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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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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狗链都戴上了

庄杳一下被裴承曦激得吱哇乱叫, 三步并两步跑上了阶梯。

她到了走廊这才回过头去气鼓鼓地瞪他,像是怪他故意捉弄她。

他也勾着嘴角微笑,用腾出的手去摸了摸她的脑袋, 揽她的肩把她合到怀里,细声叮嘱道:“栏杆有点脆, 别离太近了。”

这话是真的。

铁艺栏杆上的锈迹半点不比楼梯少, 不一定能承担得住成年人的重量。

庄杳自然也看得出来, 所以才没挣扎,只低低地应一声:“噢。”

到了家门口, 裴承曦摸了摸右边的口袋, 没找到钥匙, 这才将手中的塑料袋转移到右手上,摸摸左边的口袋。

这个时代的钥匙早就被指纹锁大规模替代掉了,也就是他家里清贫, 换不起智能锁,还用着上世纪的产物。

即便他知道庄杳不会瞧不起他,可她在他的身边,无论怎样他都觉得有些窘迫,愣是用塑料袋子掩着门锁不让庄杳看。

这矮房据他胎穿的爸妈口述, 是爷爷奶奶辈就在的。

那时候上班还包分配,结婚就能领着房,如今听来就像是天方夜谭。

到底是有些年份了,连门锁都开得不算利索。

本就紧张的裴承曦如今更是急得整个脑门都是大大小小的汗珠,偏偏庄杳还要朝他脸上望一眼, 拿出纸巾凑上前来替他擦汗, 笑他:“承曦你怎么这么能出汗呀, 是水做的吗?”

尴尬促使他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直到门锁转动, 他这才嗫嚅着应答:“杳杳才是水做的。”

那么能喷,可不就是水做的。

“什么意思?”她歪了歪脑袋,不解地挠了挠脸。

见裴承曦也不搭理她,只有耳垂红得像要滴血,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荤话。

反应过来后,她歘一下红了脸,忙不迭地用手里的草鱼去砸他,“裴承曦你这个坏狗狗!”

门被推开以后,庄杳迫不及待地往里钻,好像只要逃得够快,脸红就追不上她。

只是她冲进了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对修长又匀称白皙的细腿。

脚上趿着一双透明亚克力凉鞋,苏意身上只穿了一条淡蓝色的绸制吊带。

高克重的绸缎面料贴肤,玲珑有致的身材尽显曼妙。

即便只是素颜,也看得出来苏意的五官极度精致,连骨相都无可挑剔。

完全是老天奶追着喂饭的程度。

“哇……”庄杳没忍住长大了嘴巴。

对方朝她脸上瞥了一眼,脸上闪过几分压抑,可嘴上却已经先一步开口:“杳……要死啊裴承曦,回来也不说一声。”

“这好像是我家吧。”裴承曦望她一眼,若无其事地揽着还愣在门口的庄杳坐到沙发上。

身体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他似乎是这才想起来了自己家有多么简陋。

突然这样往下一坐,只怕是要把沙发下的弹簧都给压得蹦出来。

奇怪的是,他担心的事并没发生。

他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到茶几上,揉了揉酸胀的手,这才有闲心低头看了眼身下的沙发。

沙发换过,不是他之前在桥洞底下捡的那张。

他朝坐在另一侧翘着二郎腿拎着一罐可乐闷声喝下的苏意看了一眼,对方也跟他对视。

那就是她换的了。

“又乱花钱。你现在不在他身边,通告也停了,为自己多打算吧。”裴承曦皱了皱眉,没忍住苦口婆心地劝说。

“我乐意,你少管我。”苏意就手里的可乐罐啪一下砸到茶几上,接着起身伸了个懒腰,随手拎了一袋子菜进厨房,“家里没菜了,看你也吃不完这么多,给我得了。”

“你发神经。拿回来,又不是我一个人吃。”

“啊听不见听不见,王八念经。”

裴承曦是早就习惯了苏意这个德性,只是今天不知为何,脸总是不由自主地发烫。

从耳根烧到脸颊,好像哪哪都是烫的。

他拍了拍庄杳的膝头,为难地扯扯嘴角,“对不起杳杳,等我一下,我去要回来。你先随便看看,我去把她捉回来。”

庄杳的“不用”才刚到嘴边,裴承曦就一溜烟地窜到了厨房,什么也听不见。

她没办法,只好又把话吞了回去。

其实她今天来的的确确是为了苏意。

要是没碰到的话,她也可以顺带通过她留在屋子里的痕迹加深对苏意的了解。

对苏意了解的越深,她说不定就越接近苏意逃离作者定下的狗血玛丽苏剧情的真相了。

这和彻查地下酒吧是同等重要的事。

既然承曦说可以随便看,那她就不客气了(o^^o)

庄杳先是环视了一圈客厅,都是很常规的摆设。

矮柜上有摆放电视的痕迹,但电视已经被搬走,如今只剩下放置在沙发顶上的投影仪。

因为房子已经有些年头,真要论起来,恐怕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算半个危楼了,到底不好再大刀阔斧。将投影仪放置在沙发顶上也像是没有办法之中的办法。

至于其他的陈设,家具虽然老旧,但里面装着的红酒和醒酒器都是一尘不染的。

她拿起其中一瓶红酒看了眼,虽然不太懂酒,但放在柜子里的酒年份一个赛一个悠久,绝对是上乘的。

至少能说明苏意懂酒,且平日里有喝红酒的习惯。

看了一圈,依旧没什么发现,庄杳便壮起胆子想要去房间里看看。

她朝厨房的方向瞥了一眼,两人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这便蹑手蹑脚地走向卧室。

庄杳原本只敢站在门口处,抿着唇远远望一眼里屋。

还没踏进门,她就能闻到卧室里那阵雪松玫瑰的香气。温柔又矜贵,用在苏意身上与苏意的气质是出乎意料的贴合。

仿佛置身在旧时代的舞厅,舞小姐在她面前用那身鸵鸟毛的装束搔动她的脸颊,香气也随之被带到了她的鼻腔中。这本该有一种艳俗感,可偏偏是苏意五官那清冷疏离的感觉冲淡了味蕾中的俗,只剩下艳了。

这香味她是记得的,烧仙草惯用的香水也是这一款。

果然是美女姐姐的爱用香(o^^o)!

