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 106 章
撒旦一觉睡醒成榜二了
晋升……?
庄杳被男人的癫狂状震慑到, 判断出来对方已然因为自己的大难不死,导致肾上腺素水平的急速飙升。
劫后余生亢奋是正常的,只是他亢奋得有些出乎意料了。
众人艳羡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墙壁四周攀满的眼珠子也同样眨动着。
像是深渊被生生撕裂开一个口子,眼白的部分在一片漆黑中格外显眼和可怖。
但大抵能看出来, “黑泥”虽然不情不愿, 却也信守承诺地放任那人离开。
“唉, 阿池这家伙命可真好啊,不仅能活下来, 还有晋升的机会。”
“谁说不是呢?这可是晋升的好时机, 要不我们也……?”
“你可别打那主意, 万一是空弹,你死的会比先前那个中了好几枪的还惨!我刚刚就看着呕……”
站在庄杳前面的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话音刚落, 面色突然变得苍白,紧接着呕吐物便喷涌而出,溺在脚下的泥泞里。
“……”庄杳无奈地扯扯嘴角,上前轻轻替那人扫背,顺带把自己身上唯一一包纸巾拿了出来, 抽了一张递出去。
按理来说,她该觉得高兴才对。
人们看过这些场景,就算活下来了,也会有很大的心理阴影这无疑是她刷疗愈师积分的好时机。
可她偏偏是这游戏的参与者,心肠也始终硬不起来, 只暗暗觉得自己必须剿灭这“黑泥”才行。
心病没有心药可医, 对她来说, 杜绝后患或许才是最有性价比和高效的事。
可是她对于要怎么对付这“黑泥”却是一筹莫展, 一点头绪也没有。
下一个员工已然战战兢兢地走到了“黑泥”的面前,她不得不再继续观察。
那人穿着侍应生的服饰,捏着早已皱皱巴巴的衣角,说什么也不肯去接那把枪。
人人自危,排在队伍后排的人们,其中一个还突然脱离了队伍,冲到包厢的门口,几乎跪在了那穿着旗袍的女人面前,声泪俱下:“我不玩了行吗?我赔钱,卖苦力,做其他的事也可以。我很听话,嘴很严的。总之,总之我不玩了行吗?”
女人居高临下地睨他一眼,略带嫌弃的语气:“你现在也没见得有多听话,我凭什么信你?不过我们这里很开明的,来去自由,只是你要在这时候走的话也可以,赔这个数。”
说完她朝着那男人伸了两根手指头。
“两万?”
女人嗤笑了一声,“你的命就值两万?”
那人显然被吓得有些神智不清了:“对,不对,算了。两万就两万!”
只见女人摇摇头,像看一只狗在摆尾乞怜,啧啧两声:“不不不,是两倍。是你在这里赚到的所有钱,包括佣金和小费,再乘二,立清,不能赊不能分期,否则免谈。”
“我哪里有这么多钱?!”
“那是你该考虑的事。”
男人闻言懊恼地垂下脑袋,灰溜溜地回到队伍末尾,却在下一秒被“黑泥”包裹,发出骇人的尖叫声。
墙壁上的眼睛全都半眯着,很是鄙夷。
退路被堵死了,庄杳默不作声地眨动眼睛,查询自己的疗愈师积分,心算了一把自己的资产。
现在她的积分全部兑换成货币可以替所有人赎身,可是能救所有人一次,却救不了第二次。
更何况她也没有要杀鸡取卵的意思。
实际上,光是隗止给她打的钱就完全足够她安然无恙地退下,离开这场游戏。
但她要的,是这“黑泥”从这世界上消失,是这里的NPC不再受“黑泥”的伤害,无论是身还是心。
在穿来这个世界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成为救世主,更没有那样的觉悟
毕竟疗愈师的具体工作内容是保密的,就算她是庄予桉的孩子,也只能从母亲早出晚归神出鬼没的生活中窥见一角。
可现在,她已经救了这个世界两次了。
她没有救世主情怀,可又有谁能说她不算名正言顺的救世主呢?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庄杳眯着眸在技能树中翻找,试图能从一堆疗愈技能中寻找一些输出技能。
就算没有,再次一些,找类似于“净化诡异”“净化污染物”的技能,或许也能与之一战。
好消息是,她找到了净化的技能。
