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殿下身体恢
医生来处理伤口的时候,似乎还想给涅玻耳做个全身检查。
涅玻耳不想让卡塔琳娜的人知道自己残疾的状况,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万时就先一步坚决的拒绝了。
她回过头来跟他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目光,涅玻耳慢慢放松下来,任凭她盯着医生给他换药,然后又把医生和仆从都驱赶出房间。
涅玻耳想从她口中多打探一些事,但沐浴之后身体就疲惫的睡去了,他午后醒来的时候,万时咬着指甲坐在窗台边。
在窗外橙色绿色的叶片包围下,她像个焦虑的白色精灵,手指快速刷着讯息板。
涅玻耳不得不承认,她外表非常漂亮纯净,应该相当受到帝国民众的追捧热爱。
如果不是他残疾了,他们站在一起的结婚照印成日历估计都能卖到脱销。
套房外传来敲门声,管家邀请他们下楼去用餐。
万时笑嘻嘻的答应下来,关上门之后脸上却有藏不住的思虑。
她洗了洗脸,忽然跑出浴室问道:“涅玻耳,我记得卡塔琳娜有过许多杀伤力非常强大的武器,比如说灰星自重力捕捉系统,还有那个绿色的厄倪俄导弹群——你觉得这些跟克拉克有关系吗?”
涅玻耳坐在床上还穿着睡衣,看着她湿漉漉的鬓角,表情严肃起来。
之前有证据表明,卡塔琳娜手下的帝国海军私藏了许多远超规格的大型杀伤性武器,这件事知道的人仅有几个人。
比如海因茨,比如陛下。
万时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她身处权力核心?还是因为他失去记忆的这段时间,卡塔琳娜动用过这些武器?
涅玻耳斟酌话语道:“我们确实认为这些武器跟克拉克家族有关,她们姐妹坐拥几家高精尖的军工厂,而且近些年得到了卡塔琳娜相当多的青睐,甚至能把神人这样宝贵的资源直接转手送给她们。这背后一定有利益互换。”
万时盯着他,忽然笑了起来:“神人这样的宝贵资源?”
涅玻耳还要开口解释当年的风波,万时就转过头去不搭理他,像一条鱼似的钻进绸缎光泽的白色宽松连衣裙,头发都没梳就想出门。
涅玻耳则是选了浅色亚麻长袖长裤,这相比于他之前健全时穿的礼服来说再简单不过,但对他独自穿衣来说还是困难。
她抖着腿坐在沙发上等,时不时目光略带嘲弄的看他一眼。
涅玻耳立刻意识到她不愿意帮忙,而且心情很不爽。
他不太理解原因,尊严使他不愿意开口求助,而是低着头一点点系好衣扣,心里也有点生闷气。
刚刚帮他解裤子的时候倒是积极,现在不知道又什么地方生气不愿意帮他穿衣服了!
但他又因为这闷气而觉得有些错愕……
以前他哪里有精力会在这种小事上有情绪,现在结婚了却会因为妻子的脸色而自顾自的心生波澜。
……如果结婚就是被另一个人影响着心情,那他宁愿不结婚。
邀请他们下楼的管家身边飞着一个小小的球状音阵,上头似乎也有摄像头正扫视着他们二人。
万时微微皱眉,她怀疑克拉克会把录像传送给卡塔琳娜,但自己现在别人家的地盘,她太过被动也不好发作。
当她挽着涅玻耳的手臂随着管家来到餐客厅,就看到沙发边围了七八个孩子,克拉克正抱着两三岁模样的女孩逗弄。
孩子们见到万时和涅玻耳,立刻站的笔直然后屈膝向二人行礼:“皇太子殿下。万时公爵。”
万时微微抬起眉毛。
不止是她自己这么叫,还让孩子们叫涅玻耳“皇太子”,克拉克公爵的态度比想象中更值得玩味啊。
涅玻耳哪怕是失去一条手臂,也是站的笔直,他脸上摆出像油画里那样客套柔和的微笑,看向克拉克子爵:“都是你的孩子吗?很可爱。”
克拉克子爵请两人落座,没想到一路拍摄他们的悬浮音阵也嗡嗡作响跟上来,绕了一圈飞到克拉克身边,似乎在低声跟克拉克说着什么。
而有几个孩子也踮着脚尖跟音阵说话,像是面对家里的大玩具,咯咯笑起来。
克拉克看到万时好奇的目光,笑了笑道:“这是阿里阁下操纵的音阵悬浮器,他……不太爱出门,也不太想见到孩子们,所以一般我们就用这种方式交流。”
万时看着音阵悬浮器,忽然微笑的比了一个中指。
音阵在空中一顿,原地绕了好几圈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兴奋。
涅玻耳对她的动作有些好奇。
克拉克则笑了起来:“阿里生气的时候也总是比出这个手势,我们猜测这是骂人的意思,但他不承认。”
餐桌上丝毫没有提及卡塔琳娜对首都星的袭击,也没聊到万时与涅玻耳流落到这里来的原因。
克拉克像是家庭聚餐一样,一直在说她的姐妹与孩子们。
万时这才知道,她们三姐妹不分家,都是跟阿里阁下生育的孩子,也就放在一起养育。
孩子们看起来纯净度算不上很高,好几个甚至面部躯干都保留着动物特征,但都懂礼貌、性格好。
音阵时不时飞到克拉克耳边对她低声耳语,万时总觉得阿里跟她们的关系并没有那么恶劣……
“其实我想着,或许您愿意见他一面——我知道,神务司一般不让神人阁下们相互见面,担心神人们在陌生的世界里因为吊桥效应而彼此相爱。但您已经结婚了,而且我敢打包票,阿里不是您会喜欢的性格。”
涅玻耳作为看起来地位最高的上宾,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读着二人的唇语。
读懂这几句话,他一愣,转脸看向万时。
……万时是神人阁下?!
怪不得——他刚刚说神人是“宝贵资源”的时候,她会不爽。
涅玻耳心生疑惑:可她身边怎么没有守嗣人保护?
而且她帝国语如此流利,在这个时代看起来如鱼得水,涅玻耳真的很难想象会有她这样的神人阁下。
……也怪不得他们会结婚,没有家族的神人阁下,几乎是皇帝陛下眼中最适合他的结婚对象了。
可克拉克又一直称呼她为“公爵”而非“阁下”。
帝国历史上可从来没有神人阁下当过公爵!从继任公爵之位的血契规则上应该就将她排除在外,她是如何当上公爵的?!
如果她真的是公爵,那恐怕是帝国历史上破天荒的第一个……
而且,克拉克这种商人是最嗅觉灵敏、投机倒把,她对待万时的态度完全不像吉祥物,反而像是一家之主,而是把他当做跟着她来的陪客。
在他们降落到宿夏旺星球时,克拉克子爵也是下意识的将她的名字放在了他前面。
涅玻耳陷入深思。
克拉克正聊起阿里,苦笑了一下:“阿里非常……害怕类人,尤其害怕蛇类与社交场合。在到我们家族之前,他的守嗣人病死,他听不懂帝国通用语,身体和精神都几乎崩溃,我们当时都以为他活不了几年了。”
万时愣住。
卡塔琳娜是阿里阁下的第一任妻子,既有权有势,又她蛇类特征显著且无法隐藏。
类比一下,相当于万时刚到这个世界,就被虫化的海因茨关起来,对面吐着丝虫腹朝天跟她大do特do,她还亲眼看到两个继承了蜘蛛基因的孩子生下来!
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而且以万时的经验来看,守嗣人是病死还是被杀都难说……
阿里恐怕也跟卡塔琳娜长期处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
以卡塔琳娜之前社交明星一样的定位,她绝不会放弃神人阁下的引流效应,恐怕没少胁迫阿里陪她出席各种社交活动。
如果阿里是重度社恐,还要被最害怕的蛇带去群魔乱舞的怪物派对,天天跟在动物园里似的被围观。
这不疯掉就怪了!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她“诞生”之后险象环生,如果阿里带入她的环境,说不定都还活不到现在。
克拉克看她脸上出现理解的神色,也苦笑一下:“当然,殿下肯定有自己的计划,我们不好妄议。阿里来到克拉克家族之后也很抗拒我们,所以我们才在这座非常类似绿星的度假星球置办庄园。”
“这座庄园也修建的像迷宫一样,还有很多暗道,让他可以不见到我们任何一人的情况下,去往厨房书房储藏室。”
“当然,我们希望他长寿一些,也确实是有着能够为克拉克家族延续血脉的私心。不过他第一次强烈想要会见的人就是您,我们也希望满足他这个要求。”
万时慢慢笑了起来:“可以啊。我也想见他,就趁着今天吧,毕竟明天我就要跟涅玻耳开始蜜月旅行了。”
克拉克望着她,也露出微笑:“您好像很笃定明天就有航司的舰船会离开宿夏旺星球?”
