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对喜欢的人有反应很正常
事态严重, 庄杳一下也不知道这场意外到底是作者有意还是无意的。
她翻阅了一圈特殊NPC方案,依旧没看见更新。
不仅如此,之前发送给NPC移民局的消息也像是石沉大海一般, 无人应答,像是刻意回避开了这个问题一样。
庄杳索性将目光投向了技能树。
技能树上不只有医学专精的技能, 还有一些单独的可方便疗愈师工作的技能。
譬如说【跨世界交流】这个功能, 可以直接联系到疗愈师排名在前排的前辈, 一对一地寻求对方指导。
对方当然也不是平白无故提供帮助的,结束指导后, 寻求帮助的疗愈师需要酌情付给对面一定的疗愈师积分以作酬劳。
又比如说【查看正文内容】这个功能, 可以从作者视角里提前截取到一些关键信息, 从而对接下来发生的剧情进行有效的干预。
庄杳对比了一下这两个技能,思索了一番,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系统提示】您已成功使用1点成就点, 解锁技能【查看正文内容】
庄杳的脑海中瞬间涌入了大量正文剧情,不得已低下了头,攥了攥身侧毕江澄的手臂。
海量的信息让她的脑袋有些微微泛疼。
“怎么了?手这么冰。”毕江澄展臂将她合到怀里,手指捋过她披在肩上的发丝,“不怕, 有我在,没事的。”
庄杳摇摇头,没说什么,只倚靠在他怀里一点点从脑海中调取刚刚发生的剧情。
原文中,上一章提到过顾卿轩求婚成功, 正打算在今天公布公司新上市的医疗器械, 同时也公布自己结婚的喜讯。
按理说这一章不出意外就应该是:顾卿轩上台, 结束讲话公布喜讯, 剧情准备收尾。
但今天还没等到顾卿轩上台,宴会厅里就停了电。
前来调查的警察很快就到了,逐一盘问并依照顾卿轩的口供检查在场所有人员的手背有无受伤的情况。
依旧是徒劳,一无所获。
负责此案的组长叉着腰环顾四周,一筹莫展之际瞥见了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把酒店的负责人叫来了询问。
几经周转,组长总算要来了监控录像。
庄杳从作者的视角里看到,场地内的监控录像极其诡异。
在峰会刚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正常有序地进行,直到停电前几分钟,画面开始不断地闪烁,收录的声音里也渐渐地浮现出一些奇怪的叫唤声。
背景里那声音隐隐约约的,像是有什么正在抓挠着麦克风。
配合调查的安保队队长也表示,在场并没有听到这种声响,像是后期添加上去的。
调查组组长又再要来了安保室的监控,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取下这柄录像,也没有看到有任何人在光脑上对监控录像机进行篡改。
这些声音和画面的动荡是平白无故出现的,没有人为的干预。
在安保室门口围成一圈的安保们窃窃私语,安保队队长先一步察觉到,抬眼去瞪他们,示意他们不要乱说话。
调查组组长同样也观察到了他们的异样,开口道:“有什么就直说,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
队长朝着门口的安保们看了一眼,又拧着眉错开视线,默许了他们说话。
其中一个慌慌张张地哆嗦着,嘴皮直打架:“最,最近酒店附近的椰林,频繁出现灵异事件。在酒店里遗失的物品会出莫名其妙出现在椰林外,路过那椰林的住客,也,也会听到极其可怖的嘶吼声。听上去可吓人了。刚刚那传出来的声响,就,就很像住客描述的那样。而且,听说被那里的诡异挠了,身上会出现,会出现”
“好了!”调查组组长先一步喝停了他们的猜测,蹙着眉接着播放监控录像,“神神叨叨的,哪来那么多鬼怪。”
生人做的事偏要推到些非自然的现象上,她最看不惯这种行为了。
喵!
外放的喇叭突然传出一声尖锐的猫叫声,紧接着监控画面凭空出现了无数双青绿色的瞳,一对又一对的猫爪,像是刻意遮挡住监控画面一样,不停地用利爪划动着摄像头。
色块瞬间变得斑驳,最中间的部分已然变成了故障画面,看不清原来的内容。
偏偏这些爪子还在作乱,一直挠到整个画面全都变成了黑色才肯作罢。
“看!看!真会挠人!”门口的安保们被吓得魂飞魄散,哀嚎一片。
“那挠的是人吗?!不准再提诡异的事了!”调查组组长的脸色阴阴沉沉,安保队队长怕担责,开口喝住所有人,“今天的事谁都不准往外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住客,听见了没?!”
正文到这里就戛然而止,显然作者也愣住了。
她依稀记得自己曾经有为了搞颜色写过诡异的设定,但很快就废弃掉了,连着设定和废稿都丢到了回收站。
怎么会在这里再度出现?她甚至都要怀疑自己写这段的时候,是不是诡上身了,不然要怎么解释自己写着写着甜宠文就开始画风突变?