但坏消息是,净化技能呈上锁的状态,无论她怎么点击,系统都提示她:您所在的世界不支持该技能。
她有些被气笑了。
作者的灵光一现瞒过了所有人,包括NPC移民局。
是以连NPC移民局都不知道这世界有诡异的存在,连净化的技能都让她只能看不能用。
庄杳不死心,将技能树的所有枝干都翻了个遍,依然只有一个相关的,被上锁了的技能。
没有办法,她只能将目光投向商城。
系统里有内嵌的商城,她诊所里的药品都是在商城里用疗愈师积分购买的。
商城里除了药品,还会有一些类如“变小丸”的一次性超现实用品。
但因为之前不需要,所以她只大约扫了一眼便没再理会。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她必须得找到什么东西来增强自己的战斗能力,至少要增长到能够应付“黑泥”的地步才行。
在一大堆商品中翻找,庄杳几乎要挑花了眼。
所幸她成功找到了一个【特制子弹组】,商品描述是:【诡异猎人的爱用物,一组六颗。产自诡异都市,可泛用于所有品类的诡异,无需大费周章辨认诡异品类即可使用。将子弹装入枪支,瞄准猎物的要害即可一击击杀。(唯一的缺点大概是要价昂贵)】
庄杳现在的疗愈师积分足足有七百多点,只要能救下这屋子里的所有人,这一百多点疗愈师积分根本不算什么。
她毫不犹豫地兑换,并选择立刻配送至她的手上。
只一眨眼的功夫,她的手里出现了一个装了六枚子弹的弹夹。
庄杳将弹夹紧紧握住,不动声色地拽了拽身侧苏意的裙摆,“如果我有能保证击杀的子弹,你有信心能打中它的要害吗?”
苏意蹙了蹙眉,脸上的表情很是不解。
庄杳将目光垂下,用苏意的裙子遮挡住她手里的弹夹,只将手掌展开一下便合拢。
虽然她不知道苏意那射击技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
她现在急需要苏意的配合,只要苏意愿意和她冒这个险,她只要再弄来一把枪支,就有机会能救大家出去。
“哪来的?”
“……”庄杳一下被噎住,“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这事后面再说。”
“可以。”苏意一口应下,悄无声息地接过她手里的弹夹,抬眼去看那“黑泥”,“但要害在哪?”
这个游戏规则庄杳已经大致弄明白了,无非就是“俄罗斯轮盘”的变体:
左轮手枪的轮盘中一共可装入六枚子弹,而这种游戏就是装入少于六枚的子弹,即1~5枚子弹,赌打在自己头上的这一枪是否为空弹。
而包厢中的这位客人“黑泥”在这个规则上又新添了至少两条规定:
一条是允许游戏者选择子弹使用对象,即自己、上司或是“黑泥”;
另一条则是选择别人接受子弹,倘若打在对方身上的是空弹,则玩家会面临更加惨无人道的处决。
庄杳猜测,额外添加的规定应该不止这两条。
毕竟那个尝试退出游戏却因为没有钱为自己赎身而重返游戏的男人,并没有触犯以上任何一条规定,依旧被“黑泥”吞噬掉了。
换句话说,无论揣测出来再多条规则,游戏的掌控权依旧是在“黑泥”的手中。
要结束这种游戏,除非等“黑泥”玩够了,或是善心大发,又或者是了结它。
显然最后一种方式更加有效且稳定。
可是要害在哪?
房间里那血盆大口固然显眼,但满墙壁攀满了的眼珠子也未必不是要害。
可如果要所有眼睛都来一枪的话,这六发子弹显然是不足够的。
庄杳又再耐着性子观察了一圈排队的人们,眼睁睁看着“黑泥”再次吞没掉几个无辜的NPC,确认这些人都只不过是待宰的羔羊,不会有人真正掌握规则,这才唐突地站了出来。
她清了清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包括墙壁上的那些状态可怖的眼睛。
“我觉得这游戏有漏洞。”
在场的人都困惑极了,都觉得她是要当出头鸟,命不久矣,就连看她的目光都带着对将死之人的怜悯。
“黑泥”闻言也咕哝着发出了一声:“唔?”
“枪支是您准备的,子弹也是您准备的。如果说这些子弹本身就对您无害,那任我们怎么赌,你都不会受到伤害,这并不公平不是吗?”庄杳声音洪亮,澄澈的双眸紧紧盯着那大口,“玩这种游戏不就是为了刺激吗?要是一点风险也没有,也不好玩,对吧?”