万时耸肩:“总会有办法的。而且生意总是要做的,越是乱世越是能发财,等真的局势定下来,还不知道谁会不会被出了手扔掉。”
克拉克不言。
万时公爵的话语正中她的心思。
过去十几年,克拉克家族没少给予卡塔琳娜殿下支援,甚至连这次进攻首都星最饱受争议的厄倪俄导弹群也是她提供的。
但就在卡塔琳娜正准备举办继承人仪式,取代涅玻耳的皇太子地位时——却并没有邀请克拉克家族前往首都星。
克拉克虽然明白,厄倪俄导弹群造成无数死伤的舆论正在沸腾,她不适合露面,但远隔在权力之外的滋味并不好受。
而且一旦卡塔琳娜掌控大局,战争停歇,克拉克家族在军火上的贸易量会被腰斩,也绝对会掉出核心圈子。
甚至是,克拉克如果将皇太子殿下在她这儿的消息告诉卡塔琳娜,自己要不然就会被逼着杀了涅玻耳,成为这个“弑君者”;要不就会被卡塔琳娜造成某种天灾假象,连着涅玻耳一同埋葬。
如果涅玻耳的死再引起轩然大波,卡塔琳娜第一个献祭她这个刽子手。
她只是个生意人,为什么要这么忠诚?
克拉克忽然笑道:“明天确实有航司离开,只不过现在很乱,我们的货船都大受影响,也不知道航司能不能到达达米亚公国去。”
万时看懂了她的神色,紫瞳如漩涡一样深邃,慢慢托腮笑起来:“能到的,你听说了吗?瞬金星盗占据了桑绒公国最大的贸易港,但我觉得这不是坏事,很多生意更好做了啊。”
她叉子轻轻敲着餐盘:“有些不好明面上买卖的东西,不是更好卖了吗?商人嘛,就要赚两边的钱才能发大财。”
涅玻耳哪怕在一旁沉默着,也从唇语中读到了令他都感觉到心惊肉跳的内容。
万时很显然是想拉拢克拉克子爵,甚至不介意克拉克将军火也卖给她——
甚至其中还提到要经手臭名昭著的瞬金星盗。
而克拉克的表情,显然也想这么干。
更重要的是克拉克提到了达达米亚公国,可达达米亚公爵不是跟卡塔琳娜合作多年的扎赫兰吗?
克拉克举杯:“确实是,做生意只是为了赚钱养活家人,只要能卖货谁不愿意干呢。”
俩人相视一笑,之后再聊的就是孩子。
万时偏过头去,这才发现一个两三岁的女孩正在玩着涅玻耳的衣袖,她正在小小声的跟涅玻耳聊天。
涅玻耳也在低头跟她解释自己为什么失去了一条胳膊——当然,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开玩笑说是借给“神”了。
女孩越问越好奇,几乎要爬到他膝盖上去,克拉克刚要训斥女孩,涅玻耳就没忍住伸出胳膊,有些费力的将她抱起来放在膝头,微笑道:“不要紧。”
克拉克在过去见过皇太子殿下不只一面。
也在终端机上看到过许多次他去慰问战争孤儿,去看望患病儿童这样的皇室新闻。
那时候的涅玻耳虽然也面带微笑,但以克拉克作为母亲的视角,她绝对不认为涅玻耳殿下会喜欢孩子。
事实也如此,曾经就有曼高蒂王国指出,皇太子殿下带兵突袭曼高蒂时,哪怕是遇到了平民聚居星球、密教孤儿院,也照样是碾压过去,毫不在意。
克拉克对皇太子殿下的能力丝毫不怀疑,也认为他当年的万人敬仰并非虚名。但对皇太子殿下过去展现出的几乎和皇帝陛下如出一辙的行事风格,就像是刻意不把自己当个有心的活人——
克拉克子爵也是故意跟万时说话而忽略他,毕竟唯一能改变未来局势的不是涅玻耳,而是拥有涅玻耳的万时公爵。
但克拉克隐约感觉到,涅玻耳似乎跟她记忆中不大一样了。
她开玩笑道:“毕竟你们结婚了,要孩子也该提上日程了吧。殿下身体恢复好之后,受孕肯定是没问题的。”
涅玻耳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
从刚刚,他心中就对二人之间的婚姻有了无数种猜测。
可不论目的到底有多复杂的考量,但其中最不可或缺的一点,一定是子嗣。
他跟神人阁下结婚,就代表皇室希望他生下足够强大的后代。
那他们之间有过……吗?
万时刚想开玩笑绕过这件事,就对上了涅玻耳朝她投过来的看似优雅镇定、实则腼腆好奇的目光——
万时吓了一跳。
他那什么表情啊!
搞得跟今天晚上就会以“想要个孩子”为理由,夜里偷偷解她衣服一样!
第202章 万时这样令
用餐之后,克拉克子爵就请她去见阿里阁下。
音阵悬浮器引着她七扭八拐,穿过了不知道多少门和回廊,才走到了一处通往阁楼的走廊,楼梯窄而高,像是生活在里面的人这辈子也没走下来过。
万时能看到仆从们送饭的轨道和他扔垃圾的出口,她走上去敲了敲门。
半晌后,里头传来有点沙哑且带着口音的帝国通用语:“……门没锁。”
万时走进去,就看到了摆满各种零件、电路与杂物的斜顶房间,房间宽大而凌乱,而且很明显——他绝对不允许别人上楼来收拾。
有个人影在隔门后面犹犹豫豫,他声音像是紧张的要劈了,开口道:“你就在门口找个位置坐着!别动我的东西。”
万时可不像是克拉克子爵那样惯他,背着手直接走进去,用绿星语道:“是你要见我,别对我有那么多要求和条件。”
皮肤微黑,深色卷发,看年纪不过十八九岁的青年惊愕的望向万时。他眉毛粗浓,天生人种的高鼻深目,但两只黑棕色的大眼睛又透着不谙世事。
他本来想说什么准备好的台词,但一见到她就忘了,失声道:“你怎么头发都是白的?”
万时看到他也有些惊讶:“你这么年轻?你不是已经在这里活了十几年了吗?”
而且克拉克子爵看年纪大概有人类四五十岁的模样了,这真是老企鹅三姐妹狂吃嫩草啊。
阿里慢慢朝她挪过来:“神人是不会变老的。你不知道吗?”
万时耸肩:“我才到这里一年,我哪里知道。”她环顾四周,看着他房间里的各种屏幕:“你之前是个程序员?”
阿里摇了摇头:“不,我是学应用数学出身的,来了之后我的变异不像你这样在外表上,主要在脑子里面,可以说是变得记忆强大很多。频带通讯方面的知识是来了这里之后才真正掌握的。嗯,我是泥盆纪公司的数学师,不装脑机的那种。”
万时想起来了。
当时赛博资本巨头们一直在打算力战,泥盆纪公司、椎木家族等等都算是其中翘楚。
其中最可怕的武器不是直接攻击硬件的病毒,而是逻辑病毒——一种植入底层数学框架的微妙错误,能让所有依赖该框架的AI、脑机系统在计算时产生系统性偏差。
这种病毒无法被计算机自身检测,因为它深埋在公理层面。只有不依赖这些系统的人脑,从第一性原理出发,才能发现这个“公理层面的裂痕”。
所以当时泥盆纪这样的巨头资本会搜罗没有接入脑机的天才数学师们,来排查系统内的逻辑病毒。
……她知道这件事,也是因为哥哥。
万时:“你也是对脑机系统过敏?”
阿里摇摇头:“不是,我出生的时候已经开始打信息战了,我父母是泥盆纪公司的工程师,我是他们特意培养出来的。”
他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老乡,有些好奇道:“那你呢?”
万时耸肩:“杀手。”
阿里笑了起来:“哪有杀手没有义体化的?你这样能杀得了谁?”
