意]

唱毕,他耸耸肩,转过脸对维奥拉说:“不管怎么说, Hakuna Matata ,对吧,维奥拉,搭档?”

别忧虑,这没什么大不了,维奥拉。

而且他仍然称呼她为“搭档”。

维奥拉愣了会儿,直到他已经转回去启动车辆,才回过神,点头:“ Hakuna Matata ,蝙蝠侠。”

车里又安静了会儿。

眼看就要到公寓楼下了,维奥拉犹豫片刻,说:“能不能不要告诉布鲁斯这件事?”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很蠢。”维奥拉半真半假地交代,“我希望在他心里我仍然是个‘缪特家的表亲’形象。”

蝙蝠侠笑了:“那是什么形象?”

“唔,有点陌生,有点亲切,偶尔到韦恩庄园做客但大部分时候各自安好的形象。”

“听起来你们很生疏。”蝙蝠侠不动声色地问,“你不喜欢他?”

“没有。”维奥拉摇头,“但我们……没有太多可以聊的话题。比如我可以和你聊夜巡,聊阿卡姆疯人院,聊罗宾夜翼和各种稀奇古怪的事,但我不能对着我的表爷爷说‘嗨爷爷早上好,我昨天晚上跟着一个紧身衣男人在空中飞行噢,顺便我还拿着死人的骨头当笛子吹呢,哥谭真是个好地方呀爷爷’,对吧?”

蝙蝠侠:“……”

“你也可以和他聊些别的,更日常的话题。”蝙蝠侠说,“你的生活应该不止夜巡和义警。”

“噢,那当然。”维奥拉自然地回答,“还有音乐剧。除此之外我的生活就是如此匮乏。”

说完,她挠挠头:“哇,听起来我好可悲。”

等她八十岁的时候,不会还在哥谭和已经一百岁的蝙蝠侠聊“最近剧院新增了七十岁以上老年70%优惠票价我们去看《汉密尔顿》七十周年纪念版怎么样”或者“嘿Bat我们今晚拄着拐杖去夜巡吧!”以及“对了你的第二十五任罗宾最近要上大学了对吗”之类的话题吧。

……

不会吧。

不会吧!

蝙蝠侠勾起了唇角:“别那么没自信。你的生活比我有意思多了。”

“那你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夜巡,处理城市危机。夜巡,处理地球危机。夜巡,处理宇宙危机。”

“……至少很规律。”维奥拉吸了口凉气,干巴巴地回复。

蝙蝠车停在她的楼下。

“晚安,维奥拉。我去看看亚当·雷吉恩所在的教堂,和他‘谈一谈’。”蝙蝠侠说,“别想太多,这里是音乐剧世界,没那么多复杂的东西。好好休息,我们下次见,好吗?”

维奥拉点头,目送蝙蝠车离开,松了口气。

虽然被毫不留情地一路质问,但在这次谈话后,维奥拉竟诡异地觉得与蝙蝠侠的关系拉近了些,就像撕开一颗糖果外面闪闪发光的包装袋。

尽管这糖果里面还有无数层包装。

维奥拉耸耸肩,走到公寓楼下,准备按电梯上楼。

砰,巷子一侧的垃圾箱发出噪声,也许是小猫从上面跑过。维奥拉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然后定住了目光。

一个小家伙蹲在垃圾盖上看她。

一个黑头发、蜜棕色眼睛的小孩。

维奥拉:“……?”

至少不是哥谭固定基因黑发蓝眼了,真是可喜可贺。

她犹豫了一秒,走上前一步:“你好?”

这小孩看上去和杰森差不多大,也许还更小些,留着不到肩膀的中短发,穿了件黑色的短袖外套和短裤,像只猫一样安静又警惕地盯着她,并不答话。

维奥拉又往前一步:“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小孩立刻跳下桶盖,动作敏捷,像名训练有素的战士,但在行动中一直注视她的眼睛,似乎觉得维奥拉会出手伤害自己。

维奥拉这才发现这也许是个小女孩,蜂蜜色的眼睛周边有一圈漂亮的睫毛,面孔有些亚裔混血特征,长相和气质是这个年龄的孩子常有的介于男孩和女孩之间的少年气,英气稚嫩。

维奥拉谨慎地停下脚步。按照她的运气和哥谭随机刷出淳朴市民的概率,她怀疑这小孩也不是普通人。而且看她戒备的姿势就知道一定是个接受专业训练的人,维奥拉绝对没有实力与之抗衡。

“好的,看来你不愿意和我说话,那么我们就说再见?”维奥拉举起双手,一步步小心倒退,“我没有威胁,我希望你也没——啊!”