如果说她说前半句的时候,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觉得她言之有理,望向她的眼神就像望着救世主;
那么她说后半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便像看着“撒旦”。
不,不对。
连撒旦一觉醒来都恐怕要排第二了。
“你疯了吧?”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玩?!好玩你替我玩!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庄杳没被众人激怒,只是沉声接着道:“别激动,我也没有说不玩,我只是想保证这个游戏的公平性。”
“黑泥”不像房间里的人那样激动,反而将所有眼睛都眯了眯,似乎对她的话很感兴趣。
庄杳自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它情绪的变化,顺势说:“这样,要不您证明给我们看您的子弹对自己是有效的?不然我们很难相信你,也没办法继续这个游戏。”
跟一个疯子讲道理当然是无稽之谈,可她观察了很久这位“黑泥”,它看上去并不像是单单为了寻求刺激。
它对于不遵守规则的人十分鄙夷,更不喜欢那些将自己该承受的命运压在别人身上的人。
虽然这话说起来有些荒诞,但它的的确确有一套它自己认可的规则和标准,只要能踩准它的规则,在这个基础上和它谈判并不是做不到的事。
混乱的情绪化中带着一丝秩序。
如果攻心可以解决这一切,是庄杳最喜闻乐见的情况。
作为一个NPC疗愈师,攻心计是她最擅长的事。
“黑泥”再次“唔”了一声。
厚重的声音在屋内回响,听上去有些懊恼。
但很快它就像下定了决心,从自己的身体里掏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了自己那大口。
第107章 第 107 章
你要再次把我落下吗?
砰
枪响如愿在包厢里回响。
所有眼睛都紧紧地盯着正中的那个突起, 看着它蠕动,变成一滩软烂的黑紫色物质。
墙壁上粘连的眼珠子都闭上了,一瞬间, 整个房间漆黑一片。
眼球从墙壁一颗颗脱落,淹没在所有人脚底的黑泥里。
原本黏稠的物质如今也像是水一样流动, 只轻轻一捏就像是碎掉了的除臭珠。
“呃啊”
“黑泥”发出的声响振聋发聩, 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它似乎很痛苦。
庄杳镇定自若地眯了眯眸, 站在“黑泥”的面前一动不动,任由那些被分解掉的物质溅射到她的裙摆上, 依旧无动于衷。
她不相信它会这么轻易地上当, 甚至怀疑这些也不过是它演出来的戏码。
但这呻吟声的确持续了很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黑泥”身体带着的眼珠数量明显少了许多。
中间再次出现了一个凸起,跟之前差不多,只是像人的口腔一样不断地起伏, 像在喘着粗气。
果然没死。
这个游戏的确不公平,人们为了求生只能选择与它对赌。
可二者的风险却不等同。
人们失去的是性命,而它只不过是几颗眼珠子。
庄杳猜测这些眼珠子的数量代表了它身体的力量,但并不敢肯定。
不过就算这游戏不公平也不要紧,她没打算吹毛求疵, 更没打算再次穷追猛打。
她只是想知道它的要害在哪里。
“看来我该对我自己的无礼道个歉了。”庄杳咧开嘴笑,双眸如弯月,几颗像鲨鱼的小尖牙露了出来,“您设计的游戏的确是很公平呢。”
“黑泥”同样也笑出了“呵呵”声。
庄杳有些忍俊不禁。
如果不是这家伙罪孽深重,她倒是觉得它挺可爱的。
唉, 可惜了。
“这个游戏太有意思了, 我能插个队吗?”庄杳很有礼貌地侧过身子, 问排在最前头的人。
对方当然乐意, 甚至求之不得。
她满意地点点头,接过枪支,径直走向苏意。
一直走到几乎要贴在苏意的身上,庄杳这才停了下来,回过身,将枪背在身后,蹙了蹙眉,“其实我的运气一向不太好,我在想……”
庄杳刻意放慢了语速,耐心地等待苏意上膛,给苏意拖延时间。
可她等来的并非是一声枪响,而是巨大的砸门声有人闯入了地下酒吧。
“陈警官,这样不合规矩……”
“什么狗屁规矩!现在我怀疑你们正在进行不法交易,都让开!”