她朝厨房的方向又再看了一眼,见两人依旧没有从客厅出来,这才又大胆了一些。

这次,她直接进了里屋。

房间里的摆设简单得看不出来是个国民级女明星住过的地方,只有一张床一个立式衣柜和一张梳妆台。

床和衣柜到底是太过隐私,她不敢乱动,只能悄悄地走到梳妆台旁边看了一眼。

梳妆台上除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高档化妆品以外,还有很小的一块区域,放了两个书立。

庄杳原先还在纳闷,这两个书立放在这里未免也太突兀了。可转念一想,不放这里的话,又似乎没有其他地方可放了。

总不能指望裴承曦家里有书桌或是书柜吧。

她嗤嗤地笑了一声,后知后觉害怕被发现,这才又抿着唇将笑声敛了敛。

庄杳背着手俯身,尽量不让自己的身体触碰到梳妆台上的东西,以免移位被发觉异样。

她眯了眯眸,朝书立间的几本书看去,上面大多是刑侦类的资料:《犯罪心理学》、《侧写师》、《心灵神探》、《犯罪心理分析》等等。

“嘶……”庄杳倒吸一口凉气。

苏意的微博她早就刷了很多次了,倒是从未有过这些书的影子。

即便是露出来的边边角角也没有

不然以粉丝的习惯一定会扒出来截图放大再放大裱起来夸夸姐姐的。

而且据她所知,苏意是结结实实的科班出身,连当年艺考的新闻都被粉丝循环播放盘包浆了。

从参加艺考,到艺考前三,再到勤勤恳恳跑龙套的几年,每一步都有照片和资料作证。

苏意就不可能是犯罪心理学的学生。

庄杳摸摸下巴,思来想去,好像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嗯,一定是那个!

不愧是国民级的女演员!为了演杀手居然准备得这么充分!(o^^o)

看来她也得在家里多备上两本《演员的自我修养》才行!只有这样才算是一名合格的苏意迷妹!

彼时的苏·国民级女演员·裴承曦的青梅·意正在被两条草鱼折磨。

为了按住在砧板上反复跳动的两条草鱼,她不惜露出狰狞的表情。

裴承曦朝她脸上那用力的神情看了一眼,面露嫌恶,“得亏狗仔不知道你在我家,不然你这个死出被拍到,我想你的演艺事业是要完犊子了。”

苏意满不在意地斜他一眼,哼哼两声,“狗屁。我的粉丝才没那么肤浅。”

说完又接着龇牙咧嘴地摁着案板上的草鱼,抄起手边的料理刀,用力一刺。

要不是知道苏意已经跟顾卿轩断了关系,裴承曦多半要怀疑她是不是偷偷接了《少年闰土》的剧本。

那暴起的架势堪比刺猹。

“你还是去陪客人吧,别折腾我的厨房了。”他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去握插在案板上的料理刀,一下子竟拿不下来。

他是稍稍送了些劲才将那刀子拔了下来。

刀子拔下来以后,裴承曦拎起鱼尾,看了眼案板,果不其然被刺出一个刀痕。

他忍不住腹诽,那小小身板到底哪来那么大的牛劲。

他原以为苏意早已离开了厨房,却没想到脖子上的项链突然被从后攥紧。

项链是活动的,一拉就能调节长度。现在被苏意用力一拉,就只剩下短短一圈紧贴着他的脖子。

裴承曦一下被束得喘不过气来,连连呛咳了几声。

所幸刀子早已放到一旁,才没发生惨祸。

不然待会庄杳又要心疼他了。

然而苏意显然没有察觉到这被阻止下来的悲剧,只是咧着嘴巴,嘴角向下,眉头紧皱,像看到什么邪祟一样晃了晃手里的项链,“嚯,你搞什么?哪来的狗链?”

裴承曦咳了两声,用食指勾住了项链,朝自己身前扯了扯,连眼都没抬,“你才戴狗链,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第53章 第 53 章

又被拒绝了

眼见着裴承曦也不愿搭理她, 苏意这才双手抱臂,松开了手里的链子扬长而去。

认识这么久,她还从来都不知道他有戴项链的习惯。

一身简简单单的t恤被他宽肩窄腰的身材撑得多了几分设计感, 再加上这一条“别出心裁”的项链,倒真是衬得他人模狗样的。

像什么呢?应该是孔雀开屏?

苏意那细眉挑了挑, 这才想起来之前打给裴承曦的那通电话。

自从这一次她住进他家以后, 他就说什么都不肯接她的电话了。

只是他不接是他的事, 她该给他打电话还是会打。

结果就是,自从她给了裴承曦一份贴身保安的工作被顾卿轩发现后, 他开始下意识地躲她。

这么久了, 她给他打的电话也就那一次打通了

还不是他接的, 是杳杳接的。

看那丫头刚刚的反应,大抵是没从嗓音上认出她来。

这样也好,不会妨碍她。

她趿着脚上那双凉鞋, 缓缓走出厨房,却没见到庄杳。

她的心里正觉得奇怪呢,便瞥见那在梳妆台前鬼鬼祟祟的身影。

苏意双手抱臂倚靠在门框边上,慵懒地将身后的长卷发分半捋到身前。

她也不说话,就是勾着嘴角看对方还要等多久才会发现她。

正好她也想了解一下自己那个老对她爱搭不理的竹马究竟是给什么女人当狗去了。

她嘴上说自己的粉丝才没有那么肤浅, 倒是心里有几分惴惴。

不是为了她那早已被亲手埋葬的演艺事业,而是想起了从前与裴承曦的点滴。

分化中了基因彩票后,她胎穿到这个世界成了女主。

即便不知道剧本,她也很清楚自己这副皮囊到底有几分姿色。

说美而不自知那都是说给记者说给大众听的。

从小到大她听过的夸奖就不在少数,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这张脸有多极品。

她觉得人们只关心她的外在, 从无人在意她的内核, 肤浅极了。

可偏偏在裴承曦面前, 她却真情实感地希望过他像外人那样肤浅那么一回。

哪怕就一回。

可上天, 不,或许应该说是作者,不会永远如她的愿。

读书时裴承曦多次因她而受伤,她也很清楚作者的意思了

他就不是她命里的那位男主。

她想过随着再婚的父亲转学,远离裴承曦,至少这样作者不会再找借口折磨他了。

可还没等她把转学申请递交上学校,裴承曦就因为被校外群殴受了重伤退学了。

她总觉得那都是因为她,因为她替被校园暴力的女生出头,裴承曦才会为了保护她跟校霸起冲突。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认识他,如果不是她情窦初开的对象是他,或许他这一生就不会这么坎坷。