谁在地上丢的香蕉皮啊啊啊! ! !

没有人比她更懂得什么叫“坏运气”!

维奥拉在后退的途中踩上滑溜溜的果皮,即将在第三届倒霉蛋比赛中拔得头筹并再再再次拥抱受伤的后脑勺,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事物一起恭喜她!

维奥拉绝望闭眼。

她宣布,从现在开始她对香蕉过敏!她身边三平方米范围内不允许出现一个叫做banana的黄色弯钩状热带水果!

哦对了,她好像可以浪费一个奇迹来拯救自己的后脑勺。

可惜时间不够了诶。

唰!在维奥拉胡思乱想并且即将让后脑勺亲吻大地的时刻,一道身影闪了过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迅速搂住她,顺便一脚将香蕉皮揣进垃圾箱。

不到一秒,动作丝滑轻捷,像黑色的闪电。

“……”维奥拉愣愣地抬眼看护住她的陌生女孩,一时间忘了说话,“你……”

噢,音乐天使在上啊,她确信她刚才见到了天使。

音乐剧里有音乐天使,香蕉皮上当然有香蕉皮天使。

比如她的香蕉皮天使就是黑头发、棕眼睛的青少年天使。

女孩轻轻一推将她扶正,然后立刻松手,像从来没见过她一样转身就要离开。

“噢,谢谢!”维奥拉忘情喊道,“天使,你叫什么名字?”

她追着走了两步,女孩猛地回头,摆出格斗姿势,蓄势待发地看着她。

维奥拉迅速立正举起双手:“放松。”

女孩收起动作。

维奥拉眼尖地注意到她手上捏着一片饼干,于是试探性地问:“你想吃点什么吗?我请客。”

她的天使在路灯旁停下了。

她后退一步,维奥拉才发现灯光之下她实际上并没有维奥拉想象中那么生人勿近,相反,她的眼睛不安地眨了眨,似乎在等待维奥拉的下一句话。

维奥拉左右扫视了一眼。已经很晚了,周边快餐店已经关门,24小时不停业的热狗店离这里有三条街区远,她所能想到的唯一拥有能立刻吃到嘴里的食物的地方就是——

对,她的公寓。

“我真的真的真的不是骗子,也没有经营邪恶的人口贩。卖组织。”电梯上,维奥拉一遍又一遍向女孩阐明自己的立场,“我家里有一些食物,如果你喜欢的话,你还可以带一点儿走。我绝对没有要骗你的意思。”

女孩只是沉默地盯着电梯数字。

电梯抵达楼层,维奥拉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请她进去,转身去厨房找出一堆食物抱到餐桌上:“请。”

女孩愣了一秒,呆呆地抬头看她。

维奥拉挠挠头:“你不喜欢吗?抱歉,我家只有这些速食。要不……”

“谢谢。”女孩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生涩,像很久没有说过话,音节零零落落,和碾碎的硬糖块一样。她大概饿坏了,快速吃掉一个甜甜圈后开始咬吐司片。

“不客气。”维奥拉松了口气,“对了,你想喝牛奶吗?或者热可可?热茶?咖啡?哦不,咖啡还是算了,现在太晚了。”

点头。

“太好了!黄油热牛奶和棉花糖热可可终于找到了它们的新主人!”维奥拉如遇知己,哼着歌去准备热饮,一回头,女孩已经站在她身后,把她吓得不轻,“噢!”

怎么和蝙蝠侠一样行动没有声音。

“名字。”女孩说。

“Huh?”维奥拉摸摸脑袋,“我吗?”

点头。

“维奥拉。维奥拉·缪特。”

“卡珊德拉。”

“噢,你好,卡珊——”维奥拉紧急刹车,“卡珊德拉???”——

第65章

Summary :你是一位权天使,你有一些不算严重的小秘密,你对人类这种物种非常感兴趣,你还因此在伊甸园里犯了个小错误……噢,是什么呢?

——

“卡珊德拉?”维奥拉确认了一遍眼前女孩的名字。

小幅度点头。

卡珊德拉,混血,黑发,不怎么说话,年龄和杰森差不多大,格斗很好……

维奥拉逐渐拼凑起一个形象。卡珊德拉·该隐?