男人身上的警服笔挺,带着一众警员闯进了酒吧里,直勾勾向着事发的包厢走去。
比所有人反应更快更激烈的是“黑泥”。
它的身体从包厢墙壁抽离,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像是巨大的黑色浪潮,势要将所有人掩埋。
“靠!谁报的警!”穿着旗袍的女人原先还守在包厢门口,如今只落下一句埋怨便拔腿就跑。
所有人落荒而逃,慌乱地四散到酒吧的各个角落,生怕被那“黑泥”当作小零食吞并了。
苏意握着已然上好膛的手枪,拽着庄杳一边跑一边朝着那凸起的大口连开了几枪。
只是如今“黑泥”的身体像是翻涌的海浪,无法辨认出到底哪一部份才是它真正的要害。
运动状态下的它身躯庞大,却难以找到可击杀的弱点。
苏意拉着庄杳到了其中一个空包厢,用背将门堵上,打算商量对策,“它活动起来那中间的凸起太难找了,这里灯光又暗,怎么看都是漆黑一片,我很难找到确切的击破点。”
庄杳也看得出来难度骤升,没为难苏意,只问:“还有几颗子弹?我只在商城里搜到了这一组,一共就六颗,要是用完了它还没死,死的就是我们了。”
“商城?”苏意还想要追问些什么,可后背仿佛一直有一股强大的推力。
是“黑泥”正在不断地用身体攻击这扇门。
两人正纳闷它为什么执着于这扇门,余光便瞥见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陈安。
“……”
“……”
三人面面相觑,肉眼可见的尴尬。
“是疗愈师系统里自带的商城,能够购买一些稀缺的资源。”陈安自顾自地替庄杳解释,神情淡定,丝毫没有对自己身份曝光的恐惧。
“你想杀它?”他走上前,目光停留在苏意握住的手枪上。
庄杳警惕地瑟缩着身子,向着苏意身上挤了挤,“关你什么事?”
“它玩这种伤害NPC身心健康的游戏,作为NPC疗愈师,很应该为民除害。”陈安也不卖关子,直接一手撑在庄杳身侧的门框上,俯身打量她,“如果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庄杳没打算跟他做什么交易,只啧声:“你不也是移民局的人吗?职责所在,你还想要什么好处?”
陈安不置可否,只挑了挑眉,“疗愈师小姐,我希望你先弄清楚一件事。救他们是你的职责,不是我的职责,我的职务里可不包含这项工作。”
“你……不是疗愈师?”
“我像?”
“……”
眼看着气氛再一次变得尴尬,陈安却抬手向着庄杳的脖颈摸去。
粘在庄杳发丝间的窃听器被拿了下来。
他耸了耸眉,退开半步,“果然,我说那录音怎么窸窸窣窣的。”
“录音?”
“嗯,刚刚警局收到了一个usb,检查后发现里面只有一个录音文件。听着觉得有蹊跷,所以就带队来了。”陈安垂眸捏了捏那窃听器,顺势放到自己的口袋中,“怎么样?考虑好了吗疗愈师小姐?”
“……你想要什么?”
“没想好,先欠着。”
“……?”
庄杳一时有些语塞和茫然。
加上这次,她在陈安那里已经有两张口头欠条了,而她却对他一无所知。
心头警觉地亮起红灯,可微乎其微的预感很快就被环境的紧迫感淹没。
她必须现在做决定。
“好。”笃定的话刚说出口,便看见陈安的手已然握在了门把手上。
“我负责把它引开,只要它移动的距离足够,身体就不足以完全掩盖住要害。”
“剩下的事交给我。”一语不发的苏意将话头接过。
三人打算一鼓作气将“黑泥”打倒,陈安将门拉开一条小缝便钻了出去。
然而事情却不如两人想的那么简单。
起初“黑泥”的确朝着陈安涌去,漫在过道里的黑紫色物质逐渐减少,露出一块凸起。
可还没等苏意将特制子弹发射出去,那凸起便又被掩盖掉,没办法击中要害。
期间它还似乎发现了什么,困惑地发出了一声:“唔?”
一声咆哮过后,它开始变换攻击目标,直勾勾地冲着庄杳去。
她没办法,只得同样从包厢里钻出去,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好让它的身体体积迅速变小。
眼看着要被逼迫到墙角了,她身后的墙壁却突然被打开了一个口子。
她被强硬地拽着进了门。
砰
枪响随之响起,庄杳错愕地抬起眸,对上隗止的视线。
那双剑眉紧蹙,目光紧紧追随着她,“你疯了吗拿自己当饵?他们值得你这么做?”