他脸上表情还很稚嫩,显然他在赛博时代生活环境真空又单纯,还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万时笑起来:“杀你这种公司资产就很容易。”
她背着手略显冒犯的环顾四周,翻看着阿里桌子上的东西,想要多了解他一点。
阿里显然不喜欢她的举动,但他脾气很好,只会跟自己生闷气,紧跟着她,把桌子上各种零食与各种垃圾塞进柜子里。
阿里阁楼上的窗户能往下看到满是花朵的花园,他往下指道:“那是你的丈夫对吧?好多年前结婚的时候见过他,他是卡塔琳娜的兄长……短暂的出席过我们的婚礼。”
万时也顺着他的手指低头看下去。
涅玻耳手边还牵着那个小女孩,很多孩子都围着他,甚至有人胆大的去摸了摸他的耳羽。
大概率是因为孩子们从没见过作为父亲的阿里阁下,所以对作为雄性的涅玻耳很感兴趣。
涅玻耳脸上带着笑容,不是万时见多的那种目光空洞的礼貌微笑,而是眼里真的对孩子有些柔情。
他淡青色的双眸在叶片漏下的碎光中闪烁,也摸了摸孩子的头发。
克拉克子爵走过来阻止了孩子们好奇摸他的动作,俩人也在客套的闲聊着。
万时偏头看了阿里一眼:“他那时候是什么样子?”
阿里也意识到孩子们对涅玻耳的喜欢是因为自己的缺位,垂下脸抱着胳膊道:“闪着光似的让人看不清。我记得他一直在微笑,但他的目光落到你身上的时候很吓人。他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
万时偏头:“那副样子?”
阿里:“像一只断了胳膊的鸟一样。”
万时笑:“这不是更可爱吗?”
阿里噎了一下:“可爱?他跟可爱有什么关系?哦对……我听说你结了好几次婚,你……不害怕吗?”
万时反而好奇:“你是只害怕蛇,还是所有的类人都害怕?在我看来,你跟克拉克子爵夫妻感情还不错。”
阿里脸上却浮现错愕的表情,似乎“夫妻”这两个字让他难以接受:“……我只是用劳役来换取一个安定的生活空间而已!”
他紧紧抱着自己手臂,后退半步道:“反正她们也不过分,也就是每个月几次,总比社交申请要好!我到时候就让她们把我眼睛蒙上,再关着灯不说话就行。不过她们也不听我的,总是说些乱七八糟的……”
万时微微挑起眉头。
克拉克口中好像是恩爱的一家人,给了他尊重和庇护;在阿里这里却变成用繁殖劳役换取安稳的生活。
而且他其实也没什么谈条件的权利。
万时撇嘴:“别说什么想让我救你走。那可不行,我要跟克拉克子爵做生意呢。”
阿里抿着嘴唇,浑身别扭道:“我没打算走,这里已经是我来到这个变态时代生活的最舒服的地方了。”
“她们除了控制我的饮食和作息以外,想要什么都可以给,我也不爱出门,她们也能答应除了那几天基本不来见我打扰我。哦,我开始研究频带通讯,也就是为了找点事干,顺便等着死。”
阿里捋了捋乱发,叹气:“唉,怎么说呢,我又想赶紧死,又舍不得死。不过当年做数学师的时候也没什么自由……这生活说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
万时耸耸肩:“那我可能还挺喜欢这个时代的。”
阿里失声道:“难道,新闻上那个豹子头,也是你喜欢他主动选择他的?”
万时笑:“他挺骚的,很会玩。你总要理解有福瑞控吧。”
阿里没忍住拔高音量:“你才不是福瑞控!我的守嗣人跟我说,之前有很多神人都自称福瑞控,摩拳擦掌的要多找几个兽化的丈夫妻子,但最后都受不了精神崩溃了!他们长得很邪典,你看不出来吗?”
“她们脱了衣服,身上都有羽毛和脚蹼,很多构造都跟人类完全两样——她激动的时候嘴巴还会变成尖的,脑袋跟企鹅一模一样!”
“而且她最早几年也很不能接受我不养孩子!在麦哲伦企鹅的家族,雄性都是要孵蛋的,我好些年被逼着孵了几个月的蛋,最后那个孩子跟个脱毛鸡一样从壳里爬出来,我都要崩溃了!”
阿里抓着头发,遇到老乡之后再也没法压抑了,嘴上不停,声音愈发哽咽:“你知道蛇鳞片有多让人毛骨悚然吗?有些蛇类时间特别长,我哭着求着不让她用鳞片碰我,可她根本不听,紧紧裹着我甚至把我吊起来!而且她能把我那里弄掉一层皮吗?我伤还没好她就又——”
“这跟纸片人老婆真的不一样啊!我从来没谈过女朋友,就过上这种不是人的日子啊啊啊啊啊啊!”
万时:“……”
从这种角度了解到卡塔琳娜这位政敌的床事,她也是没招了。
现在看来,之前所谓克拉克把神人阁下藏起来不让他见人,真相应该是恰好相反。
——是阿里极度恐惧跟陌生动物进行肉体捐精活动,克拉克也保护他不去跟外界接触。
但后来,克拉克家族被舆论逼迫,不得不每年带他去参与一次社交活动外加检查身体。
阿里指着抱着孩子坐在长椅上的涅玻耳,急道:“你别看他长着一张人脸,说不定腿上屁股上都有羽毛,胳膊也突然变成翅膀,脚上都会长出鸟爪的指甲来!”
万时歪头道:“我见过。我觉得很可爱啊。”
阿里忽然收声,望着她喃喃道:“……你比这个时代还变态,你才是真正的怪物。”
万时皱眉:“你再说我就把你从楼上扔下去。行了行了,找我来就是抱怨这个的吗?”
阿里哽住,他抱着胳膊,半晌道:“你既然跟涅玻耳结婚,就跟卡塔琳娜是政敌对吧……我想帮你杀了她。但你要把我从社交系统上除名,让我再也不用见任何类人!当然——最好能把我带走,给我找个监狱关起来,谁也不见!”
万时先不想他的要求,只问道:“你?你要怎么帮我?你足不出户,见人都怕得要死。”
阿里立刻跳起来,将旁边的终端机推过来:“你放心,这座庄园的频带系统我都在监控,克拉克听不见我们说话的。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还是下意识的压低声音,凑到万时耳边道:“……我怀疑帝国还有别的神人。”
万时眉头一跳,但故意道:“你是说托莉雅吗?我听说是索兹里公爵带走了她。有人还托我救她呢。”
阿里摇头:“不是不是,我知道她一直生活在索兹里公国。我是说除了咱们三个以外,还有别的神人活着,而且他是个黑客高手!”
万时沉默。
这件事她已经知道了。
阿里戳她:“你都不吃惊吗?”
她撇了一下嘴角,反问道:“我不太信,你怎么知道的?”
阿里大眼睛里闪着激动,立刻道:“按理来说,赛博时代做程序员和黑客,99.9%都需要脑机,我这种数学师又很少,所以基本没有多少懂通信技术的能活到一万多年后。”
“但是我能感觉到帝国近几十年修建的很多频带与通信中心,被人从硬件到软件都革新过,而且思路跟赛博时代的通信系统很像。而且我认为对方埋藏了一套系统,藏在很多频带中转站的内部。”
阿里思索道:“我怀疑有个黑客出身的人类活了下来,而且还利用自己的知识或某种巧合抹掉了自己的存在。虽然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但他应该能通过频带系统监视整个帝国内外的诸多消息,就像是一双高高在上的眼睛一样。”
哥哥……
这件事很像是他的风格。
且不说他继承了维德在黑客方面的顶级天赋,而且他也坐在教宗这种帝国核心位置六十多年,完全有能力渗透进帝国的频带系统内部。
万时紧盯着他:“你的水平应该比不过他吧?”
阿里吐出一口气:“但我也不弱,早在泥盆纪公司的时候,我就能编写自己的语言。这些年,我一直把这个‘黑客’当做对弈的棋手,入侵了对方构建的网络系统,能追溯到这套系统的核心就在冕都皇宫。我怀疑这个神人为卡塔琳娜做事。”
“给我一些硬件支持,我就能帮你关掉那些监视你的眼睛,如果你能给我一些频带通信站的硬件支援,我甚至可以帮你反向追踪。”
“这就是我说的,能帮你杀卡塔琳娜的办法!”
