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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 阿司匹林啊 13195 字 5个月前

第16章 气息交融,混合

大脑一片空白。

舒柠真不知道是她自己最近霉运缠身, 做什么都不顺,还是她和江洐之八字不合,长时间待在一起, 磁场就会出大问题。

明明在聊正经事, 内容怎么突然就转到香不香臭不臭这种不适合他们的问题上了?

话题急拐弯就罢了,车子也猛地急刹车。

其实只要她嘴巴安静一点, 少说无关键要的闲话,坐姿安分一点,老实系好安全带, 就绝不会发生此等恶劣事件。

扯他的头发, 抓他的衣服, 摁他的腹肌, 握他的大腿, 都没什么, 都可以理解。

可她这只手偏偏覆在他全身上下最不能碰的部位。

耳边寂静, 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车内开着空调,空气却瞬间升温至可以烫熟鸡蛋的程度,舒柠尴尬地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想遁地消失的时候,头顶响起了低江洐之声音。

“撞哪儿了?”他的手贴着她的额头轻轻揉了揉。

意外发生的那一瞬间, 他本能反应用手护着她, 她的脑袋撞在他的手掌里, 痛感轻微, 比起她的头, 肯定是他的手更痛。

神思混乱,舒柠含糊地应了一声,“……就是你揉的那里。”

“不回公司了,去医院做个检查。”

“别别别, 没那么严重,我还能坚持到下班打卡,不用去医院。”

江洐之的左手的手背撞在车门上,两处骨节泛红。

修长手指将她的碎发顺到耳后,指腹擦过耳垂的动作难以分辨是无心触碰还是在提醒她。

“既然没那么严重,手还不拿开?”他的声线比上一句话更低沉,些许沙哑,呼吸更重。

不只是声音有变化,她手里的东西也被悄然唤醒勃勃生机,轮廓更明显,贴着她的手心,隐隐跳动。

“不好意思,”舒柠触电般缩回手,“我不是故意的。”

她整个人迅速从他怀中撤离,坐回自己的座位,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却什么都看不清,所有注意力和感官都被封锁在这个私密空间里,氧气渐渐稀薄,耳朵和脸颊血色蔓延,火焰灼烧一般。

手心发烫,隐约起了汗意。

尽管隔着两层布料,舒柠心里也很别扭,对这只手十分嫌弃。

她单手从包里翻出纸巾,用蛮力揉擦着手掌。

被轻薄的人还没说什么,她的反应却极大,恨不得脱层皮。

江洐之无奈莞尔,将她备受摧残的手解救出来,同时抽了张湿巾。

舒柠不看他,眼睛直直地盯着车前方,手腕被他握着,她下意识往回抽,没能甩开他,就任由他帮自己擦手,可他过于仔细,手心手背、每一根手指和指缝都细细擦拭过一遍。

仿佛她刚才真的用手帮他解决过生理需求,皮肤上真的有什么实质性的残留物。

他平时一点亏不吃,被她刺两句就一定会刺回来,这会儿反而一言不发,始终没有要开口打破沉默的意思。

如果此时他戏谑打趣她,她就可以毫不留情地诋毁他短小软。

越不说话,气氛越微妙。

气温持续升高,分子热运动愈渐剧烈,两人身上同一种沐浴露的香气在空气里碰撞,交融,混合,难分你我。

舒柠另一只手看似静静地放在腿上,紧紧捏在手里的纸团早已不成型。

神经敏感度逼近阈值,舒柠如坐针毡,用力推开车门下车。

疯狂飙车的机车车主看着像未成年,摘下头盔后,露出一头银色短发,左耳挂着一串十字架钻石耳坠。从他盛气凌人的姿态以及穿着打扮和这辆机车判断,家里应该有点小钱,司机已经被他气得两手叉腰,问候对方祖宗的脏话呼之欲出。

车门一关,舒柠直接开骂,将心里那股来处不明的脾气全撒在对方身上。

“不想活了就去跳海喂鱼,祸害无辜的人,就算死透了一口气不喘,和你躺在同一个太平间的尸体都会被恶心得连夜诈尸去行善积德祈祷下辈子投个好胎。”

“大姐,没撞着你的车,”机车男往车头瞟了一眼,“连漆都没蹭掉一块。”