被吓到的当然不止作者一个。
【查看正文内容】这一技能,不是简单地在系统里内嵌一本书,实时连载,而是跳出整个世界,利用作者的视角来看故事。
它呈现出来的画面,是和NPC移民局监控室里看见的监控一模一样。
不同作者的写作方式不同,有的是单纯的上帝视角,也有的是像借用了书中角色的眼睛一样,身临其境地讲故事。
于是庄杳眼里闪现的画面便和调查组组长眼中所看到的一致。
那突脸的青绿色瞳孔吓得她浑身一怵,不由自主地将毕江澄抱得更紧。
所有都像是在她的面前发生的一样,她甚至感觉自己的眼珠子也隐隐作痛,好像挠的不只是那监控。
毕江澄身上那阵果木混合着茉莉香气笼在她的身侧。
他的下巴轻轻抵住她额头,不住地抚摸她的脑袋,低声安慰:“不怕,不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他看得出来她脸上的惊恐,便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安抚她。
两人一直相依偎到调查组的成员来逐一询问录口供,庄杳才讷讷地支起身。
调查组成员检查过三人的手背,并没有被抓挠过的痕迹,不像是顾卿轩口中所说的捅刀子的凶手,这便记录下来放行了。
回房间的路上庄杳还是恍恍惚惚的,问什么都只是摆摆手,应说没事。
毕江澄问她要不今晚睡他那,要是有个什么事也有个照应,但庄杳依旧是摇摇头。
三人各自回房,庄杳刷了房卡,还没按下房门便又蹙了蹙眉。
她定定地愣在远处,脸色愈发地凝重,最后索性将门卡抽了回来,转身奔向电梯。
按动电梯按键的指节用力到有些泛白,她的目光在楼层与按键之间来回逡巡。
电梯门开了,她急匆匆地下楼,直奔椰林。
昨晚她和庄志生在椰林也听到过类如嘶吼的声响,但因为没有见到实物,并不知道是什么。
如果说如作者视角所看到的那样,是猫的话,似乎就能说得通了。
今晚云层很厚,本就不算透亮的月光照不到海面。
椰林附近没有路灯,于是更加地昏暗,连路都看得不算清楚。
庄杳一脚深一脚浅地淌过沙子,循着记忆去到昨晚跟庄志生藏匿的椰树附近。
她壮着胆子,接近面前那一片灌木树丛。
果然刚靠近几步,树丛便钻出来几双青绿色的瞳,直勾勾地盯着她。
像昨晚一样的低吼声再次传来,她尝试着伸手进那灌木丛,想要摸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哈”嘶吼声愈发地凶猛,像是在示威,警告她不要再靠近。
漆黑一片中亮出了一双尖爪朝她抓去,她正要往回躲,对方却先一步收回了利爪。
“你来这里作甚么?”
庄杳被吓得一怵,扭头撞进一个滚烫的胸膛。
扬起头看,原来是裴承曦。
“真是你!”庄杳拍拍胸口平复心情,拉住裴承曦的手就要看他的手背。
上面满满当当的爪印,新伤叠旧痕,单凭这手背根本无法判断他是不是捅顾卿轩的元凶。
甚至她怀疑这其中还有她的抓痕。
裴承曦并没多少惊喜的神情,反倒是反常地紧绷着脸,一双长腿先一步跨入了灌木丛里,“快回去吧,这里……”
他没办法对她说谎,所以没办法用着那些唬人的伎俩恐吓她这里有多危险。
他很清楚,只要有他在,她在这里不会有危险的。
“那些划监控摄像头的诡异,是你召集来的吗?”庄杳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正要靠近树丛却被纵横的树枝拦住。
裴承曦见状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拨开了那些树枝,由着她跟自己进到丛林里。
一路上,他依旧是一声不吭。
庄杳一路跟随他,一直到丛林深处,荒芜的尽头出现了两顶帐篷。
帐篷前燃起了篝火,火堆边上插了几支树枝做的叉子,叉着鱼放在地上烤。
火苗照亮了一旁苏意的脸,她正欲开口又对上庄杳的视线,目光瞬间闪烁着松懈了下来。
“你们……”
“不要误会,我来只是为了帮她逃出这个剧情。”裴承曦蹲下身,取了其中一支树枝看了眼上面的鱼。
烤得金黄酥脆,加点调味料就可以直接吃了。
他回过身去帐篷里取了些海盐撒在上面,吹了吹上面的热气,递给庄杳,“小心烫。”
说完便又蹲下来,将插在地上的鱼逐一撒盐,然后重新插回去。
苏意朝他脸上看了一眼,讪讪地勾了勾嘴角,自己取了一支开始吃。
“我答应她的事已经办妥。至于后面,如果你觉得这样会妨碍你工作,我也不会阻挠你把她抓回去。”裴承曦说完也没看庄杳的反应,反倒取了一支树杈,拿了个一次性盘子裹住烤鱼拆下来。
他用筷子一点点拨开了上面的鳞片和刺,放到地上。
不一会儿的功夫,几抹幽蓝色的幻影便从四面八方涌来,喵喵咪咪地叫唤,开始围着他刚刚拆好的鱼肉“大快朵颐”。
猫儿只是闻闻气味就当做吃了,苏意向后仰着看了一眼,笑着揶揄:“你都多余给它们拆鱼刺。”
反正也吃不着。
说着苏意又看了一眼庄杳,嘴角的笑意敛了敛,拍了拍一旁的树桩,“坐。”
庄杳没说可也没说不可,只是蹙着眉站在原地。
她见状失笑着摇摇头,讪笑道:“就算要抓我回去,也等我吃完这顿断头饭吧。”
一如既往地黑色幽默,庄杳却笑不出来。
她攥了攥手头上的树枝,坐到苏意身侧的树桩上,垂眸看着火堆里噼里啪啦升起的火星子,半晌才应道:“我……没说要抓你回去。”
苏意刚将鱼塞到嘴里,这便又愣了愣,将散在胸前的发丝捋到耳后。
另一边正盘腿坐着喂猫的裴承曦闻言也抬了抬眉,错愕地看向她。
她脸上没什么反应,来这里也只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罢了。
至于苏意回不回主线剧情,她还真说不准有没有别的影响。
只不过今天她刚用成就点点亮了查看正文的技能,如果会有重大影响的话,或许在那之前她再让苏意回去也行……?
庄杳咬了一口酥脆的烤鱼,嚼了嚼,思忖着说道:“至少现在,可以不回去。”
她顶着两人灼热的目光,旁若无人地吃着烤鱼。
本来她打算直接将自己的全盘计划说出来,让两人配合自己,但想起隗止说过,她实在太容易相信人了。
其实不是,她觉得她不过是不愿意用最坏的恶意揣测别人。
但多个心眼总没有坏处。
“这样,我可以理解你想要自由的心,但你也得配合我的工作,别让我为难。”她舔了舔嘴巴,目光直勾勾地望向地里杵着的烤鱼。
苏意愣了愣,点点头,将地上的烤鱼拿起来递给她,“要怎么配合你?”