万时立刻掏出手中的讯息板:“先不提杀卡塔琳娜,这是我们达达米亚公国构建的私域频带,用来传输政令和情报。至少第三集 团军是查不到的。你觉得这个‘黑客’有可能看到?”
阿里接过手中看了看。
他点开讯息板的网络设置,眨眨眼睛:“如果他是卡塔琳娜的手下,也把你当做政敌,那他应该有能力监视到你用频带通信发出的一部分消息。包括达达米亚的私域频带。”
万时脸色变化,片刻道:“……他应该不是卡塔琳娜的手下,但也有可能把我当做政敌。你能帮我阻止他的监视吗?”
阿里抬起脑袋,斜看着她,脸上有压制不住地得意:“我的请求呢?”
万时眯起眼睛:“有点麻烦,但也不是不可能。”
她不会说神务司都快要成为她的公司了,只是故作艰难道:“我给神务司关系砸过很多钱,我可以跟他们商量一下。大不了再给他们砸个上千万。”
阿里脸上的表情简直是崇拜:“我就知道!你是人类中唯一一个当上公爵的,你肯定能做到别人都做不到的事!”
万时心下一转,手撑着坐在桌台上,晃着两只脚,声音诱惑道:“阿里,我的能量可不止于此。如果你愿意,我甚至可以给你一张黑卡,会定期给你打钱,谁也追踪不了。”
阿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万时笑道:“要知道我们既是老乡,我还比你的妻子爵位更高。只要你能向我证明你的能力,我可以开着军舰把你接到达达米亚公国去住,让你成为我的通信官员。克拉克子爵也阻拦不了我。”
阿里呆呆望着她。
活了十几年,一直都被人当做能提供基因的工具,当年就是因为克拉克公爵接手他的时候几句简单的承诺,就让他强忍着不舒服留在她们身边。
而万时这样令人心魂荡漾的承诺,他可从来没听过……
万时目光中有几分蛊惑,咧嘴笑起来:“这世界上恐怕只有我不在乎你的人类身份,不在意你的生育价值。我只在乎你的思想,你的知识,你被埋藏的潜力。”
她手指戳了戳阿里的额头,阿里望着她,简直像是被凿子狠狠砸了一下。
阿里目光闪动,丝毫没怀疑她的承诺,甚至两只眼睛泛红,没忍住哭嚎出来:“你怎么就不能早出生两年?我都被一条蛇玩的快死过去,又生了一大堆孩子,都不知道能活几年了,你才来!呜呜呜呜我要是早能跟你混多好啊!”
第203章 ……看起来
万时与他四目相对,轻声道:“你能做的不止是杀卡塔琳娜,而是让她知道你真正的能量,让她后悔自己把一个真正的数学家当做了生育工具。”
阿里双眸恍惚:“你说得对……我受不了她对我的态度,只把我当一个躺在那儿的用具。她不知道我面对数字的时候有多么全能,她更不知道我说绿星语的时候看起来很聪明!”
万时故作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还想要观察一下他的本事:“但我需要你先帮忙把我的讯息板和终端机改造了,否则我怕我都没办法活着回到达达米亚公国。”
阿里还是天性单纯,立刻拿起旁边的多倍放大眼镜,接过她的设备放在工作台上:“没问题。不过你也真的太厉害了,我都不知道你一个人类,是怎么带着皇太子殿下从首都星跑到这里来的——”
万时并没回答,只是笑着岔开话题。
当阿里把改造好的讯息板和终端机递给她,万时才笑道:“咱们这样的杀手和黑客,多经典的组合啊。”
曾经她也有这样的组合。
只不过现在,她身边的黑客换人了。
……
克拉克子爵在停机坪上露出微笑:“跟万时公爵真是相见恨晚,不舍得你们这么着急离开了。”
涅玻耳看了一眼万时。
这绝对是反话。
他本以为克拉克会把他们两个人当做筹码,多留几天,甚至以此胁迫着万时向她签下更多的订单。
但在万时见过阿里阁下之后,阿里阁下竟然恋恋不舍的下楼到楼梯口来送她。
连涅玻耳都觉得有些吃惊,毕竟当年这位神人阁下跟卡塔琳娜结婚的时候,都跟个哑巴新郎似的,在仪式之后就匆匆躲了起来。
而克拉克子爵发现自己的丈夫望着万时表情如此崇拜,更是脸色难看。
克拉克立刻就说为二人订了明日一早离开宿夏旺星球的船票。
很明显,克拉克生怕阿里阁下被拐跑了。
不过涅玻耳也觉得别扭。
特别是阿里阁下知道万时第二天要走时,眼里都有泪花了。
……怪不得神务司不让神人们彼此想见,他们都是人类,肯定像是在怪物环伺的环境下很亲近。
万时说不定跟他没少抱怨他们这群怪物,说他的耳羽很丑,说缺了条胳膊。
说不定俩人还会交流跟类人的夫妻生活有多么痛苦。
涅玻耳虽然觉得阿里阁下并不是很好看,但跟万时站在一块就很像是两枚匹配的戒指——
而当天夜里他们在庄园的套房里,万时却没有继续之前在战斗舰上的亲密举动,而是洗了澡倒头就睡。
涅玻耳还以为她会要求用那把奇怪的椅子,他本来编好的“小心隔墙有耳”的理由都没能用上。
万时甚至都没帮他检查伤口,只是背对他侧躺在距离他最远的床边。
连涅玻耳有意无意跟她谈及克拉克子爵的“神子”们时,她都没怎么接话。
他一方面又觉得这样很好,他也能安心睡觉,思考现在的境遇;另一方面又觉得如果是新婚夫妻就把生活过成这样,是不是以后就全完了。
万时背过身去也没睡着,她脑子里很乱,还在思考哥哥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盯着她的……
俩人沉默中关上灯入睡。
到了半夜,万时却睡得极其不安生。
涅玻耳醒来的时候,发现她整个人拱着朝他这边来了,手不但搂在他腰上,脑袋也往他小腹上拱,似乎想要嗅闻到什么香气。
涅玻耳有些脸红,不是说人类不怎么能嗅到他们的费洛蒙气味吗?她到底在嗅什么?
……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吗?
但万时似乎始终没在他身上嗅到熟悉的味道,只是怅然若失的贴在他胸膛上睡着了。
涅玻耳胸口被心跳震得厉害,他想摸摸她的头发,但还是作罢,只是搭在了枕头边睁眼望着天花板。
第二天一早,克拉克子爵就将二人送到了宿夏旺星球最大的港口,大型游客舰船停靠在轨道上,不少来这里度假的游客走入等候大厅。
涅玻耳知道自己作为帝国皇太子实在是外貌太过显眼,于是主动裹着头巾,身穿遮蔽残疾身躯的罩袍,只露出两只眼睛。
而万时则穿戴着克拉克给准备的假耳朵与尾巴,还有鸭舌帽与口罩。
克拉克给定了整个舰船上最豪华的顶层套房,万时却没有去往顶层套房的等候室,反而走向了一旁的柜台,开口道:“我们在线上订的两张票,你看一下客户号——”
她出示终端机,柜台的工作人员也报了两个陌生的名字:“是您两位订的蜜月度假露台房吗?”
万时微笑:“对。用这张卡付账就行。”
她拿出一张黑卡,还特意对涅玻耳笑了笑。
涅玻耳并不记得这是他不久前给万时的那张黑卡,也不记得自己当时塞在信封里的汉堡店传单。
他低声道:“你定的吗?”
