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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他先提出的交易, 甚至还占了她的便宜,他却将小心思都用来对付她了。

混蛋止止大骗子, 八百个心眼子(#‵′)!!

隗止闻言没忍住笑出声, 伸手去勾下她的口罩耳挂, 拊住她的后颈低下头吻她。

她显然是气得够呛,那说快速□□静推的语气堪比他以前复习时内心无数次呐喊的:“死刑死刑全部死刑。”

只是他不会说出口, 但他的笨蛋小青梅会。

她在他的面前总是这样任意妄为。

这些话说出来也不怕被人举报处分, 怕不是吃准了他舍不得举报她。

上一秒还气得像炸毛了的庄杳下一秒就被扣紧了脖子吻到呼吸不过来, 忙不迭地拍打抓挠隗止的胸脯,最后索性发狠地咬了一口他探出来的舌尖。

看着隗止嘶声退出,蹙着眉有些无奈地望她, 她这才哼哼两声,骂他:“活该,让你骗我,让你给我使绊子,让你欺负我。”

每说一句她都朝隗止的胸口擂一拳, 捶得咚咚作响。

被她压在身下的男人只是无声地一哂,抬手去捉她的拳,向后拉着她要她趴在自己的身上,搂住他的脖子。

他一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一边摩挲她不断起伏的脊背, 低声道:“没骗你, 我答应的是月报, 你不也听了吗?至于更多的, 我实在没办法给你,我有我的立场,杳杳。”

两人的利益本就冲突,他肯暗地里协助她,在入职人员筛查上放水,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如今他甚至将自己的罪行都掀开给她看了,她还想要什么呢?

如果说是其他的东西,他都可以给她,可唯独是他的事业,他的生计不可以。

没有了那些立身之本,他更没有资格和颜面站在她的身边。

他才不会傻到为了感情将自己都牺牲掉。

庄杳看着面前的隗止,脖子和胸口满满当当全是她指甲划过的印子,有些哑然。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没办法要求他乖乖地将所有都双手奉上,更是清楚两人在这件事上根本就是死局。

谁都不可能让步,正如当初两人谁也不肯先开口说喜欢那样。

他们是合该争斗到不知休止的,哪怕是在事业上。

只是她心里依旧觉得焦虑与不适。

报告上的桩桩件件,全是隗止的罪行,他祸害的NPC根本不在少数。

所以下城区的NPC们才会这样讨厌他。

理智上她清楚地知道,她作为NPC移民局的疗愈师,是应该与他抗衡,应该与他划清界限的。

可他是隗止,而她是他的青梅。

二十出头的年纪,她们却已经相识了二十载。

于她而言,隗止仿佛早已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她根本没办法将从前的他和现在的他分割开,更没办法做到绝对地公正,不带一丝感情地看待。

无论是以前大义凛然的他,还是现在为了金钱不惜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他,都是隗止。

即便如今再陌生,也都是他。

她像被过去和未来来回拉扯,身心俱疲。

到最后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能擎着发红的眼眶,操着那把已然有些沙哑的嗓音质问他:“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只知道他的档案资料上显示他是红圈律所的合伙人之一,时常为圈中的纨绔辩护,擅长刑事案件。

NPC移民局录入系统的档案资料只涵盖了作者已发现且写出来的主线剧情部分,但碍于他是身穿,在主线剧情上的戏份并不多,顶多算是一个中途作者用来给男主立人设的配角。

关于他的资料并不详尽,只有罗列出来的几桩他打过的官司,以及他表面上极其单薄的关系网。

唯一值得庄杳注意的是,隗止曾经有替顾卿轩辩护的经历,并且替他打掉了一桩妨害司法罪。

在那件案子过后没多久,他就成了红圈律所的合伙人兼顾氏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

这件案子上他收受了巨大的利益是不争的事实。

庄杳第一次看到这个资料时,甚至为顾卿轩有过被告妨害司法罪的经历而震惊。

作者到底在搞什么,真就进狱系男主啊(*A*#) !

然而面前的隗止并没有打算解释,只是扯扯嘴角,垂下眼帘,“宝贝,我们难得见一面,一定要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些破事上吗?只要我还是我,只要你还喜欢我,不就够了吗?”

半年前,作者为了让他百分百替顾卿轩打掉这一桩官司,给他塞了一大堆的情报。

甚至生怕他的论据不够有力,还让他当时的同事给他发来了一份相关案件判决的汇总以增强说服力。

如果他本身就是按部就班,能受嗟来之食的性子,他或许根本不会觉得这件事能让他有多痛苦。

可偏偏他不是。

他的原则就是为当事人辩护之前必须弄清楚事实的真相,不会为了金钱扭曲黑白。

当时顾卿轩为了替涉嫌谋杀的朋友作了伪证,被告妨害司法罪,这就是当事人告诉他的实情。

他至今都记得顾卿轩用那张硬朗帅气的脸勾着唇讥笑,理直气壮地用指尖杵着他的胸口,略带威胁的口吻告诉他:“你想活着,就给我打掉它,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隗止觉得好笑,反手掐住了顾卿轩的手腕扣倒在桌上,险些扭断了他的指头。

他不以为然,对顾卿轩这个践踏司法的家伙很不爽,“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替你打掉?凭什么你觉得你可以凌驾司法?”

“松开。”顾卿轩冷冷地斜他一眼,有些不耐烦地啧声,“就凭我是这个世界的男主,我哪怕横着走,作者也得保我。还不明白吗?死NPC。”

隗止瞬间陷入了哑然。

这话的确难听,但对他们这些小说世界的人来说就是事实。

这里没有物竞天择,没有适者生存。

更没有天理。

作者手中执的笔就是她们的天。

哪怕他的态度再如何强硬,再如何坚守原则,他都必须接下这桩官司。

因为这就是作者写他这个角色的目的。

如果他不愿意,作者会有一百种方式让他屈服。

再不济,作者也可以选择直接换人。

做配角的待遇怎么也不会比做跑龙套的待遇差。

隗止过去独立行走的十余年已经受了足够多的苦,如今作者就连他一直坚守的底线也要践踏。

这就是他作为NPC的命。

他挣扎过,反抗过,但一切情绪的爆发都会归于寂静。

作者让他所有的执着变成了笑话。

隗止的身份,本就是为了衬托顾卿轩人脉广阔,在京圈能只手遮天打造的。

正如顾卿轩所说的,他在这个世界可以横着走。

只要他一天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作者就得保着他。

辩护结束,顾卿轩履行承诺将资源双手奉上。

他也成功在二十五岁之前成为了一名杰出的辩护律师以他生平最瞧不起的方式。

这件事在他心里成了结。

他唾弃这样顺从游戏规则的自己,所以更不可能将这些事亲口告诉庄杳了。

他不想在她面前丢分。

“不要叫我宝贝!”庄杳双手捏紧了他的嘴巴,拧着眉嗔骂,“你知不知道你做这些事会伤害很多无辜的NPC?这根本就不是我跟你之间的事,你还不明白吗?”