“很简单,演戏。”庄杳喜滋滋地接过烤鱼,塞得腮帮子鼓囊囊的,“这难不倒我们国民演员苏小姐。”
苏意兴致泛泛,只讪笑着扯扯嘴角,“怎么说?”
“在作者发现端倪之前,你可以自由活动,我不会干涉。但如果,作者有断更的苗头,我希望你能配合我,回到作者面前刷一下存在感。”庄杳语速缓慢平稳,确保对方能理解自己说的话才接着说下去。
“你不用担心受到顾卿轩伤害,我们会保护你,必要时会帮助你再次逃出来。”
“演到什么时候?”
“演到完结就可以了!只要这个世界的其他NPC不受影响,我不会干涉你的自由。另外,你大可放心,你不想和顾卿轩绑定在一起的话,我也有别的办法让你们解绑。前提是你必须听从我的安排,不要再独自行动了,知道吗?”
见庄杳语气笃定,来势汹汹,苏意虽不太乐意,但比起现在就被捉回去走剧情,前功尽弃,她还是更乐意听庄杳的安排。
她扯扯嘴角,总觉得口中那鱼肉也吃得不痛快,索性将手里的树杈子放下来,转向庄杳,“上次的事是我错了,对不起。我没奢望你会原谅我,如果你要恨我也无可厚非。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绝无偏见,那次的事也不是冲你来的。换作是其他人,只要能做我的替死鬼,我都会这么做。”
说完她又总觉得自己这样似乎不像是道歉的,反倒像是来吵架的,便又将语气软下来,温声道:“总之……对不起,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只要你开口,我会尽我所能。”
庄杳扬了扬眉,脸上几分纳罕,“好啦~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不代表我会因此原谅你。错就是错了,只是一码归一码。放心吧,用得到你的时候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她倒不是多在意之前的那档子事,对她来说,原谅苏意也不是多难做到的事情,转过头就能忘。
但比起轻而易举地原谅她,她更倾向于以此作为对方的把柄。
利益才是永远的朋友这是隗止教她的。
……
几番不算激烈的谈判,又或者说是庄杳单方面的指挥结束过后,她原路折返回酒店。
裴承曦垂着脑袋一路相送,直到回到酒店前,庄杳脚步一滞,他才缓缓回过神。
“你就不要进去了。”庄杳努了努嘴,怕调查组还没离开的话他会被怀疑上,不想节外生枝。
他闻言愣了愣,那双薄唇张了张,却到底没辩驳什么,只上前一把抱住了庄杳,将她紧紧地合在怀里。
胸膛之间的热意不曾消却,她下意识想退开却被抱得更紧。
“杳杳,我只答应了替她做这一件事,后面的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管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蹭动她脖颈的鼻尖湿漉漉的,像是哭过了一样。
“我”
“杳杳,我只是想她不要再伤害你了。如果你实在觉得生气,那就打我,骂我,咬我也可以。只是,可不可以,不要赶我走?”
那嗓音越说音量便越小,逐渐变得有些不可闻。
庄杳有些无奈地笑笑,抬手沿着他的耳朵向上摸了摸他脑袋,“我没有要赶你走,也没有生气。”
他的头发依旧柔软细腻,指尖嵌入发丝就像是在摸一只大型犬。
“真的?”他悻悻然直起身,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没骗我?”
“真的。我只是怕……他们还没走,你进去恐怕会惹一身麻烦。现在横竖是查不出来的,就依计划行事,你先避避风头好吗?乖。”庄杳环抱住他的细腰,踮起脚尖亲了一口他的额头,又再摸摸他脑袋,“听话。”
“好。”他点点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子。
“快回去吧。”
“我,我看你进去就走。”
“好~晚安!”
“嗯……好梦。”他看着庄杳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又突然冒出个脑袋来,朝他挥挥手,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他回身,遁入黑暗,直到回到椰林附近才敢将一直压抑着的小吉释放出来。
彼时苏意已然将东西收拾好了,准备进帐篷睡觉,见到他摇着那条大尾巴回来也是一愣。
目光相触,她眼见着裴承曦将那尾巴收了回去,没忍住笑出声:“藏什么?对喜欢的人有生理反应很正常。”
“那你笑什么?”
“我想到了开心的事。”
……
庄杳上了电梯,直勾勾沿着楼道向着自己的房门走去。
远远看见自己房门前围了一圈又一圈人,她认出来了,其中有几个是调查组的组员。
守在门口的组员正在疏散人群:“没什么好看的,都回去睡觉。”
她凑上前,对方正欲阻挠,屋里却传来熟悉的嗓音:“杳杳!”
毕江澄正坐在她房间里的沙发上,朝她招了招手。
守门的警员见状也放行了,由着她钻进了警戒线内。
房间里一片狼藉,到处都被翻得乱糟糟的,枕头被子被甩得一地都是。
她的箱子也被暴力破开了。
庄杳踮起脚尖,越过一堆障碍物,走到毕江澄的身侧:“什么情况?家里进贼了啊?”
毕江澄笑笑:“还真是,但应该没丢什么值钱的东西。你要不要清点一下?”
她摇摇头,“就几件衣服,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估计是我的手机了,其他倒没什么值钱东西。可是为啥啊?怎么就进我房间?”