庄杳看着自己手腕上被攥出的一圈红印,生涩地将自己的手抽走,却不肯再跟他对视,“我有分寸,不用你管。”
在看到他之前,她只觉得自己这一腔孤勇是疗愈师这个身份给予她的;可当她撞进他的视线里,闻着他怀里的香气,她竟不敢笃定自己没有一点私心。
“不用我管不用我管,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他呼吸一滞,狠厉的话语被生生卡在了嗓子里,连后半句都说不出口,“这样值当吗庄杳?”
她一下被他提高的嗓音吓到了,怔怔地看向他,又眨着眼别过脸,“那是几百条人命,就算我死了,能救下他们,也值。”
“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再次把我落下,我要怎么办?”那些过去的梦魇淹没了他的口鼻,他几乎没办法再保持理智,只捉着她的手不断质问。
可她并不觉得自己这样是做错了。
这是她的职务,她的使命,她行医也是为了救人,这二者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
她背过身,透过隐藏门上的猫眼去看门外的状况。
门外的“黑泥”似乎停止了攻击。
“庄杳!”
“你又怎么知道,我做这些事没有半分是为了你。”
她只撂下一句话便不顾隗止的反对,只厉声重复道:“开门。”
隗止拿她没有办法,只能叹了一口气,按下门上的隐藏开关。
门开了,庄杳走了出去。
地面上依旧残留着黑紫色的粘稠物质,但不再像活物一样蠕动了。
她抬头望向走廊尽头,原本被“黑泥”身体完全覆盖掉的走廊已然变得空荡荡的,只有一些残存的遗迹能证明它存在过。
苏意举着那把左轮,神色慌张地走向她,“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真被它吃掉了。”
她的手臂被苏意举起来,上下打量,手上环着的那一圈红印更是惹眼,她不由得用手掌遮了遮,“我没事,它死了吗?”
苏意点点头,垂下眼看手里的手枪,熟练地将轮盘打开,枪口向外,递给她看,“还剩两发,你要不要……”
“你留着吧,反正我也不会用。”庄杳没什么心神处理这把枪,心头依旧残留着对死亡的恐惧。
她不是不怕死,是在那个时候根本由不得她思考。
如果在她自己的生命和几百号NPC的性命中做选择,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可当所有危机都解除了,那些恐惧感便铺天盖地地将她卷入旋涡,吞没掉她所有短暂的成就感。
好在这一次系统来得十分及时。
【系统提示】检测到您完成【未知任务】,挽救NPC生命*391,已转化成782疗愈师积分存入账户。
【系统提示】您目前的NPC疗愈师总分为:1377,疗愈师排名为:883。
【系统提示】恭喜疗愈师进入排名前一千,解锁功能:【疗愈师论坛】,(提醒:该功能会在疗愈师排名掉下一千后收回,还请您多多努力保持排名哦。)
庄杳一下就像打了鸡血,将视线从隐藏门上收了回来,直起身板。
系统的提示不只是奖励她的绩效,同时也在印证着她做的一切都是能被看见的,都是有意义的。
理想主义者最害怕陷入虚无。
“那个,庄小姐……”
“叫我杳杳就好了啊,为什么这么见外。”庄杳看着苏意那不自然的样子也浑身有些不自在。
“好,好,杳杳,”她点点头,那杆左轮被她揣在了腰间,“能帮我个忙吗?”
……
等两个女孩在苏意上城区的公寓里收拾好了行李,叫了搬家公司,已然到了早上八九点了。
一个通宵过去,两个人居然都没有困意,反而亢奋极了。
庄杳坐在打包好的沙发扶手上,看向苏意,这才想起来那些迟迟解不开的困惑,“对了,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两人刚刚出生入死,本不该这样生分,可到底是有过前嫌,庄杳才不得不提防。
苏意把茶几上的两个玻璃杯取下,一个丢到了垃圾桶,一个用泡沫箱包装好,闻言将自己垂下的头发捋到耳后,朝她看了一眼,“当然。”
“恕我冒昧,我查过了,你不是军校出生,也不是猎户之女,只有为了拍上一部电影在俄罗斯特训过三个月的经历。按理说,枪法不该这么好,当然也不排除天赋异禀的情况,但是……”
庄杳的话里几乎挑不出错处,是完全不会冒犯到人的问法,苏意听了没忍住笑了笑。
她根本不意外对方调查过她,直截了当地应答:“我分化前,是警校出身的。”
“……啊?”