舒柠眼睛都不眨一下,持续输出:“没撞车不是你这个大脑离线小脑萎缩的傻逼命硬,是我们司机叔叔车技高超反应敏捷。在路上遇到一个女生就认大姐,你家里没亲人吗?渴望姐爱已经到饥渴难耐的地步了是吧?狗叫什么,我同意认你了吗?我要是有你这种小弟,我也去跳海喂鱼算了。瞪什么瞪?你就是叫声奶奶给我当孙子,我都嫌晦气。”

站在旁边的司机目瞪口呆。

亲耳听到舒柠骂人,司机才惊觉,原来平时她和江总在车里拌嘴只能算是小打小闹,根本称不上生气。

司机担心眼前这个没礼貌的小子被激怒后乱咬人,伸手挡在舒柠身前。

机车男被迎面砸来的声音砸懵了几秒钟,他盯着舒柠,回过神后,无语地嗤笑,眼神上下扫视打量她,嘴唇张了张,想要还嘴。

舒柠没给他发挥的机会,转身上了车。

司机见状,连忙回到驾驶位,启动车子,给对方吃了一口车尾气。

后视镜里的白毛少年戴上头盔,似乎能听到机车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给人一种要追上来撞车的不祥预感,司机高度警惕。

车开了一段距离,后方没有出现那辆黑色机车,司机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外界的危机解除,车内却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寂静。

后座的两个人再没有说过一句话,一个扭头看着车窗外,面红耳赤久久不消,另一个则是气定神闲地摊开一份文件放在腿上看着,回公司的路上全程零交流,但又不像是吵架了在闹不愉快,看似疏离实则粘稠的气氛十分耐人寻味。

走进公司大楼,就有上下级之分。

李特助提前在大厅等候,一见到人立刻跟上去汇报工作,舒柠佯装镇定,实则是在忍耐远离江洐之的强烈自我意图,哪怕是一起进了电梯,也尽可能地站在距离他最远的位置。

他的声线已经恢复到常态,没了那种呼吸热烫如同贴在她颈边耳语的沙哑。

总觉得还能闻到属于他的气息,很淡,也许是她身上的,舒柠不由自主地抬手摸了下脸颊。

李子白忽然回头,看她面颊一层绯色,双手覆脸的动作像是给脸部降温,便轻声问:“很热吗?”

站在最前面的江洐之闻声抬眸,余光朝她的方向扫过来,短暂停留。

舒柠躲他的视线,目光慌不择路,往他下腹瞟。

糟糕,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了。

“没有啊,”舒柠放下双手,眼神落在他那处前一秒急刹车,往上拐,心无旁骛地看着数字显示屏,“我只是想着马上就到周末很开心。”

李子白后退两步,和她并排站着,“周末有约会?”

舒柠这半个月和同事见面次数多,关系亲近不少,钟茵约她周末去,高奇约她看电影。

通通拒绝,因为她的发小沈千苓回国了。

舒柠点头,“对呀。李特助,我今天能按时下班吧?”

李子白哪敢接这个话,“江总在这里。”

舒柠无视斜前方的江洐之,“你才是我真正意义上的顶头上司。”

李子白身体站得笔直,面上不动声色,说话语气却很无奈:“舒柠小姐,你别害我,我还想在江总身边多待几年。”

“我也没说错啊,”舒柠低声辩驳,但没再拉李特助下水。

楼层到达,电梯门向两侧打开,江洐之迈开长腿往外走。

舒柠的办公室在相反方向,同事们一起拼餐点了外卖正在吃,舒柠回到工位,坐在椅子上休息,一边等沈千苓召唤她的电话,一边和同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她打开监控,想着看看猫,忽然听到有人八卦,说是宋家那位千金杀气腾腾地闯进了江洐之的办公室。

江家和宋家的联姻计划不是破灭了吗?难道还没结束?

前台没拦住宋艺珊就算了,总裁办公室外怎么也没拦住?