眼前的卡珊德拉还是个孩子, 正认真严肃地等待她的下一句话。维奥拉抿抿嘴唇:“好的,卡珊德拉,你可以叫我维奥拉,很高兴认识你。”

点头, 这次幅度更大。

维奥拉正在思考该说些什么,音乐却毫无征兆地炸开。

她差点忘记自己还在音乐剧世界。

鼓声咚咚咚敲在她的耳膜上,眼前沉默的卡珊德拉在音乐的衬托下中像个摇滚酷女孩。是的是的, 所有人都知道,在音乐剧里, 一个很酷的角色通常寡言少语, 一个台词少的角色通常很酷。

因为她会说出最简短的金句,拥有最棒的旋律!

维奥拉有些期待地看着卡珊德拉的音乐剧首秀。

一定是一些极其酷炫, 相当帅气并且很有哲理的话吧……

卡珊德拉盯着她,开口唱歌,自己还倔强地给自己配乐打着响指,声音有些断断续续,但极有力道,一词一顿:

[我是, 卡珊德拉]

[维奥拉,你是维奥拉]

[你好,晚安,Enjoy your tea(享用您的茶)! ]

[谢谢,再见,Bon appétit(祝您胃口佳)! ]

维奥拉:“……?”

这是什么有哲理的话啊!

卡珊德拉难道是刚从米其林三星餐厅跑出来吗?

音乐停下,室内恢复安静,卡珊德拉闭上嘴巴,像从未开口唱过音乐剧。

融化的黄油和热牛奶气息融合在一起,维奥拉在卡珊德拉的注视下有些紧张地将热饮倒进马克杯,递给她:“小心烫。”

说完又拿出可可粉和棉花糖,准备做新的饮品。

卡珊德拉试探性地喝了一口。

维奥拉忍不住停下动作,期待地看着她。

女孩眨眨眼睛,又喝了第二口。

没有说话,依然没有说话。

“你觉得怎么样?”维奥拉忍不住问。

卡珊德拉似乎没想到这也需要回答,她怔了一秒,重复她的问题:“怎样?”

维奥拉耐心地解释:“我的意思是,你觉得它好喝吗?难喝吗?需要加糖吗?或者想来点别的?”

卡珊德拉的学习能力极快,她立刻明白了维奥拉的意思,并且模仿她的发音:“是。不。不。不。”

维奥拉被她逗笑。她居然真的乖乖回答她提的每一个问题,像个刚开机的小小仿生人。

一杯热可可棉花糖也递到卡珊德拉面前。

维奥拉给她拿了勺子:“你可以搅拌一下,它比刚才那杯甜一点。”

“你?”卡珊德拉突然问。

维奥拉摇摇头:“我不是很想吃东西。”

这是实话。尽管经历了一系列麻烦事,维奥拉也没有饥饿的感觉。可能是吹胫骨长笛让她有些倒胃口,还可能是和蝙蝠侠的谈话太消耗她的心神,总之,她现在全然没有进食的兴趣,只准备招待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后就趴下睡觉。

“你住在哪里?”维奥拉问。

卡珊德拉没回答她。

“噢,可以理解。不能告诉陌生人自己的住址,这很好。”维奥拉自顾自地说,“这样也避免很多麻烦。”

卡珊德拉盯着她。

维奥拉停下话头:“怎么了?”

哇,如果她家厨房真的被安装了监听设备,那么监听者大概率会认为这个叫维奥拉·缪特的人是个喜欢在厨房自言自语的怪人,毕竟从头到尾几乎只有她一个人在说话。

卡珊德拉依然没有开口。维奥拉知道她大概目前处于学习拼读和说话的时期,也没有催促她,顺势猜测道:“难道说你要邀请我去参观你家?”

卡珊德拉睁大了眼睛,惊讶于维奥拉的热情。

“噢,那就是……你想和我合租!”维奥拉乐观地判断。

卡珊德拉:“!!!”

猛烈摇头。

维奥拉:“……”

倒也不用这么反对嘛。

“那你的意思是,你没有稳定的住所?”