所以即便是两人之间将那些情愫说开,裴承曦斩钉截铁地告诉她,他们两个人是没有可能在一起的,她也依旧明里暗里对裴承曦好。

在她的心里,她永远欠他一个美好的人生。

他的人生不该过得这样艰难。

“苏,苏小姐……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随便看看。”庄杳走到她的跟前来,低垂着脑袋,对着手指,俨然一副做错事的孩子模样。

苏意这才意识稍稍回笼,想伸手捏捏她的脸蛋,却又觉得不太符合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只好勾着嘴角作罢,“在看什么呢?这房间就这么一丁点儿,还能看啥?”

她闻言抬眸看向苏意,对方已经绕过她进了房间,伸手去将窗户推开了些,在床边点了一支烟。

刚刚她在做的那些事,多少算窥探别人的隐私。

即便她是因为职务所在需要调查苏意,也依旧没办法把这些话宣之于口,只好努了努嘴,临时编了个借口:“在看苏小姐桌上的化妆品,好多呀。好几个眼影的包装我都没见过呢。”

倚在床头的女人一哂,本就????简陋的木床被她这么随意地靠着,倒是多了几分颓然。

她望着庄杳,缓缓吁出一缕烟雾。

烟雾叫那张本就清冷的面孔平添了几分愁,让人看不清那双细长的眼里究竟在思忖些什么。像是被暴雨冲刷过的枝头,只剩几朵残花,却隐约能从中窥见一丝从前的艳丽。

细长的烟草被夹在她白皙得犹如葱白段的指节间,久久未动,只有她颇似狐狸的眼尾朝庄杳抬了抬,“都是之前代言的时候品牌方送的,用不上,你要是看上了就拿去。还有那香水……”

苏意朝庄杳脸上很轻地看了一眼,扯扯嘴角,这才接着说道:“香水也有多的,你看看有没有想要的?都是品牌方送的,用不完,你要是合适就拿走,也省得我这堆成小山了。”

“不不不,还是不用了。”她连连摆手,到底是第一次见面,她手上也没带个什么见面礼,反倒要对方个礼物就更加不妥当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庄杳的脸却早已因为对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以至于全都红透了。

苏意的美是锐利的,带着棱角的。

尤其在与人对视时会更加明显,更具攻击性。

即便不是粉丝,看了也会由衷地心头一窒。

跟苏意同待在一个房间,即便对方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她却隐隐约约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投向她的每一束目光都分外炽热,仿佛要叫她对这个屋子里的空气生生感到过敏。

两个人都在裴承曦的嘴里听到过对方,但不曾见过面,也未可知对方了解多少。

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气氛里掺杂着尴尬生涩与怕羞,像是过年走亲戚的时候妈妈突然消失只剩下自己与叫不出名字的亲戚面面相觑的感觉。

庄杳确定,自己真的完全没办法再在这里待下去了,说着要去找裴承曦便一溜烟地跑了。

刚窜出去几步,她的手臂便撞上了门把手。

这才发觉,怎么这个门的门锁是反的?

然而她根本来不及思索这样多,她现在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是烫的。

气氛本就有些尴尬,如今她撞这一下,苏意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安慰她才好,两人只得默契地装作无事发生。

没有人撞到门,她也不疼。

嗯。

彼时裴承曦已经将老板送的两条草鱼处理得差不多了,正寻思着应该拿什么东西装起来,她便窜到了他的身旁,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

他抬了抬眼尾,朝她的脸上瞥了一眼,“怎么了?”

“呃,苏小姐找你!”庄杳回应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比平常的音量要小上一些。

她到底是不太擅长说谎,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别的借口,只能借苏小姐的名义一用了。

刚刚她只大概搜过了苏小姐的房间,但裴承曦的家虽说简陋,地方还是较为宽敞的,哪怕是从前三世同堂也勉强能住得下。

她还有很多地方没有搜过,又怕有了这次的经历裴承曦不会再轻易上她的当,只好铤而走险争取一次性将线索都搜全了。

裴承曦闻言没有抬头,只慢条斯理地将案板上切好的鱼片整整齐齐码到刚翻出来的保鲜盒里,这才睨了庄杳一眼,抬起一边的眉,有些狐疑:“她找我?什么事?让她自己来说。”

“哎呀我怎么知道!你就去一下很快的!”

“鱼还没装好。”

“我帮你!你先去!”

庄杳说着便将裴承曦手里的保鲜盒夺走,放到了一边,踮起脚两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将他推进苏意的房间里。

她刻意将他推到苏意的面前,自己掌着门,趁着两个当事人还没发现便将门关上,锁了起来。

房门的锁里外是装反了的,庄杳也是刚刚从房间里窜出来才发现的。

只能说是天助我也了(o^^o)

房间里的裴承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困惑地望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一眼坐在梳妆台前护肤的苏意,开口道:“你找我?什么事?”

“……?”苏意贴面膜的手一滞,皱着眉斜他一眼,这才接着用指腹按压皱起的面膜,“谁找你,我找你干嘛?”