隗止将她压在自己大腿上的双膝分开,让她稳稳坐在他的大腿上,掌心轻握住她的腰身将她往怀里压,“我不明白,我不想明白。”

他想要的就只是两人好好地过日子,每天借着她在地下酒吧工作的短短几个小时远远看她一眼。

为什么偏要扯上那么多人呢?

他跟她之间为什么就不能只谈感情,为什么不能只有彼此,为什么一定要背负那么多东西呢?

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也需要考虑那么多吗?还是只在他的面前这样?

这对他公平吗?

他长吁一口气,缓缓伸手去摸了摸她没合拢的小口,掀着眼皮温声道:“还疼不疼?有没有肿?”

指腹只一瞬就被打湿,他怔怔地望着怀里的庄杳,几分哑然。

“你不要转移话题!”她红着脸将他的手抽起,眼里沁出几滴眼泪,挣扎着从他腿上下去,“别碰我!”

她不想再和他待在一起了。

明知道这件事解决不了,两人就不可能有以后,她不想被感情左右了自己的专业判断。

为了完成系统任务,也为了活下去,她必须和他保持距离。

“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她夺回了自己的手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独留隗止一人愣怔。

她发丝的清香还弥留在这个空间里,如同她给他梦魇一般的回忆,挥之不去。

他扯扯嘴角,伸手去拿纸巾擦拭自己指腹上的水渍,笑得苦涩。

果然,在她的世界里,他永远排在最后。

她的家人,她的医学理想,她的事业,一切的一切都比他更重要。

他一点也不意外她会为了事业牺牲掉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在他的记忆里,他的青梅永远炽热,坦荡,为了追求自己的理想奋不顾身。

被她牺牲掉根本是他意料之中的事,甚至可以说,他在发现她偷偷潜入酒吧调查以后,就静悄悄地等着这一刻的到来。

可他不甘心,更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放手。

他尊重她的选择,只是,原谅他没办法配合。

……

今天街上的风比往常要迅猛,或许是快要入秋的缘故。

庄杳倚靠在门口的墙沿下,紧紧攥着手机,看着上面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裴承曦打来的。

她四处张望了一圈依旧没能找到裴承曦的身影,甚至她操作系统调出地图来看,也依旧没看见地图上有除了裴承曦以外的红点。

以她对裴承曦的了解,他很少会这样不见踪影还不发个短信说一声的,就算联系不上她,他也会在门口乖乖地等她。

除非……

庄杳的心瞬间有些惴惴,她想也没想就给隗止发了短信:“是不是你捉了裴承曦?混蛋止止,你到底想干嘛?”

信息刚发出去,她就听见熟悉的信息提示音。

隗止给她的信息提醒设置了特殊音效,平日里也不喜欢开手机静音,所以很好辨认。

她循着声响向身旁望去,隗止高大的身躯几乎能将街上本就所剩无几的霓虹灯光亮遮盖掉。

他向她款步走去,欺身上前,一只手撑在了她身后倚靠着的墙壁,另一只手攥着手机朝她扬了扬。

屏幕几乎要被怼到她的面前。

他的手机还停留在和她的聊天界面,那一声质问将她对他的不信任暴露无遗。

隗止垂下眼眸,有些讪讪:“不是不要联系了?那现在你为了其他男人联系我,算什么?”

“理想,大义,医学,亲人,所有的所有都排在我前面。”

“现在你要告诉我,连一个你认识不够一个月的男人,都比我重要,是吗庄杳?”

第67章 第 67 章

小没良心的

“是因为你曾经……”

“借口。”隗止毅然决然地打断了庄杳的解释, 眯着眸收回了手机,连嗓音都沙哑。

他已经听够了她那些伤人的,总要推开他的话语。

既然这张嘴说的话他不爱听, 那就不要说了。

还没等庄杳从误会他的尴尬劲里挣出来,他就俯身扣紧她的腰身, 抬手捏着她的下巴, 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壮实的一双臂膀是他为她织造的牢笼。

他贪婪地想要争夺她口中的氧气, 恨不得顺着她的舌尖、她的涎液进入她的躯体,将那颗本该属于他的心脏卷入他的腹中。

可他忘了, 她本就是个没心肝的家伙。

“你, ”庄杳快速眨动着眼睫, 双手并用地推他胸脯,错开他灼热的视线,“都叫你别喝那么多酒了, 醉成什么样了都。”

以前跟他生活在医院职场文,他连宿舍聚会都不参加,更别提社团了。

她也就偶尔一次,去他家找他借视频会员看电视的时候发现他还没醒,推开房间才发现他昨晚喝得烂醉, 连衣服都没换。

一夜过去了,他仍是一身的酒气,嘴里不停地喊她名字,问他怎么了又不答应,只一个劲地说她是笨蛋。

那时的她又怎么会想到, 现在隗止一喝醉就不停地要抱着她亲, 半点没有以前的矜持。

醉起来人也不拧巴了, 嘴巴也不硬了, 倒是别的地方硬的很。

“不喝我也会吻你。”他没什么所谓地应答,扣住了她的脖颈,准备再次覆上她的唇却被她灵巧地像只泥鳅一样从怀下钻了出去。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也想要和他亲近,知道两人再吻下去一定会擦枪走火,知道彼此的感情都在决堤的边缘,再一碰就没有回头路了。

隗止喝醉了,他情难自已,她不怪他,但她还清醒着,就必须遵守自己的职业操守。

“在完成这个任务之前,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庄杳知道自己会心软,所以只撂下这一句话便离开了,连隗止的眼睛都不敢再多看一秒。

她怕从那双眼睛里看出失望,看出难过,更怕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两人的从前。

明明连她的妈妈爸爸都觉得她们合该是一对,明明她们也越过了那条边界线,可偏偏不得善终。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任务,如果她不是疗愈师,如果他不是地下酒吧的掌舵人,如果……

她心里有很多个假设,可她比谁都清楚,她们只能到这里了。

隗止怔怔地看着那个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成了远处的一个小点,一晃神就不见了,这才默默收回了视线,眨眨眼润湿掉眼里的干涩。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没了她就跟停摆了一样。

日升日落不过是用来量度他思念的刑具。

可她的世界从来不会因为他而停止转动。

这没良心的小麻雀,只会在难过的时候叽叽喳喳地要他顺顺毛,要他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

等他把她喂饱了,她就又飞走了,连看都不会再看他一眼。

……

街上的风从不会随着人的心情更改,它无情地带走了她脸上最后一滴为隗止流的眼泪。

庄杳一路狂奔着,好像只要擦过她脸颊的风足够大,留在她脸上的泪痕就会浅一些。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随着她的奔跑剧烈跳动,直到撞得她的胸口发烫,连喉中都渗着铁锈的气味,她才缓缓停下脚步,浑身瘫软地瘫坐在墙角,将脸埋在双膝里放声大哭。