实在摸不着头脑,她挠了挠脑袋,这才想起自己刚刚为了去找裴承曦验证自己的想法,似乎刷了卡就离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
庄杳配合着警方录了口供后跟着毕江澄上楼了。
他觉得虽然没丢什么东西,但住在那到底不太安全,今晚还是睡他那比较保险。
得到她的首肯,他顺手拿出手机来给正在熟睡的庄志生发消息报平安。
庄志生迷迷糊糊地被信息提示音吵醒,看了一眼消息,脸上有过几分难色,到底没吭声,也算是默许了。
他虽然不支持两人来往,但毕江澄到底也是医生,他也了解毕江澄的性子,绝不是会趁人之危的人,便由着他了。
直到后半夜他独自辗转反侧,闭上眼睛满满当当的全是庄杳面色苍白的脸庞,这才下楼去便利店买了一包烟吸了一宿。
庄杳不喜欢烟味,他已经吃了很久的戒烟糖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昨天过后,他开始连戒烟糖都觉得厌烦,自暴自弃般地任由欲望支配自己。
好像一切都只是徒劳,只是他那名为“兄长”的遮羞布。
他实在讨厌这样假惺惺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偏头痛又来了……这个月日六把存稿烧空了,下个月恢复日三我缓缓[躺平]
第102章 第 102 章
今晚月色真美
海风拂过庄杳的脸, 吹起她缕缕发丝。
她双手撑在露台的玻璃围栏上,远眺海面上明明灭灭的灯光。
现在已然是凌晨,原本热闹欢腾的海岸也都落寞, 陷入一片寂静。
一时间,仿佛这世界只有两人。
毕江澄将醒得有些过了头的红酒倒出, 握着两个酒杯走到她身侧, 将手里的酒杯递给她, “睡不着的话,要不要喝点?”
原本他是打算一个人喝闷酒的, 倒没想到因祸得福了。
“好哇, 谢谢澄澄~”庄杳接过他手里的酒, 只淡淡抿了一口。
之前高估自己的酒量,一觉醒来尽是些荒唐的碎片记忆,她现在已经不敢再任由自己喝醉了。
要是再放任下去, 若是这世界的设定允许男生子,只怕第二天会多一个男人揣着崽来找她要说法。
还好,只是狗血玛丽苏文。
毕江澄抬手捋过她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展臂将她揽在怀里,握着酒杯的手环在她腰侧。
他循着她的目光向远处眺望, 半晌才张口询问:“刚刚出去了?去哪了?”
“这口吻跟哥哥似的。”
“我倒是不介意你喊我哥哥。”他笑着将环在她腰侧的酒杯抬起,手臂横在她面前就这样喝下杯中的红酒。
休闲衬衣的袖子沿着他的手臂滑落,如绢般丝滑,露出他白皙的皮肤。
他身上始终有着淡淡的香气,手背因过敏起的红点已然消却许多, 却依然有着零星几颗缀在他的手腕上, 像是娇贵而珍稀的红色钻珍。
“才不要。”庄杳哼哼, 别过脸双手压在有些硌人的玻璃围栏上。
身边有一个老古板已经够她喝一壶了, 哪还受得了多一个小古板。
她才不要!
毕江澄也不恼,朝她脸上很轻地看了一眼,又施施然地抬起眸,看着那海面上游弋的船影低哂。
她披在肩上的长发时不时被海风带着擦过他的手臂。
痒意渐盛,只是他刚想去抓挠,那发丝便又飘远,好像怎么捉都捉不住。
他想,这头发丝或许是随了主人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庄杳后知后觉,到底是将手里的红酒都喝完了。
揣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她一激灵,看了眼消息预览就急匆匆地又塞回兜里。
夜深人静,正是春//心荡漾的时候,她能理解。
但这混蛋止止能不能看点气氛?!
毕江澄正揽着她,跟她比肩而立。
他倒好,大半夜给她发一条“想你了”是什么意思?
男人嫉妒心是很重的,尤其是在求偶的时候。
她深有体会。
“这么晚了,谁给你发消息?”男人的质问声幽幽地传来,像邪祟一样神出鬼没。
修长的指节掐在她的腰上,挺翘的鼻梁丈量着她颈侧的脉搏。
吐息愈发沉重和炽热,她抵在他胸口的手不轻不重,却正正好能感受到他的悸动。
夜晚的海风格外地迅猛,只是一抹火星子就足以燃起整座城市。
落在唇上的吻是前所未有的凶狠,他像是刻意碾在唇面上一样,就连掐弄的手都带着情绪。
在一个善水性的男人口中攫取氧气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她整个人都被吻得有些飘飘然,连圈住他脖颈的手都快要挂不住地向下坠。
阳台边上的小夜灯被打翻,毕江澄却只是腾出一只手撑了撑桌子,与她相拥着遁入亮堂的房间里。
空闲的手将落地玻璃门关上,隔绝了这夜里的每一声呜咽和咕哝,只余室内阵阵搅水般的回响。
脊背精壮,被她一下推得抵在刚关上的玻璃门上。
她的脚尖踩在他的脚背上,踮着脚攥住他那绸制的休闲衬衣。
本就滑溜溜的质地,再染上他一层薄薄的细汗,如今更是捉不住了。
她原本捉着他的领口借力吻他,手中的衣服却似泥鳅般溜走。
失去了这把手,她惊愕地向后仰去,同样的,毕江澄为了护着她也向前栽倒。
他的手撑在门侧的长沙发上,她整个身子都越过了扶手摔在了沙发上,只有蝴蝶骨上覆了一只男人的手掌作缓冲。
那张清秀的面孔前垂落了几缕如墨的发丝,耳垂红润,被熹微的月光照得分外透亮。
他张惶得像是被带出水面的美人鱼,甫一上岸就被瞬间捕获,只余心头不知休止的震颤。
以前留学的时候,除了读书他样样都觉得新鲜,身边围了一群又一群世界各地的花花公子。
曾有个来自日本的朋友在等待女朋友的跨国电话时,无端地跟他聊起,他们那边跟女孩表白总喜欢引用一句话,叫:“今晚月色真美”,意思是共沐月光,与有荣焉,我心亦如风般摇摆。
当时他只觉得对方说这话有些莫名其妙,更不懂这月与风究竟是怎么和情爱联系到一起的。
可现在他看着月光洒在她的脸上,那双杏眼亮晶晶的,辉月映照在她那如水深的眸色中,这才发自内心地觉得这月色真美。
庄杳整个身子都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脸热得厉害。
那双清瘦的手臂支撑在她的身侧,他整个身子都覆在了她的上空,像是来索命的妖精似的探着脑袋咬她脖颈,在她耳边轻哂:“今天累了一天了,这套房里有按摩浴缸,想不想试试?”