“我怎么知道。”裴承曦只觉得奇怪,同时也不愿意跟她同待在一个空间里。

即便知道附近没有狗仔,他也还是会担心要是被拍到了她的演艺事业就要完蛋了。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他不想给她添麻烦,索性单手撑着床垫从床上起来,折返到门口尝试按下门把手,却发觉门把手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

“嘶,怎么回事?”他又再尝试着用力按了按,依旧纹丝不动,“是锁坏了吗?上次回来还好好的。你下次出门了跟我说,我叫人来修,或者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过来一趟。”

苏意已然将面膜贴平整了,一只手反撑在梳妆台上,人倚着塞到梳妆台里的椅背,勾了勾嘴角,“我看不用了。”

“为什么?你要搬家?你要是习惯住这就住呗,如果是因为我带人来不高兴的话下次不带了。这孩子最近老刷你的视频,我是以为她喜欢你才……”

“不是,我的意思是,门锁没坏。”苏意拉过椅子坐下,翘起腿好整以暇地望他,“我没猜错的话,是那孩子让你来找我的吧?说我有话想跟你说?估计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了什么?”

“啧,”她蔑他一眼,看他这副半开窍不开窍的样子心里就窝火,“可能觉得我跟你才是一对?想给我们制造独处机会?谁知道了。”

“但我……”

“但你喜欢的是她,对吧?”她看着裴承曦那耳根子一听杳杳误会了立刻就红透了,多少也猜得出一二。

再说,以前她认识的裴承曦洗脸都是一捧清水洗过就算了,哪还能指望他打扮。

如今他连狗链,不,项链都不自觉地戴上了。

答案早就很明显了。

“很,很明显吗?”裴承曦愣了愣,这才低下头挠了挠脸,有些不自然地转了转垂在胸口的项链吊坠。

对方没有回答他,只是低着头翻动着抽屉。

整个梳妆台被她翻得不停晃动。

裴承曦也不知道她在翻什么,只是看着她,想着屋外的杳杳到底想做什么。

他是做了什么让杳杳误会自己喜欢苏意了吗?

可他之前明明就跟她说的很清楚了,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苏意。

所以,她这算是变相拒绝他了?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很在意他的年龄?

还是因为别的……男人?

“喂,伸手。”苏意的梳妆台就放置在床侧,她伸长了腿,踢了一脚正在发呆的裴承曦。

裴承曦人还懵懵的,闻言却也蹙着眉反撑在床上,抬眼看她,懒洋洋地朝她摊开一只手掌。

他看着苏意将好几个银色方片包装塞到他的手里,眼睛几乎是发直了地盯着包装上的圆形凸起,吓得浑身僵硬,连话都说不出来。

作为男人,他即便是还没用过,只见过货架上放着的外包装,也该知道那是什么。

“你干嘛?收起你脑子里那些恶心的想法。”苏意嫌恶地瞪他一眼,又朝他的小腿上踹了一脚,接着解释:“之前顾卿轩用剩的,因为束不到底总觉得不安心,所以特地定制的。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你要用不上你就丢了,省得留在我这里晦气。总之我跟他是没可能的了。”

裴承曦松了一口气,双目微怔,攥着手里的几个包装,压抑着心里那阵哑然,有些讪讪:“你之前来我这借住,也没说会在我床上搞啊?”

“那不是肯定的嘛……”

“肯定个屁啊!!”

第54章 第 54 章

小雏男是什么意思

作为苏意的发小这么多年, 裴承曦是鲜少过问她的私生活的。

即便是竹马,他也一直保持着异性该有的距离,从来不会逾矩。

关于她和顾卿轩的事情, 她如果不主动说,他也不会过问。

只是她的身份注定了朋友少, 她作为顾卿轩金丝雀更是圈内公开的秘密, 更不可能会有圈内交心的好友了, 所以很多时候她都会打电话给他诉苦。

她也知道他嘴巴严,一向就是个闷葫芦的样子, 听过就算了, 所以找他当树洞已经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但床上那些事不一样。

本就极具隐私性, 再加上两人到底是异性好友,好像怎么说都不合适。

于是这一刻,两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然后时不时瞥对方一眼。

无论从哪一方的视角来看,都太奇怪了!!

苏意是知道裴承曦的性子的,如果她不说话,他还真就能坐在这里憋红了脸也不吭声。

看着他那个欲言又止,灵魂出窍的模样, 她勾勾嘴角,“你这什么表情?我跟他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哪里做也是我能选的吗?”

况且两人都认识那么久了,就算当不成情侣,也是无话不谈的关系。

说这些话倒也不算突兀, 他又何至于脸僵成那样。

这反应也太夸张了, 不愧是还没开过荤的小处男。

“那也不是在……”裴承曦刚把憋了许久的话说出口, 又生生吞了回去。

他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算了,不说这个。”

“你真不打算回去了?”他也是之前做兼职的时候,听过别人聊了那么一嘴才知道,原来她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

她作为国民级的女明星,做任何事都会无限放大。

粉丝不知道她被顾卿轩包养,更不知道她为了这段关系退让哑忍了多少,只能通过工作室呈现的光鲜靓丽来了解她。

人们只纳闷她为什么事业如日中天,却突然在这个时候宣布无限期退隐直到身体痊愈。

有什么病值得她放弃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演艺事业呢?

于是外界不少人猜测她是得罪了金主被封杀了,猜测她的工作室输了对赌被断掉了商业合作等等。

似乎并没有人在意她的身体,在意那个哪怕是借口的“因病息影”。

他们只想看她狠狠地从天上摔下来,最好摔成一滩烂泥。

可裴承曦作为她的发小,他知道她身上并无隐疾。

宣布退隐不过是顾卿轩用来威胁她的筹码。

他只是惊讶她这一次居然一个人扛了下来,一声不吭的。

不过再回想,他又隐隐觉得两人走到这里似乎是必然的。

苏意的母亲病得太重了。

即便是顾卿轩请了顶尖的医生团队,专家会诊,昂贵的私人看护轮番照顾,她的母亲也依旧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母亲已经不太可能醒过来了。

岁岁年年,她陪了顾卿轩度过了好几个年头。

从她十六岁那年初雪开始,她的人生就像为了别人而活。

那个自尊心强,正义感爆棚的少女,似乎早就死在了那年的暴风雪中。

起初她还会希望在顾卿轩那找到一点可怜的自尊,还会妄想着自己的初恋不该是这样不堪的关系,希冀着有一天她们能在记者面前不用藏着掖着。

可慢慢地,她开始什么都不想了。

她知道自己在顾卿轩面前早就浑身赤//裸,只是个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

所以她开始戴上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面具,费尽心思讨好他哄他,总算能劝服他投资自己,捧红自己。

