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幽幽地说:“现在,转身,上车,回家,睡觉。明白了吗,维奥拉?”
他指了指自己停在门外的蝙蝠车——当然,这次也毫不意外很守规则地停在划定好的停车位里。
维奥拉连忙点头,又想起凭空消失的同伴,小心提议:“可是亚茨拉斐尔和克劳利他们不见了。”
“是啊,不见了。”蝙蝠侠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似乎并不在意,下巴朝蝙蝠车方向点了点,“上车。”
在经典款“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下,维奥拉只得答应,磨磨蹭蹭朝门口走。
蝙蝠侠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一句话也不说,让她产生了一种自己是被他逮住的逃犯,而他正要把她扔去GCPD的错觉。
维奥拉回过头试图重温一下两人搭档时的友情,问道:“咳,罗宾怎么不在?”
“他有自己的事。”蝙蝠侠淡淡地说,“能稍微走快点吗?还是说,你想和我拖时间,等待你的同伙来解救你,然后继续闯进阿卡姆?”
“我……”维奥拉讪讪地收起话头,匆匆向前。
很好很好,很敏锐的世界第一侦探,很冷酷的哥谭义警!总是精准把握她所有小心思,还很不给面子地全都戳穿。
他们来到车前。
“晚上好,侦探。”蝙蝠车愉快地闪了闪,发出的却是亚茨拉斐尔的声音。 !
维奥拉大惊失色:“蝙蝠车在说话?”
虽然她已经接受了蝙蝠车能唱歌的事实,但是蝙蝠车怎么还能模拟天使的声线啊? ? ?
这已经串台到隔壁变形金刚了啊。
“……”蝙蝠侠深深地看了一眼对蝙蝠车产生敬畏的维奥拉,转过脸对着蝙蝠车平静地说,“亚茨拉斐尔,是这个名字吧?先生,掩人耳目的杂耍手段并不会让您显得很神秘。”
叮。亚茨拉斐尔从蝙蝠车后走出来,有些尴尬。
他整理了自己的衣领,清清嗓子:
“蝙蝠侠先生,请允许我重新介绍自己。我是亚茨拉斐尔,维奥拉的朋友,同时也是因公务来到哥谭的……嗯,某种意义上的公职人员。我不会对您的城市造成威胁,也无意扰乱它,我只需要前来考察记录,最后会礼貌告退。”
蝙蝠侠缓慢地点头,似乎接受了他的说辞。
维奥拉扭过头盯着蝙蝠侠,不敢相信他居然就这样轻易信任了亚茨拉斐尔。
就算是天使也不应该这样轻信啊蝙蝠侠!
难道说音乐剧世界的蝙蝠侠就是这样善良友好地相信全世界吗,不对不对,有点ooc了。
维奥拉真的很想唤起黑暗骑士的警惕心,可亚茨拉斐尔也确实没有恶意,所以……似乎也能接受?
维奥拉收回目光,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亚茨拉斐尔见蝙蝠侠态度和缓,放松下来,露出招牌天使笑容,欣慰地朝维奥拉挥挥手,继续对蝙蝠侠说:
“所以先生,您看,维奥拉是我们共同的朋友,您信任她,也应该信任她的眼光。”
啊这个嘛……
天使不愧是天使,一句话就让维奥拉有荣与焉,颇为自得地小鸡啄米点头。
“是啊,维奥拉是我们共同的朋友,”蝙蝠侠居然笑起来,但接下来的话却很冷淡,“那您也应该发现她有些时候并不怎么有眼光。”
维奥拉:“???”
蝙蝠侠目光向下,瞥了一眼蝙蝠车,对着脸上由微笑转为困惑的亚茨拉斐尔说:
“您的同伙呢?啊,让我猜猜看,是——”
他按下手中的蝙蝠车遥控锁,车门旋转打开。克劳利正坐在蝙蝠侠的驾驶位悠悠然观望他们。
“——藏在我的蝙蝠车里吗?”蝙蝠侠冷冷地说,“如我所言,她挑选朋友的眼光差得离谱。”
“克劳利?!”亚茨拉斐尔的笑容彻底消失,小声喊道,“你怎么在这里?”
车门打开,克劳利也不慌,闲适地对在场所有人招手,就像车主人本就是他:
“啊,我该说点什么?我想想……撒旦万岁?”
亚茨拉斐尔小跑上前,克劳利还坐在车上招手微笑,蝙蝠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是身体挺得笔直,维奥拉默默站进蝙蝠侠的披风阴影里,试图原地表演消失。
好了好了,现在场面乱成一锅粥了。
蝙蝠侠的目光几乎可以杀人了,维奥拉保证。
亚茨拉斐尔大喊过后礼貌微笑,整个人几乎贴在车上,弯着的腰慢慢直起来,手则背在身后疯狂示意克劳利起身。他勉强地替好友道歉:“克劳利喜欢开点小玩笑,尽管有时候不合时宜……抱歉,蝙蝠侠。”
克劳利在亚茨拉斐尔的无声催促下下了车,靠在车边,拍拍蝙蝠车的车身,对蝙蝠侠笑了笑,尽量显示出自己很友好:
“无意冒犯,但是你的车比你有趣多了,蝙蝠……人——这是你的名字吗?名字是蝙蝠( Bat ),姓氏是男人( Man )?还挺独特的,老兄。言归正传,你的车刚才和我小小交流了一番,它说你每天熬夜,喜欢在车上哼歌,会和一个叫便士一的英国男人隔空对话,还会在出场前先在车里背台词……怎么说的来着?‘我是黑暗,我是复仇’,然后是什么……”
恶魔的记性也许不怎么好,他此刻费劲地用手指点着太阳xue ,用力思考着。
“我是蝙蝠侠。”维奥拉小声补充,收获了蝙蝠侠超级超级不赞成的目光。
克劳利打了个响指,自认为很有礼貌地称呼蝙蝠侠的姓氏:
“对啦,就是这句。黑暗、复仇、蝙蝠……难道你也来自地狱吗,Man?也许我们是邻居呢。”
Man!克劳利的语调相当快乐。
哦,不。蝙蝠侠看上去快被气晕了。
维奥拉悄悄抬眼觑了一眼他。他带着蝙蝠头盔,维奥拉当然看不见面具下他的表情,但是她能猜到他的眉毛一定拧成一团,因为他的嘴角此刻比超人当时垂直起飞再横过来看时的角度还要平,命令道:“离开我的车,先生。”
克劳利举起双手:“好啦,好啦,我知道。我只是个无所事事的恶魔,没有太多坏心眼,相信我。”
蝙蝠侠大概以为“恶魔”是个比喻,他注视着克劳利走到亚茨拉斐尔身边,自己则向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把走神的维奥拉彻底挡在身后,用最不客气的语气说出客气的逐客令:
“我想你们应该离开了,先生们。我会把维奥拉·缪特送回她的公寓。”
维奥拉嘶了一声。
当你的长辈连名带姓称呼你时,你最好明白,你真的有些麻烦了。
蝙蝠侠斜斜地瞥了一眼身后正倒吸冷气的维奥拉,继续说:“然后联系她的亲属,告知一切,希望家人能稍加干涉她的择友原则。”
维奥拉猛地抬头:“什么?”
她都十八岁了! ! !
天使和恶魔同时发出不满的“嘿!”声。
“很明显,如果他们真的是你的好友,就不会要求你在深夜带他们来到阿卡姆疯人院闲逛。”蝙蝠侠说,“而如果我的判断出现差错,我会向你道歉,也会向你的‘朋友们’道歉。但是现在,维奥拉,回家。”
他说得很妥帖,没有一丝周旋的余地,甚至以蝙蝠侠的名义保证如果误判会道歉,反倒把维奥拉堵得哑口无言。
在某一刻,维奥拉在他身上窥见哥谭之子无意间透露出的“能言善辩”的光辉。
她越过蝙蝠侠的披风,探出脑袋去看天使和恶魔,发现两人也正眼巴巴地看着她,似乎指望她来解决问题。 ?
维奥拉叹气:“好的,蝙蝠侠。没问题,蝙蝠侠。我马上走,蝙蝠侠。”
“谢谢配合。”蝙蝠侠的态度和缓下来,点点头,又将目光转到面前的天使和恶魔身上,“我的车只能坐下两人,抱歉。”
没有一丝抱歉的语气。并且伸出手,示意天使和恶魔先行离开,似乎怀疑他们会趁他离开后再度制造麻烦。
骗人,维奥拉心想,上次还说能坐五个人呢。
亚茨拉斐尔倒是并不计较,笑呵呵地点头:“没关系,蝙蝠侠,我们会解决的。”
克劳利“啧”了一声,懒洋洋地挥手告别:“好吧,再见维奥拉。明天见?”
维奥拉连忙竖起手指朝他嘘。
蝙蝠侠淡淡看过来,维奥拉立刻放下手,若无其事地摸了一下头发。
蝙蝠侠侧过身体,示意她坐上车。
但是,砰!