万时摇摇头:“不是,我让阿里帮忙的,也试试他的黑客水平,看能不能帮我们隐匿行踪。”
……又是阿里阁下。
而且万时似乎是加了对方的终端机好友,一路上没少给对方发消息。
涅玻耳年纪虽长,但从来没乘坐过这种私营航司的旅游舰船,他对这些流程都不了解,一路跟着万时。
但这经历也着实新奇。
涅玻耳从有记忆开始,身边就围满了宫内厅的侍从、亲卫队的护卫,之后不论走到哪里都跟着第一集 团军的将领或其他的帝国贵族官员。
他从没有像寻常夫妻一样没人陪同就出行的机会。
在登船之前的等候大厅内,挤满了出行的一家几口或年轻夫妻,他们还带着宿夏旺星球的编织花环,或是欢笑或是疲惫的一簇簇聚集着。
涅玻耳身姿笔直,举止优雅的模样反而引来了别人的侧目。
他也很快注意到了这一点,学着万时的模样靠在沙发椅背上,在头巾下方喝了一点甜腻的饮料。
登船时,万时挽着他胳膊,一路点评着舰船内部的装修,穿过熙熙攘攘的走廊和美食街,进入了所谓的蜜月露台房。
这房间跟他们之前战斗舰差不多大,里面布置的也算温馨舒适,万时进入房间扔下行李。
涅玻耳正想要相敬如宾的决定谁睡在那一侧,万时却将房间内外检查一遍之后走过来,锁上了门。
涅玻耳以为她在担心安保问题:“我们要轮流守夜吗?这里的墙壁似乎不太厚。”
万时露出了暧昧的笑容:“可能不够隔音吧。”
涅玻耳:“……”
他觉得时空穿越之后的这具躯体绝对有问题,脑子也有了问题。
否则他怎么可能立刻就意识到她的暗示。
万时去收拾行李了,涅玻耳却隐隐感觉有带着冰渣又粘稠的液体在他们之间流动。
那种目光让他觉得她随时会扑上来吻他,也会毫不留情的将他扔在屠宰场中。
单单是这种沉默就让他汗毛直立,浑身躁动,他也忍不住在猜测她是否也有同样的坐立难安,欲望勃发。
涅玻耳清了清嗓子,刚要低头看套房桌子上订餐服务的菜单,万时却在收拾好几身简单衣服后,伸了个懒腰目光盯着他。
涅玻耳余光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只能装作没看见,死盯着菜单上的价格,感慨平民食物这么便宜到底能不能吃——
她忽然走过来,拽住他的衣领就将他按在了舱门后面。
涅玻耳哑然,他刚要开口岔开话题,问她想吃什么。
万时就踮起脚尖咬了上去。
涅玻耳明明心中并不吃惊,甚至在她还没碰到他之前就微微张开嘴唇,可在亲吻来临之后,还是身体猛地战栗,喉咙里短促的闷哼一声。
什么也听不到的耳朵里,竟然响起舌尖交缠、牙齿碰撞的声音,她与他的吞咽都像是被放大了数倍。
涅玻耳下意识的探出舌尖,但立刻怔愣,脸上无光,后背鸡皮疙瘩都起了一片。
他正要缩回跟她纠缠的舌,但她动作立刻粗鲁强硬起来,拽住他那一小把头发要他低下头。
涅玻耳被她一拽,身上麻麻的,这奇怪的感觉让他戒备反弹,他用力推走她:“你发什么疯?”
万时后退半步望着他。
也是头一次——她嫣红的嘴唇比瞳孔更吸引他的目光。
涅玻耳只是目光在她嘴唇上多停留了一瞬,她就笑了起来,将下唇往口中含咬了一下,撩拨的坦坦荡荡。
涅玻耳大脑有点宕机,不知道此刻她的举动是冒犯骚扰,还是他需要完成的丈夫义务。
万时笑了笑:“在战斗舰上是怕你被做死了,在克拉克的庄园里是我不想被人听墙角。现在总可以了。还是说你饿了,想吃饱了再做?”
他压住表情,可某种羞赧从身体深处冒出来。
……看起来是丈夫的义务。
果然生育是婚姻的第一要务。
他纹丝不动,生怕自己先出声、先动作就输了,满脑子想着拒绝的理由,但没说出口就自己先否定了。
万时却主动靠近。
她的主动让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仿佛自己就不用做决定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道:“你好像离开了首都星、离开了那个跟鸟笼子似的皇宫就活过来了。”
涅玻耳不知道自己该有骨气的躲开她的手,还是该像情人一样蹭蹭她的掌心,只能僵在原地。
他总觉得自己如果做错了选择,自己内心会饶不了自己。
她笑了笑:“别想首都星的事,就当咱们是出来真的度蜜月了,这也很有趣不是吗?”
涅玻耳不知道“首都星的事”具体是什么,但她笑容气息凑进,他满脑子都是丈夫的义务,还有正面朝上更容易怀孕——
他刚要讨价还价,忽然感觉到精神力遍布整个房间,其中几道力量像是藤蔓一般卷席着他的躯体,尖端就像是热刀划开黄油一般,钻进了他破碎的精神力中。
等等,他的精神力屏障呢?!
为什么自己的精神力如此敞开大门迎接着她!
他腿骤然发软,靠在舱门后方几乎要往下滑落下去,万时几只手拽住他往床上拖去。
涅玻耳实在受不了她精神力的野蛮粗暴,挣扎抗拒起来,房间里所有的金属物品连同门把手都开始激烈的抖动。
他没想到这个举动更坚定了万时一定要睡他的决心,她的表情甚至不是欲望,而是熊熊燃烧的斗志与占有。
她膝盖压在他身体两侧,紫色的瞳孔在船舱内昏黄的灯光下望着他,精神力藤蔓几乎包裹住他的全身。
涅玻耳挣扎着要起身,却只感觉酥软甜蜜的力量猛地把他拖拽下去,精神力融合的晕眩快感让他控制不住的抬起腰来,发出一声含混的低喘——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目光有些惊愕的望着她,可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他像是一根内部在燃烧的焦柴,被她吹了一口气,内芯爆裂出星火,烧红烧透了他的表面。
她胜券在握的笑起来,握住了他唯一一只手,十指交握,她将两个人的戒指展示给他看:“你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
涅玻耳感她像是在彰显对他的主权,咬牙道:“结婚也不代表我会同意这种事!”
万时嗤笑道:“装什么啊?都被邪神*透的家伙了,面对我的时候就这么会装。”
涅玻耳震惊。
他读过古人类时期的旧作和野史,知道那个时代有句骂人的话叫“狗*的”。
在这个类人时代,他并不觉得这句话有多羞辱人,毕竟犬科总是很受欢迎。
但说他是“邪神*透的”——涅玻耳简直想象不到比这个更坏、更羞辱的词语了!
他气得脸颊发红,一只手也胡乱的推搡着她,咬牙骂道:“滚!你滚开!”
第204章 只要再来一
万时却完全不觉得自己是在骂人,只是陈述事实,她这会儿没像当年似的说他“生过孩子”就已经很给他留面子了。
她也不知道涅玻耳怎么从暗空间出来之后又变成贞洁烈男了,甚至有点不爽。
就不该那么给他留面子,对着不同的人就两幅面孔!
她也压根懒得说,只是像之前为他治病那样,将藤蔓触须刺入他的每一点碎片,吮吸着他热烫黏腻的精神力。
涅玻耳因受辱而愤怒的面孔上表情一僵,猛地将脸侧偏过去,一只耳羽紧紧挡在嘴唇前,却完全没压制住颤栗的叫声。
他后背乱蹭,手从推拒也变成抓住她的手肘,像是控制不住过激的知觉,嘴上还在咬牙切齿:“……你就只会用强行精神力融合这种下作的手段吗?”
万时匪夷所思。
之前她都没从胚胎里孵化出来的时候,就要把她带去首都星,不都是为了跟他精神力融合吗?
而且每次都是他主动求着她治病融合,甚至还送她礼物表示感谢,怎么叫“强行”“下作手段”了?
万时也有点不爽:“你确定要拒绝?”
涅玻耳大口呼着气,略显病弱的脸颊上泛起不正常的红,肩膀控制不住的微微扭动,淡青色的瞳孔有些失焦湿润,仿佛完全听不到她的话了。
万时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他这种表情,之前总是隔着塔帽、隔着门扉。
她舔了舔嘴角,手指抬起,轻轻点过涅玻耳的额头鼻尖。
涅玻耳受不了似的摆着头,头脑中混乱一片,无数在没有时间概念的混沌宇宙中永无止尽的交媾记忆涌入脑海,他像是躺在女人的膝盖下,也像陷入名为欲望的无间地狱。
汗水从他体内渗出来,快速打湿了他的额发与衣领,万时按住了他的腰,逼他承认自己的败落:“你确定要拒绝我?”