直到去年,她频繁地与对方起争执,分手断联又复合,如此往复。

重复到裴承曦都不愿意再听这些俗套的故事。

某个凌晨,她把裴承曦拽上车,用顾卿轩给她买的那台超跑载着他到山顶上。

她看着山下的风景,看着暮色一点点消去,口袋里的烟也都抽完了,这才长吁一口气,讷讷地开口道:“你觉不觉得我这个人活得挺失败的?好好笑,我居然会相信他在床上说的那些话。”

裴承曦很深地望了她一眼,在她脸上罕见地看见了泪痕,又默不作声地挪开视线,“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你已经达到了世俗里认可的成功了,你才不到二十就名成利就。而且,今年的电影节,你,你不是还有机会冲击影后吗?我也不是很懂,都是做工时听你的影迷说的。”

“那又怎样呢?影迷还说我是独立坚毅的大女主,笑死,我都不敢应嘴。”

“我,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觉得不舒服的话,你有离开的资本。”

苏意闻言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笑。

眼泪仿佛随着胸腔的共鸣从她眼角滑落,再也止不住。

她也没有要擦掉眼泪的意思,只是嘴角仍旧倔强地勾起,双目微怔,看着远处即将升起的太阳,“我有什么资本?我现在连我妈住哪都不知道。好笑吧?他前几个月还说真的会娶我,说给我最盛大的婚礼,要我以后都不用东躲西藏,可以名正言顺地做他的顾太太。现在居然拿我妈威胁我。王八蛋。”

后面两人又在山顶上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下山了。

她一边单手扶着方向盘,一边擦掉脸上的眼泪,笑说:“什么破顶流,连在太阳底下难过的资格都没有。”

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裴承曦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找到她母亲所在的私家医院,更不知道后续。

但他看苏意现在的神情,不再像呆在顾卿轩身边那样木然,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一些。

“他跟我之间,只剩下这个工作室的关系了。”她侧坐着倚靠在椅背上,顺手又点了一支烟,吁了口气,接着道:“他想原地解散也好,想另外捧其他女明星也行,反正是他的钱,他爱怎么样怎么样。”

她不是没想过真的跟他厮守终身,哪怕无名无分如果他不是拿她的母亲威胁她的话。

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她可以是玩物,可以是金丝雀,可以是他的情人,唯独不可能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有时候她还真是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坚持记下分化前的事,记不得的话,她那可怜又不值钱的自尊就能少一些了。

她不后悔当初接受他的提议,也不后悔那么小就跟了他。

她只是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动心,明知道顾卿轩那种人没有心。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裴承曦知道她跟了顾卿轩以后花钱大手大脚的,有没有存款都不得而知,要是离开了也不知道该如何生活。

可他偏偏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放心,我给自己留了后路,饿不死。”苏意挑着眉朝他笑,“大不了,找点散工。”

“哎呀,这个门怎么锁上了呀。”门外传来庄杳做作的自问自答,两人对视后无声地一哂,一起看向打开门闯进来的她,“不好意思呀刚刚没发现,你们没有叫我吧?我耳朵不太好使,可能听不到。”

裴承曦反手撑在床上望着她,无奈地笑。

另一边的苏意也忍俊不禁,抿着唇摇摇头说:“没有呢,我们都没发现门锁了。”

“真的吗!那太”她喜出望外的神情让苏意都有些绷不住脸上的笑,庄杳忙不迭地将自己扬起的嘴角向下压,“我是说,那你们真是聊得很火热呢。”

苏意陪笑,睨了裴承曦一眼,他也勾着嘴角,显然是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

她看得出来他最近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不再总是一个人呆着,死气沉沉的。

简单的t恤叫他穿得分外干净利落,看上去终于像是个二十岁的青年了。

她朝门口的女孩看了一眼,明媚的笑意仿佛能感染在场的所有人,心里暖融融的。

那人活泼开朗,即便在地下酒吧亦是如此,也难怪裴承曦会喜欢上她。

苏意敛了敛眼皮,又夹着手里的烟放到嘴边深吸了一口,不再作声。

是以时间也不早了,两人还得乘坐巴士回家,不得不早点启程。

裴承曦眉骨不可察地一挑,问庄杳:“可以回家了吗?”

庄杳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有这一问,却也点点头应了。

还没等裴承曦应嘴,苏意便将手里的烟用指头在玻璃烟灰缸里掐灭,起身送客。

临走前,她又拍了拍裴承曦的肩膀,怪笑道:“加油。”

裴承曦警惕地瞪了她一眼,她却挑了挑眉勾着嘴角权当没看见。

一旁的庄杳看看裴承曦又看看苏意,疑惑地将脑袋向一边的肩膀歪去,像只猫头鹰一样睁着那双大眼睛眨了眨,“加油什么?”

“啊,就是……”苏意无视了裴承曦脸上的黑线,刻意朝他挤眉弄眼,一只手空握着拳,另一只手伸出食指来穿过了拳眼,“他懂就行。”

“滚滚滚,别教坏她。”裴承曦实在看不下去她那低俗的手势,只觉得口袋里那几个银色的小包装烫得他浑身都热乎乎的。

他尴尬又害羞地红着脸,忙不迭地伸手去挡住庄杳的视线,攥紧了掌心里的塑料袋,瓮声瓮气道:“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知道咯,加油吧纯情的小雏男。”

“再乱说话我收你租金了。”

“哎呀都是成年人了怕什么?”

裴承曦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可他依旧冷着脸,更加用力地将庄杳护在身后,坚决站在两人之间遮挡住她的视线,“加收百分之五十水电。”

这下苏意总算消停了,抿着唇用手做了个拉链的动作,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门关上以后,庄杳这才挣开了裴承曦的手。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身侧探了出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问他:“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呀?还有那个,小雏男是什么意思呀?”