等等,这似乎是她的职责之一。

但她刚外出回来,而且李特助在。

宋艺珊就算是带着几个武力值爆表的保镖杀过来,那也不至于能把江氏当公园逛。

同事们的神情相当意味深长,说以前那个江总在的时候,女人找上门这种事倒是一点不稀奇,老爷子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位江总空降之后,类似的事情还是头一遭,但没人敢出去看热闹,吃完饭后个个都是一副很忙的样子。

舒柠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就说那位宋小姐是个妙人,和她很合得来。

她坐着没动,打算隔岸观火看好戏,都不着急下班了。

……

李特助将江洐之刚签完字的文件收进文件夹,从宋艺珊面前经过时,礼貌颔首,他安静地退出办公室,关好门。

宋艺珊走到沙发旁,坐下后悠然翘起一条腿,目光环视一圈,缓缓回到江洐之的身上。

欣赏完窗外的风景,继续欣赏他的脸。

再挑剔的人,也很难在这张脸上挑出毛病。

他和江家的几个男人都不太像,由此可见,他的母亲必定是个大美人。

骨相优越,眉眼锋利,钱权养人这四个字在他身上相反,他坐在那把总裁椅上,才会更加让人对高处心驰神往,生出一股诱惑,被引诱着去探究钱和权到底是多么迷人的手段。

他眼神冷漠凌厉,但又不显得凶狠。

宋艺珊多看了几眼,原来这双眼睛内眼角下勾,外眼角微微上扬,难怪那晚的饭局上,他看

那位秘书小姐的眼神柔和又情浓。

“宋小姐,”江洐之语气平淡,“如果是公事,你需要提前预约时间,如果是私事,我还没下班,而且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私人纠葛。”

宋艺珊两手一摊,“没办法啊,江总人贵事多,预约排到了下下个月。”

“宋小姐很着急?”

“我是不急,可我爸急得都没心思出去见情人了,毕竟公司有两千多名正式员工等着领工资吃饭,他只有一个不上进的女儿,着急是应该的。”

江洐之身体往后靠,指尖轻敲着桌面,“宋董多虑了。”

宋艺珊笑着说:“江总何必装糊涂绕圈子,您卡着合同,不接我爸的电话,您的助理也用各种冠冕堂皇的借口拒绝推进项目进度,不就是等着我找上门求您吗?”

沉寂半分钟后,江洐之牵动唇角,笑意浅淡,“宋小姐求人的姿态,很别具一格。”

“你不喜欢我这种难伺候的公主病,我何必在你面前装模作样,”宋艺珊神色颇为苦恼,“我想了三天,在自己身上找不出一点值得你费心思的东西。江总,我都主动送到你面前给你利用了,你现在不忙的话,指教一二吧。”

……

李子白找到舒柠,对她说:“泡杯茶送到江总办公室。”

“一杯啊?”

“咖啡已经有人送进去了。”

舒柠翻了个大白眼,“他是不是一天不压榨我,心里就特别难受?”

李子白温和地笑了笑,“为什么不往好的方面想?也许江总是喝习惯了你泡的茶,喝不惯别人泡的了。”

一样的茶叶一样的水,泡出来的味道能有什么不同?

“皇帝病更可怕,”舒柠放下手机,起身往茶水间走。

她泡茶很随意,江洐之不挑刺是他口味不刁钻,并不是她茶艺好。

她好奇宋艺珊来找江洐之的目的,但并不想掺和进去,纽约之行交换的是解决宋家这桩不合他心意的亲事,如果宋艺珊来纠缠他,她是要帮他善后的,逃不掉。

舒柠端着茶杯到办公室外敲门。

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不是熟悉的“进来”,是女人娇嗔的惊呼声。

舒柠暗道不好,伸手推开门。

咖啡的香气比茶香霸道,弥漫整个空间。

沙发上没人,舒柠反手关上门,走进去,办公桌一角刚进入她的视线,脚步便停住。

“嗨,秘书小姐,”靠在桌边的宋艺珊朝她挥手,笑着说,“江总的行程安排,秘书小姐应该是最清楚的,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一句准话,你们江总晚上是真的有约吗?”

江洐之靠着椅子,手指捏按眉心。

舒柠心领神会,“是真的。”

“不是在骗我?”