她笑了笑,没戳破他的小心思:“我的衣服在楼下没拿呢。”
他也像是破了功一样一下被她逗笑了,为她这一下的调皮咬了咬她耳垂,哑声道:“去拿,我等你。”
庄杳伸了伸手,还没说话他就已然会意,展臂将她从沙发上捞起来。
她起身刚要离开又被捉回来亲了一口,毕江澄这才施施然放行。
她拿着两张房卡出门,前脚刚关上毕江澄的房门,余光便瞥见他隔壁的那套房有人进去了。
这都已经是凌晨了,估摸这一间房已经空了有一天一夜。
要是今天才到,倒也没必要提前两天订房间吧。
唉,有钱真好。
她没再多停留,下了电梯回去拿自己的衣服就回来了。
彼时调查组的成员都已经散了,酒店也在她的床头贴了张小的便利贴表示抱歉,会免除她这一单的费用,等退房的时候会将钱原路返还。
又能免费住酒店,还能蹭蹭毕江澄的套房,谁能不说一句美滋滋。
回到毕江澄的房间,她环顾了一圈,没见着人。
正悻悻然打算给他发个消息,却听那消息提示音在浴室里响起。
她心头不由得咯噔一下。
好家伙,说好的等我呢?
“杳杳,进来吧。”里面的人轻声呼唤,她也实在没办法装作听不见,便悄悄地推了推那磨砂玻璃门。
雾气氤氲,她刚一进门就瞥见那按摩浴缸边沿上搭着的一双宽肩臂膀。
臂展的确相当可观,仿佛能环住整个太平洋。
她刚刚探出一个脑袋,毕江澄就像察觉到了她的存在一样,缓缓睁开了那双眼。
他的睫毛纤长,如今被水打湿,眼角的一撮便耷拉在眼睑下,看上去楚楚动人。
“过来。”他朝她伸了伸手,见她不动弹,索性直接站起身给她看。
腰下围了一圈浴巾,她大可不必害羞。
况且,又不是没看过,摸都摸过了。
“……我,我先脱。待会来好不好?”她脸热地错开视线,将手指从他的掌心挣开。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便掖着不多合身的毛巾重新走到他的身边。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偌大的套房竟找不到第二条浴巾。
这毛巾顾前不顾后的,她怎么掖都觉得别扭。
她的足尖轻轻点在水面上,试了试水温,这才踩了下去。
微热的水汽激出薄薄的一层鸡皮疙瘩,她刚坐下便感觉自己身上掖着的毛巾浮了起来,忙不迭地按下。
坐在毕江澄的对面,她能感受到他直勾勾的视线,急忙解释:“没,没有浴巾了。”
男人低哂,“我的给你?”
她吓得连忙喝住他:“别!”
千万别,这要是揭了,只怕她是真逃不过了。
他也不强求,只说:“按摩口在我这,你那边按不到。”
“……”她还是很不争气地爬了过去。
在他的怀里,她总觉得别扭,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即便他并没有在看她的身体,只是直勾勾地望着她的双眸。
庄杳索性趴在浴缸上,由着那单薄的毛巾漂到不知道哪里去,滚烫的脸颊抵在他的手臂上。
男人紧了紧臂弯,揽住她的肩,克制地不再往下,只用下巴抵住她的额头,蹭了蹭,“你这样是游泳,不是按摩,宝宝。”
庄杳努了努嘴,没作声。
那也没有办法啊!谁让这破酒店光顶着五颗星,连浴巾都不给多配一条。
说来她还觉得这水流冲得她皮都要掉了,忍不住要往他的怀里躲。
直到最后,庄杳已然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由着毕江澄拉过她的手,牵着她让她坐在他膝头。
她只垂着脑袋倚在他的肩膀上,一声不吭的。
这种程度的亲近恰如其分地燎得她脸热。
好像有什么正不断地摧毁她心智,劈开她有些迷迷糊糊的灵魂。
娇翠欲滴的樱果上缀着还没掉落的水珠,像是刚刚从枝条上摘下的,熟透了的果子。
温润的手掌将她轻轻捧起,得到她的首肯后,毕江澄缓缓俯首。
他的掌心漂亮得没有一点薄茧,浑身上下都像是女娲炫技的作品一样标致与粉嫩。
那物什她即便看再多次,依旧觉得没有比那更精致的了,连外表都像是幻想作品里的绯色。
他的下巴抵住她的耳垂,用低哑嗓音在她的耳边询问:“可以吗,宝宝?”