她感觉自己的喉间像是被砂粒噎住,连发出声音都像奢望。

即便她已经下了决定,可她还是觉得难过,无法接受两人这二十年换的是这样一个结局。

一个人在陌生的世界,从前还有隗止和她相依偎,今后却都不会有了。

成为像妈妈那样首屈一指的疗愈师,拯救一个即将面临停更的小说世界,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

就算这个梦想再难实现,就算这个梦想需要她牺牲再多,哪怕是她与隗止这二十年的感情,她都在所不辞。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上被插满了刀片,但她依旧只允许自己坦坦荡荡地哭这一回。

哭过以后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去做,她还要继续为了她的工作奔波。

她肩上还扛着拯救这个世界无辜的NPC的重任,不能为了他一人停下脚步。

直到眼泪都流干,庄杳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下的灰尘。

胸口的悸动还郁结在她心间,成了她身体里永远无法结成的痂。

她还沉浸在悲伤中,连步履都沉沉浮浮。

黑暗里一直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

男人看着她在墙角下哭了半晌,按住自己挎在胸前的小包,眼里没有一丝怜悯。

直到她转入拐角,踏入监控的盲区,男人才快步跟上前,上手将她抵在墙沿,从包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小刀对准她的脊椎,逼问道:“苏小姐在哪?”

“什,什么?”庄杳两条手臂都被男人一只手捆得死死的,动弹不得,连对方的脸都看得不清晰。

她透过盈在眼眶中的泪花,尽力向后瞥,也只能见着刀锋反射出的光芒。

庄杳急忙向着反方向躲,嘴皮子翻飞:“什么苏小姐?你冷静点,说清楚一点别冲动呀。”

“闭嘴!”男人握着刀柄的手不断震颤,连呼吸都急促极了,仿佛被挟持的人是他而不是庄杳,“我,我问你苏小姐在哪?苏意在哪!你罗里吧嗦的到底,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苏小姐在哪!”庄杳看出来对方精神状态并不好,并且握刀的姿势极其危险,一不小心就会弄伤自己,很明显是第一次干这档子事。

只需轻轻推敲便知道对方只是找不到苏意才会出此下策,不是下城区那些报复社会的狂乱分子。

她只要稳住对方的心态,她就不会有事。

至于攻心,这是她的专业范畴,自然不会有难度。

“我告诉你她在哪,你先松开我好不好?”

“不行!万一,万一你跑了怎么办!我,我好不容易才蹲到你的。”

“……”

庄杳瞬间沉默了。

什么叫“好不容易才蹲到你”?

他是故意在酒吧外面蹲守她的?一直跟踪她到这里,看着她哭,看着她走到阴暗处才动手?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

“她,她,我只见过她和你在一起。除了你,我,我不知道该问谁了。拜托了。”

“跟我?”庄杳看着对方瑟缩着身躯,笨重的粗黑框眼镜几乎将他半张脸都掩盖掉,并不能将他的样貌看得完全。

她无法辨认对方的神情,于是没办法轻举妄动,只好再次试探:“我可以把她地址给你,但,但你先把刀给我,然后把事情说清楚,可以吗?”

她一字一顿,语气像是丝绸一样顺着耳道溜进了对方的心底。

男人将信将疑地抿着唇,迟疑着点点头,捏着刀尖将刀递了出去,“不,不要骗我。求你了,她对我很重要。”

“我不会骗你的。”她尝试着伸手去握住刀柄,见对方根本不挣扎,这才放下心,“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在什么时候见过我和她在一起吗?”

“几天前。我拍你们,被她发现,她说,说你是朋友,不用拍。”

“拍我?”庄杳歪了歪脑袋,音量尽可能地放低。

对方的声音颤动得不成样子,遣词造句清晰,但说话不利索,跟人说话时会回避眼神,不排除是怕生抑或者是有社交恐惧症。

她怕吓到对方,所以一直没敢接近,只轻轻地伸长了手尝试着拍拍对方的手背作安抚。

庄杳一边温声安慰对方一边回想,这几天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她记得自己去过苏意借住的裴承曦的家中,但她并没有注意到周围有记者偷拍,苏意也没有提出过异样。

她还记得昨天见苏意的时候,苏意还是素颜的状态,虽然和化了妆是两种不同的风韵,但以女明星的做派来说素颜被拍应该还是会有所警觉。

可是苏意并没有急匆匆地做出躲镜头的动作,甚至于连开房间的窗户都是苏意主动的。

拍照,被发现,苏意。

如果说不是那一天的话……

她倒是有和烧仙草在一起被偷拍的经历,烧仙草也开口制止了,可是

等等,不对。

庄杳突然意识到,苏意和烧仙草连在一起正是某个奶茶品牌的名字。

好冷的谐音梗!!

当她将这两个名字链接在一起,就会发觉两人之间存在着许多共同点,一瞬间脑海中就像闪过一道光,豁然开朗。

苏意失踪的同一天,烧仙草也没有再来酒吧上班;两人共用的是同一款香水,眉眼与口音也极度相似;身段同样的高挑而妩媚,举手投足都分外优雅,整个人精致到了头发丝;两人对前任的厌恶如出一辙,苏意躲顾卿轩都躲到了裴承曦家里了;还有裴承曦第一次见烧仙草时那错愕的反应……

种种迹象都表明了她们根本就是一个人。

彼时庄杳的家中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裴承曦正忧心忡忡地坐着等时间到了出门接庄杳,听到声音几乎从沙发上跳起来,忙不迭地去开门。

来的人却是庄志生,手里捧着一个花盆,里头的植物还没发芽,看不大出来是什么。

“这么晚打扰了,”庄志生有些不自然地扶了扶镜框,侧过身子朝里屋望去,没看到庄杳的身影,便问道:“杳杳睡下了?”

“没嘶,我该去接她了。”这一晚上他都没再收到苏意的电话,难免有些恐慌。

现在庄志生提起杳杳,他这才发现自己有些迟到了。

“她在哪?我去吧。”庄志生眯了眯眸,将手里的花盆交给裴承曦转身就准备走。

反正他也还没进屋没脱鞋的,也省得裴承曦一番折腾耽误了时间。

“地下酒吧,你认路吗?要不还是……”

“认路,没事,我接就行。”

……

庄杳回忆的时间太久了,压根没注意到面前的男人眼眸渐渐暗了下来。

他再一次伸手扣住她的脖颈,精瘦的小臂几近颤抖地掐掉了她呼吸的通道,连声音都哑得不成样子,“你骗我,你骗我!”

“你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对不对!你骗我!”