他们身后的阿卡姆传来巨响。
是枪击声。这可不妙。
很显然,蝙蝠侠的任务又多了一项,而且优先级目前在最前排。
蝙蝠侠的视线立刻锁定发声地。他抬起手在臂环上的电子设备上点了几下,对维奥拉说:“稍等我几分钟。”
说完,他射出抓钩,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怎么了?”维奥拉迷茫道。
“不知道。”克劳利耸耸肩,打了个呵欠。
虽然恶魔并不需要睡眠,但他很喜欢睡觉,并且经常性睡一两百年,所以此刻,也是他的晚安时间。
“我想回去休息了,阿卡姆明天再来,行吗?晚安,天使。晚安,维奥拉。”
说完,克劳利打了个响指,消失在两人眼前。
维奥拉:“?”
亚茨拉斐尔无奈:“蛇会冬眠,而克劳利喜欢睡觉。他是伊甸园里那条引诱夏娃咬下苹果的那条蛇,即使过了六千年,他的习性还是没有变。”
天使从兜里掏出怀表看了看:“十一点五十九分了,维奥拉。新的一天要到了。”
维奥拉点头。
明天。
零点一过就是现实世界了,不知道在那个世界,又有什么惊喜和麻烦等待着他们。
咚。
钟声响起。
零点来了,世界交替。
那么问题来了。
“蝙蝠侠他人呢?”维奥拉问。
喂喂喂,蝙蝠侠他消失了啊! ! !——
第27章
Summary:维奥拉说, 要有光!于是在天使亚茨拉斐尔殷切的帮助下,她有了光。 (节选自《哥谭,但是圣经》)
——
“蝙蝠侠他人呢?”维奥拉问。
音乐剧世界已经翻篇,现实世界已经到来。而前一个世界的蝙蝠侠,连带着他的蝙蝠车,都消失不见。
维奥拉:“……”
好像无意之中放了音乐剧世界蝙蝠侠的鸽子诶。
亚茨拉斐尔也有些发懵,他围着原本蝙蝠车的地方走了三圈,说:“音乐天使确实使人敬畏,这简直就是……时间和空间的奇迹。”
他有些歉意地看着她:“抱歉,刚才我们先进去探了点路。你知道的,我们的速度比你快很多,所以克劳利先去查看主楼的情况,我去看了后院。”
“有什么发现吗?”
“主楼里面确实有些奇怪,我的天使预感告诉我,也许会发生什么些不好的事,于是我们又折返回来,却碰上了蝙蝠侠——我想给他开个小玩笑,嗯,现在看来他也许并不喜欢我的小把戏。”天使看上去有些失落。
“蝙蝠侠只是比较有警惕心。”维奥拉安慰道,问,“但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一定要选择阿卡姆呢?这一点都不安全。”
“嗯……维奥拉,这是我们的工作。如你所见,我们一个是天使,一个是恶魔,我们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亚茨拉斐尔解释说,“所以克劳利负责制造点小麻烦,而我负责用来自上帝的力量制止他,所以刚才我们去做了点各自的活儿。我们互相抵消着工作了6000年——感谢对方,我们甚至各自获得了来自天堂和地狱的嘉奖晋升。”
互相抵消,然后升职?
“我以为你是那种一板一眼恪守上帝规则的天使。”维奥拉有些讶异,但很快想通。
——因为没有哪只严肃的天使会一边吃可丽饼一边喝香槟,还同时和恶魔交朋友。
亚茨拉斐尔不好意思地笑笑:“让你失望了,维奥拉。但言归正传,我确保克劳利在阿卡姆制造的骚乱已经被我用天堂的力量摆平,所以请放心,这里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问维奥拉:“既然蝙蝠侠现在已经不在这里,那么,维奥拉,你是想进去看看,还是回家?”
亚茨拉斐尔再次从西装里掏出那个白色文件夹,又陆续掏出眼镜、钢笔和印章,低头匆匆记录道:“姓名,亚茨拉斐尔。地址。哥谭,阿卡姆疯人院。调查结果:状态未知,极具危险性……”
记完后,他抬起头,眼镜还架在鼻梁山,看上去像个来阿卡姆田野考察的教授:“我的建议是离开,你认为呢,维奥拉?”
维奥拉正想回答,砰地一下,克劳利像一团爆炸的橙色烟雾,突然出现在眼前,露出夸张的笑容伸出手臂似乎想拥抱维奥拉:“听说有人想要去探险?” ?
“你怎么又回来了?”维奥拉对他的突然离开耿耿于怀。
克劳利甩甩头发:“当然是听见了天使和你商量要不要进阿卡姆——维奥拉,我想你大概也没有来过这里,难道就不想去看一看吗?”
维奥拉犹豫了一秒。
克劳利简直是在怂恿她去冒险。
“我是恶魔,他是天使,我们俩和你一起去,你绝对不会死在里面,也不会有任何岔子,我以撒旦的名义向你保证。”克劳利嘶嘶地说着,凑近她,蛊惑道,“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为什么不再近一步呢?”
为什么不呢?这里肯定很刺激,很惊险,很好玩……
天使咳了一声,咏叹道:“噢,上帝啊,我们应该对未知事物心存敬畏。”
非常戏剧的腔调。
一瞬间,维奥拉懂了。
“你在引诱我,”维奥拉后退一步,不可置信,“你这个恶魔!”
她就说怎么感觉脑袋轻飘飘的,整个人都无比喜悦,下意识想答应他。
这个坏恶魔! ! !
克劳利失望地直起身体,叹气:“哎呀,失败了,真是令人伤感,维奥拉。”
亚茨拉斐尔略带警告地出声:“克劳利。”
“好啦好啦,天使,”克劳利伸了个懒腰,“我今天的‘坏蛋恶魔’指标完成了,你的’劝人向善’指标也完成了。合作愉快,再见。”
咦,指标,工作。
维奥拉迷雾般的思维终于有了点方向,她盯着克劳利:“你什么意思?”
克劳利朝她咧嘴笑了笑,又打了个响指,消失在他们面前。
维奥拉转为盯亚茨拉斐尔。
天使佯装开朗地露出招牌笑容,又在维奥拉的目光下收起笑,清嗓子讪讪道:“咳,这解释起来有些复杂。”
维奥拉继续盯。
“好吧,其实是我和克劳利的一点小合作。”天使收起笑容,“嗯,我们稍微商议了点我们的哥谭之旅,决定继续执行互相抵消的工作计划。刚才他的引诱和我的劝导也属于我们的日常工作之一……”
他谨慎地说:“所以我们大概,也许,可能,决定轮流影响你,以完成我们的任务?”
维奥拉:“?”
“所以你们轮流在我这里完成你们的指标?”维奥拉震惊。
天哪,天使和恶魔怎么这么能偷懒,全部工作都压她头上?
难怪上帝和撒旦看到他们勤勤恳恳的业绩会给他们升职,这简直是最会合作的天使和恶魔!
“当你需要工作六千年时,你就得给自己找点捷径了,亲爱的维奥拉。”天使叹着气,似乎很无奈。
“好吧。”震惊过后,维奥拉深吸一口气,自我调节,毕竟连续上班六千年这种话听起来就能让她晕倒,“那你能看着克劳利,别让他真的把我带到地狱去吗?”
天使保证道:“以上帝的名义,我会庇护你。而且克劳利自己也不喜欢地狱,他总说别西卜的苍蝇很烦人。”
“所以现在,我们回去吗?”天使问。
“我想……”维奥拉斟酌着,小心提议,“我们能在一楼稍微参观一下吗?”
她分不清这到底是恶魔引诱的后遗症, 还是自己真的好奇心作祟。
她安慰自己,这可是哥谭。在哥谭,做任何事都显得很正常。所以小小地、无害地、安静地在一楼溜达一圈,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而且她总不至于运气差点直接撞见小丑越狱之类的大事件,对吧。
对吧?
维奥拉乐观地想着,所有问题都被天使和恶魔协力解决了,现在阿卡姆大概是史上最安全的时刻。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但是可怜的维奥拉,她也许还不太了解哥谭的行情。没人告诉她,在阿卡姆,可不止天使和恶魔会搞点小动作。
全体注意,阿卡姆疯人院迎来游客一位。
亚茨拉斐尔没有犹豫,抬脚跟上。
啊不,两位。
安全门连通的走廊安静漆黑。维奥拉和亚茨拉斐尔谨慎地前进,仔细听着任何有可能出现异常的声音。
“亚茨拉斐尔,你能不能像童话故事里那样,”一片安静中,维奥拉比划道,“打个响指,手里就出现一捧火?”
亚茨拉斐尔愣了一下:“火?”
只是一瞬,他就明白了维奥拉的意思,在维奥拉期待的目光下打了个响指。
“这多少有些刻板印象了,但是……”亚茨拉斐尔说,“有时候还挺好玩儿的。”
他的头顶霎时出现一圈明亮神圣的天使光环,照亮整条走廊。
奇迹!