昨夜被裴承曦捯得她如今都有些不甚习惯,他只是扶着磨了磨,她却已经先一步吞并。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错愕地看着对方,以为是对方使的小伎俩。
只是很快就都反应过来了,她心虚地错开视线,双手环抱在他脖颈上,任他摆布。
他也失笑着摇摇头,手一节接一节地抚过她的脊柱,在她耳边低哂:“我们宝宝怎么这么体贴呀?连准备功夫都替我省了。”
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庄杳捶了捶他肩,作势恼羞成怒想要起身,却被一把拽回来,重新坐下。
她顿时感觉头皮发麻,脚背绷直了压在瓷制的浴缸上。
像是电流沿着他刚刚触过的脊柱攀爬,激得她一下一下地直抖。
连抱他脖颈的双手都乏力,只能用手臂勾着才堪堪挂住。
“好快呀宝宝。”他哂然,侧着脸吻她耳垂,耐心地等她回神。
眼前渐渐恢复清明,她正要夸他一句体贴,才发觉那是他今夜最后的温柔。
犹如逆水行舟,她退他进,僵持不下。
她趴在浴缸的边上,他自后抵住吻她。
像是谁人刻意在拂水,荡起片片涟漪。
她听见耳边男人很轻的一声笑。
他与她十指紧扣,一双臂膀环抱住她,迟迟没有半点餍足的意思。
她呜咽着吞口水,挠他那双雪白的手,说着自己已退无可退的话。
亦是徒劳。
那把温润的蜜嗓如今冷若蛇蝎,在她的耳边下着蜜糖包裹的刀子:“宝宝这么厉害,肯定可以。”
他用今天教她起乘的温柔嗓音引诱她,牵引她一步步堕入深渊,落到他为她织的情网中。
以桨击水,潮汐般卷起又回落。
他柔软的发丝被浸透,从水里将她捞出,却像是自深海来的海妖。
她早该知道的,他通水性,如今正处在他的领域,被他勾了魂亦是常事。
那浴缸里的水又再换了一轮,他才稍稍有餍足的意思,施施然将她抱着,亲她的脸颊。
她想推,手却因为刚刚紧紧抓着浴缸的把手没了力气,到现在都有些微微发麻,只能任由着他清理。
身上那来自其他男人的红痕全都被一览无余,她能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也能从他偶有几句的反话中闻出醋味,可身体却的确折腾不住了。
到最后她连眼皮都直打架,只能倚靠在毕江澄的怀里由着他帮她吹头发。
他手忙脚乱地捋捋她发丝,面露难色。
平日里只觉得她的头发又香又软,如今被打湿了才发觉分外厚重。
手里攥着一大把头发不知所措,他看着怀里睡熟的她也不敢惊动她,只能闷声一撮一撮地帮她吹干。
她像是察觉到他的为难似的,掀了掀眼皮,无奈地松了口:“叫人来帮忙吧。”
眼看着他就要起身,独留她一个在这椅子上,她又有气无力地叫唤:“至少帮我穿件衣服啊喂……”
毕江澄哂然,替她拿来了衣服,挨个帮她穿。
又不知从哪拿来了一条新的浴巾,披在她的肩上。
她迷迷糊糊地摸着肩上那浴巾,后知后觉地透过镜子抬眼看他:“你故意的!”
不然要怎么解释她摸索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的浴巾,他随手一拿便找到了。
他扬了扬眉,不置可否,嘴角却勾起,她权当他是默认了。
……
等到毕江澄把人叫来帮她吹干头发,她还眯着眸上下打量着他。
她以为的他一向绅士风度,很有分寸,温柔得不可方物,可谁曾想他也会耍这些小心机。
还是耍在她的身上!
若不是那根本无法遮蔽的小毛巾,她是断断不可能就这样半推半就地跟他在浴缸里就……
越想便越觉得奇怪,她甚至不由自地开始回想自己和毕江澄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都要怀疑他不是第一次使这种招数了,不然又怎么会如此熟练!
抱着被子,庄杳在床上辗转反侧,蓦然想起他帮她找房子的那晚。
他是有洁癖,但鲜少会在人前表露出来,更不会因此去刁难其他人。
对待毕家的下人,他从来都是谦和的,不带半点少爷的架子。
可偏偏那天他就是挑三拣四的,这不好,那不好,如今想来倒是有鸡蛋里挑骨头的嫌疑。
再一细想,她发觉自己和他就是在那天变得分外亲近。
他借着夜色已深的由头,在她家里借住一宿,却不知道为什么攀上了她的床。
思绪至此,她气鼓鼓地翻身,床垫被她砸得咚咚作响。
毕江澄也被吓了一跳,展臂去抱她,又被她挣开,这才想起来道歉:“对不起啊宝宝。”
她抬眼透着床头熹微的灯光看他。
他脸上的笑容孟浪极了,有几分像是道歉的样子?
她更生气了,双手抱臂就要转侧过去,用背对着他。
腰间环上来的那双臂膀紧实有力,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将她合到了怀里。
他温热的吐息落在她耳廓,耳垂被他用唇抿住轻磨,直到餍足才施施然开口道:“还生气啊?我还没生气呢,明明是我先来的。”
心下铮然,她依旧用背对着毕江澄,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心虚的表情。
她还想着质问他第一次见面的事情呢,要是让他见到她的表情,气势就瞬间弱了一半。
这是吵架大忌!
“那你说,你给我挑房子的时候,是不是也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他眯了眯眸,手交叠着在她的小腹上细细摩挲。
“我问你啊!你是不是故意挑三拣四,拖得很晚,要我留你住一宿啊?”说完庄杳便又觉得自己说这些话似乎有些自恋的味道?
脸颊热得厉害,她没等到他的回应,这才急得翻了翻身,猝不及防地撞进他阴冷的眸里。
他的笑容依旧是那样的温和,眼里却狠厉得看不出半分柔情。
因为是外室的孩子,他的名字永远都像被钉在耻辱柱上,连露出的锋芒都带着羞耻。
是以他习惯了以这样的方式来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不是一定要□□地掠夺才能叫捕食。
像蛇那样用柔软的身体将猎物纠缠,在不知不觉间缩小猎物的生存空间,直至对方窒息,再施施然地拆吃入腹,也是一种捕猎。
“杳杳。”他眯了眯眸,没应答她的话,反倒郑重地捻住她的下颌,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那双薄唇凉得有些不可思议,某一刻她甚至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冷血动物了。
以吻代替交流注定不是个好的办法。
庄杳也并不接受这种道歉毕竟某人用这伎俩实在是太多次了。
前人砍树后人暴晒,就是这个道理。
她用手抵住他的肩膀,咬了咬他探出的舌尖,有些嫌恶地退开,盯着他看:“说话!”
只是一句道歉而已,就这么容易地难倒这些男人?如今想来她倒是有些怀念裴承曦的直率了。
喜欢和讨厌都是明晃晃的,从不让她猜。
“是,从那天起我就喜欢你。”他低哂,丝毫没有愠怒,只捉着她的手在唇边摩挲。
血迹沿着她的骨节滑落,顺着她的皮肤,一点点淌在了她的掌心里。
他看着她无名指上圈起的一环血痕,无端地想起一些关于誓言的话语。
“杳杳,跟我回家。”
听上去并非是商量的语气。
“为什么要跟你回家?回你家作甚么?”