“我……”

庄杳想要解释,可她的确不知道苏意去哪里了。

她的系统里给出的剧情只和几个特殊NPC相关,如果他们都没有参与主线剧情,档案就不会更新,自然不可能有其他渠道知道苏意在哪。

她两指艰难地挤进了男人的指间,用力掰开一条细缝给自己争取到一丝喘气的机会。

只是这点稀薄的空气依旧杯水车薪,她很快就觉得眼前发昏,头晕目眩,整张脸都因为充血微微发烫。

“杳杳!”庄杳迷迷糊糊地听见一把熟悉又陌生的嗓音,还没来得及辨认便昏了过去。

她整个人瘫在了地上,男人见来人了也惊慌失措地拔腿就跑。

来者镜片下的那双眼眸可堪疲倦,如今却又多添了几分愁容。

他轻轻拍了拍庄杳的脸颊,确认她失去意识了便立刻熟练地开始做起了人工呼吸。

不一会儿庄杳便缓缓睁开眼,捂着自己被掐红了的脖子呛咳。

眼前的男人目光沉沉,一只手扶着她的肩,另一只手压在她膝上防止她的裙摆被风吹起。

清隽的脸上总算有了几分笑意。

庄志生看着她,扬起的手悬在空中,顿了顿,随即重新落到了她的膝上,用她的裙摆隔绝开了两人直接的肢体接触,温声询问:“杳杳,好点了吗?”

第68章 第 68 章

他是大舅哥那我是什么?

“哥?你, 咳咳,你怎么会在这?”庄杳的嗓子还淤着血,连吞咽都像被刀子割了一样疼, 不由得紧了紧眉头。

“魔法街新进了一批小植物,说是能养出自己的灵宠,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就给你带了一盆。”

庄杳看着眼前的男人嘴角不自然地扬起, 连环在她膝上的手都绷紧了。

这大半夜的,从上城区跑到边陲来, 就为了给她送盆植物?

“什么植物值得哥你特地大半夜送来。”她笑着揶揄, 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扶自己起来。

庄志生躲开了她打趣的视线, 只垂下眼帘紧了紧清瘦的手臂,由着她撑着自己的手借力起身。

直到看着她站稳了,环在她腰后虚扶着的手才蓦然收回。

望着眼前大步流星的丫头, 思忖着她应该没什么大碍,他这便开口应她:“我也想知道什么好妹妹值得我大半夜来挨你这么一嘴皮子。”

听着庄杳的笑声在暮色未散的路上回荡,他也不制止,只是双手抱臂。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谁啊神经病吧大半夜笑什么笑”,他才没忍住勾了勾唇, 看着庄杳“咻”地一下躲回到他的怀里。

“哥,被骂了咋办。”

庄志生也笑着朝她脸上瞥了一眼,“不怕,哥哥陪你。”

……

一路上,庄杳都在琢磨着到底苏意去哪了, 为什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就连裴承曦也不曾跟她提过失踪的事。

“对了, 怎么是哥你来找我?承曦呢?”庄杳这才想起, 如果不是裴承曦指路, 庄志生又怎么可能知道她在哪呢?

可是裴承曦去哪了?总不能真被抓了吧?

庄志生闻言很轻地往她脸上看了一眼,应道:“他脸色看上去不大好,我让他歇着了。”

“哦哦。”庄杳点点头,刚要责怪他怎么换人接了也不给个信,拿出手机一看瞬间弹出来好几条信息,全是裴承曦发的。

她有些尴尬地搓了搓脑袋,“可能刚刚酒吧那边信号不太好,没收到吧。”

“你跟他……”

“朋友,真的,只是朋友。”庄杳几乎已经对这个问题形成了条件反射,好像每个男人在她家见到裴承曦都会有这样的疑问。

她让他住在自己家里,只是方便她控制他的精神值与生命值,尽量不让他被伤害。

她在这个世界的边缘游走,对作者来说就是一个不可能知道她的存在的人。

裴承曦住在她家是最安全不过的了。

至于其他的……

就权当是意外惊喜吧(o^^o)嘿嘿

她不知道庄志生会不会相信她的话,只是看庄志生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愈发晦暗,街灯明明灭灭下映得那张脸更加清苦。

他大抵还是觉得裴承曦就是她的小男朋友吧?

总不能真像毕江澄所说的,他喜欢她吧?

他可是哥哥!

怎么能想和她酱酱酿酿呢?

虽然两人的血缘关系淡得堪比清水……

可他是哥哥!

然而这些小心思庄杳只能憋在心里,全然不敢宣诸于口。

那一晚她在毕园的事,应当只有她和毕江澄知晓。

倘若哥哥知道她见过他为了她刁难毕江澄的那一面,也不知道会不会觉得难堪,觉得尴尬。

不知道是不是念念不忘,又或者是福至心灵,庄杳远远便见着自己家楼下停着一辆跑车。

靓丽的藕粉色在雾蒙蒙的清晨分外惹眼。

弗洛伊德玫瑰从副驾驶一路延伸到后座,满溢出来,像一卷从车座延伸到地面的绸缎散落了。

摆在她面前的,完完全全就是一座以弗洛伊德堆砌的瀑布。

毕江澄穿着一袭香槟色正装,慵懒地倚在车头一侧,时不时低下头看腕上的表盘。

百达翡丽的腕表在清瘦的腕上扣着,镶满钻的表盘竟在他的手上都稍显逊色,衬不上他外表万分之一的矜贵。

庄杳看清那跑车旁的身影后便急匆匆地奔向毕江澄,猛地扑到了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身,“怎么你也在这里!大晚上的好热闹。”

说完她也不顾毕江澄想要回抱住她的手被晾在了半空,只俯下身嗅着车上那一朵朵还盈着水珠的弗洛伊德。

每一朵的花苞都分外饱满,芳香怡人。

她以前路过花鸟市场也曾见过这种玫瑰,开起来特别茂盛,像是玫粉色的丝绸将她卷入旖旎的梦中,久久不知苏醒。

只是弗洛伊德的价格也一如它的美,令人惊心,一支就要十来金,她就算如何心动也实在舍不得下手。

要说一支十来金的话,倒是不如晚市里那十金一捧的百合小苍兰来得划算。

她缓缓抬眸,目光所及之处全都被弗洛伊德占满,犹如置身一片由毕江澄为她打造的花海中。

庄杳才惊觉这倘若一支十几金地计算,这一车至少需要几十万金。

“刚下飞机,想你就来了。宝宝这么说,是不欢迎我吗?”男人的手沿着她的腰身缓缓滑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将她揽到怀里,低下头轻轻厮磨着她的耳朵。

毕江澄一声“宝宝”瞬间让她想起在毕园的那一晚。

他没有告诉哥哥,那天他修长的指节曾在她的身上逡巡,被酒精染过的身躯烫得厉害,小溪汨汨亦是全数灌在了他的掌心。

而现在,那只手正若无其事地抚着她的小肚子。

“别弄,哥哥在呢……”她总觉得这样子让哥哥看到了会难堪,同时也怕毕江澄又会因此被哥哥为难。

虽然她的哥哥平时总是温文尔雅,无论她怎么闹都不会生气,可她刚刚才见过哥哥狠戾的模样。

他像是恨不得生生撕碎了那个尾随者。

“生哥也在?”毕江澄扬了扬嘴角,缓缓抬眸,双手却从未离开过庄杳的腰间,反而拢得更紧了。

“你能在,我不能?”庄志生从两人身后款步上前,蹙着眉朝庄杳的腰间看了一眼,又错开视线,“这次是什么花样?你来真的?”