感谢天使,甚至还是贴心的暖光。
“上帝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亚茨拉斐尔严谨地引用道,手里凭空变出一本便携圣经,翻开第一页。
“哇哦。”维奥拉真心实意地赞叹,“你是我见过最像天使的天使。”
虽然她也只见过音乐天使和亚茨拉斐尔两只天使,但这并不妨碍亚茨拉斐尔已经荣升为维奥拉心中最标准的天使形象。
一个绝妙的想法出现在聪明的维奥拉·缪特的脑袋瓜中。
“你的天使光环能移到我头上吗?”维奥拉问。
善良的天使有些为难:“我觉得应该不行。但我可以试试。”
他朝上直直盯着自己的天使光环,直到它慢慢落下。亚茨拉斐尔伸手,轻捏它的边缘,然后慢慢把它移到维奥拉头顶。
维奥拉忐忑又兴奋地抬头,觉得脑袋顶暖烘烘的。
“它并不刺眼,对吧。”发觉维奥拉眼镜一眨不眨地看着光环,亚茨拉斐尔温柔地说,“天使的圣光并不会伤害人类。”
他把自己的光环完全移到维奥拉的头顶,缓缓松开,后退一步查看效果,满意地点头:“不错,很适合你,维奥拉。”
哒哒!维奥拉·缪特说,要有光,于是在天使的帮助下,她有了光。
维奥拉的眼睛亮亮的,慌忙从包里掏出拍立得递给天使,这拍立得还是罗宾从蝙蝠侠的万能腰带里找出来的那一个,外壳有些狼狈:“留影!纪念!哦对了,记得在相片上给我签名,天使!”
拥有多年音乐剧线下观影经验的维奥拉,来到哥谭后也兢兢业业每天把自己的拍立得和金色签字笔揣在包里,就为等候不同的签名合影时机。
天使:“?”
“好吧。”亚茨拉斐尔妥协,举起相机,“但我得说,这看上去像某个万圣节派对的照片。”
咔嚓。
一人一天使就这样走进阿卡姆疯人院的主楼,在万籁俱寂中四下打量。
这里采取了全美通用的精神病院双门系统,后门关闭后,前门才能打开。而维奥拉和亚茨拉斐尔走的安全门属于特殊应急通道,一般情况下被紧紧锁住,可今天也大剌剌地敞开着,透露出一丝诡异。
“我现在真的相信阿卡姆被诅咒了。”维奥拉小心翼翼在大厅绕了一圈,在服务台边的环形沙发逗留了一刻,最终也没坐下去,“虽然是凌晨,但这里也太……安静了。”
服务台不应该二十四小时换班轮守么,为什么这里空无一人?
而且这里太黑了。
维奥拉从服务台上拿起一份探视登记表,在天使光环的照明下看清了字。
“没人填过这些表,上面的日期还是半年前的。”维奥拉说,“等等,这里有一行字……”
“探视人, RH ?”旁边还画了个竖中指的图标。
好熟悉的感觉。这是……?
“哈,维奥拉·缪特?”
又是谁!
维奥拉愤愤转过身。
一把枪抵在她额头上,又戏谑地收回来。那人食指套在扳机护圈里,随手一拨,手枪在他指间转了个完美的圈后,被他稳稳握住。
红头罩抱起双臂靠在服务台边,拖长声音问道:“维奥拉·缪特,深夜闯进阿卡姆疯人院,你是想劫狱,还是想入住?”
他看了眼她头顶的光环:“还在这里cosplay天使?你以为现在是万圣节吗?” ? ? ?
一个两个怎么都在阿卡姆!
维奥拉指着探视表上的RH签名,问:“你签的Red Hood (红头罩)?”
“签着玩儿的。但是……”
“你为什么会在这?”
维奥拉和红头罩在同一时间发出同样的疑惑。
维奥拉:“?”
红头罩:“……?”
“要不要再想想我的代号和名声?”红头罩指了指自己的头盔,好笑地反问道,“我都在东区建立自己的帮派了,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在这?”
维奥拉恍然大悟:“啊,你是来贩。毒、走。私、火并、非法赌。博和暴力犯罪的。”
红头罩:“???”
“听你描述我已经被执行死刑两百次并且被旋转枪。毙了,缪特。”红头罩没好气地收起枪,瞥到她身后的亚茨拉斐尔,问,“他是谁?你的——朋友?”
经过蝙蝠侠的拷问后,维奥拉这次显得格外谨慎,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回答:“……他是我的保镖。”
亚茨拉斐尔急切地上前一步:“噢,维奥拉——”
维奥拉凑近他耳边小声说:“你不是守护他人的权天使吗?那和保镖有什么区别?就暂时当我的保镖吧,求你了,我不想再解释半小时了——为了你的可丽饼,我还当了你的孩子呢,拜托了天使。”
“但……算了。”乐于助人的好天使就这样深吸一口气应了下来,挂上弧度完美的微笑,朝红头罩微微颔首,用伦敦音字正腔圆地说,“是的先生,我是缪特小姐的保镖。”
“保镖?布鲁斯·韦恩给你安排的?他的眼光显然有问题。”红头罩打量了亚茨拉斐尔一眼,随后怜悯地看着维奥拉,“你的保镖看上去连一拳都接不住,如果现在把你们俩绑起来扔进东区,半小时——不,十分钟后你们都会站着进去、躺着出来。”
他的目光在亚茨拉斐尔穿着得体的西装、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以及保养得当的双手上停留,又很刻意地“哇”了一下,故作惊讶:“也许你还需要保护他呢,‘缪、特、小、姐’。”
维奥拉:“……”
别以为她没听出来他非常刻意地拖长音调,模仿亚茨拉斐尔的口音,重复了一遍“Miss Muuuute”。
他怎么这么爱学人说话!
她看向亚茨拉斐尔,但天使似乎并没有被嘲讽的不适,而是一如既往笑眯眯地面对来人,就像任何人都不会激起他的怒火,也不会让他有情绪上的波动。
天使不愧是天使,维奥拉收回目光,决定学习天使的大心脏,拍拍亚茨拉斐尔的肩,正色道:“保镖,我们该回去了。”
赶紧溜了,谁知道红头罩在这里有什么秘密活动呢,万一误入,凭她的运气一定又会被偷袭痛揍。
亚茨拉斐尔很配合地微微俯身,甚至弯起左臂,示意维奥拉将手搭上去,声音温和:“好的,缪特小姐。”
维奥拉照做,低声说:“你表现得不像保镖,像管家。”
亚茨拉斐尔的笑容不变,小声地回复:“我复刻了十九世纪浪漫小说里的社交礼仪,很古典,不是吗?”
维奥拉困惑地眨眼。
“你得原谅我的表演欲,维奥拉。”天使说完,似乎入戏了,动作像英式管家也像音乐天使,维奥拉甚至怀疑下一秒他就要变出一双白手套给自己戴上,“这位先生,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就先离开了?”
维奥拉跟着点头,故意感叹说:“哇,时间不早了,我该休息了。”
“真是遗憾,”红头罩闻言,并不怎么遗憾地说,“你们现在好像出不去了,至少从大门走不掉了。”
什么?
红头罩朝身后指了指:“欢迎收看哥谭固定节目——”
阿卡姆疯人院原本漆黑的楼层统统亮起绿色应急灯,红色警戒鸣笛声立刻响彻云霄,窗外,本就不怎么亮的路灯闪烁了几下,滋拉一下熄灭。整栋楼里都响起匆忙的脚步声、病人们的尖笑和安保人员的呼唤,一瞬间,这片土地前所未有地闹腾起来。
“——阿卡姆越狱大狂欢。” ? ? ?
“这是什么意思?”亚茨拉斐尔好学地请教,顺便打了个响指回收了自己的光。
“意思是,”维奥拉一脸麻木,“我们有麻烦了。”
红头罩听到了想要的答案,愉快点头:
“没错,如你们所见,全哥谭最神经质的精神病患者兼罪犯将在五分钟内齐齐出现在我们面前,然后随机挑选幸运观众折磨一番,再桀桀怪笑着被闻讯而来的蝙蝠侠与罗宾绑回去——噢,中途还会加入特殊环节,那就是我的红头罩帮火并、走。私、暴力犯罪!怎么样,还满意接下来的节目吗,‘缪特小姐’和她的保镖?”
好完整的一套流程啊。
“我记得你说过会保证我的人身安全。”维奥拉试图唤醒一点红头罩老大的良知,“你忘了吗?”
红头罩点点头:“我记得啊。但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诶,抱歉,我有点忙。”
说完,他按了按左耳的通讯器,一副日理万机的模样:“什么?嗯,嗯,好,我马上到。哎,维奥拉,很可惜,但我要工作了。”
Work!
他背后的那扇安全门快被撞开了,而红头罩仍然悠悠闲闲地转着枪,似乎在等待维奥拉和亚茨拉斐尔会如何反应。
维奥拉咬咬牙,内心给坏心眼的红头罩记上一笔“危机临头仍试图挑衅我”的罪过,决定回家就聘请红罗宾担任她的诉讼律师,即刻状告杰森·陶德。
数罪并罚,数罪并罚!