“江总对宋小姐坦然,我作为下属当然不敢说谎。”

“好吧,”宋艺珊勉强放弃了和江洐之一起吃晚饭的念头,她顺手拿起桌上的签字笔把玩,“我大老远跑一趟,约不到心仪的男人吃晚饭很没面子,说不定心情不好就直接去你家堵你了。所以作为补偿,下周邵老的生日宴,你当我的男伴。”

舒柠听着江洐之轻叹了声气,似是无奈,也似烦躁。

“很抱歉,我有女伴。”

“是谁?”宋艺珊眉头皱起。

邵家送来的邀请函是舒柠收的,就放在办公桌抽屉里。她手里还端着茶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江洐之深邃平静的目光越过宋艺珊,落在她的肩上——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

第17章 手指从唇角探进去

目光如有实感。

有力道, 有重量。

不是威胁,也不是求助,他仿佛在控诉:“别忘了你在车里对我的身体做过什么。”

当然这只是舒柠的恶意揣测, 也许他只是提醒她, 一动不动呆站在办公室里很傻,可她却没办法说服自己不听不看不知道, 只做助理分内的工作,若无其事地放下这杯茶,然后心安理得地远离是非之地。

江总在商场手段狠厉, 杀伐决断, 生活中在感情上过于绅士就显得笨拙, 像根木头, 不懂逢场作戏。

面对如此热烈直接且比他年轻好几岁的追求者, 只会古板地防守, 宋艺珊稍微主动热情一点, 他就难以招架,节节败退。

这么大的办公室,他连一张办公桌都守不住。

宋艺珊原本只是靠在桌边,三两句话之间已经坐上了桌子, 俨然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客厅, 似乎下一步就要往他怀里坐。

舒柠瞧着, 有一种宋艺珊是在故意试探江洐之对她的容忍度的感觉。

要说痴迷热恋, 倒没那么明显。

只是这位宋小姐性格外放, 外加一双笑眼,看根木头都显得深情款款。

大概是起了些许兴趣,好胜心强,越挫越勇, 不追到手就不肯罢休。某些人和物其实并没有多好,得不到,远在天边,就显得弥足珍贵,让人更想抓住他,触碰他,品尝他。

舒柠面不改色地朝办公桌走过去,宋艺珊追问江洐之陪同他去赴宴的女伴是谁,笑盈盈的目光却落在她身上。

眼神很复杂,混杂着探究、好奇和兴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同情。

……同情?

舒柠简单思索一番就释然了,她这么憋屈,当然值得同情。

如果沈千苓得知她假期在端茶送水,一定不敢相信。

“江总的女伴,我认识吗?”宋艺珊穷追不舍,脸转过去面向江洐之,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天我会替我父亲到场,如果你欺骗我,我会很伤心的。我这种只活今天不管明天的女人一旦失去理智,自己都不确定会做出什么举动。”

江洐之没有给她明确的回答,只说了句:“到时候你就知道是谁了。”

宋艺珊脸上毫无生气之态,又绕回到前一个问题,也就是她来这一趟的目的,“不能当我的男伴,那就陪我吃晚饭。”

“没空,”江洐之神色淡漠,“宋小姐如果继续耽误我工作,我只能给宋董打电话,劳烦他亲自管教自己的女儿。”

宋艺珊一脸无所谓随便他打给谁的表情,“你给我死了好几年的爷爷烧香托梦都没用,更何况是联系我爸。”

舒柠听着,按耐不住想竖个大拇指。

要不是因为江洐之横在中间,她左右为难,说不定还能和宋艺珊交个朋友。

“吃日料还是吃法餐呢?其实粤菜也不错,我先去停车场等你,”宋艺珊站直身体,她从舒柠身边经过,说话语调中带着笑意,“秘书小姐,辛苦你提醒江总忙完正事尽量早点下班哦,别让我等太久。”

舒柠回以微笑。

门刚关上,江洐之就将茶杯旁的签字笔丢进垃圾桶,这支笔刚才被宋艺珊拿在手里如同转动画笔一般随意把玩过。

不止如此,他还拨通内线电话吩咐李特助,周一之前把办公桌和沙发都换掉。

没听说他有洁癖啊……

舒柠觉得宋艺珊身上的香水味挺好闻的,美甲手绘图案也很特别。

她轻声抱怨:“你要是不口渴就别让我泡茶,泡了又不喝,下次不给你泡了。”

“在我面前横,一点气都受不得,”江洐之情绪稳定,拿起茶杯,水温刚刚好,他两口就喝下半杯,眼尾上挑,目光从她的面庞上扫过,喜怒不明,“刚才怎么哑巴了?”