两人从毕江澄被勒令回国就相识了。

庄志生从来只见毕江澄耍耍嘴皮子功夫,却从未见过他真正费心思去追一个女孩。

他只当是毕江澄这种阶层的人向来满嘴跑火车,全家上下凑不齐一个专情的。

没曾想这家伙第一次上心,就是觊觎上了他的妹妹。

真是后院着火家门不幸。

“给杳杳买了车,也方便她工作,不求人。”毕江澄一边说一边低下头捉她的手,轻轻捻着她的手将手背贴到自己的唇边,“我说过了,我对杳杳是认真的。”

庄杳看看庄志生,又看看毕江澄,霎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帮腔,索性将目光投到了身下的这台跑车上。

刚刚毕江澄说的话其实不无道理,她最近到上城区似乎越来越频繁了,总是步行到车站等着NPC专线的城际穿梭巴士也不是个事儿。

买个车子代步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以她现在的存款,七十五万金,是绝无可能买下这样一台跑车的,便嗫嚅着勾了勾毕江澄的手,“这车子多少钱呀?我分期还你可以吗?”

“宝宝,这是送你的,不用还。”

“可是,无功不受禄……”

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庄志生只眯了眯眸,朝毕江澄脸上瞥了一眼,“他喜欢送钱你就让他送,不送他身上痒。”

话音刚落,庄志生就结结实实地挨了毕江澄一记眼刀。

“真的痒吗?哪里痒?是不是过敏了?”

庄杳闻言还上下扫视着毕江澄,他倒是除了耳朵红了点以外并没有什么异样,还真不像是过敏。

没曾想庄志生一边扬着嘴角一边点头附和,瘦削的身形被笑声颤得不断发抖:“可能是对钱过敏。”

见毕江澄始终一语不发,庄杳也觉得奇怪,踮起脚去摸他的额头,碰了碰他的脸颊,被他顺势捉住了手腕,搂在怀里,“我没事,让大舅哥开两句玩笑又不会少块肉。”

话虽如此,他双眸倒是一片殷红,连嘴唇都抿成了细线。

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显得他整个人愈发的弱不禁风,好像当真有谁欺负了他一样。

反倒是“大舅哥”本人嘴角的笑意僵在了脸上,只有眼眸暗了下来。

他若无其事地扶了扶镜框,细长的手指遮挡住了他的神情,只一瞬便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庄志生只朝着毕江澄蔑了一眼,“别乱喊,我不认。”

庄杳明显能感觉到哥哥因为毕江澄的话有些不满,或许他在意的点正是那一句“大舅哥”。

他是大舅哥的话,那她

不就是毕江澄的妻子了吗?!

不对不对。

原来被卖了还替人数钱的人是她(T ^ T)

毕江澄逞了风头,自然心情舒畅。

他将口袋中的钥匙穿过左手食指指尖,右手揽在她的肩上,故意抬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庄杳感觉自己的右脸被戳了一下,向右看了一眼,没见到人影。

发觉被耍了以后,她这才猛地将脸转到左边,猝不及防地亲上了毕江澄的脸颊。

她脸上一阵炽热,刚要嗔毕江澄一句狡猾,钥匙便被扬到了她的眼前。

毕江澄向她挑了挑眉示意,“已经亲过一口了,就不算无功不受禄了吧?想不想开开看?”

“现在?”

“现在。”

在场三个人,庄杳又心软,总觉得就这么走了不大好。

到底哥哥是特地来看她,给她带小盆栽的,她也不能就这样冷落了哥哥,便说:“哥,要不一起?”

被她甜丝丝的嗓音这么一喊,庄志生瞬间像回过魂来,掀着眼皮朝车上看了一眼。

他倒是没多期望去,也觉着跟着去了只会白白被毕江澄那小子气得肺疼,只不过看到后座满满当当的弗洛伊德,哪像是有他位置的样子,这才无奈地摆摆手,“你去吧,注意安全。”

“我会的。”本是让庄志生放心的一句话,从毕江澄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像变了味。

一旁的庄杳压根没听明白两个男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只由着毕江澄绅士地牵着她的手,替她拉开驾驶位的车门,扶着她上车。

她双手摸在方向盘上,亲肤的皮质抓起来舒服细腻却不会打滑,一下就爱上了这辆大玩具。

“快上车快上车!出发噜!”庄杳激动地朝毕江澄招手,脚踩在刹车上,迫不及待地要挪到油门踏板,恨不得日一声飞出去。

毕江澄拉过副驾驶的车门,将花都堆在了后座,这才将车门关上。

他上一秒刚拉上,挤出宠溺的笑容想叮嘱她慢点开,庄杳便一个油门踩到底,漂移了一圈,原地调头飞到大马路上。

他连安全带都没来得及绑上,特地吹的发型也被疾驰的风吹得乱糟糟的。

只是看着身侧咧嘴大笑的庄杳,他就觉得今天的奔波都是值得的。

“喜欢吗?”

“喜欢!!太刺激哩!”

“那我呢?也喜欢?”

第69章 第 69 章

去我家好不好?

一抹艳丽的藕粉色在城市的边缘线上飞驰, 后座的弗洛伊德也被随风扬起,像是人为地在这个世界留下了浪漫的色彩。

早起的人们拉开窗帘瞥见一路都是鲜艳的玫红色花瓣,仿佛一夜之间这座城市都堕入了同一个曼妙的梦境。

热搜纷沓而至, 所有人都在猜测究竟是谁在夜里先一步享受了这样的美梦,留下这样一路的幻影引人遐想联翩。

玫红色的缎带一路沿着山路攀行, 直到登到最高峰, 这一场梦才像到了终点站。

庄杳倚在车头上, 懒洋洋地扬起头,望着她在这个世界难得一见的旭日, 扬起嘴角的同时泪滴骤然滑落。

没了肾上腺素的刺激, 她像一下就从美梦中惊醒, 那种心里缺了一块的悲伤铺天盖地地向她席卷,直到将她吞没,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

毕江澄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 这才发觉她脸上的泪痕,展臂去抱她,“怎么了宝宝?刚刚明明还挺开心的,怎么突然哭了?”