但现在,她只能忍气吞声地询问:“那请问尊敬的红头罩先生,我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才能荣幸地得到您的庇护呢?”
总不能是现场立即签下加入红头罩帮的协议吧?
不能吧? ? ?——
第28章
Summary :你是说你发自内心认为这个金发男人是“天使”?我的老天,维奥拉·缪特,看来我真的把你的脑子砸坏了,我会负责到底的。不如这样吧,猜猜怎么着,我也是天使!杰森·陶德, AKA红头罩,发自内心地说。
——
维奥拉问完, 看向红头罩。
红头罩笑起来,把枪塞进腰间的枪套,抬抬下巴:
“从左边的消防通道出去,避开大门,向东走,看到一个红色三角形标识后左转,进巷道,然后一直右转,直到看见高速公路。找辆车,直行,你会途径ACE化工厂、 GCPD第12分部,抵达伯恩利区,做得到吗?”
这是什么,难道是红头罩偷渡(?)阿卡姆的捷径?
维奥拉点头,拉着亚茨拉斐尔要离开。
探访阿卡姆之旅只能宣告暂停,至于下次?谁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但是, surprise!凭借维奥拉的运气, 她永远不会错过任何一场闹剧。
大厅再次响起警报,电流声后广播恢复,一个急急的男声播报道:“所有工作人员请注意, 主楼3-5楼发生暴。乱,据不完全统计,已有至少10名病人越狱,请听到广播后立刻采取警备行动,over。”
“看来你们暂时连捷径也走不了了,运气有些差。”红头罩收起了玩味的表情,“躲起来吧,维奥拉,还有你的奇怪朋友。这里交给我,等一切结束,我再带你们出去。”
通讯器在他腰间亮了亮,他按住耳麦,小声回复了些什么,看了眼呆呆站在一旁的两人,叹气:“别发呆,两位。”
他今晚穿了一条黑色工装裤,浑身上下至少有六个口袋,似乎是觉得维奥拉和亚茨拉斐尔看上去太菜鸟,他弯腰,在膝间的口袋里摸索了会儿,找出两把带鞘的匕首,扔给维奥拉:“自求多福。”
维奥拉:“?”
红头罩的裤子怎么也像蝙蝠侠的万能腰带一样能装这么多东西?
“需要我教你们怎么用吗?”红头罩看着眼前两位看起来就不太可能会用武器的人,平淡询问,并没有嘲讽语气,“遇到危险,对着对方的颈部、手腕和大腿扎上去——等等,别对着我练习。”
亚茨拉斐尔从维奥拉手里拿过匕首,有些为难道:“上帝啊,这不符合我的处事原则。”
“如果我们再磨蹭一会儿,大概要一起去提前见上帝了。”维奥拉说着,有些生涩地比划几下,握在手里感受重量,“亚茨拉斐尔,待会儿能用一下你的奇迹吗?我还不想没到24小时就又死掉,亲爱的天使。”
“等等,维奥拉·缪特。”红头罩突然开口,重复一遍,“你叫他‘天使’?”
他的表情像亲眼目睹了小丑在他面前跳脱衣舞同时唱Think Of Me。
“是啊,天使。”维奥拉迷茫道,突然反应过来,“我是说,他的外号,不,代号,他的代号是天使。”
哇,听起来像X战警会给自己取的代号。
红头罩怀疑地眯起眼睛:“我想大概没有谁会给自己取代号为天使,这有些自恋,也有点……gay。”
维奥拉:“……”
说得好像蝙蝠男人(batman)、超级男人(superman)、奇妙女人(wonder woman)、绿色的灯(green lantern)、水之男人(aquaman)和红色大兜帽(red hood)这些代号听起来很正常一样。
噢,大喊一声自己的代号就被一道魔法闪电劈成超级英雄的沙赞(shazam!)听起来也不太符合常理吧。
亚茨拉斐尔抬起头,友好地说:“容我打断一下,我是亚茨拉斐尔。”
红头罩的表情更警觉了,他甚至把手搭在枪套上:“你是从哪本圣经里找出来的名字?”
蝙蝠侠和红头罩在质疑别人名字可信度上倒是惊人地相似。
维奥拉徒劳地解释:“其实他是我的邻居,住我楼上。”
“你称呼邻居为天使?”红头罩惊道,“那我是你的房东,我是上帝吗?”
维奥拉:“???”
亚茨拉斐尔闭上眼睛小声紧急避险了一句“原谅我亲爱的上帝不是我在冒犯你”。
“那如果我说他真的是天使,你又要怎么办?”维奥拉一怒之下小怒一下,问。
安全门后的嘈杂声更近了,维奥拉似乎听到了各种物品被摔碎的声音。
红头罩居然不紧不慢地摸摸下巴认真思考,最后用同情的语气说:
“老天,维奥拉·缪特,看来你的脑袋真的被我砸出问题了。猜猜怎么着,我也是天使!不,我是撒旦吧,噢,路西法也行。好了,别一脸不服气,我会对你可怜的脑袋瓜负责到底的。明天,就明天,我带你去检查,行了吧?”
维奥拉:“?”
大厅的玻璃窗突然炸开。一片碎玻璃中,罗宾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淡淡移开。
“蝙蝠侠马上就到。”罗宾像在宣布什么重大事件。
红头罩装作配合地发出看似超级惊讶实则毫无波动的“哇”,还悠闲地从工装裤口袋里找出一颗薄荷糖,含在嘴里。
罗宾说完,作战靴踏在玻璃渣上,径直路过维奥拉,一个眼神也没瞥过来。他的下巴微微抬高,但眼睛却一如既往保持向下看的姿态,就像她是个陌生人。
好吧,按照罗宾这个身份来说,她确实是陌生人。
罗宾转过身,扫视全场。
好有气势的罗宾。
维奥拉仔细观察着他的制服。和音乐剧世界里把自己装扮成小圣诞树和彼得潘的迪克不一样,这个世界的达米安穿了一套严严实实的实用性与美观性兼备的制服。红色上衣、黑色裤子、暗绿色作战靴,配上外表黑色内衬黄色的小披风,还附带一个黑色小兜帽,几乎可以称得上全副武装。
他的手肘和膝盖处都有贴心的防护,护肘与护膝尽职尽责地保卫着它们的小主人。
维奥拉若有所思。
也许下次和音乐剧世界的迪克见面,她会建议他做一副护膝。
“你,”达米安,不,罗宾,突然看向维奥拉,又看了眼她身边的亚茨拉斐尔,“还有你,跟着我。蝙蝠侠会解决这里的问题,我负责带你们离开。”
“嗯?”维奥拉有些懵。
罗宾耐着性子重复一遍:“跟着我,我带你们出去。明白了吗?”
他和红头罩眼神短暂相接。
红头罩对罗宾点点头,给枪上膛,举起来对着安全门,说:“以防你不清楚,外地人,罗宾会保护你——噢,虽然他是个十来岁的小屁孩,而且自大又无礼。”
罗宾不屑地摆过头:“呵,我不会花时间和你做无意义的吵架,尤其是在这种时刻。”
这孩子似乎长大了,真是令人欣慰啊,维奥拉心想,朝罗宾投去赞赏的目光。
然后下一秒,罗宾直接原地起跳,飞身一脚踹向红头罩的大腿,被红头罩敏捷地格挡后又补上一拳,再次被挡住。
达米安撇撇嘴,停下进攻动作,翻身落在看呆了的维奥拉与亚茨拉斐尔身后,淡淡道:“因为我会直接动手。” ? ? ?
红头罩拍了拍裤子,冷冷笑道:“等这里结束,你就完蛋了,罗、宾。”
罗宾则哼了一声根本不在意,挥开小披风,走在最前面,示意维奥拉和亚茨拉斐尔跟上:“走了,工作了。”
“……哦。”维奥拉跟上他。
一路上,罗宾并不说话,只是略显不耐地开路,顺便解决一些偶遇的小麻烦。维奥拉看见亚茨拉斐尔偶尔悄悄用一两个小奇迹帮助罗宾更幸运地击倒对手,做完一切后又对她安慰地笑笑。
维奥拉握紧手中的匕首,警觉地左右观察情况。
既然不是专业义警,至少别在这时候拖后腿。
罗宾护腕上的通讯器滴滴响了两声,他低头查看讯息。须臾,他按灭通讯器,问:“红头罩给你们透露的捷径在哪?”
维奥拉报出了完整的路线。
“知道了。”罗宾说,“蝙蝠侠让我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所以走吧——”
他似乎想起来作为罗宾应该不知道她的身份,敷衍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维奥拉·缪特。”
“走吧,缪特。”罗宾流畅地接上自己的话,说。
他这才分了一点眼神给一旁毫不紧张甚至有空抚摸路边小野花顺便扒拉两下绿叶的天使,问:“你呢,又该去哪?”
“啊,同一个地点,谢谢。”亚茨拉斐尔笑着说,“我住在维奥拉楼上。”
罗宾沉默了一下,停下脚步。
“这听起来很可疑。”罗宾的目光有些尖锐,“你是谁?”