裴承曦垂眼看着她那双澄澈的眼,像被灼伤一样迫不及待地要挪开视线,只红着脸低下头一个劲地往前走,一句话也不肯应。

第55章 第 55 章

不想要这样的吻

“承曦, 告诉我嘛!”眼见着裴承曦越走越快,庄杳也没顾得上脚上的台阶,三步并两步, 一心想要追上他。

她并没有注意到台阶上有细小的凸起,估计是从前装修时留下的碎石, 刷漆时也没有清理掉, 这便凝在了阶梯上。

这脚上一绊, 她便直勾勾地扑上了裴承曦的背上,顺势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快说快说。”

压在背上的重量骤增, 裴承曦不由得扭头向后看了一眼。

她呼出的气息从他的鼻尖擦过, 就连一眨一眨的睫毛都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就会扫过他的脸颊。

他红着脸错开视线,只腾出一只手来向后去揽她的腰, 替她稳定重心,很低地应了一声:“小心点。”

见他不肯说,也没要她从背上下来,庄杳索性像只树懒一样挂在他的肩上,懒洋洋地跟着他一步一步下阶梯。

直到下到最后一节的时候, 她这才向上一跃,勾着他的脖子,想要蹭到他的背上。

只是她的腿刚要往他的腰间攀住,脑子里这才闪过昨天替他包扎的场景,只好灰溜溜地又松了手从他身上下来。

人是下来了, 只是眼睛还一直盯着裴承曦。

她鼓着腮帮子瞪他, 一副真的要生气了的样子, “你有自己的小秘密了承曦, 连我都不肯告诉了。”

裴承曦实在吃不消她那个幽怨的小眼神,只好叹了口气,将自打刚刚她贴到自己身上就一直紧绷着的背部松懈下来。

他伸出手揉揉她的脑袋,低下头温声道:“好好走路,回到家告诉你,好不好?”

庄杳的眼睛瞬间亮了,朝他点点头,大步流星地走在他的前面。

裴承曦紧随其后,眼里却暗淡了许多。

他不自觉地按了按口袋里那几个银色的小方片,每路过一个垃圾桶就犹豫着顿住脚步。

其实他并不认为苏意的揣测是对的,又或者说,不完全对。

他不想以单纯的男女关系来形容自己与庄杳,总觉得那像是一种对她的亵渎。

她是圣洁的,是至高无上的,是值得一切美好的。

而他什么也不是,只不过是下城区里死了也没人发现的烂泥罢了。

起初他接近庄杳,是以报恩为目的。

她救了他一命,却如她口中所说的那样,只要了三两句信息作交换。

即便他对她的恶意揣测是出自自己的自我保护,却依旧觉得有些内疚,所以才特地打了半天散工给她买了块红肉作补偿。

然而第二天,他还是鬼使神差般地跟随着她。

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那个笑脸,望过一眼那着白裙的倩丽身影,他就觉得,该有一个精美的胸针作衬。

前一天的肉块被她送给了别的男人,胸针总归不会了。

以防万一,他还是又再买了个礼物盒装着,看着她亲手收下才离开。

他觉得自己这样可以弥补自己的无礼,消弭掉自己心头的歉意。

可是那些歉意种在他的心间,他在暗处默默地守护她聊以赎罪,慢慢的,他开始不只想要在远处看着她。

他对她身上淡淡的白桃香气上瘾,对她手臂上那若隐若现的软肉上瘾。

现在能每天见到她,他已经很满足了。

怎么敢再去肖想其他的?

在她的身边,他无名无份,连亲吻时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去,更遑论是跟她……

裴承曦你真不是个东西!

他在心里暗暗地骂着,攥着口袋里的银色小方片便要丢出去。

走到垃圾桶前,他连手都在发颤。

扔?

不扔?

他刚要伸出手去,庄杳却一把揽过他揣兜的手,将他的手从口袋里勾了出来。

包装袋在他的手心里调皮地钻出一小截,他眼疾手快地又将那一截用食指塞进了掌心。

庄杳看着他虚握着拳,连眼神都躲躲闪闪,像是刻意避开她的视线。

顺着他那拳眼,她才窥出点端倪来,朝他摊了摊手,“手里是什么?”

“垃圾,要丢的。”他梗直了脖子,连青筋都突了出来,用小臂轻轻推开了庄杳,要她让出身后的垃圾桶。

“反正也要丢,怕什么被我看。”她伸手扣住裴承曦的手腕,用力地掰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死死地紧扣住,任她怎么掰都纹丝不动。

到底是练家子,他只要不松手,哪怕她左右开弓,两手并用,挠得她紧皱着眉头,连五官都聚拢到一起,也依旧打不开。

庄杳本没有非得看的理由,如今跟他这么一较劲,她倒是更加好奇,不看不可了。

她踮起脚,贴近了裴承曦的脸,刚要张嘴说服他,他却像被她的视线烫到了一样,松了松指尖。

两个银色的小方片就这样从他的掌心里被揪了出来。

她将那包装凑近了看,看不出什么端倪,又凑近了鼻子嗅了嗅,有一阵淡淡的香气,不是低廉的香精气味。

包装被她攥得窸窸窣窣作响,她翻动着正反两面看,上面并没有印任何的品牌logo,能看见只有一个圆形的突起。

她的拇指指腹压在那圆圈上,圈口却比她的拇指还要大上一圈。

依旧看不出来是什么。

见着那侧边有锯齿状的设计,她便顺手撕开了,从中撤出一个避孕套来,上面凝着的润滑沿着她的指尖滑落到手背。

“不就是避孕套嘛,至于东躲西藏嘛。”她反应过来了,瞬间没了兴致,却依旧按照书上所说的佩戴方式伸出两只指头从圈口塞了进去。

顶端的突起按理说使用时是需要挤压排出空气的,但到底她只是用手指试了试,撑不满这个套子,便又将手抽了出来,拿出纸巾擦了擦手指。

玩够了,她一边擦手指一边搓搓指腹,“滑溜溜的。”

站在她身后的裴承曦脸红得完全不能看。

那绯色愣是从他小麦色的皮肤里生生透了出来。

他睁着那双圆眼怔怔,一副想将她手里的避孕套抢过来又不敢抢的样子。

周围更是时不时有NPC路过投来怪异的眼光

毕竟谁会在垃圾桶旁边饶有兴致地玩避孕套呢?