“别叫宝宝。”她瓮声瓮气地推开他,眼泪还是一直掉, 只好扬起头抿着嘴巴,尝试着将眼泪憋回去,“太暧昧了呜呜呜。”

一说话就破功了。

她倒不是觉得太过暧昧,而是他说什么都会勾起她脑海中有关隗止的记忆。

那些回忆像幽灵一样如影随形,即便是毕江澄用纸醉金迷的方式给她造了一场美梦, 隗止也要强硬地钻到梦里将她挣出来。

毕江澄很轻地朝她脸上看了一眼, 尝试着勾住她的尾指, 见她不躲才接着扬起头看向正缓缓升起的朝阳, “下周有一场慈善晚宴,圈子里的人都会露面,需要携女伴同行。不知道杳杳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为什么是我?你没有其他女伴吗?”庄杳抽了抽鼻子,看得出来毕江澄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只是心情低落并不是很想回应。

“以往集团里会安排模特作搭档,今年我拒掉了。”

“为什么?”

追问声刚落下,毕江澄那浓稠的视线便先一步向她投来。

眼下那两颗小痣都像他欲盖弥彰的爱与欲。

他俯下身去揽她的腰,直到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他胸腔里剧烈的跳动以同频率震荡着她的魂魄,他才松了口:“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身上萦绕的果木茶梗香气并不浓郁,甚至若有还无的,像只撩人的妖精,勾一勾她的心弦便蓦然抽回。

她捉不住他像风一样的挑逗,更受不住他猛烈的攻势。

她很清楚,毕江澄眼里的她就是他这句话的句点。

“需要我做什么吗?”她低下头错开了他的视线,摸了摸自己身下的车子。

流畅的车身线条像毕江澄一样横冲直撞地闯进她的心里,不问缘由。

于情于理,她觉得都应该帮他这个忙。

就当作是对他礼物的答谢了。

“会跳舞吗?交际舞。”说着毕江澄便掌着她的腰,将她一把从车头上拉了下来,牵着她的手扬起,“这种。”

裙摆在山顶的空中转了一圈,又骤然落在她的膝上,正如心脏一瞬的失重,恍如幻觉。

她的手被毕江澄温热的掌心握住,腰肢也恰恰好陷入了他的手心。

她惶恐地想要退缩,却依旧被毕江澄带着转了两圈。

香槟色的正装衬得他分外骄矜,就连他身后冉冉升起的太阳都像是为他掌起了灯,给他高大又纤长的身躯渡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他笑得明媚,一颗小痣陷进了他的卧蚕中。

细长的眼眸亮晶晶的,即便脚被她踩了好几回也依旧没有皱起一次眉。

他宠溺而坚定的眼神打在她的身上,好像每一次她的失误都有他为她兜底。

两人牵紧的手像是山涧里翩翩的蝴蝶,忽高忽低的。

某一瞬间,庄杳感觉自己像是闯进了童话世界里,浑身都飘飘然的。

有毕江澄在身边的每一天,都过得分外旖旎。

他的力量是温柔的,不带锋芒的,像是一张软绵绵的床承接住她的所有压力和难过。

她不想说的事,他不会逼问,只会用他一贯的作风将她带到他的世界里,直到她流连忘返,久久不知归途。

不可否认,她心里的那些烦闷都被这山顶上的清风徐徐带走了。

她望着面前的男人,扬起嘴角,在第六次踩到他的牛津鞋后笑出了声,力竭地埋在他的怀里,用脸颊去蹭他滚烫的胸膛,有些难堪地嗔他:“哎呀我真的不会。”

毕江澄垂下眼帘,掌着她手的掌心缓缓落下,环在她的腰后,另一只手扬起,摩挲着她有些湿漉漉的长发,欣然地眯了眯眸:“没关系,我会请老师教你。你只要答应我就好,其他事我会解决。好吗?”

他的指尖嵌进了她的发丝,像他一样悄无声息地钻进她的心里。

庄杳感觉自己的胸口有过一声震颤,有无数只蝴蝶从她的胃里破茧,绽开,整个人都被他弄得很热。

她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眼里充斥着她疲倦却快乐的面容,不自觉地笑了。

“我有不答应的选项吗?”她的足尖与他相抵,庄杳踮起脚,伸长了手臂去揽他的脖子,靠近了他的眼睛想看清楚他眼里的自己,“都出到送豪车这一步了。”

“你当然有,”毕江澄勾了勾唇,顺应着重力低下头去碰她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子,“杳杳要拒绝我,我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无非是我还配不上杳杳罢了。”

环在她腰间的手一下紧了,他偏侧着脑袋,朝她的眼里瞥过。

得到她的默许,他才接着贴上她的唇,双手用力地抱紧她,几乎要将她整个人融化在他的怀里。

被她裙摆擦过的小腿,被她牵紧的手心,被她灼灼的目光逡巡过的脸,好像都是烫的。

他从未有一刻如此不在意环境,不介意她发丝间的汗液,亦不介怀她那张唇吻过多少个男人,只知道他现在想要亲吻她。

她的双唇跟从前他亲过的一样绵软,腰肢也会随着他亲吻的深浅而不自觉地加重了呼吸,反复抵住他的身体。

她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软肉有多令人向往,更不知道那有多么地磨人。

压在她腰上的大手反复克制,到底是没往别的方向进犯,只双手抱紧了她将她放在车头上方便他亲吻。

两人间骤增的距离,瞬间被扬起的腰身,都让庄杳的心不由地疯狂跳动。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在发着刺耳的嗡嗡声,听不清毕江澄在她耳边的呢喃,眼里只有他那张被她吻得染上水色的薄唇。

她的嘴里发着连她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咕哝,熟透的脸颊扬起,眼巴巴地看着毕江澄。

直到他俯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微微牵住她的手,整个人笼在了她的上空,低下头衔她的唇,她怏怏的声响才停顿下来,餍足地伸出手去抱他的脖子。

他吻得投入,她又何尝不是无法抽离。

庄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被毕江澄包裹住,魂魄和他缠绵着一起发出极近疯狂的嚎叫。