“亚茨拉斐尔。”天使好脾气地回答。这已经是今晚上第三个问他身份的人了。
罗宾的目光转向维奥拉:“你认识他吗?”
他问话的的语气像在路上捡到一个走失的小孩后遇到来认领的家长,但仍然不放心什至觉得对方是坏蛋所以再三向小孩确认信息。
维奥拉点头,实事求是地回答:“他是我的邻居。”
罗宾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邻居?”
维奥拉已经做好了再次被质疑的准备,但罗宾却没再多问,转头示意他们继续往前走,这次却让亚茨拉斐尔走在最前面,自己则警惕地跟在他身后,似乎在防范他会做些坏事。
维奥拉:“……”
罗宾走在她身侧,定定地看着亚茨拉斐尔的后背,直到他们来到红头罩所说的阿卡姆附近直达伯恩利区的高速公路边。
“红头罩说,找辆车,直行,就能到伯恩利区。”维奥拉四处寻找车辆,挠挠头,“但是这里没有车。”
罗宾抱起双臂,像个臭屁小孩:“其实,我……”
维奥拉果断拿出手机。
路灯半灭半亮,没精打采地照着路边的三人。这条路空旷得厉害,连路过的车辆都没有,顺风搭载更是没有指望。维奥拉看了眼地图,又眺望主城区的灯光,目测如果步行的话大概会半路累死,识趣地开始拨打电话。
“你要打给谁?”亚茨拉斐尔并不着急,好奇地问。
“Uber啊。”维奥拉欢快地说,“这叫网约车,天使。”
时代变了,天使!
不需要响指,不需要上帝,不需要奇迹,甚至不需要音乐剧世界里的海绵宝宝出租车司机,只需要打开APP,点击下单,一通电话,一辆网约车就会准时前来接人。
毕竟谁没事会大晚上开着车飞驰在通往阿卡姆疯人院的路上呢,即使是哥谭人也没这么癫狂。
罗宾:“?”
“怎么了,罗宾?”维奥拉好心地问,“你没有坐过Uber吗?”
可怜的罗宾,每天晚上在哥谭高楼间荡来荡去,全凭个人体力夜巡。
维奥拉想起了自己跟着蝙蝠侠堪比夜跑马拉松的第一次夜巡,看向罗宾的目光更加怜爱了。
“你……”罗宾正要说什么,又忿忿噎了回去,“你的反应速度很快,缪特。”
滴!短短五十秒,系统就为维奥拉匹配到司机,并且立刻显示了车辆位置,近得离奇。
难道这也是天使的奇迹?维奥拉探询地看向亚茨拉斐尔,天使却回以轻微的摇头。
不管怎么说,这在荒郊野岭的阿卡姆疯人院外围地能一分钟内预约到Uber已经十分难得了,于是维奥拉感动地为司机追加了十美金的小费。
罗宾深吸一口气。
“我不明白,你本可以坐蝙蝠车回去,”罗宾说,“但你却预定了网约车。”
什么?
维奥拉抬起头。
也没人告诉她可以坐蝙蝠车啊? ? ?
“我刚刚正要通知你,但你已经迫不及待预约了Uber,所以我说,你反应速度确实很快。”罗宾轻飘飘地说。
维奥拉徒劳地张了张嘴,打开手机试图取消车辆预约,却悲哀地发现对方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并且以看上去违反了交通规则的速度疾驰而来。
滴滴,您的Uber司机即将在一分钟后抵达指定位置。
维奥拉收起手机,失落地垂下脑袋:“蝙蝠车……”
好想体验一下这个世界的蝙蝠车啊。
亚茨拉斐尔安慰地拍拍她的肩。
远处,汽车轰鸣声逐渐拉近,维奥拉兴致缺缺地向罗宾告别:“Uber司机已经来了,我想我们应该安全了,谢谢,罗宾,再见……等等?”
蝙蝠车刷地停在他们面前。 ?
车窗摇下,红罗宾坐在驾驶位,手臂靠在窗边,慢悠悠地问:“维奥拉·缪特,请问是你预约的Uber网约车吗?”
维奥拉:“???”
蝙蝠车什么时候也开通网约车服务了啊?
这叫什么,蝙蝠网约车? ? ?——
第29章
Summary:无意冒犯, 但是罗宾,你的脚能踩到蝙蝠车的离合器吗?维奥拉真诚地、不带任何嘲讽地问。
——
维奥拉对着面前的蝙蝠网约车头脑风暴中。
“红罗宾!”罗宾警告地说,“你答应过我今晚由我来开蝙蝠车。”
红罗宾看上去不堪其扰, 解开安全带下车,伸手请他坐上驾驶位:“我当然得先把车开来,罗宾。难道你指望它像个遥控玩具车一样自己驾驶过来吗?现在, 请吧。”
“我的Uber……”维奥拉呆呆看着。
她预约的网约车是……蝙蝠车?不对不对, 她一定是还在音乐剧世界里。
也不对啊, 音乐剧世界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吧!乐高世界还差不多。
乐高也不会。
“维奥拉, 好久不见。”红罗宾似乎心情不错,从腰间便携口袋里取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别揉眼睛了, 确实是我接下了你的Uber订单。抱歉,只是觉得有趣,稍稍在你的接单手续上做了点小调整。”
他敲敲已经被罗宾升起的车窗, 说:“开门,罗宾, 我们的乘客要上车了。”
“你, 我,他, 蝙蝠车……”
红罗宾点点头:“是的,没错, 就是这样。上车吧, 罗宾会送你们回到公寓,他知道地址。”
他把手机架在蝙蝠车里,点击“已接到乘客”, 对她笑了笑:“对了,谢谢你的小费,希望你能原谅我小小的恶作剧。这应该没有对你造成困扰吧?”
也许不是困扰,是惊吓。维奥拉坐上蝙蝠车副驾驶位,还在思考自己怎么会匹配到蝙蝠车的网约车接单。
红罗宾在车外对他们挥手,声称要先去阿卡姆帮助蝙蝠侠做点收尾工作,随后一个抓钩枪就消失不见。
维奥拉回过头,和坐在后排的亚茨拉斐尔对视了一眼。
“那个……”经过漫长的思考,维奥拉艰难开口,真诚地问,“罗宾?你确定你能踩到离合器吗?”
未成年驾驶员看上去不太靠谱诶,再怎么也应该到法定年龄16岁……吧?
维奥拉有种虐待童工的心虚。
还有坐上童工开的车的担忧。
已经平稳开车N年并且从未出现过交通事故的罗宾:“?”
“我当然能!”达米安·小孩子·一米五·罗宾不满道,“我五岁就会开车了。”
“你五岁的时候就能踩到离合器了!”维奥拉配合地惊叹道。
罗宾:“……”
罗宾猛地转头,气哼哼地发动蝙蝠车,以最快的速度在高速公路上驾驶,证明自己的实力。
“差点忘了,”虽然气恼,罗宾还是出乎意料地遵守交通规则,按下屏幕上的按钮,“你,和后座那个A字开头的长名字,蝙蝠安全带。”
蝙蝠什么?
维奥拉看着自己面前已经自动绑缚的安全带。纯黑 色,上面有暗银色的蝙蝠侠logo ,酷炫又低调。老实说,还挺好看的。
所以说不管在哪个世界,蝙蝠侠所有的物品都被命名为蝙蝠xx?
那罗宾现在脚下正踩着蝙蝠离合器,手里握着蝙蝠方向盘,刚才拉开了蝙蝠车门,坐上蝙蝠座椅,然后启动蝙蝠引擎后发动了他们的蝙蝠车,嗯。
维奥拉在蝙蝠车内呼吸着蝙蝠空气,用蝙蝠思维严谨地想。
罗宾自己没有系上安全带,反而坐得笔直飞速驾驶,目光坚毅,似乎下定决心要为维奥拉展现自己的超凡技术。
维奥拉开始为罗宾担心超速和司机未系安全带会不会把他驾驶证的分扣光。
随后灵光一闪想起,作为未满十六岁的儿童,罗宾大概是无证驾驶。
维奥拉:“……”
真是一次充满安全隐患的旅程呀。
维奥拉两手死死攥住车座,生怕自己被罗宾报复般转弯甩出车外。
漫长的十五分钟后,驾驶位旁的手机滴滴两声,清脆地报告:“乘客已抵达目的地。”
罗宾刹车,酷酷地松开方向盘:“下车。”
维奥拉虚弱地坐在座位上,不愿动弹。
好想学着耶。稣唱一句Gethsemane (《客西马尼》)啊,她终于也体会到什么是“ Tried for three years , seems like thirty (奋斗三年,却如同漫长的三十年)”,只是她是乘车十五分钟,如同经受折磨五十年。
未成年驾驶员,no! no! no!
亚历山大·汉密尔顿在哪里?她现在真的有点helpless了。
后座上,亚茨拉斐尔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对上罗宾的目光后,勉强夸赞道:“很愉快的旅途,多谢款待。”
维奥拉像脱水的鱼一样从蝙蝠车里挣扎着出来:“罗宾,你五岁的时候学的是开赛车吗?”