“丢了吧丢了吧。”裴承曦连声音都变得低哑,像是好不容易才尴尬地从喉咙里挤出了几声响,“别玩了。”

庄杳“哦哦”两声,将手里玩过的丢了出去,却不肯让他也一起丢。

她抬眼去看他,这才问:“丢了干嘛,不还能用吗?话说这是哪来的呀?”

她记得医院里免费领取避孕套的机子也是一盒一盒发的,哪有这样零星几个的。

裴承曦心如死灰,拗不过她,只好将手里的套又塞进了口袋里,拽过她的手,整个身子都像僵硬住一样,紧绷着全身的肌肉拉着她往前走,“苏意给的,说是顾卿轩用剩……算了,我跟你说这些作甚么。”

他本就不是被一问就和盘托出的性子。

此时此刻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他比谁都要清楚。

他知道自己说这些酸溜溜的话是想要引起她的注意,想要试探他在她的心里有没有哪怕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他是想要她的,想要跟她更加亲近的,他骗不了自己。

如此一来,他倒是更加烦躁,连眉头都低压着。

他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唾弃,厌倦,甚至觉得恶心。

在庄杳面前装得道貌岸然,好似他真的可以免俗,可以做到跟其他男人不一样,可他的心还是渴望的。

他没她想象中的坦荡。

庄杳被他拽着一直向前走,一双腿本就比他短得多。

裴承曦走两步她就得走个三四步,几乎要踏出火星子来。

她感觉到他是有些生气了,却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只能揣着一头雾水迷茫地跟着他走。

直到脚底都开始有些酸胀发烫,她这才将手往回勾了勾,想开口制止他,裴承曦却先一步停了下来。

她的脸撞上了他的精壮的脊背,像是一个坚硬的钢板,伸出手想搓搓鼻子,又被裴承曦展臂将她从身后拐了过来。

他眉头紧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锐利的目光四处张望着。

高大的身躯将她紧紧护住,箍在她肩侧的大手青筋暴起。

裴承曦揽着她,猝不及防地拐进了一条小巷子,单手撑着墙壁用身体遮挡住视线。

她被笼在他的身影下,看着他凌厉的下颌线高高扬起,像是黑夜中的鹰眼暗自窥伺。

起伏的胸膛几乎占据了她所有视线,她还想要开口问些什么,裴承曦却先一步用指尖点了点她软绵的唇。

“顾卿轩的人,追来了。”他简短地向她解释,以此安抚她不要轻举妄动。

他进门以前有想过,顾卿轩一直找不到苏意是有可能将人安插在他家附近的。

所以打开家门前他已经环视过一周了,没有生面孔,都是些以前的街坊邻里,被出卖的概率很小。

裴承曦急促的呼吸稍稍缓和了一些。

既然他们追来了,就说明没发现苏意还在他家,她现在是安全的。

“杳杳,帮我个忙。”他垂下头,细碎而修长的刘海发再次遮挡住他的双眸。

庄杳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恳切,便点点头默许他接着说下去。

“我的手机在左边的口袋,你拿一下,给苏意发条消息。”他尽量压低的声线显得极具磁性,那种男人的荷尔蒙气息也随着他紧绷的手臂线条迸发了出来。

他需要一只手撑在墙上作遮挡,另一只手则提着满满一大袋肉菜,实在腾不出手,才只能由庄杳代劳。

庄杳只朝他滚动着的尖锐喉咙看了一眼又迅速地躲闪开,伸出手去摸他左边的口袋。

她的指尖顺着口袋薄薄的一层间隔下滑,瞬间感觉到他的大腿肌肉都变得硬朗,连她头顶传来的吞咽声都重了。

她握着他的手机怼到他的脸上解锁,顺利找到了苏意的名字,给苏意通风报信。

“告诉她有人在跟踪我们了,还有补充吗?”她小心翼翼地一字一句检查,掀着眼皮撞进了裴承曦忽闪的眼眸里。

他同样只咽了咽口水,错开了视线,低低地“嗯”了一声。

怀里的庄杳攥紧了他的手机,连指节都有些发白,身上若有还无地震颤,全都无以避免的被传到了他的胸膛。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既疼又痒,像有一根小小的刺扎了进去。

是他让她不得不陪着躲藏,是他让她担惊受怕了。

可是愧意却并没有在他的胸腔里停留多久。

他稍稍低下了头,合上眼贴上她的额头,全然不顾嘴唇上仍有一些没被撇开的胎毛,只想就这样吻着她。

撑在墙上的手悄悄地收紧,他恨不得要将她抱紧了身体里。

她葱白般的指尖无处安放,只得扣在他的心头。

骨节上的樱粉像是为他亮起的红灯,旖旎到令他向往,却偏偏诱人深陷。

他深知自己这真心的一堕是没有回头路的。

裴承曦稍稍退出,偏侧着脑袋去看她有些红润的脸颊,无声地一哂。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她的唇面上,由着自己的心跳驱使他靠近。

两人间的温度骤然升高,庄杳没有要躲的意思,只是怔怔地望着他的唇越来越近。

他知道她不会拒绝。

然而,然而。

他沉了口气,默默地退离,不再去看她的双眼,只由着自己下腹的欲与痛一并湮灭在身体里。

他是合该承受这些的。

“不亲了吗?”男人的踟蹰都被庄杳看在了眼里。

既然与她亲近是可以增加精神值的行为,她可以接受这是一种对他们的精神治疗,不带任何情-色。

所以她无意阻止,只当是渴了便要喝水一样的正常行径罢了。

裴承曦那双深邃的眼睛眯着,像是带了几分倦意和无奈。

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此刻复杂而难堪的心情,好像怎么说都仍是词不达意。

他只知道,他想要的不是这样的吻。

第56章 第 56 章

来这是杳杳的意思?