他在她的脖颈上落下吻痕,她也只是攥着拳,手不断地颤动,五指插在他柔软的发丝间,轻轻扶住他的脑袋。

两人的另一只手一直十指紧扣,从未松开。

他的指腹不断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抚她的每一次震颤。

“杳杳,我喜欢你。”他在她的耳边厮磨,一字一顿,带着他呼出的热气融化了她的心脏。

他轻轻捏着她掌心里的软肉,一下又一下地含住她的唇瓣又抽离。

庄杳怔怔地睁开眼睛,几分恍惚。

原来喜欢也没那么难说出口啊。

“嗯……”她低下头,红着脸应答,手不自觉地回握住毕江澄的拇指,手指在他的掌心抓挠。

“晚宴顾卿轩和苏意也会出席,杳杳也不想看着我孤零零地一个人,被顾卿轩嘲笑吧?”他轻轻捏起庄杳的脸颊肉,闭上眼低头啄了一口。

晚宴会有男女主的戏份,也就代表着会进入作者的视野里。

她本是不太愿意涉足正文剧情的,毕竟她是NPC移民局的员工,到底是退居幕后的NPC,不太好在作者面前刷存在感。

因为一旦作者发觉她的人设有可以利用的地方,就有可能着笔墨在她的身上,到时候再想脱身就难了。

只是毕江澄诚意拳拳,再加上她的确有些担心苏意回到顾卿轩的身边会不会不习惯,更担心苏意因此做出过激的行为。

她作为NPC疗愈师,虽然主角的身心健康不在她的监测范围之内,她也没有义务要为此负责,但作为苏意的朋友

起码苏意认为她是好友,她绝不能辜负对方的这份感情。

看着毕江澄蹙起的眉头,眼角嫣红,实在令人生怜。

于公于私,她似乎都该去看看。

“好啦!”她捧起毕江澄的脸颊,轻轻啄了一口,“我答应你就是了。”

她的话音刚落,毕江澄便欣喜地扬了扬眉,一只手按在她的腰后,俯身去衔她的唇瓣。

她顺应着重力缓缓倒在车头的挡风玻璃上,支起一条腿作支撑。

被毕江澄发觉后,他修长的指节缓缓握住她的脚踝,轻轻一推便将她的鞋子脱下。

另一边也是同样的,他两指勾住她的小高跟,将她打横抱起,坐回到副驾驶上。

她岔开坐在他的膝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倚在他的身上,偏偏两人相接的唇舌依旧火热。

她的眼里被他吻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泪花滴在两人的唇面上,一时竟分不出究竟是涎液还是泪液。

香槟色的裤装紧绷,她感觉自己的芯被他狠狠地抵住,碾磨。

是跟之前隗止在她身上蹭动一样的感觉。

脊柱上窜起的酥麻直冲大脑,她不自觉地在他精壮的脊背上留下抓痕。

庄杳紧紧抿着唇,连齿关都不自觉地咬紧唇内的软肉,攥住他的小臂作支撑。

她的口中发出了几声很低的呜咽,在毕江澄抬起眸看她后又戛然而止,只低下头去埋他温热的颈窝。

他脉搏强劲有力的跳动是他心动的证明。

她被他弄得很舒服,隔着裤装不会觉得太过疼痛,更没有发生意外的风险。

只是两人就在山上,敞篷跑车的视野开阔,她总觉得会被人发觉,不自觉地夹紧。

肾上腺素与心跳同步飙升,她很快就感觉自己眼里模模糊糊的,迫不及待要扬起头去找毕江澄的唇。

他也笑,低下头配合,温柔地亲吻她。

“宝宝,”毕江澄亲吻着她的耳垂,指节一段一段地抚着她颤动的余韵,“去我家好不好?”

第70章 第 70 章

舒服吗宝宝

烟雾缭绕, 浴室里点了熏香,玫瑰花瓣的香气馥郁。

庄杳浸在浴缸里,半颗脑袋都潜在水下翻飞着嘴皮子, 咕噜咕噜吐着泡泡。

直到玩够了,她才时不时捧起水花, 由着花瓣时不时地划过她的肌肤。

她从未想过毕江澄的别墅会离那座山这样近, 竟然在半山腰分岔口的另一条路的尽头便是毕园。

原本她还想要拒绝掉他的邀请, 但对方说一晚上也累了,还是不要疲劳驾驶了, 正好家就在附近, 睡一觉就走不打紧。

毕江澄说他不会做什么的, 让她不要害怕。

庄杳看着身下那个刚刚顶得她很舒服的男人眨了眨眼,哼哼两声,抿着唇用指尖在他胸口画圈, “你不要骗我哦。”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谁这么坏骗杳杳啊?”

“就……算了!不提也罢!”

咚咚

浴室门传来两声敲门声,庄杳这才如梦初醒,向着门的方向探了探脑袋,“谁呀?怎么啦?”

“我们来服侍小姐沐浴的,就两人。您放心, 少爷不在。”

“是毕江澄的意思吗?”

“是的小姐。”

庄杳“哦哦”两声,从浴缸里站起来,水珠从她滑嫩的大腿上滚落,一瞬便遁入她雪白的脚背上,不见踪影。

她还想着找件衣服什么的, 这才想起刚刚脱了衣服就放外面了, 根本没拿进来。

毕园的装修讲究, 就连更衣也跟浴室隔开了一道门。

这下好了, 她只能草草地裹个浴巾遮挡,悻悻然地上前去给人开门。

进门的两人都是穿着通体黑色的衬衣长裤制服,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看上去是三十上下的姐姐,另一个与庄杳年龄相仿,一直低垂着脑袋攥紧了衣角。

稍年长些的那位阖上了门,询问庄杳洗到哪一步了,上过精油了没有。

庄杳只是简单地泡了会儿澡,便朝两人摇摇头。

“那小姐您可以再泡一会儿,我们会帮您做清洁。”说着年长些的女人弓了弓身子,示意庄杳躺回浴缸里。

“不,不用了吧?”她还是有些尴尬,不太习惯洗澡的时候被人看着,更遑论被人伺候了。

“要的,少爷有严重的洁癖,对外面的灰尘过敏,我们进来也是需要立刻更衣的。”

“……”她还从来不知道毕江澄有洁癖呢。

庄杳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两人,一本正经的样子,的确不像是在说谎,只好红着脸将浴巾解开,跨进浴缸里。

水面只稍稍没过胸口,玫瑰花瓣时不时覆上两颗猩红的石榴籽,一瞬间竟分不出颜色的差异。

稍微年轻一些的女孩只朝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吻痕瞥过一眼便红了脸,神色慌张得连精油都拿不稳。

另一位也看见了她身上的吻痕,深浅不一,抿着嘴一边捂热了手里的精油往她身上抹,一边笑着揶揄:“少爷也真是的,怎么吃得这么急。”

庄杳趴在浴缸上,难堪地将脊背露出来,由着她们将精油抹上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吃得急的并不是她们家的少爷,只好咬了咬唇,默不作声。

起初四只手同时在她的身上摩挲,她觉得哪哪都痒,一直在躲。

直到两人的手又搓得热了些,她才慢慢习惯下来,阖上眼甚至有闲情逸致哼起小曲。

两人分工明确,按摩的技术也相当了得,搓得她的肩膀和手臂都热乎乎的,非常舒服。

浑身松弛得恍若新生,她现在感觉自己浑身都是使不完的牛劲。

“小姐,该换另一边了。”年纪稍大一些的姐姐开口提醒,庄杳刚燃起来的社牛体质瞬间缩了回去。

她只回过一个脑袋,挑着一边的眉,试探道:“正面也要吗?”