罗宾:“?”
“上楼吧。”罗宾停好蝙蝠车,走到公寓楼下。
“谢谢你,罗宾。”维奥拉登上电梯,和他挥手,疲惫地说,“再见。”
他大概要去忙夜巡的事了,或者折返阿卡姆帮助蝙蝠侠处理今晚的闹剧;而她,现在需要躺在沙发上休息一下她那被蝙蝠车晃匀的大脑。
啊,脑袋。她可怜的脑袋已经经历了太多。
罗宾向前走了一步迈进电梯,又转身看还站在原地的亚茨拉斐尔:“我送你们上去。”
嗯?
哥谭义警什么时候提供精准到户的服务了?
维奥拉茫然道:“我想我们现在应该很安全了,不必麻烦你。”
罗宾不耐地“tt”,抱起手臂:“一起。”
他执着地盯着亚茨拉斐尔。
天使走进来,对他友好地笑了笑,得到他更警觉的眼神。
狭窄的电梯里,维奥拉和亚茨拉斐尔并排站在前面,罗宾站在最后,沉默地看着他俩。维奥拉按下自己和天使各自的楼层后,整个空间都诡异地安静下来。
电梯开始上行。
这幢公寓并不算老旧,电梯只有轻微的嗡鸣声,在这种极小的噪声中,维奥拉清清嗓子开口:“哇,你真是乐于助人,罗宾。”
罗宾嘴角平平:“我没有。我只是需要确保你们两个不会再下楼冲进阿卡姆。”
说得像她和亚茨拉斐尔是两名穷凶极恶的阿卡姆劫狱歹徒。
维奥拉:“……放心,我不会的。”
罗宾哼道:“这样最好。”
亲眼看着维奥拉抵达她的楼层,罗宾又对亚茨拉斐尔说:“我跟你一起上去。”
此刻的罗宾像一只鼓起胸膛抵御敌人的小鸟,凶猛又直接,对天使这位闯进阿卡姆的陌生人展露出十足的戒备。
作为已经生活了六千年的老天使(亚茨拉斐尔当然不会承认这个称呼),亚茨拉斐尔猜到他如此警惕的原因,宽和地笑了笑:“请随意,年轻的小骑士。”
罗宾看上去放松了些,但仍然绷着小脸:“我不是骑士。我是罗宾。”
啊,罗宾小骑士。
维奥拉走出电梯,在电梯门合上前,她听见罗宾对亚茨拉斐尔说:
“我希望你和你的邻居都不要再擅自闯入阿卡姆疯人院。蝙蝠侠和罗宾也许不能次次都碰巧救下正在犯糊涂的你们。”
亚茨拉斐尔温和地应下。
罗宾又转过来,板着脸对站在门外放松下来看热闹的维奥拉说:“别笑,你也一样。”
语气严肃,口吻颇有长辈风范。
“……是。”维奥拉答道。
罗宾这才满意了些,挥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维奥拉点头再点头,直到电梯门合上。
她舒了口气,转身回家,给虎尾兰浇了水,又仔细检查了所有的门窗。一切安好,她伸懒腰,准备躺下休息,结果一转头,猛然发现刚才已经告别的罗宾此刻就站在她身后,而她的客厅窗户正大大地打开着。
维奥拉:“?”
她不是才关上吗? ? ?
罗宾轻松向后一跃,坐在窗沿上,手臂支起脑袋:“我们谈谈。”
她有拒绝的选择吗?
维奥拉叹了口气,走到厨房门口:“没问题。你需要喝点什么吗?”
“水。”
“热可可喝吗?”维奥拉打开冰箱,提议道,“加棉花糖的那种。”
“……”罗宾沉默着,最后勉强点头。
他从窗边跳下来,在她的客厅走了两步,审视她如今有些生机的客厅。
维奥拉翻了翻厨房的食物柜,又问:“那巧克力曲奇呢?它们搭配在一起特别美味。”
罗宾很酷地说:“你以为我是十岁小孩吗,对零食那么感兴趣?”
维奥拉歪了歪头:“你不是吗?还是说,你十一岁?”
“你!”
“所以你吃吗?”维奥拉举起那一大袋家庭装曲奇,“我还有水果罐头,玉米片,燕麦奶和谷物饼干。”
“……吃。”十一岁大孩子罗宾最终回答,“缪特,你家的食物听起来像避难所提供的,全是速食。”
维奥拉又摆出一排不同颜色的马克杯:“你要什么颜色的?”
罗宾走近了些,挑剔地注视这些阿尔弗雷德亲自选购的杯子,最终指了指最圆滚滚的绿色小鸟形状的那一个:“绿色。”
五分钟后,两人盘腿坐在厨房地板上,手边放着曲奇饼以及维奥拉能找出的所有开袋即食的食物,品味美味的棉花糖热可可。
“我说它很好喝吧。”维奥拉抿了一口,眯起眼睛有些惬意,“巧克力曲奇也很好吃。”
罗宾喝了一口热饮,在维奥拉眼巴巴的注视下撇撇嘴勉强点了点下巴,又补充道:“别想贿赂我。”
维奥拉放松地靠在橱柜上摇头:“偶尔来一点夜间加餐也很不错嘛。”
她几乎把这当作睡衣派对了。罗宾放下杯子,正色道:
“维奥拉·缪特,作为哥谭义警,我有义务提醒你,哥谭夜晚很危险,普通人不应该四处乱逛,更不应该逛到阿卡姆。”
他的语气很严肃。
如果嘴边没有巧克力曲奇渣会更有说服力。
维奥拉挑出一块棉花糖,丝滑答应道:“我知道,不会再有下次了。”
这倒是真的。毕竟阿卡姆不是游乐场,维奥拉不会像流连剧院一样流连这座稳定性堪比《悲惨世界》25周年音乐会版的马吕斯演员可怜的唱功的疯人院。
大概是维奥拉承认错误的语气过于诚恳,罗宾顿了一下,没再说话。
“没了?”维奥拉真挚地问,她以为罗宾会发表以“深夜在哥谭闲逛的危害一二三”为主题的长篇大论,但罗宾只是嗯了一声,又塞了一块曲奇饼。
“吃玉米片吗?”维奥拉热心介绍道,“芥末味的。”
罗宾的表情看上去相当警惕:“不。”
“好吧。”维奥拉又往自己的热可可里倒了点即食麦片,问,“这个呢?”
罗宾紧紧守护自己的杯子:“不用了。”
维奥拉有些遗憾地独自品尝可可麦片,听见罗宾说:“你的那个名字很长的邻居,他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威胁,但是这里是哥谭,我会建议任何人都对其他人保持警惕。”
亚茨拉斐尔么?维奥拉点头,继续搅拌自己的混搭热饮。
“还有红头罩。”罗宾就像在清点维奥拉的人际关系表,“你最好也离他远点。”
“可他是我的房东。”
“你可以住在韦恩庄园。”罗宾似乎在眼罩下皱起眉头,“我知道你是布鲁斯·韦恩的孙女。” ! ! !
“什么?咳咳咳……”维奥拉被麦片呛住。
他为什么每次都能这么平淡地说出这句听上去就能上哥谭小报然后被传得满城风雨甚至最后也许传成“布鲁斯·韦恩之子已育有一女”的轶闻的话? ? ?
“不是吗?”罗宾喝完剩下的可可,把杯子放进洗碗槽,站起来,“我该走了。”
想了想,他又蹲下来,收起自己面前的零食袋,扔进垃圾桶,拍拍手:“剩下的你自己处理吧,缪特。我的接班时间到了。”
维奥拉看了眼时间,一点整。
“你不睡觉吗?”维奥拉好奇道,“已经很晚了。”
“这是我的工作。”罗宾整理自己的披风,不在意地答道。
他打开厨房的窗户,朝后看了一眼她,对她轻微颔首:“走了。”
“再……”维奥拉刚开口,罗宾已经像鸟一样飞出去,没了踪影,留下空空的窗口,“……见。好吧。”
天哪,达米安的睡眠时长令人担忧。
送走罗宾后,维奥拉打着呵欠准备休息。她没有达米安的精力,只有一副疲惫又困倦的人类最普通的身体。
她祈祷着此刻千万不要再出任何岔子,不要有任何新的突发状况,也不要发生任何意外。毕竟自从来到哥谭,她好像就没有几个晚上睡过很完整的觉。
幸运的是,直到她躺下,都没再发生任何事。
不幸的是,几小时后,她被一阵寒风吹醒,睡眼朦胧中,她看见卧室的窗户被撑起。
维奥拉拼尽全力也记不起是自己没关还是风太大把它吹开了。
风似乎更大了,把她挂在窗边的迪克亲手做的眼罩吹得飘起来,像只灰色的飞鸟。
维奥拉等待了几秒。
整个卧室很安静,厚重的窗帘内,那层薄薄的纱帘偶尔随风飞一下,有些瘆人。一番抉择后,维奥拉还是从床里挣脱出来,去关上窗户。
在合上窗户的一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有情况。
这是在哥谭,什么都会发生。
维奥拉警觉地回过身,抄起放在窗边的棒球棍,看也没看就狠狠砸了下去。
对哥谭认知极为清楚的她在每个房间都准备了备用武器,以防万一,现在再次派上用场。
砰。一只手接住她的攻击,平淡地说:“真让我惊讶,你居然有防范意识。”
维奥拉恼怒地试图夺回武器,棒球棍却丝毫不动。她抬起头,和蝙蝠侠对视。
还有他身后,对她微笑的夜翼。
维奥拉:“……”
哇哦,是蝙蝠侠。
完蛋了,是蝙蝠侠——
第30章
Summary :维奥拉对蝙蝠侠发出真诚建议,少谈话,多微笑,这样不好吗?哦,说到微笑,再说到蝙蝠侠…… Hmmm ,似乎有一个什么狂笑蝙蝠闪过去了?