卡珊德拉停顿了会儿,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最后点头。

噢,看来是刚来哥谭的时期。

维奥拉靠在冰箱旁,摸着下巴思索,小声自言自语:“我可以给你一些钱去租公寓,但应该没有房东会接受你这么年轻的小孩……韦恩集团?有点太快了……芭芭拉……哦对,芭芭拉,但是我和她还不太熟……房子……”

地上撒了点刚才倒漏的可可粉。维奥拉抽出厨房纸巾,蹲下来擦干净。看到地板的一瞬间,灵光乍现,她想起一位“老朋友”。

红头发的恶魔朋友!

克劳利回地狱了诶,短期应该不会回来。

他的公寓就在楼下,是不是可以——

说干就干,维奥拉啪唧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兴致勃勃:“我们去找亚茨拉斐尔!”

告诉天使,然后由他协商,最后成功入住成功人士巅峰住宅!

卡珊德拉从杯子里茫然地抬起头,嘴边一圈融化的棉花糖。

三分钟后,楼上的天使迎来了两位客人。

“这不是大问题,”听完维奥拉的解释后,亚茨拉斐尔倒没有太多惊讶,笑眯眯地回答,“克劳利当时租下了你楼下整层的公寓,但自己只住了最舒适的那一间。你的新朋友完全可以在剩下的房间里选一间暂住,我等会儿就联系他。”

等一下啊。

维奥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租下了一整层公寓???”

她所住的这幢公寓每一层楼有六户,尽管伯恩利区被其他区的哥谭人戏称为平民区,可加在一起的租金也绝不会便宜到哪里去,更不用说他大概率是租了不短的时间,绝对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噢,克劳利很喜欢享受,这很正常,他是恶魔嘛。”天使说,“总之你的新朋友可以住在楼下——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亚茨拉斐尔慈爱地注视着站在维奥拉身后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女孩。

“卡珊德拉。”维奥拉替她回答。

“卡珊德拉?唔,很漂亮的名字,特洛伊的公主。”天使朝卡珊德拉露出友善的笑,得到对方避开目光的低头。

“什么意思?”维奥拉好奇。

“卡珊德拉是荷马史诗中特洛伊城的公主,是一位预言家。”亚茨拉斐尔温和解释,“她很聪明,也很勇敢。”

维奥拉突发奇想,如果她告诉亚茨拉斐尔,卡珊德拉的姓氏是“该隐”,那么天使大概会露出震惊困惑的神情,然后小声念叨“人类的姓氏真是奇怪但没什么我们不该对‘该隐’这个姓氏抱有偏见上帝之下所有选民都是平等的”之类的话,然后露出天使牌微笑。

天使转身在抽屉里翻翻找找,终于拿出一串钥匙。他鼻梁上架着单边眼镜,认真扫过一个个贴着门牌号的钥匙,最终抽出一把,递给卡珊德拉:“啊哈,我们的新邻居,卡珊德拉。欢迎你。”

卡珊德拉伸手接过。

“你为什么要戴眼镜?”维奥拉好奇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难道天使也会近视?天哪,近视手术在天堂都没有更好的疗效吗……”

维奥拉忧心忡忡地担忧近视人群的未来。看来他们上天堂也得拿着眼镜。

“嗯……装饰作用。”天使推推镜架,有些骄傲,“这样会显得比较得体。”

维奥拉:“?”

好吧,讲究的天使,奢侈的恶魔,以及朴实又茫然的维奥拉。

亚茨拉斐尔看了一眼挂钟:“还有四十分钟到零点,不如我们现在就行动?”

他一提醒,维奥拉才反应过来只是短短几十分钟就要世界转换,他们得抓紧时间。

“一些生活必需品,一些食物,还有必要的零钱。”克劳利的某间公寓内,天使一一清点着卡珊德拉需要的东西,“当然,我仍然十分担心她是否能独自一人生活……”

“我相信她。”维奥拉把自己的一些盒装储存食物搬下来,又抱来两份崭新的床单薄毯,那还是阿尔弗雷德买来的,“而且我们也没有办法,不是吗?零点一过,谁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而等下一个24小时结束后,我们也不知道在音乐剧世界究竟过去了多久。”

她哼哧哼哧抱着一大堆东西进厨房,累得直接瘫在地上休息:“我感觉自己像被奴役了三十年的家养小精灵。今天从下午到晚上我就像被魅影抽着唱歌的克莉丝汀,一秒都没停下来过。”

亚茨拉斐尔跟着进来,手里拎着几盒茶包,显然是把他自己的藏品赠送给卡珊德拉:“维奥拉,有时候我们得——”

他打了个响指,所有东西全都奇迹般摆放整齐。

“哇……”维奥拉感叹,“你好奢侈,天使。”

用奇迹来整理家务。

“噢,这就是奇迹的用法,不是吗?”亚茨拉斐尔蹲下来,对她眨眨眼睛,“一些无害的、正道的用途,不算浪费。”

无害、正道的用途。

维奥拉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脸又开始发烫:“你知道了?”