舒柠无奈摊手,“江总魅力无边,爱慕者追到办公室想跟你约会,我一个小助理插什么嘴。如果你把这把椅子让给我坐,让我在你上面,那样你不喜欢的人找上门的时候,我护着你帮你说说话也不是不行。”

茶水润喉,茶香也逐渐覆盖住鼻息间的咖啡和香水味,江洐之淡淡道:“我只会允许未来的江太太在我上面。”

“不要脸,”舒柠即使不把他当成男人看待也听得

出他在恶意曲解她的本意,“你这不是会调情吗?在人家面前假正经,人家走了又莫名其妙躁动发情。”

比起回程的路上她对机车男发泄火气的场面,这几句话不叫骂人。

茶杯落到桌面上的声响轻微,江洐之的语调变得缓慢,“我口渴,躁动,都怪谁?”

沉寂一分钟后,舒柠困惑地抬起手,手指指向自己,“怪我啊?”

所以在车上的时候不是她想太多,他是真的起了生理反应,难怪这一路都把一份摊开的文件放在腿上,还频繁喝冰水。

那股热意再次卷土重来,灼烤着颈部和耳后薄薄的皮肤,大有即将蔓延至脸颊彻底暴露她心虚的势头。

搭在桌沿的手,手掌里隐约重现了隔着布料那一处的轮廓和温度的触感。

舒柠愤愤地收紧五指,握住一团空气,咬牙轻笑,“你那里是感应控制的吗?被摸一下就血气上涌。我说你们男人真有意思,明明是自己管不住下半身,非要怪女人招惹自己。”

江洐之瞥了她一眼,“伶牙俐齿,别单单只针对我。”

舒柠睁大眼睛,“你要我在一个对我并无恶意的女生面前因为你争风吃醋撒泼打滚?”

“不必,我没这个意思,也并不认为被两个女人争抢的虚荣感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精神享受,”江洐之的话音停顿几秒,轻描淡写,“我的妹妹,在不得罪宋董的前提下打消宋小姐的热情,你我都省事。”

“不准叫我妹妹!”

“这个称呼是谁专属的?申请独家专利了?”

舒柠别开眼,用后脑勺对着他,“你管不着。”

“这也不准那也不准,”江洐之拿起一串车钥匙,勾在指间,“你这么难伺候,我很难配合。”

他作势要起身走人,舒柠心不在焉,就没顾及太多,几步绕到座椅后方,双手摁住他的肩膀。

她放缓语气:“江总,我给你出个简单便捷的好主意吧。”

江洐之右腿压在左腿上,交叠而坐,“说来听听。”

舒柠兴致勃勃地说:“你当着宋艺珊的面和别的女人亲热,她那样高傲的性子,一定接受不了男人脏乱差,怀疑你私生活混乱可能有传染病,下头了就对你没兴趣了。”

江洐之摘下眼镜,黑眸微阖,无奈地叹了声气,“人是拒绝掉了,我毁掉的名声怎么办?”

“你还在意贞操?”

“我可以不在意,未来的江太太会在意。如果因为这个错过真爱,得不偿失。”

舒柠:“……”

这人今天估计确实燥得厉害,张口闭口都是目前根本不存在的江太太,没得聊。

舒柠站在椅子后面,视线自然下垂。

他靠着椅背,脖颈微微仰起,喉结凸起的弧度更加明显,每说一句话,弧度便上下滚动一次。

天气不好,外面闷热,室内也缺氧,舒柠忍着掐住他的脖子的冲动,抬眸往窗外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也很难配合。”

“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我不跟她一起吃晚饭,舒助理想想办法。”

“她在停车场,你从正门走,不坐那辆车不就行了。”

江洐之否决她的建议:“她刚才说了,见不到我本人,会直接去家里堵我。”

舒柠耐心不足,“那你要我怎么做?”

“只能委屈你坐我的车下班了。”

“我有约了,不方便。”

江洐之睁开眼睛,不紧不慢地道:“事有轻重缓急,是不是?”