——
蝙蝠侠站在她面前, 轻松接住她的攻击, 看不清表情。
夜翼在蝙蝠侠身后对她安慰地微笑, 但爱莫能助地摇头。
维奥拉后知后觉地想起, 自己好像很久没见过这个世界的蝙蝠侠了,而时隔多日的第一次见面,居然是现在。
——在被红头罩、红罗宾和罗宾依次当场抓获偷闯阿卡姆后。
维奥拉慢慢松开棒球棍,努力笑了笑, 打招呼:“晚上好?”
“晚上好。”夜翼欢快地回应,甚至向前走了一步。
蝙蝠侠的头微微侧了侧,给了夜翼警告的一瞥。他把棒球棍放在一边,用维奥拉听不出他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的声音说:
“晚上‘好’,即将被扔进GCPD接受讯问的人。”
啊, 起码能听出他心情不算好了。
“GCPD?”维奥拉觉得不妙。
“别紧张, 市民。一些例行问话罢了。”夜翼插嘴道,对上蝙蝠侠的目光, 无奈地举起双手,“好吧, B, 我不说话了,你继续。”
蝙蝠侠一动不动,直直地看着维奥拉:
“你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维奥拉·缪特,阿卡姆发生意外暴动时,你和一名查不到任何身份信息的可疑人物如此恰巧地出现在现场,并且以未知手段顺利进入主楼大厅——我想你应该给GCPD一个解释。”
他侧了侧身,说:“下楼。”
他又不经意地提起:“还有你的白西装‘朋友’。他已经被我’邀请’进蝙蝠车了。”
不妙,真的很不妙。
维奥拉的房间很黑,但窗户外透进的路灯给了这里一些光亮。她站在窗边,而蝙蝠侠与夜翼站在她对面,灯光恰好照在他的蝙蝠战衣上。
和音乐剧里柔软贴身的舞台装蝙蝠制服不同,蝙蝠侠现在的制服更坚硬,像鱼的鳞片,每一片盔甲上都泛着冷光。当他移动时,那种战甲般的厚重感和金属声让维奥拉莫名觉得自己此刻已经身在黑门监狱,而蝙蝠侠就是把她扔进去的狱警。
维奥拉小心翼翼地问:“我能问问, GCPD什么时候上班吗?”
蝙蝠侠似乎被气笑了:“现在。”
他一手指着门口,一手抓着绳索,就像维奥拉如果拒绝执行命令的话,他会直接上手物理说服。
“可我还穿着睡衣。”维奥拉犹豫地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她的新睡衣是在附近的哥谭城市纪念品店买的,胸前印着大大的“ I Love Gotham” (我爱哥谭),像移动的哥谭旅游广告牌位。
“一分钟。”蝙蝠侠看了她一眼,走出卧室,关上门前回头说,“如果你考虑跳窗逃跑的话……往下看,你卧室窗下停着我的蝙蝠车。”
维奥拉:“……放心,我不会的。”
她好像在蝙蝠侠眼里成了某种不良青年。
换好衣服,她蔫嗒嗒地走出来。客厅里只有夜翼,蝙蝠侠不知所踪。
夜翼正在欣赏那捧他作为迪克·格雷森初次登门时送给维奥拉的花。小花现在被维奥拉摆在电视旁,前面放着那本《 Ding-Dong!音乐剧圣经》。
“这是白色洋桔梗,”夜翼曲起手指,碰了碰花瓣,“寓意纯洁的喜悦、永恒的爱与真诚。它的花朵会从下往上陆续开放,给观看者一种它永远在不断绽放的惊喜感。”
维奥拉似懂非懂地点头。
好有深刻意义的一句话呀,似乎有所隐喻。
夜翼难道是在告诉她,要像这捧洋桔梗一样,生生不息、努力攀爬吗……
接着,夜翼收起手,对她露出自信的笑容,总结道:“——所以送你这捧花的人一定是个天才。”
维奥拉:“???”
原来是为了夸自己啊(失落)。
维奥拉闭了闭眼:“蝙蝠侠呢?”
“楼下。他在等我们。”
“我是不是惹麻烦了?”被轮流告诫谈话了一夜后,再乐观的心都被打碎,维奥拉看着夜翼,刚才在蝙蝠侠面前有些畏惧的情绪转为丧气,“每次见到你们,我好像都在做些错事。”
在东区迷路也是,在阿卡姆也是,她在现实世界就像被安装了错误发条的木偶人,每次都做出与众人期待相反的动作。
谁能想到在音乐剧世界,她还是位收获了不少掌声和brava的、能够做些实事的义警呢。
夜翼的眼神柔软下来,他走到她身边,弯下腰,看着她:
“维奥拉,所有人都会做蠢事或者错事,只是程度不同而已。我想想……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告诉过我,当你意识到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很蠢很错误时,你就已经离它远了一步。你明白了吗?”
他的嗓音像维奥拉刚喝过的棉花糖热可可,温润、熨贴又浮着幽微的热气。多米诺面具下,他柔蓝色的眼睛真诚而宽慰,维奥拉在对上他目光的一瞬间,幻视自己身处西斯廷大教堂,而面前的迪克·格雷森是正在听她忏悔的神父,充满圣洁的光辉。
维奥拉睁大了眼睛。
别再想了,维奥拉·缪特,再想下去就要唱“ Lord , show me how to say no to this. (上帝啊,告诉我该如何拒绝)”了。
总之,维奥拉觉得在夜翼的安慰下自己又充满力量,于是她对他回以微笑,真诚感谢夜翼老师的深夜心理辅导。
她想了想,剪下一支洋桔梗,递给他:“送给你,也祝你收获纯洁的喜悦、永恒的爱与真诚。”
夜翼收下了这支花,眼睛此刻也随着嘴角弯起来,但温柔嗓音下说出的话却不经意地再次给了维奥拉轻轻一击:
“谢谢你的花,我会好好保管的。但我还是得说,恕我直言,维奥拉,你这次的行为确实有些错误过头了。就算是夜间梦游,你也应该知道梦游方向宁愿朝着哥谭下水道也不该朝着阿卡姆疯人院。”
维奥拉:“……”
音乐天使在上,她真的知错了。
她和夜翼没有坐电梯,而是慢慢走着楼梯下去。路上,夜翼说:“你看上去要哭了。嘿,也别太紧张,蝙蝠侠没有你想象中吓人。大多数情况下,他很宽容。”
都要被送进GCPD了,还怎么展现他的宽容啊喂。维奥拉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苦恼地想象着在警局数盏冷光灯下,自己像个嫌犯一样交代情况。
蝙蝠车停在路边,亚茨拉斐尔站在一旁,似乎正在和蝙蝠侠交流。他神色放松,面带微笑,似乎沟通得很愉快。
维奥拉刚一走近,蝙蝠侠的目光就扫了过来,他简短地说:“上车。”
维奥拉坐上了后座,和天使并排坐在一起,老实得像名被关押的犯人。蝙蝠侠和夜翼在车外,似乎还在商量些什么。
身旁的亚茨拉斐尔看上去轻松很多。维奥拉小声问他:“你和蝙蝠侠说什么了?”
“我告诉他我明天就会离开。”天使笑眯眯地说,“他祝我一路顺风。”
维奥拉:“?”
“你真的要走?”维奥拉急急地问,“可你们才刚过来,你和克劳利……”
“没事的,维奥拉。”天使看着她,拍拍她的手背,“我只是暂时离开。我得先去给加百列提交我的工作报告,然后在天堂逗留一段时间,过段时间我会回来的。在此期间,克劳利会留在这。我向你保证,他不会把你拉进地狱。”
他似乎想逗她笑:“你可以找一个本子记录克劳利试图引诱你的那些时刻,等我回来,我会一条条帮你抵消掉。放心,恶魔不会带走你,否则我会送他一瓶圣水——圣水会让恶魔消失掉。”
他做了个给想象中的克劳利牌绿植浇水的动作,维奥拉成功被惹笑。
天使已经作出决定,没有人可以撼动他,维奥拉不舍地看着自己刚认识不久的队友,遗憾道:“你都没有在音乐剧世界唱歌呢。音乐剧世界很好玩,而你还没开始感受。”
“等我回来,我会体验的。而且,我会给你表演加伏特舞步,怎么样?”天使说,“这么多年来,有无数学者讨论过,一根针尖上能有多少天使跳舞,我会给你一个答案。但这是秘密,你不能让别人知道——别的生物也不行,音乐天使和克劳利都不行,嘘。”
首先,天使不跳舞。
其次,亚茨拉斐尔会跳加伏特舞。
最后,恶魔非常喜欢跳舞。
所以,一根针尖上能有多少个亚茨拉斐尔跳舞?又有多少个克劳利伴舞?