“天使光环是我的,我当然会知道,亲爱的人类。”天使说,“但我很惊喜,你有自己的判断。”

“但经历了很大的诱惑。”

“这很正常,维奥拉,没必要为此谴责自己。你是人类,人类生来就在经历诱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天使犹豫了一秒,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当然其实如果你用在蝙蝠侠身上,我也不会置喙。是我把这项人类不该得到的奇迹送给你,就像我当初——”

他停下,没有继续说,紧张地笑了笑:“噢,我差点就说出我的秘密了,是吗?”

“什么秘密?”

天使神秘地朝天花板看看,尽管那里什么也没有:“一个很大的秘密,抱歉,维奥拉,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维奥拉耸耸肩:“好吧,你是天使,你的秘密大概也就是什么吃可丽饼时忘记付款之类的。”

“嘿,我可从来没忘记过!”亚茨拉斐尔急道,“这是关于上帝、伊甸园和几千年前往事的秘密——总之,很重大。”

“我不会打听的,别紧张。”维奥拉为自己的嘴巴做了个拉封条的动作,“而且我的宗教知识学得很差,即使你告诉了我,我也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亚茨拉斐尔:“……”

可怜的天使看上去有种被知识匮乏的文盲击溃的无助——

第66章

Summary :被蜘蛛咬一下会变成蜘蛛侠,血清注射会成为美国队长,被伽马射线轰了后能秒变浩克,被闪电一劈就是闪电侠……那么吹完一支携带致命病菌的骨笛后高烧不退,是否可以成为变种人?

——

卡珊德拉整理完自己的卧室走出来,听到厨房的动静,探出头望着他们。

十一点五十八分。

维奥拉看到她出现,赶快将准备好的钞票塞进她手里:“这些钱大概够你生活一阵子,如果不够,可以到我家门垫下找一张闪着光的卡,那里面的钱足够你用很久了,感谢布鲁斯!……但总之,好好照顾自己,我们要走了,下次再见,好吗?”

卡珊德拉摊开的掌心里躺着那些钱,她没有握住,也没有扔掉,反而费解地看着她:“哪里?”

她在问她急匆匆要去哪里。

“嗯……旅行。我们会离开一段时间, 但等我回来后, 我一定来看望你!”维奥拉匆匆找了个借口,“希望你能在哥谭过得不错, 卡珊德拉。啊,还有一分钟!天使, 我们得走了!再见, 卡珊德拉!”

说完,她匆匆忙忙推着天使的背跑出房门,对卡珊德拉挥手。

屋内,女孩难得露出了一点生动的表情,看向维奥拉的眼睛像在问她为什么不留下。

卡珊德拉的眼睛很亮,也许是她刚到此处不久,见到任何事物都有种淡淡的好奇与观摩意味。她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门外的维奥拉,偶尔眨一下眼,手里还平躺着那些钞票,似乎有些困惑她为什么一定要突然离开。

噢……维奥拉突然微妙地感觉自己好像那种把孩子寄养在陌生人家里后拍拍屁股走人的家长。

或者是《悲惨世界》里的芳汀告别她寄宿在德纳第夫妇家的女儿珂赛特。

尽管有些不舍,也有些心虚,维奥拉还是关上了门。

咚。钟声敲响。

公寓外各个音乐剧舞台上隐约的音乐声消失不见,夜晚变得更朦胧,现实世界转换过来。

“我们两个像辛德瑞拉的仙女教母。”走在楼梯上,维奥拉感叹道,“零点一到,像烟雾一样消失在人间。”

“说到教母,”亚茨拉斐尔和她并肩走着,心情愉悦地分享往事,“你知道吗,克劳利当过一个小男孩的保姆妈妈。”

“保姆妈妈?”维奥拉惊奇道,“他……等等,克劳利是‘他’吗?糟糕,我好像假定了TA(they)的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