涅玻耳感觉自己要疯了,他大口哈气,根本没办法去读她的唇语,也不知道自己都发出了怎么样的声音,没忍住喃喃道:“万时,万时……”
这个短暂的音节就像是在他封闭的听觉中被念过无数遍,念起来竟然如此顺口又令他心安。
她终于弯下腰来。
涅玻耳以为是要吻他,下意识抬起脸来张开嘴唇,可万时只是像捕获小鸟用于玩乐的猫,咬了他的耳羽一口,看他会不会拼死挣扎。
耳羽很敏感,被她跟啃肉似的咬了一口,涅玻耳相比于吃痛,更耻于自己索吻的反应,肩膀缩起来闷哼一声。
万时低头解开,她动作很粗鲁也很功利,直白的让涅玻耳感觉自己是按时间收费的——
而且她随手的动作,涅玻耳就觉得有点受不了。
……他脑中混乱的意识到,就自己这种反应,这肯定不是初次了,可他们不是刚结婚吗?
难道他是婚前就跟她做过了?
他的教养可做不出来这种事!
而涅玻耳感觉脑后长发有些刺痛,他还以为万时又要拽他头发,刚要抗拒,就看到自己脑后的发圈被她取走。
那发圈之前他就注意到了,好像是绑信封、书签才会用的那种文具松紧绳,很不像是他的身份会用的东西。
……为什么他会用这种发圈?
而他的目光追随着发圈,从不明所以变成了惊恐。涅玻耳立刻伸手要挡住,她一只看不见的手却按住了他的手臂,让他无法动弹——
涅玻耳眼睁睁看到了发圈被紧紧勒在根处,让他变化了颜色,甚至满溢滑落沾湿了……
“上次你自己动手可有点快啊,体谅你身体虚又憋太久了,所以给你来点辅助,别让我失望啊。”
涅玻耳很想闭上眼睛不看她的动作,可没想到精神力被融合之后,她的声音会直接钻入他的大脑,就像是贴在他的耳羽边,舔着他的鬓边开口一样。
涅玻耳有点受不了想要躲,但她的声音是无论如何躲不开的,他恼羞成怒之余,也忍不住想——她的声音原来沙哑又有点俏皮,如他想象中那样带着坏坏的笑意。
她手指很奚落似的摆弄着:“论粉色娇嫩,你们兄弟俩也不相上下。不过你看起来比他耐玩。”
……什么兄弟?她在说谁?
裤子滑落下去,衬衫被彻底解开,她不肯关灯,涅玻耳就像是展示柜里一柄锋利却被折断卷边的佩剑。
他只能胳膊挡在自己眼睛上遮住光。
而她掀开白色丝绸裙子的宽大裙摆,拍了拍他的脸要他睁开眼睛。
涅玻耳睫毛都快湿粘在一起,睁开眼就见到她沉下来,惊愕与刺激让他的腿痉挛起来。
藤蔓带来的痛苦带着酥麻卷席五脏六腑,那种无意识的、本能原始的愉快像是让他第一次全新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他抖着哀哀叫起来。
却没想到这叫声让她也腰一抖,她头皮发麻,伸手用力捂住了他的嘴,骂道:“天天用词最优雅的聋子,结果是叫最响的那个!你再叫全舰船的人都能被吸引过来了!”
涅玻耳并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又哑又黏。
他知道自己不该看着她的动作。
可她面颊上也有些可爱的泛红,他挪不开眼。
而且目光很难不看那里。
那发圈处甚至随着她凶狠的动作泛起水津津的沫。
这一切都让他大受冲击。
完了。他不可能再拿这个绑头发了。
而涅玻耳也是这时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干瘦,胸膛的轮廓居然变得有些软鼓,而她的目光明显也被其吸引。
涅玻耳难以接受的抗拒起来,可单拳难敌四手,他像是一匹瘦马被少女骑跨驱赶着,在烈日下狂奔。
他个子比她高这么多,肩膀比她宽阔许多,可万时就像是拽着缰绳似的能牢牢控制住他。她一只手按着他已经没力气挣扎的右臂,一只手按着他的腰,竟然还能有两只手在他胸膛上……
他真的被她弄得羞愤想死。
在皇室的婚姻教育里,讲的都是生殖与养育,而不是开发这种毫无意义的游戏。
而且她还大声问:“涅玻耳,你胸口倒是没那么硌人了。咦……竟然还是有点内陷的,我听说喂过就不会这样。你之前没奶过孩子?”
涅玻耳拼命摇头。
他的名字后面过去只跟着尊称、要闻与军报,而不是这种胡说八道!
他想说这种事在他记忆里是头一回,但他自己无师自通的顺着节奏配合,又让他很难自证清白。
他绝望的想:……说不定他真是被邪神弄透的。
快感简直就像是闪电击中他,却被发圈挡在边缘之外。
涅玻耳快疯了。
他觉得他们是新婚夫妻,应该有更温柔更甜蜜的相处,可他又觉得痛苦愉快袭来却求救无门的感觉,才是他想要的。
两个人状态天差地别,万时脑子里却像是还在思考什么,愉快只是慢慢沁染,甚至还有功夫抱怨他太瘦太硌人。
而涅玻耳却跟溺水要死了似的,脸上濡湿一片,不知道是汗还是生理性的泪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向她求救——像是现在的风雨都不是她造成的一样。
舌根发软,唾液分泌,他甚至觉得只要再来一次刚刚门后那样的接吻,他就能活。
他伸出手去,几次碰到了她抽动的肩膀和热汗蒸腾的脖颈,万时没工夫管他那只没有什么战斗力的手,心想着大不了玩急了他打她一下,她再打回去就是了。
却没想到涅玻耳直愣愣的看着她,伸出手摸了一下她晃动的头发,他在呼吸中喃喃道:“又细又软,羊羔绒一样……”
万时因为他这句话,心脏杂七乱八的跳起来,没忍住弓着腰扶着他的肋骨,闷哼几声。
她脑子里一门心思要得到涅玻耳的精神力,全然没想着对方因她的声音陷入了狂热甘甜的泥沼。
万时觉得自己声音很克制了,可涅玻耳还是微微瞪大了眼睛,甚至突然……
然后万时就听到了啪的一声轻响,涅玻耳回荡的叫声戛然而止,猛地把腰反弓过去,万时没瞧见他的脸,只听见嗬嗬两声。
万时才看到地上有一截断开的头绳。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撑断的。
他那只略有薄茧的不太像是皇太子的手,死死搂着她后颈,像是昏迷前抓着柱子才倒下去一样。
涅玻耳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俩人太着急,他的双脚甚至都还踩在地面上,没有完全躺倒床上去。
能证明他活着的只有胸口起伏,肋骨像是弹簧一样撑着泛红的身躯,余韵在脑海与腿根深处回荡。
万时又动了几下,他抽搐着慢慢冷却,她才站起身走向浴室。
拎着关上门洗澡之前,她手一指,巴吉度就知道她的目的。
整件事就是为了让她复刻涅玻耳强大的操控金属的力量,并且让涅玻耳怀孕,让她拥有足够的政治筹码。
巴吉度看到她泛红的脸上冷淡的决心,也不敢再骂骂咧咧,跳到床上去要舔舔涅玻耳的脸。
只是刚看过去,它也呆住了。
涅玻耳面色更加潮红,呼吸轻轻卡着,却没有表情,只是眼里有种被自己鞭打似的羞耻与痛恨,像是即将干涸的液体。
他表情实在吓人,巴吉度感觉要出事,只能快速舔了一口——不得不说,这家伙溢出的精神力惊人的黏甜。
巴吉度吃了一口就跑去刨门:[哎,小时,我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万时不太在意,久旱逢甘霖,他把自己弄晕了都正常。
随着万时打开了浴室的花洒,涅玻耳却像是被人一巴掌扇醒了似的。
他忽然起身提裤子,动作气势坚决,但一只手实在不便,他穿的拖拖拉拉,而这种不便让他更加愤怒屈辱。
他看似优雅冷淡的紧抿着嘴唇,从行李中翻找出一件大衣外套,裹在皱皱巴巴的衬衣裤子外头,脚步有些踉跄的起身。
涅玻耳夺门而逃。
身体内部那股燥热却没有因为离开房间而消退,身边不断有游客经过身边,也有人侧目看向他。
涅玻耳拽了拽头巾遮住面容,胸膛起伏。
他甚至想借一台终端机跟第一集 团军中的旧部联系,总会有人将他送回首都星,而不是跟着她这样——
可他又意识到,这不是别人在乱弄他,是他的妻子,还是一位高贵的神人阁下!
哪怕是他的旧部,也不可能处理夫妻之间的事,更何况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论谁看来都再正常不过,甚至是他皇太子的身份才有的“福利”!