舒柠神情苦闷,“可我饿了要吃东西,没精力陪你演戏。”

“不让你饿着,反正你去约会也是要先离开公司,坐谁的车都一样,”江洐之好脾气地跟她商量,“如果她没有固执到跟车非要去看看我和谁一起吃晚饭,我把你送到约会地点就走,不影响你。”

舒柠抗拒的情绪弱了一些,她勉为其难点头,“下周给我多放一天假。”

江洐之抬高右手,大方地说:“两天。”

“成交,”舒柠和他击掌,转身回办公室收拾东西。

她颇有兴致地去听八卦,一脸幽怨地回来,同事以为她挨训了,拍拍她的肩,安慰她,劝她别生闷气,当牛马是这样的,不仅要背锅,偶尔还要承受领导突如其来的脾气。

舒柠没法儿解释,只能笑笑。

她快到电梯口,江洐之从办公室出来,两人同乘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江洐之双手插兜,在电梯停下之前,手肘轻轻碰了舒柠一下。

舒柠茫然地看向他,“干嘛?”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挽着我。”

“你烦不烦啊?”

“比起事倍功半,智商正常的人都会更愿意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舒柠靠近他半步,深呼吸,抬手挽住他的胳膊,“她今天喷的香水很好闻,你帮我问问是什么牌子的。”

江洐之迈开步子,“嗯。”

舒柠低头给沈千苓回消息,他放慢步伐,有意迁就她走路的速度,两人慢悠悠地往前走,乍一看,很像下班后去约会的情侣。

经过一辆红色法拉利,驾驶位的车窗降下,游戏结束的音效传出来,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激起回音。

舒柠停下脚步,本能地看过去。

先伸出来的是一只白皙漂亮指甲鲜红的手,紧接着,宋艺珊从车窗探出头,她看两人这亲密姿态,意识到江洐之要共进晚餐的对象是舒柠,一副不早说浪费她时间的样子,连车都懒得下了。

“秘书小姐,你和江总一起耍我呢?太坏了。”

舒柠抱歉地说:“刚才还是上班时间,我只是助理。”

宋艺珊单手撑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们,“上班是总裁和秘书上下级的关系,下班是可以手牵手去约会的关系。你们俩在玩职场制服游戏吗?好有情趣哦。”

舒柠笑而不语,看似风轻云淡,原本挽在江洐之臂弯的手已经绕到他身后,使劲儿掐他。

江洐之淡然开口:“宋小姐,请问你用的香水是什么品牌?哪个系列?”

“你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我就告诉你,”宋艺珊含笑看向舒柠,“晚餐介意加我一个吗?我可以只吃饭不说话。”

舒柠佯装为难。

宋艺珊扭头去翻腾放在副驾的包,从里面找出一瓶刚开封的香水,拿在手里晃了晃,“就这个,你也喜欢啊。啧啧,我们的品味还真是惊人得相似。”

“送你了,不客气。”她作势要直接扔给舒柠。

“谢谢,”江洐之握住舒柠的手,拉着她往前走。

舒柠下意识想把手从江洐之温热的手掌里挣脱出来跟宋艺珊挥手,但猛然反应过来这动作太像挑衅,便没多此一举,任由他牵着。

她小声说:“你走太快了,我都没看清是哪一款。”

江洐之脚步不停,“我看清了。”

“你对香水品牌也有研究?”

“没有。”

“那你是哪里来的底气,觉得自己看一眼就记住了不会搞错。”

“我有脑子。”

舒柠扭头翻了白眼,到了停车位,她被江洐之塞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他没带司机,自己开车。

舒柠等他上车,认真地说:“你找人打听一下她有没有可能还有另一种性取向?”

江洐之手上的动作顿住,平常他总是反应极快,天大的事砸下来也是一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不会让人看出软肋的姿态,此刻却硬生生沉默了一分钟才理解她的言外之意。

他侧首看着她,欲言又止。

舒柠笑盈盈地说:“我挺喜欢她的,说不定我的性取向也是因人而异,还有另一种潜在的可能,只是没有被激发出来而已。亲爱的哥哥,我愿意为了你牺牲自己去试一试。”

“没有那种可能,”江洐之否决她的想法,“少打缺德的主意。”

“不是所有事都是非黑即白。”她用他下午说过的话堵他的嘴。

江洐之伸手捏住她的脸,“你这张嘴,就得男人来治。”

“呸!”舒柠一口咬在他的虎口处。

他手上的力道不重,她却卯足了劲儿咬他,直至他松手。

江洐之放开她,这只手虎口处的皮肤显出两排清晰的牙印,周围一圈湿润的水渍。

舒柠挑眉,用眼神告诉他,如果他再敢这样碰她,下一次她会狠狠撕咬下来一块肉。

他收回去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算是识趣,舒柠调整好舒服的坐姿,“开车吧……啊!”