“我是说,跟我回毕家。”
他重新修正了自己的说法,是以这次庄杳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是说要带她见家长。
她莫名觉得这男人倒是有意思。
明明平时矜贵得不可一世,看谁都看不上眼,可只是一次亲密,他却急头白脸地要跟她信守一生。
她还没要他许什么承诺呢。
“好不好?”他也似乎是看出了她神情里的踟蹰,语气这才软了几分,“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愿意。”
庄杳依旧没说可也没说不可,只蹙着眉将手从他的掌心里抽离开,从床上支起身。
她胡乱地捋了捋自己的发丝,长吁一口气,下床穿进那双酒店的棉拖鞋里,有些无奈地回眸望他:“先睡觉吧,夜晚不是做决定的好时候。你先冷静冷静。”
毕江澄同样也从床上下来,从另一侧环着床饶了一圈,这才到她的身边,牵着她的手将她抱在怀里,“我很冷静杳杳,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这些话他已经酝酿了很久,只是今天才有机会跟她说罢了。
没想到会让她误会自己是个上了床就理智不清醒的男人。
“好,好。”庄杳拗不过他,也知道他骨子里是有一些倔强的和认死理的,便轻轻挣开他的怀抱,独自向着露台走去,“那你先让我冷静冷静,好吗?”
“你去哪?”
“我想吹吹风,你先睡吧。”
说着她便抬手将落地玻璃门也关上,独自倚在那围栏上,看着已然有些蒙蒙亮的天色。
口袋里的手机很不合时宜地震了震。
蓝色的手机亮光在黑暗中照耀了她的脸,她点开隗止的对话框,看见他给她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她通体被白色绸缎包裹,高端丝绸的垂顺感极强,在她的身上更是勾勒出了几分诱人的曲线。
腰间的系带只胡乱地系了个蝴蝶结在腰侧,她的腰线都被一览无余。
长腿雪白,交错地站着,她单手抱臂,手里捻着手机,眉头紧蹙。
亮光将她眼里的迷茫和无措都映照了出来。
她再定睛一看,这照片分明不是之前拍的
因为她现在就穿着这一身睡衣。
脊背瞬间窜起一阵凉意,她正要东张西望地寻找隗止的位置,却听见隔壁房间拉动落地玻璃门的声响。
男人同样穿着浴袍,手里握着两杯香槟,显然是给她留了一杯。
她失笑着摇摇头,走上前去接住,“你怎么来了?”
他要送不送的,那指尖刻意在她嫩滑的手背上抚了抚,这才松了手。
“我不是说了吗?”
“我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
[抱大腿]隗止住在隔壁前文有伏笔来着,不知道有没有宝能发现嘿嘿
第103章 第 103 章
睡不着
“要不要过来?”天只朦朦亮, 远处的朝阳都还没见影子,隗止却已经从庄杳的脸上看出几分惊喜。
到底是小别胜新婚。
隔着几十厘米的阳台间隔,他轻握住她的手, 放到唇边厮磨。
目光落在香槟的倒影里,那眉眼潋滟, 他一看就知道她刚刚都跟毕江澄做了些什么。
他对她这模样再熟悉不过了。
庄杳的脸上有过动摇, 可还是摇摇头拒绝了。
理由也很简单:毕江澄指不定睡没睡着, 这样贸贸然出了房门幽会,只怕两个男人真要大半夜为她打起来。
况且这两天她真的是被折腾狠了, 的确不想再来那么一遭。
毕江澄待她温柔而克制, 只是情到浓时, 由不得他的理智做主。
她现在想想都还隐隐觉得腿酸。
“现在倒是不怕我吃醋了。”他双眼笑成一条细缝,手中的香槟被一饮而尽,几分孟浪地揶揄。
“反正你也是要吃醋的。”她也笑, 但不得不承认,的确是因为他现在没办法拿她怎么着,她才敢这样近乎挑衅地交底。
他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只问:“什么时候回去?”
她掀了掀眼皮, “你不都知道行程吗?”
不然又怎么会这样妥帖地提前订好了套房?
“真是瞒不过你。”他笑着低下头,“明天什么行程?”
“不想太赶,就多呆一天作休整。”她话音刚落,就听见里屋似乎有些声响透了出来,免不得退开半步, 挣脱隗止一直轻捏她指腹的手。
回过头, 她浑身紧绷着, 死死地盯着那落地玻璃门, 生怕有一丝异样的动静。
一时间,静默得落针可闻。
确认毕江澄没有从屋里出来的意思,庄杳这才回过头准备接着说。
猝不及防地撞进隗止那玩味的视线里,她一时有些脸热,连眼神都闪烁着。
几乎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隗止便抬手扣住了她的脖颈,俯首吻她。
纠缠在胸口的指尖微微震颤,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夜风将他身上那略微泛着冷调的苦艾香带到她鼻尖,像是隔着两层玻璃,代替他拥抱了她。
“杳杳……”
耳畔传来毕江澄有些低哑的嗓音,庄杳瞬间像被烫到一样,推开了隗止。
她用手背抹了抹唇面上弥留的水渍,回过头去看
依旧没有人,声音是从房间里传来的。
男人的低哂像在嘲笑她的心虚。
明明他是共犯。
“还笑!”庄杳气得打了一下他手臂,却给了他捉住手肘的机会。
他的掌心温热,轻而易举地透过她单薄的丝绸睡衣。
钳住她手肘的大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意思。
“放开我!”虽是生气,庄杳还是尽力压低了声音。
她一边尝试着挣开,一边又不时回过头去看玻璃门的方向,生怕毕江澄真的要出来找她了。
隗止依旧是那样不紧不慢地摩挲她圆润的手肘,眼里几分戏谑,“晚安吻。”
“啧。”她蹙了蹙眉,眼看着玻璃门内的扬出一抹白,是浴袍的衣角,迅速踮起脚去啄了一口隗止,气鼓鼓地打他:“可以了吧?”