“当然。”

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她也只好扭捏地转过身,双手护着自己的胸口。

对方朝她潮红的脸上看了一眼,也笑:“小姐您这样我们不好涂精油哦。”

她没办法,只好错开视线,张开双手让对方抹,尝试着用聊天转移注意力:“每个来你们这的客人都要走这一遭吗?”

她想起那天自己醉了,来到毕园,也是被换了衣服。

只是她霎时间无法确定到底是毕江澄为她换的,还是这些女佣替她换的。

“夫人嫁进毕家以后,这毕园就只有少爷一人在住。”女人双手擦过她的肋骨,缓缓向上推,接着道:“少爷从高中开始就被老爷送到国外去,后来接回来以后整个人都变了。这么些年了,他来往的好友也就只有顾先生和庄先生。因为不会进到卧室,不会碰到少爷的床,所以少爷不会强制让他们洗漱。至于别的客人……”

“少爷一直是单身。”年纪稍小些的女孩也补充道。

对方没再接着说下去,但庄杳也听明白了。

毕江澄从未带过异性回来,所以她们服侍的对象也只有她一人。

“之前我来这儿,也是你们替我换的衣服吗?”

“是的小姐。”

听着对方肯定的回答,庄杳的心也才淡定一些。

不然她都快要怀疑毕江澄是不是因为替她换衣服才涨起来的精神值了。

只是如果不是因为换衣服,那又是什么呢?

庄杳从头到脚都被她们用按摩精油松解了一遍,而后又给她涂了润肤露,吸收得很快,不过是吹个头发的功夫就润进去了。

她现在感觉自己浑身都散着香气,手臂和双腿摸起来也是滑溜溜的,没忍住自己多摸了两把。

因为不知道她的尺码,所以并没有为她准备内衣,只能让她穿提前准备好的藕粉色吊带睡裙,外披同质地的外套。

内里带了胸垫,理论上可以不穿内衣,但她总感觉在毕江澄家里真空好像……

有点危险?

庄杳趿着之前毕江澄为她准备的穆勒鞋,长发散在肩上,在客厅里四处看。

毕江澄的家里是很典型的欧式装潢,墙沿和屋顶皆是工匠雕制的浮雕,特地挑高的层高吊挂着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大理石阶梯上铺设了巴洛克风格的长地毯,一路延伸到二楼。

她背着手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好奇心四起却又不敢随意地走动,生怕在这毕园里迷路了。

年纪稍大一些的女佣彼时也从楼上折返,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朝着庄杳颔首,“小姐,我带您先去休息,少爷还有事,晚点再来看您。”

“好。”她点点头,跟随着对方穿过长廊,径直步入一间卧室。

女佣识趣地替她拉上了落地窗的绒面遮光帘,她从那落地窗的光景认出来了,这里就是之前她喝醉了睡的那一间房。

对方走后,她这才放松下来,朝被窝里钻。

她下意识地在睡前检查一轮各个特殊NPC的数值和资料,确认没有异常了才拿起手机。

她的消息界面还停留在给隗止发的信息上。

庄杳觉得自己这样单方面决定断掉两人的关系到底是有些对不起隗止,所以盘算了一会儿自己的积分,确认足够自己生存后便调出银行的app来给隗止转账。

她想将之前的40万还给他,至少在金钱上她没有欠他的,并且也能让她的心好过一些。

只是没想到她刚给对方转账,她的手机也不断地接收到新的信息。

【您的账户汇入:400000金,转账人:隗止,备注:?】

【您的账户汇入:400000金,转账人:隗止,备注:什么意思?】

【您的账户汇入:400000金,转账人:隗止,备注:庄杳你有病?】

【您的账户汇入:400000金,转账人:隗止,备注:拿钱砸我?】

【您的账户汇入:400000金,转账人:隗止,备注:这算什么?】

【您的账户汇入:400000金,转账人:隗止,备注:分手费?】

庄杳看着账户里平白无故多了两百万金直接吓懵了,不敢再轻举妄动,只好给他发消息:“别转了,我害怕,我收着还不行吗……”

另一边的隗止气得头顶直冒烟,本来失眠就烦,快要睡着了还要被她的提示音吵醒。

睁开眼一看,居然还是她给的分手费,气得他不顾银行的安全提示都要给她一直打钱。

这个笨蛋,给他打钱做什么?难道真打算这辈子不管他了?

越想越气,索性给庄杳拨了个视频,没想到被她直接挂断了。

庄杳拒绝了他的视频请求以后直接将手机反扣,无意间拨开了侧面的音量键。

亢奋过后恢复正常水平的肾上腺素让她分外困乏,再加上刚刚两个女佣的按摩技术实在厉害,她不一会儿便感觉眼皮沉沉。

她翻身攥紧了被子,侧身睡了过去。

彼时毕江澄跟父亲毕景赐刚通过电话,又是枯燥乏味且无趣的催促他回集团继承家业顺带催婚的电话,他早已听得厌倦。

大太太去世以后,大太太的弟弟却依旧在毕家居住并为毕家效力。他是不在意这些亲缘关系的,只是自己的母亲常年在毕家,要仰人鼻息,他也不想让自己的母亲太过为难,只好当作耳边风听过便作罢。

他觉得自己为毕家牺牲得够多了,这么多年他呆在顾卿轩的身边,受了顾卿轩多少气,替顾卿轩吃了多少哑巴亏,他都没说出去。

顾卿轩的女友众多,自己又爱玩火,一次性谈好几个,免不了要让他帮忙拆火。

替顾卿轩吃下这些哑巴亏不打紧,但每次回去以后他都需要将全身上下洗个好几次,一连几天见到陌生的异性都忍不住要犯恶心呕吐,却碍于礼节不能表露,只能噎得他胃疼。

他至今谈不成恋爱,多少得拜顾卿轩所赐。

毕江澄一边腹诽着,一边推开那扇沉重的门,缓缓走到庄杳的身边。

他坐在她的身侧,垂眸看着她吊带下显露的一片瓷白,心下哑然。

她的脖颈与手腕间都弥留着精油的香气,玫瑰沐浴后的芳香摄他心魄。他迫不及待地俯下身,一手抚住她圆润的肩膀,低头在她的锁骨上留下细细密密的吻。

“唔。”庄杳感觉自己的腰和足尖都酥酥麻麻的,腿心传来的疼痒更甚。

她缓缓睁眼,发觉毕江澄已然进了被窝,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只用力地扣住她的膝头,用唇舌亲吻她。

战栗感像过电一样穿过了她的身躯,她忙不迭地抻直了脚尖,嘴里不停地喊着毕江澄的名字。

“舒服吗宝宝?喜欢吗宝宝?”

他饱含水色的唇也一直在问这些话。

“裴承曦他……也用过这一招吗?”

他阴郁的嗓音从被子里传来,庄杳一下就破了功,颤抖着咬紧自己的嘴唇,默不作声。

“看来是用过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