可涅玻耳就是觉得别扭又羞耻。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就完全忘记拒绝的?
她怎么可能在床上说那么多过分的话?
……他是不是也发出了很多奇怪的声音。
他甚至觉得别人看他的身形,看他的脸色,都会猜得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涅玻耳咳嗽几声,终于走到了一处人比较少的吧台酒馆。
涅玻耳坐在吧台椅上,酒保立刻过来,看到了他手腕上蜜月套房的环带,笑道:“客人,如果在特殊时期我们是可以把酒送到房间,不一定非要出来点单。”
涅玻耳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陷入发情期,而对面闻到了气味。
对涅玻耳接受的皇室教育而言,发情期到公共场合来还被人点破的消息,无异于给他脸上一巴掌。
可他刚刚冲出来,又不可能这时候回到房间里去,他只能强行装作无事,点了一杯酒。
“怎么结账?”
涅玻耳这才想起来自己甚至身无分文,房费都是万时在支付,他沉默片刻刚要退掉这杯酒,酒保就道:“记到房费上?”
他点了点头。
不知道万时会不会收到消息,知道他在这里点了一杯酒。
涅玻耳端着那杯血红色的酒,低头发呆。
万时应该知道他不论如何都跑不出这艘商旅客船,所以也没必要来找他。
而且……他跑什么,她可是身体更脆弱的神人阁下,他应该照顾她安抚她,而不是……
涅玻耳头脑一片混乱,他不知道之前的自己是如何决定走入婚姻的。
婚姻原来这么可怕,让他简直无法维持尊严,无法像自己!
这该死的戒指,为什么会戴在他的手上!
就在涅玻耳想要摘掉戒指时,忽然旁边的屏幕开始了新闻节目,他转过脸去,就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卡塔琳娜身穿白色金边的军服,军服上肩章布满星星,她露出微笑在闪光灯下挥手。
军服外披着长长的白色毛皮大氅,拖过蓝厅的地毯走向放着皇室继承人金座椅的台子。
涅玻耳瞳孔一缩,怔愣在原地。
第205章 万时惊讶:
“昨日,卡塔琳娜殿下在教宗与副主教母的见证下,于蓝厅举办了皇太女的加冕仪式。让我们再来追溯一下这场政变的时间线。”
“十二天前,蓝厅举办了帝国与曼高蒂王国的和平仪式上,而和平仪式上万时公爵向涅玻耳殿下求婚的突发新闻震惊全国。”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他穿着深色礼服搂着红裙的万时,在蓝厅高高的楼梯上拥吻着。
涅玻耳愣住,看着照片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很明显这个吻是他在主动……
是他主动选择了结婚?
“也是在当日,首都星爆发[和平夜战争],次日涅玻耳殿下与摩斐斯殿下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卡塔琳娜表示,帝国正处在内忧外患之际,陛下希望能者继位,来面对日益加剧的内部混乱。”
“而卡塔琳娜殿下也表示,虽然自己的兄弟很有可能逃走后出现意外,但她绝不会放弃搜寻。皇太女殿下尤其提到了涅玻耳殿下,认为涅玻耳殿下作为重伤后残疾的战争英雄,应该在帝国休养生息、安心养伤,而不应该卷入有心人挑起的内战中。”
紧接着电视播放起卡塔琳娜的皇太女加冕仪式。
看起来筹备的紧急,很多细节都没有做到位,但各个环节和用物标准都在照搬多年前涅玻耳成年时候的加冕仪式。
涅玻耳恍惚的望着卡塔琳娜那张脸。
冕都被攻破了?!
怎么可能?他为什么没能阻止?
第一集 团军、三条巢卫带还有海因茨的第三集团军,都没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吗?陛下也一点都不管吗?!
他虽然知道卡塔琳娜一直蓄势待发,可怎么一睁眼醒来变成这样的一败涂地?!
周围在酒吧的旅客显然也都关心着帝国最大的新闻,议论纷纷:“不是有传言说万时公爵救走了皇太子殿下吗?我听说那位神人公爵可不简单呢。”
“谁知道啊。但涅玻耳殿下应该是没死,一旦死了卡塔琳娜殿下早就给他大张旗鼓的办葬礼了。”
“卡塔琳娜还舔着脸说格局大乱自己出来主持,要不是她怎么可能这么乱!”
“但要我说,皇室感觉越来越不行了,说到底就是基因有问题吧,迟早要出事。”
“最近真是乱成一锅粥了,可不只是首都星。我听说索兹里公爵也在和平夜战争当天,袭击了好多帝国海军的地盘。而且曼高蒂王国也宣布,他们的和平协议是在万时公爵的见证下签订的,他们不认卡塔琳娜殿下,已经开始反击帝国海军了。”
“这位皇太女真的行吗?她可没有皇太子殿下当年的战绩啊,只听说是很会搞钱。而且不都传闻说她基因不行,后代没有一个纯净度上85%的吗?”
“别忘了求婚仪式上的照片,涅波尔殿下早就是残废了,不是有消息说他的精神力全废了,如果不是万时阁下一直在给他治病,早就死掉了——”
“是啊,说到底继承人就应该是谁强谁来,陛下早在好几年前就应该废了皇太子。”
涅玻耳有些恍惚的站起身,在这些人的议论中拼凑起了过去的事。
……他重伤濒死隐居起来,是万时先给他治了病,然后又向他求婚,甚至在政变时把他带走了。
或许,他们感情很好,她一直在支持帮助他。
或许,说那些难听的话只是她在床上的小癖好而已。
连海因茨都生死不明,她却有能力带着他逃亡,这超越了涅玻耳对脆弱神人的想象。
周围人讨论的态度是那么关切又无所谓,他们都知道终端机里的新闻是改变未来的大事,但又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涅玻耳突然指向酒保身后一瓶没有开的烈酒,道:“整瓶给我。记在房费上。”
酒保有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显然注意到了他风衣下面皱皱巴巴沾满费洛蒙气味的衬衫。
涅玻耳低下头,他还巴不得万时咬了他几口留下印子,但没有,他锁骨白莹莹的发蓝,他像个发情期却得不到宠爱的发疯鳏夫。
但酒保说这瓶酒要八千多。
在此之前,涅玻耳都没见过这么便宜的酒出现在餐桌上,此刻只能干巴巴道:“没事,我妻子有钱。”
酒保耸耸肩,从系统上开始划账,似乎在等待他那位“有钱的妻子”给他付账。
等的这段时间简直像是煎熬。
涅玻耳不知道万时会怎么想——正常的夫妻欢爱之后,他夺门而逃然后花她的钱买了一整瓶酒。
但很快,酒保那边收到了付款的回执,他很快堆起笑容,将酒拿下来递给涅玻耳。
周围有些目光都在看着他,涅玻耳单手抱着这瓶酒快步往回走。
他身上也慢慢冷却下来。
哪怕卡塔琳娜的加冕仪式不被承认,他也不再具有过去的皇太子地位了。
顶多是跟卡塔琳娜平起平坐但出逃在外的储君。
而不论他过去是否与万时相爱,他现在的优势除了过去的名望、军队和号召力,就只有最关键的一点——他能生下优秀的后代继承人。
争权夺利到最后,竟然要靠他的肚皮?
涅玻耳不知道自己身上和脑子里是冷是热,他拼命思考着,却被过来的一对夫妻撞了个正着。
他单手之后平衡本来就差,又怀里抱着酒,差点被撞翻了,肩膀歪斜的抵着墙才勉强站直。
涅玻耳几乎都要对自己嘲笑出声了,确实如新闻所说,过去有那么多战斗的功绩有什么用?
现在在实力至上的帝国,他就是个废物!
涅玻耳站起身就想走,对面嗤笑道:“不是说这是高级航司吗?怎么才刚开船就有发情的酒蒙子了。”
他懒得发作,也无力回嘴,正要直起身却没想到不远处,万时睡裙外面裹着一件红色卫衣,戴着鸭舌帽从房间走出来,左顾右盼似乎是在找他。
俩人四目相对,涅玻耳僵在原地。
万时歪头道:“你去买酒了?”
涅玻耳第一反应竟然是——她真不会照顾自己。
明明是神人阁下却穿得如此单薄,她不怕冻到吗?
而刚刚出了门那对夫妻脸色尴尬变了变,转身离去。
涅玻耳还以为被认出来了,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转头读着俩人没出声的唇语:
“是咱们隔壁!刚上船就锁了门砰砰砰的干,那雄的喊得走道里都快能听得见了——要我说这蜜月房的隔音也不太行啊。”
啊啊啊啊!