话音未落,江洐之被咬出牙印的那只手再次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比刚才重,也更强势,趁着她张嘴说话的时机,手指从唇角探进去,直接触摸到了她的牙齿。

第18章 “你行不行啊。”……

江洐之单手捏住舒柠的下巴, 逼迫她张开嘴。

指尖仔细抚摸过牙齿,像是在感受她的牙有多坚硬锋利。

再往里一点,就会碰到她的舌头。

舒柠懵了几秒, 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之后, 气焰直冲大脑,想都不想直接咬他。

力透肌骨, 强烈的痛感只让他轻微皱了下眉,他放在方向盘上的另一只手甚至都没有动一下,舒柠看出来了, 他根本不担心她会真的咬断他的手指, 因为在那前一秒, 他大概就会让她下巴脱臼。

嘴巴无法闭合, 口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唇角流出, 他用指腹揩过, 贴着那一片泛红的皮肤缓缓摩挲。

舒柠瞪着他, 胸口上下起伏,不是委屈,是生气。

她再也不说她喜欢硬骨头了!

僵持了许久,舒柠面部肌肉发酸, 唇齿逐渐松了力道。

她没再跟他较劲儿, 江洐之也就收兵停战。

手指慢慢从她口中退出来, 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和下颌, 似乎是在帮她缓解僵硬的不适感。

牙印很深, 周围粘着透明的、湿润的液体,灯光下泛着光亮。

江洐之好整以暇地看着副驾的舒柠拧开一瓶矿泉水疯狂漱口,随手扯了两张纸巾,一张给她擦嘴, 一张压在牙印上,“怎么不继续咬了?”

“你活该,”舒柠忿忿道,“是你先捏我的脸的,我又没惹你。”

幸好只有八小时工作时间和他共处,如果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她恐怕会血压飙升,早晚有一天要拎着刀杀进他的房间逼他求饶,用刀抵着他的脖子,割破皮肤,血从脖颈流到小腹,他跪在她面前才足以让她泄愤。

“碰你一下,就得被你咬一口?”

“不然呢?独处环境,我有点防备心有错吗?”

“没错,你做得很对,但也要尽快习惯我,”江洐之启动车子,开出停车场,“在宋艺珊对我彻底失去兴趣之前,你最好不要让她看出我们是假的,否则前功尽弃,一切都白费。”

舒柠擦擦嘴角,从后视镜看到那辆红色跑车跟了上来,“我预感不妙。她又不笨,如果她找人了解我调查我,很快就会知道我们的关系。”

江洐之面不改色,“知道又如何,谁能笃定我们这种‘兄妹关系’在日常相处中不会感情变质发展成更亲密的恋人关系?”

舒柠无言以对。

天空灰蒙蒙的,道路两旁的花卉树木被风吹得凌乱摇晃,白天没来的雨,仿佛即将倾盆而下。

耳边响起音乐声,是他打开了播放器,歌名叫《Die For You》。

舒柠的心绪渐渐平稳。

真是奇怪。

明明上一秒还在你掐着我我咬着你,下一秒彼此之间的销烟自然而然地随风散去,次次都这么微妙。

宋艺珊的红色跑车十分醒目,始终保持合理车距跟在后方,江洐之过了好几个红绿灯都没有甩掉她。

这位宋小姐身上吸引舒柠的优点又多了一条,车技高超。

舒柠悠闲地看着后视镜里的红色倩影,拉长语调:“你行不行啊。”

“我不行,”江洐之波澜不惊,“你来?”

舒柠更不行,舒沅的车唯一发生过的一次事故就是由她掌控方向盘,好在当时她人没事。

她想起周宴。

二十岁那年他在东京参加赛车比赛,他在跑道上漂移,她在终点为他呐喊,彩带为他飘落,奖牌最后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纽约的夏天湿热多雨,不知道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