维奥拉陷入哲学思考。天使交给她如此庄严神圣的秘密,令维奥拉立刻发誓:“我保证。”
“我该去通知克劳利了,他大概还在睡觉。他会睡很长一段时间,如果他没来找你,你可以暂时忽略他。”
说起克劳利,维奥拉突然想起来:“对了,他……”
他为什么没有被蝙蝠侠盯上?
三人组里,他居然一直没有被发现。
“奇迹。亲爱的维奥拉,是奇迹。”天使没等她说完,眨了眨眼睛,轻轻打了个响指,“包括现在,这辆车里所有的监听设备都暂时‘信号不佳’了。”
蝙蝠侠叩响车窗。
“啊,差点忘了这个。”天使接收到催促信号,又打了个响指,一个小小的、漂浮起来的天使光环出现在他的掌心,“送给你。”
维奥拉伸出手碰了碰这个光环。
“我预存了一些天使的奇迹在里面,大概可以用好几次。”亚茨拉斐尔说,“当你需要它时,叮!打个响指,它能解决99%的问题——除了生存与死亡这种莎士比亚都困扰的难题。”
奇迹也可以有预制版呀,尽管这听上去有些像阿拉丁神灯。多么好心的天使,离开之前还赠送这样的礼物。
维奥拉被他感动得眼泪汪汪,在他的目光下,犹犹豫豫问出了自己始终在意的问题:
“那它也能戴在头上吗?”
亚茨拉斐尔:“……”
“当然可以。”天使最终说,“我该去给我的上司汇报工作了,那么,下次见,维奥拉。”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凭空消失在车内。
维奥拉略显惆怅地捏着那小小的光环。
“准备好了吗?”车门打开,夜翼问道,看见她手里的光环,于是顺便礼貌地称赞,“哇,很漂亮的……荧光棒。” ?
维奥拉把光环放进口袋,问:“准备什么?”
“当然是准备蝙蝠侠与你的贴心谈话,维奥拉。”夜翼坐进副驾驶位,递给她一瓶苏打水,“喝点水?”
Talk!又是talk!维奥拉接过水,小小地哀叹,头向后仰去。
Talk less, smile more, Batman!(少谈话,多微笑,蝙蝠侠)
“他不是说要把我押送到GCPD接受审问吗?”维奥拉挣扎着坐起来。
“啊哈,你的用词简直把你自己当成了罪犯,维奥拉。B的原话是载你去GCPD询问情况。当然,其实这是……”
蝙蝠侠拉开主驾驶车门,一甩披风,坐进来。
维奥拉立刻坐直。
不得不说,他甩披风的动作极其流畅优美,很像夜空中振翅的蝙蝠,维奥拉就这样钦佩地注视着他坐下,直到蝙蝠侠开口:“……你在看什么?”
“看你怎么让披风不卡在车门里。”维奥拉回答,总觉得他竭力严肃冷酷的神色里多了点不解。
蝙蝠侠的困惑.jpg
夜翼舒适地向后靠坐,两手枕在脑后:“好了,B,开始你的每周一次针对青少年的‘迷途知返劝诫课’吧。”
维奥拉:“?”
“放宽心,维奥拉,你不是第一个被蝙蝠侠教育的对象。蝙蝠侠每天都有太多的教育工作。”
蝙蝠侠老师淡淡地看了眼夜翼,目光转到维奥拉身上。他正要开口,维奥拉抢答道:
“我知道,蝙蝠侠,在红头罩、罗宾、红罗宾和夜翼的轮流上阵教育下,我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下定决心痛改前非再也不犯。”
她深吸一口气,噼里啪啦地向外吐词:
“亲爱的蝙蝠侠十分抱歉我不该因为一时好奇就愚蠢地闯进陌生的危险领地也不该把自己的生命盲目地交给义警GCPD还有我的朋友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如有下次我一定自己先去GCPD自首然后自己把自己扔进阿卡姆直到世界末日。”
维奥拉语速很快很急,一口气说完,没有换气没有标点也没有停顿。说完后,她身体前倾,微微垂头,一副虚心接受任何批评的模样。
情况是这样的:她得到了预制奇迹,正要接受预制批评,所以提前输出了预制认错,万分期待能得到一个预制的原谅。
蝙蝠侠长久地沉默。
“缪特教授,”不知过了多久,蝙蝠侠缓慢地说,“您已经说完我的台词,我该说什么呢?”
维奥拉:Oo
夜翼在副驾驶位毫不客气地大笑,向后仰躺的姿势更舒适了:“太棒了,B,你遇到了谈话对手。”
维奥拉谦让道:“不不不,蝙蝠侠,您还需要教育我什么,请说。”
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没有了,如果你能够对你说过的话负责。”蝙蝠侠收回目光,坐正,“下车吧。”
嗯?
“我没有无聊到重复一样的话,所以你可以走了。”蝙蝠侠头也没抬。
“那GCPD…… ?”不会要她亲自跑着去吧?
“是他恐吓你的。”夜翼笑起来,“ GCPD那边已经完成登记了,回去睡觉吧,晚安。”
“夜翼。”
“你不能次次指望称呼我的代号以达到的警告效果,蝙蝠侠。”夜翼耸耸肩,伸出食指,丝毫不怕他的眼神,“这样吧,我们来玩一个游戏,这个游戏的名字叫‘用有完整主语谓语和宾语的一句话表达你的想法’,怎么样, Boss ?”
蝙蝠侠握着方向盘:“不。”
“这样就不酷了。”维奥拉突然说,摸着下巴加入讨论,“蝙蝠侠保持这种用称呼来代替句子的神秘感,挺好的,对。”
夜翼摊开双手:“看来蝙蝠侠获得了一票支持。”
蝙蝠侠扯起嘴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但仍语气平平地问:“我该说谢谢吗,女士?”
“不客气!”
忠诚的蝙蝠侠粉丝维奥拉·缪特决定维护偶像“酷”的权利。
Talk less的蝙蝠侠,很好,很酷。
“哦,当然我绝对没有剥夺你说话的权利的意思,蝙蝠侠。”维奥拉想到了什么,又补充 一句。
如果有个能够smile more的蝙蝠侠,会更好!
啊也不对,微笑太多的蝙蝠侠,好像会转化为奇怪的走向……
维奥拉赶紧甩头,赶走狂笑蝙蝠的想象。
“下次再见,维奥拉。答应我,下次我们见面是在安全、舒适又温暖的地方,好吗?”夜翼朝她挥手。
维奥拉和他们告别后,又回到自己的小屋。天已经蒙蒙亮,马上就要早晨五点了,维奥拉睡意全无,关上门后,盯着自己的虎尾兰,问它:“你能再唱首歌吗?”
虎尾兰只是笔直地扎根在土里,沉默而安静。
“好吧。你不在音乐剧里,在现实生活中你只是一盆普通的草。”维奥拉放弃和自己的绿植通灵,戳戳它的叶子,“晚安,草。”
她回到自己的卧室,合衣躺下,无所事事地盯着天花板发呆。她伸手摸到了口袋里的天使光环,想起天使的话,来了精神,坐起来,捧着休眠的光环,学亚茨拉斐尔当时的动作,定定地盯着它,直到它慢慢发出光亮,慢慢飞起来。
“亚茨拉斐尔说,要有光。”维奥拉小声说,“于是就有了光。”
天使光环飞到她的头顶,再次将她照得暖洋洋的。在圣光的笼罩下,她产生了温和的疲惫。海浪似的困意席卷了她,她脑袋一歪,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卧室窗户的玻璃发出响声,一下又一下。
什么声音?
别管了,一定是幻听,她什么都没听见,继续睡觉。
咔。
又是一声,并且再次连着两下,似乎乐此不疲。 ?
维奥拉躺在床上翻滚。
又是谁,又是谁?谁在打扰她美梦,谁又在骚扰她的公寓!
维奥拉冲到窗边,拉开窗户朝下怒视,意外地发现陌生来者。
她呆了呆,张嘴问道:
“杰森?杰森·陶德?”
杰森·陶德此刻正站在她的窗下,手里捧着一把小石子,正悠闲地朝她窗户一个个地掷去。
“早上好,维奥拉。”杰森懒洋洋地朝她打招呼,“受我们尊敬的韦恩先生委托,我来带你在哥谭逛逛。”
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