涅玻耳脸骤然烧起来。
万时让开身子把他迎回门里,他有些僵硬的走回冒着费洛蒙气味的房间。
她刚洗过脸,鬓角还湿着,面上有种清洁露的香味,涅玻耳把酒放在了桌台上。
房间内床上并没怎么收拾,还有着半干的湿痕和激烈晃动后的皱褶,涅玻耳立刻挪开脸。
不过刚才明晃晃的让他流眼泪的灯倒是都关了,只有床头昏黄的夜灯。
涅玻耳摘下头巾,然后道:“卡塔琳娜举办了加冕仪式,宣称自己才是皇太女。”
万时点头:“我的终端机也收到新闻了。本来是想在带你走的那天就录视频对外声称她是叛军,结果没来得及。但我现在在犹豫——现在对外发时机还合不合适?”
涅玻耳摇了摇头:“其实没在她加冕仪式之前发视频也是好的,谁先出牌谁就更被动。而且以我对那群贵族联盟的了解,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对外透出消息说我还活着就行,没做好准备之前不必先出牌。”
万时赞同的点点头。
她没有借着帝国的势力反击卡塔琳娜,而是让她入主首都星,就是知道这群贵族联盟的势力宜疏不宜堵,让他们掌握了权力,他们一定会疯狂相互拖后腿内斗。
而且只有退到自己的地盘,她才能真的掌控涅玻耳,让他变成自己的一枚棋子,一面旗帜。
涅玻耳一边说着一边脱下了风衣。
他看到浴室里架子物品散落一地。
他心里一软。
难道是万时发现他“离家出走”之后也慌了神?
万时目光也看向浴室。
万时刚刚没着急出来追他,就是因为在实验自己新得到的操控金属的能力。这个能力比她想象的更难用,真不知道涅玻耳是怎么实操的——
要是这种实战知识也能通过性生活传播就好了。
万时没去收拾浴室,坐在床尾跟他像是合伙人一样规划着:“我听说第一集 团军还在首都星附近缠斗。你能让他们尽快离开,保留实力吗?”
涅玻耳点头:“但是联络他们需要稳定且不易被追踪的频带,现在在这里并不方便。等我们安全之后我会跟他们联络。”
他脱着脱着开始解衬衫扣子。
万时还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准备洗澡,但当涅玻耳解开裤子时,她眨了眨眼睛。
涅玻耳轻声道:“等我们联络上离开首都星的第一集 团军势力,再把我活着并且怀孕的消息发布出去吧。”
万时惊讶:“你这么快就知道自己怀孕了?”
涅玻耳两只耳羽紧紧贴着脸颊,像是欲盖弥彰的遮住泛红的脸色:“……可能等下船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彻底脱下了皱皱巴巴的衬衫。
万时听懂了。
他这样像是政治联姻夫妇的性暗示,如此诱人又冠冕堂皇,她心里乱跳,但并不着急动作。
万时眨眨眼睛,看着夜灯下涅玻耳的躯体,刚刚的激情对他的身体有帮助,腰侧的伤口竟然愈合了不少。
这种目光令涅玻耳觉得尴尬,可他还是像被检阅的士兵一样站着,干巴巴道:“要再做一次吗?我发情期可能到了。”
万时忽然大笑了起来。
她笑的他神经紧绷且尴尬,她道:“你该去洗个澡。”
涅玻耳也能感觉到腿两侧被蹭到之后留下的干粘,他窘迫起来,但她眼里竟然有种亲密温暖的感觉。
她嘴上有点戏谑道:“大哥,你哪有发情期?你恨不得跟我在一块天天发情——”
涅玻耳分辨不清楚她的态度,到底是嘲弄还是亲近,但她站起来一只手搂着他,帮他把坠落到小腿的裤子脱了下来,道:“你要我帮你洗吗?我能帮你洗头发和后背。”
啊。
他现在能分清了。
她非常吝啬于多付出一点点的劳动,现在她愿意帮忙,就说明她很喜欢,很高兴。
浴室里被她看着,比第一次脱衣服还让他难以适应,涅玻耳背过身去,脸朝着浴室的角落。
万时忽然道:“我感觉你想通了。”
涅玻耳没太懂,难道是说他愿意怀孕这件事吗?
她给他洗头发的时候,弄了一大团泡沫放在他的耳羽上,把他的脸掰过来,比口型道:“涅玻耳,抱着一种叛逆的恶意活着,其实也很好玩。我最清楚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还记得你的人对你随意的加工想象。”
涅玻耳望着她,心神震动。
他虽不知道她为何说这样一番话,但她那双总是让他读不懂的紫色双瞳中,闪烁着什么生机勃勃的光。
叛逆的、恶意的活着。
这令他觉得匪夷所思又深受触动,点了点头。
万时咧嘴笑了起来,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涅玻耳有些腼腆的笑了,他手臂挡着胸膛,但拧过身来轻轻亲吻了一下她的嘴唇。
这个吻如此纯净又带着期许,简直不像是一个浸淫政局几十年的皇太子,更不像是一个因绝望与自暴自弃选择跟她结婚的男人。
万时有点恍惚,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他挤到浴室冰凉的角落,踮着脚尖一下又一下的吻回去。
涅玻耳高大的身躯战栗又顺驯,像是在她掌心避雨的湿透小鸟。
第206章 涅玻耳脑中
万时看得出来涅玻耳这几天展露的活气。
从他跟克拉克子爵会面时,那副优雅自信的样子开始,他就不像是她从夏宫拖出来的那具行尸走肉了。
万时虽然觉得他想死的样子很好控制,但现在这样有点当年油画里的光彩,她也像是手里的宝石擦亮似的很有成就感。
而且,万时觉得涅玻耳非常冷静、识时务又懂得配合。
在克拉克子爵的庄园时,他就相当沉得住气的在饭桌上观察着一切,甚至没有过多的担忧焦虑。
刚刚那几句激烈的反抗,万时也觉得他可能就是跟邪神相处的PTSD犯了,对亲密有些抗拒。
但这么快他就想明白了,还带回来一瓶酒,平静又主动的说要个孩子。
万时不得不说心里很满意。
她虽然总是看不懂涅玻耳的所思所想,但涅玻耳看起来也是个务实、坚韧又能够服软的性格。
如果说她的丈夫要是她最好的事业合作伙伴,涅玻耳的身份、性格和在床上的风格就相当合她的口味。
万时甚至觉得应该打造一场世纪婚礼,好好造势她跟涅玻耳之间坚不可摧的联盟——不过涅玻耳最好婚后就少点对外露面。
涅玻耳洗完澡之后,他们并没有再做,万时只是穿着睡裙睡着了。
他第二天被自然灯光唤醒的时候,她的爪子也迷迷糊糊的爬过来,摸他的鼻子嘴巴,想要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
涅玻耳刚开口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就感觉她从被子下蛄蛹过来。
她甚至很混蛋的拍了拍他断臂处的软肉,像是跟他失去的左手击掌一样。
涅玻耳一时无法接受这么冒犯的夫妻相处,但又觉得有点想笑。
她脑袋钻上来。
坐在他的腰上,问他说要不要换个姿势。
涅玻耳:“……不用。把灯调暗一些吧。”
他洗澡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上的许多羽毛都长回来了,这对神人阁下来说应该会很可怕吧。
可她并不允许他遮挡躯体。
而且涅玻耳可耻的发现,自己几乎是被她一碰就能很快的进入状态。
但万时的反应没那么快。
她迫不及待的进入正题,并不是出自于自身的需求,而是更想看他的这部电影,看他身上的反应。
涅玻耳努力控制让自己不要太快被欲望烧的迷糊,而是让自己的妻子也能得到愉快。
可他有点缺乏这方面的清醒经验。
她被他摸索的有点烦躁,只在她餍足之后的课间,给了他练习的机会。
涅玻耳也是前几天就发现自己腹部有道伤疤,他听说有些雌雄都会在战争中伤到内脏而失去了生育能力,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有这种情况……
但万时时不时抚摸着这道疤,仿佛比他更了解更感触这道疤痕背后的故事。
万时把门锁上,在外面挂了请勿打扰的牌子,一日三餐都快变成三日一餐,她吃了不少补充体力的甜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