【作者有话说】
emm打斗本来设计的要凶险一点,但写起来应该要再拖一两章[加载ing]我不爱写,感觉大家应该也不爱看,所以删掉了很多,只保留了最重要的部分
这部分过掉之后剧情线应该不会很多,只剩下一点点伏笔收尾[求求你了]然后就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和剩下没攻略的三个男嘉宾拉扯了[抱大腿][抱大腿]
第108章 第 108 章
毕竟你们才是一对
大雨磅礴, 女人身上的血迹沿着雨水流淌。
手臂被子弹穿透,伤口不断地在往外渗血,连覆在上面的手掌指缝间都沾满了猩红。
“人呢?快!给我找!绝不能让这死丫头跑了!”
街口围着一群人, 黑压压一片,比天色还要凝重。
有人正向着她的方向走去, 只一墙之隔, 对方停止了脚步, “我知道你在这,别躲了, 出来吧。做内鬼就该有这个觉悟。”
说的是她掌握到毒枭线索的这件事。
女人的眼前闪过移民局的提示, 告知她匹配到分化剧本了。
她不想当逃兵, 可她更不想就这样在无声处牺牲。
她将身上掌握的证据藏在了角落,用杂物掩盖,而后攥住了手里的武器放手一搏。
来者被她轻而易举地撂下, 她本想折返将证据回收,却被追来的人射中了心脏。
几乎一击致命,她只能尽力往反方向爬,远离那藏着证据的杂物,点下移民局的确认按钮。
灵魂被传送到NPC移民局, 原来的世界里只剩下一具残躯。
她最遗憾的事,是没能完成任务,让组织失望了。
明明她刚入警队,宣布重启她父母留下的警号时,满怀希望。
她还记得, 授勋那天的雨下得像今天一样大。
遗憾并没有因为她成功分化成狗血玛丽苏文女主而有半点消减。
这份缺憾让她一直铭记着分化前的所有事, 一点一滴, 就算阴阳相隔, 就算与那个世界再没有半点关联,她都没敢忘记。
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年以后,她已经习惯了自己女主角的身份。
她知道这个世界的所有事都在围着她转,她的一颦一蹙,都影响着这本小说。
在警队的生活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她想延续上辈子的使命,可她知道,这一切都由不得她选的。
作者已经将她设定成科班出身的小花,将来是要当国民偶像,而不是人民警察。
她没得选,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正义感只能在帮助弱小时彰显。
可她帮助被校园霸凌的女孩,换来的却是裴承曦被校外人士群殴。
她不敢再掺和,也不敢再多惦记了。
苏意无数次告诉自己,那是上辈子的事了,现在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初中生。
她如果硬要逞能,作者为了圆她不符合人设的部分,只会让她身边的人受更多的伤。
她不想看到裴承曦因为她一次又一次受伤了。
于是她连这仅剩的一点,与上一世的关联也都丧失了。
直到拍上一部电影,她在靶场握着步枪的那一刻,才发觉在警校里学过的那些有关射击的记忆并没远去,还残留在她的躯体里。
“这就是全部了。”苏意咳了一声,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才想起来杯子刚刚已经打包好了,现在没有杯子喝水,只得无奈地压了压眉心,“喝咖啡吗?楼下有家咖啡馆,我和老板关系不错,他做的手冲咖啡挺好喝的。”
“好!”庄杳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朝她点点头。
咚咚
两声敲门声传来,苏意从地上站起来,叉着腰走向门口,“说曹操曹操到。”
庄杳正困惑地歪歪脑袋,瞥见那门外颀长的身躯,复古的金丝眼镜下俨然一张俊美的面庞。
那人她是认得的,是沈亦晖。
“苏小姐,好久不见。”那张本就干净的脸笑起来更似春风和煦,他负手而立,身上的卡其色长外套非但没压低了他的身高,反倒衬得他风度翩翩。
“刚好聊到你,咖啡馆开了吗?我和朋友想尝尝你的手艺。”
“难得苏小姐有这样的好兴致,即便今天本不打算开的,也该为你敞开大门,不是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前一后地下楼,庄杳紧随其后。
楼下的咖啡馆设了冷调的咖棕色地砖,墙体也大多镶嵌了木质的洞洞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