男人施施然松了手,她立刻往回走,刚走到一半便看见毕江澄拉开了落地的玻璃门,上前拥住她,“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没,你是不是没睡好听错了?”庄杳心脏乱跳,连忙推毕江澄的肩膀,让他转身回房间,“睡吧睡吧。”
他挑了挑眉,朝她脸上很轻地看了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
第二天,三人同行在南城各个景点闲逛。
吃些海滨城市都有的事物,庄杳随意买了一些方便携带储存的海产品回去,两人为了谁结账又是一顿明争暗斗。
她无奈地摇摇头,没插足他们的争抢,注意力全然被身上一种奇怪的感觉所吸引。
从酒店出来开始,她就总觉得周围好像有人在跟踪她,看着她。
可她每次感觉到不对劲,回过头去看,又没有看见可疑的人影或者是熟悉的脸庞。
她不断地安慰自己,谁会没事跟踪一个路人NPC,可心头的惴惴丝毫不减。
回去的路上,她倚靠在毕江澄的肩上睡着了。
做了个不长不短的梦,恰恰好能跟【查看正文内容】技能的使用时间重合,以免在其他时候突然入侵她的视觉发生意外。
正文里,顾卿轩在疗伤,身侧却没有苏意的陪伴。
他一个人在病房里气愤地给她发了无数条信息,依旧得不到她的回复,甚至连手机都关机了。
等到下午,他的下属来汇报,说是查到了苏意订了机票回京城。
顾卿轩闻言气得直接将光脑朝下属头上砸去,掀了被子就说要出院。
原本缝合好的伤口被撕扯开,他的腰腹上鲜红一片,吓得下属忙不迭地去喊医生。
等待的时间里,他无奈地垂着眸,紧紧地攥着手机低压眉头。
鬼使神差般地,他打开了相机,拍下自己的伤口,点开苏意的聊天框开始发呆。
他用来发送相片的手几度震颤,眼看着快要按下发送键又猛地抽回。
如此往复个几回,他双眸瞬间怔怔地睁大,手指像是完全不受控地按下发送键。
照片发送出去以后,他就像经历过一场大劫一样,浑身都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他瘫软地倒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地望着白得刺眼的天花板。
作者写到这里就停下了,于是庄杳的技能也被迫中断掉。
但她觉得,顾卿轩发送照片的行为似乎并不是出自他的本愿。
他点击发送键的过程极其机械和吊诡,带着一种提线木偶的木然
那睁大了的双眸就是证据。
他在空气中反复拉扯,就是在与作者的笔力作对峙,只是最终抵不过作者的意愿罢了。
技能使用过后,庄杳亦是醒了过来。
她发觉自己的两只手都被两个男人分别握住,原先倚靠在毕江澄肩上的脑袋如今也落到了庄志生的肩上。
身侧的毕江澄已然睡熟,只有庄志生撑着脑袋倚在车窗边,镜片下的那双眸极度凉薄。
用于支撑脑袋的精瘦手臂一片瓷白,在光线不明朗的车厢里更是显得像病入膏肓的惨白。
手肘处的骨头像是要挣破了皮肉,刺穿他光洁的皮肤。
“又在打什么主意?”他松开了牵她的手,捏了捏她脸颊。
他坐姿端正,即便身材瘦削依旧不减威严,灼热的目光仿佛能看穿她的一切小把戏。
庄杳一只手压在他的膝上,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亲上了他的唇。
只是轻轻一点便离开,而后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她还是不信他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
可他的目光依旧冷淡得像是一场暴风雪,淋得她狼狈不堪。
他只是朝着她身后熟睡的毕江澄看了一眼,便又接着望着她,语气笃定:“亲再多次,都是这个结果。好孩子,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庄杳愣了愣,错开视线,为的是自己连这些小心思都被他看穿了。
她的确很想知道结果,可既然哥哥这样笃定,她也不想再纠结,索性扭身抱住毕江澄的手臂,埋在他的胸膛里。
毕江澄一下被她惊醒,蹙着眉睁开眼扫视一圈周围。
在看到怀里依赖着他的庄杳后,他施施然勾起唇,展臂将她圈起来,揽在怀里接着睡。
……
三人回到酒店以后,庄杳还是决定先回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便于第二天启程拎着行李箱就走。
既然她坚持,毕江澄也不阻挠,便将手里的房卡分了一张给她,摸摸她的脑袋:“那你收拾好了自己上来吧。”
“嗯。”她一声应下,跟庄志生一同下了电梯,循着反方向走。
手里握着房卡,她对着感应器轻摁,门顺势被推开了。
她瞬间僵在原地,门被推开的那一道黑像是一滩软烂的污泥,迅速地将恐惧蔓延到空气中。
庄杳先是朝着走廊看了一眼,庄志生已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得已,她只好用力踢了踢门,从手里的购物袋扒拉出一条晒得梆硬的咸鱼,抄在手里拍了拍。
很好,足够份量。
于是她一手握着咸鱼尾巴,一手拿着手机照明,踢开了房门。
并不如她预想中的那样,发出一声巨响。
她不由得猜测裴承曦到底是有多大的力气,居然一个手掌就能将这厚重的房门推到顶,发出那样大的声响。
关于那一夜的反复驰骋的回忆又再次翻涌,她晃了晃脑袋。
现在并不是想那些事的时候。
她缓步上前,抬手用咸鱼摁开了全屋的灯光,目光依旧在漆黑一片的屋子里逡巡。
灯光亮起,地上依旧是像昨天那样一片狼藉,看不出来是不是有人进过屋子。
她依旧警惕地握住咸鱼尾巴,一步步朝着屋子里面挪。
虽然是标间,但到底是五星级,该配备的衣柜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