窄巷里没有人来往, 即便有也只当他们是迫不及待交颈的野鸳鸯。

裴承曦厚重的气息落在她的鼻尖,连手中的袋子也不自觉地攥出声响。

沉重的袋子压着他的手心,红痕印在他掌心里, 他却感知不到半点疼痛。

细而长的睫毛垂落,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庄杳, 沉默了许久。

起伏的胸膛装着他叹不完的气, 还有他不敢提起的欲念。

“杳杳, ”他看着从前最爱看的眼睛,如今依旧澄澈, 只是不知为何叫他如坠冰窟, “我知道你没把我当对象, 甚至,不一定算得上是你的朋友。但……”

“怎么会,我们是朋友!”听着她斩钉截铁的回应, 裴承曦堵在胸口的气又瞬间散了,强硬地勾起的嘴角只剩下无奈的笑。

“我想吻你,是因为我喜欢你,你明白吗?”他撑在墙上的那只手攥成了拳头,连掐住食指的指尖都已泛白, “我牵你的手,是因为……”

他认命般地吁了口气,停下来不再说了。

他这样咄咄逼人想得到什么答案呢?

难道从她口中听到她对他没有半点异性之间的感觉,他会好受吗?

又或者,她为了迁就他, 告诉他她也喜欢他, 他就能心安理得地与她接吻, 与她在阳光下牵手, 与她在床上颠鸾倒凤吗?

明知道那不可能。

“算了,回家吧。”他将手放了下来,接过庄杳手里的手机放进口袋,却没再牵她,只沉默地往回赶。

庄杳跟随在他的身后眨着眼睛,回味着他刚刚说的那些话。

他说的话她倒也不算完全不理解,只是她到底还把他当作需要照顾的对象,当作是年纪尚小的弟弟。

或许是因为心还乱着,又或许是她的心本来就不在她的身上,她没办法给他更多的承诺,所以维持原样是最好不过了。

裴承曦的确给予了她很多帮助,不仅是积分的方面,就连刚刚带她见苏意也是。

近距离接触女主,了解女主多一些,她也能更加精准地完成任务。

只是裴承曦知道顾卿轩的人来找,却叫她通风报信让苏意离开,这无异于助长了苏意逃避剧情发展。

虽说移民局给她指派的任务是调查地下酒吧,但既然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让苏意回到主线剧情,那么直接上报她所在的地址就好了吧?

思绪至此,她便一边走一边转动着眼珠子操作系统,从任务的界面上报目前调查的进度。

按理来说,系统发配的任务是由NPC移民局直接管理,疗愈师只需要保证半个月内提交一篇及以上的调查报告即可。

但有特殊情况,也可以主动联系移民局。

她将今天的任务进展输进了文档,光标却悬停在了“发送”键上。

她并不知道苏意为什么要脱离作者设计的剧情,但当文档将要发送前,她隐隐感觉到有些惴惴。

明明是职责所在,明明她做这些事是理所应当的,可是为什么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喉咙也像被潮湿的空气粘住了,怎么也张不开。

连呼吸都奢侈。

……

那份报告她到底还是发送给了移民局。

移民局为了表达阶段性的嘉奖,给予了她一笔丰厚的积分奖励。

现在她的积分高达三百,即使不追求疗愈师的名望,将这些积分全部按比例换成资金也足足有三十万金。

再加上这些天在地下酒吧赚到的钱和佣金,以及隗止之前打的四十万金,她现在账户里已经有七十五万金了。

有了这些钱,莫说在边陲租房了,她只要肯咬咬牙多加一点钱,甚至能直接买下诊所所在的铺位。

而她穿到这个世界也不过短短半个月。

轻而易举地名利双收,也难怪疗愈师这个职业在NPC心目中是理想职业TOP1。

如今因为她的积分突破三百,总分底下也已经显示出来了她的疗愈师排名。

排名是实时的,所以不停地在跳动。

然而这细小的变动对本身名次就在百万开外的她来说根本没什么区别。

疗愈师的排名是受业界内认可的,可以大致等同与她在小说世界的威望。

排名越靠前,移民局就会越早将分化意向的表格发放到她的手中。

届时有合适的剧本也会优先由排名靠前的疗愈师先行挑选,挑剩了才会流放到分化池子里随机抽选幸运NPC分化。

庄杳的眼睛缓缓眨了眨。

存在的小说太多了,所以即便每个小说世界里只有一位疗愈师,竞争也依旧相当激烈。

排名编号后面有七位数,但她的心还是难掩激动。

这意味着她能和各个世界优秀的疗愈师站在同一个平台竞技了。

她对这个世界做的一切,都会被看见的,都会被铭记的。

都是有意义的。

报告提交以后,系统里显示的地下酒吧调查任务依旧没有消失。

她猜测,或许是因为地下酒吧的存在并不符合作者设计的世界观,又或者是它的存在严重损害了周遭NPC的身心健康,所以NPC移民局没有终止掉这个任务。

昨天夜里的例行检查,她依稀记得那位陈警官曾经和隗止询问过一个人的去向,说是那人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地下酒吧。

在地下酒吧有来无回的人,自然是凶多吉少的。

或许踩着陈警官这条线接着调查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既然移民局没有撤回她的系统任务,也就说明她还需要潜伏在地下酒吧继续观察。

于是到了深夜,庄杳一如往常的由着裴承曦接送她上班。

只是这次她没敢再抬眼看他,他也没再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

一路上,两人的步伐都走得很慢,很沉重。

月光洒在两人的肩上,影子被刻意地拉得很长。

庄杳虚攥着拳,拇指的短甲几乎要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手心罕见地一直冒汗。

她时不时掀着眼皮,小心翼翼地沿着熹微的灯光看他。

裴承曦冷峻的脸上没有半点笑容,每一条线条都锋利得像一把开了刃的刀,将两人的联系生生割开了。

她不忍心去看他满脸的愁容,只能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时不时踢开面前的小石子。

他的精神值没有波动过。

所以庄杳一瞬间也不知道他想要些什么,又或者说是,他想要的,她给不了,只好沉下性子按兵不动。

良久,眼见着快要到酒吧门口了,裴承曦这才扯扯嘴角,说道:“晚上我给苏意打过电话,她没接。”

“可,可能只是有事没听到吧?”庄杳着实被他突如其来的搭讪吓了一跳,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裴承曦摇了摇头,却没再说下去。

那通电话过后没多久,他又接到了苏意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