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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凌星充耳不闻, 像一道闪电在混沌海中穿行,身后跟着一大帮子人。

偶尔她回头看时,那帮人如同甩不掉的尾巴,对她穷追不舍。

不知过了多久, 被追到暴跳如雷的凌星终是无可奈何停下, 她转身就对着阐教一群人骂, “够了!别追了!”

追过来的人不止阐教弟子,这么说吧, 不久前参加追逐鸿蒙紫气的原班人马全都跟了上来。

燃灯也是一肚子火,“师母你究竟要去哪里?”

凌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道悄摸溜走果然行不通,看来必须得摊牌讲明,“我要留在混沌海,你帮我给元始带话, 我跟他结束了, 你也不要再叫我师母,我不是你们的师母。”

一言激起千层浪, 燃灯怒斥:“一派胡言!你在耍什么花招?”

凌星认真道:“没有花招, 我说的是真话, 你原话带给他。我不会回洪荒, 你们也不要再追着我, 否则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南极稳重, 拦住大怒的燃灯,问:“师母为何突然作此决定?”

凌星道:“不是突然, 这次来到混沌海,我就没打算再回去。原因你去问你师尊,他清楚。”

说完, 她便要动身离开。

南极抱歉道:“师母,若您定要为难我们,那我们也只好得罪了。”

凌星听他这话意思就是还要继续追,她被气笑了,“你们这群人真奇怪,之前是你们一起上麒麟崖要赶我走,现在我如你们所愿,主动走了,你们不是该兴高采烈吗,还追我干什么?!”

南极的态度依然恭敬:“师母,您是师尊名正言顺的道侣,多年来与师尊恩爱和睦。弟子不知您和师尊是有何龃龉,但您单方面要离开师尊,不合道理,所以您必须随我们一同回玉虚宫。”

凌星见他们一个个都是如临大敌的模样,显然不会装聋作哑轻易让她走,她越发焦躁,“我不回!”

语罢,她转身就要走,玄都却阻住前路,劝说:“凌星师妹,你一走了之是令阐教的诸位师弟们难做。无论你与元始师叔有何矛盾,也该回玉虚宫与师叔面对面沟通。混沌海不似洪荒安全,你独自留在此处,万一遇到不测,岂非后悔也晚了。”

凌星与他对视:“他们不知道,但那日你是看到了全程。你觉得我能跟他沟通吗?我有本事跟他沟通吗?你们不用管我,我在混沌海,生死自负。”

玄都面色不变,说:“师妹慎重行事,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待到形势恶化,那时后果难以预料。”

凌星看看他,又看看阐教一群人,她摇头:“来不及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方才的对话,在场其他人也听在耳中。

陆压忆起此前凌星与他说过的话,心道原来她早已有了打算,他不再犹豫,向她飞去。

凌星见他靠近,并不抵触,他问她:“你已经决定好了?”

她心情复杂,“决定了,或许等我有幸成圣后,还会再回洪荒。”

陆压定睛注视着她,轻声道:“凌星,当初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后悔了。”

凌星怔住,只听得他下一句是,“你走吧,我来拦住他们。”

陆压祭出十二品业火红莲,先前因金乌本源与业火红莲同为火属性,是以分宝时,孔宣便将红莲让给了他。

红莲业火蠢蠢欲动,一旦释放,即焚杀一切。

“走!”陆压催促道。

凌星不动,“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那么多人的!”

“那再加上我。”孔宣没时间回洪荒养伤了,索性将剩下的柳叶全部吃下,不给自己留后路。体内灵力暴涨,伤势随之痊愈。

他手握冥河的杀伐重器,元屠剑,又祭出北方玄元控水旗。

凌星心神震动,鸿钧这时下猛药助她早做决断:“你只有两条路可走,一,不顾他二人死活,你成功逃脱。二,放弃,回洪荒向元始负荆请罪。当断则断,莫再耽搁。”

两样她都不能选啊,凌星不可能自己心安理得逃走,留下一地烂摊子让他们二人收拾。如果他们有事,那她就算成圣又有什么意义。

陆压见她还没动作,又催道:“快走!不要管我,凌星,是我欠你的。”

燃灯早按捺不住,骂道:“凌星你到底想干什么?师尊有哪里对不住你?你到现在还跟这两个鸟妖不清不楚?我们这么一大群人陪着你来混沌海拿鸿蒙紫气,师尊还亲口说了要教你炼化,你反倒是莫名其妙要跟师尊断绝关系?根本不可理喻!”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了,行不行?”凌星对他已无半点耐心,“我想走,我想走!你们能不能行行好,就别追着我了,可以吗?”

燃灯冷笑:“我是不知你的脑子究竟在想些什么,但你已是阐教的人,除非师尊开口赶你,否则你别想走!”

“滚,我没卖给你们阐教!”凌星几乎要崩溃了,“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之前你口口声声说我配不上你师尊,要我识相自己主动走,现在我识相了,我要走,你还拦我?你不愧是元始的弟子,没一个正常的!之前那三道雷罚怎么没把你给劈死!”

亏她还觉得元始罚重了呢。

一提到那雷罚,燃灯脸色青了又青,“我受罚果然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

“对对对,是我,谁叫你师尊色令智昏,被我随便说几句就人云亦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凌星反唇相讥。

燃灯还欲再言,被南极以阐教大师兄的身份打断,“燃灯退下,师母,我等在混沌海逗留已久,还请您尽快随我们启程返回玉虚宫向师尊复命。”

凌星的脚挪动不了一步,她环视在场之人,看到了沉默不语的多宝,她想起他说过的,她是截教的人,有困难为什么不能求助他呢。

她望着多宝,“大师兄,你帮我劝劝他们,让他们放我走吧?我不能回去啊,回去我会疯,会死,你知道的……”

多宝的确知道,他也很清楚以凌星的性格会行此决绝之策,显然是元始师伯与她之间的问题到了无法转圜的地步。

所以他站了出来,先表明立场:“我今日行事与截教无关,仅是作为凌星的友人。”

再对凌星道:“我会尽力拦住其他人,有我与陆压、孔宣道友联手,应能拖延一段时间,你可以走了。”

阐教的人没开口,玄都反而出言质询:“多宝师弟?”

多宝看着他,问:“玄都师兄要助阐教?”

玄都道:“出发前,老师曾有过嘱咐,三教弟子务必要无一遗漏地平安返回洪荒。”

多宝点头,手中现出青萍剑,骤然朝玄都出手,同时对凌星下了命令:“走!”——

作者有话说:下章元始会像鬼一样地出现

第162章

唯恐迟则生变, 凌星不再迟疑,身影如风掠过混沌海的浩瀚空间。身后这次无人再追上来,她心中既是庆幸,又是担心陆压等人。

鸿钧揆情度理:“你也无须忧虑太过, 你想, 多宝是截教大师兄, 他若与人交手落了下风,在场的师弟师妹难道会袖手旁观么。”

这一下就把截教其他人都牵扯了进来, 凌星的性子难免自责,为她的私事,麻烦这么多人。若是大家都没事还好,万一有受伤的,让她怎么过意得去。

逃出万里外,凌星才逐渐放缓了速度, 毕竟维持极速, 体力负担太大,灵力耗损得也快。

她和鸿钧商量, “先得找处隐蔽的洞府吧, 有鸿蒙紫气, 大概多久能成圣?”

“边走边看。”鸿钧也不能打包票, “彻底炼化紫气, 证道混元金仙是没问题, 可成圣说不准,得依据实际而定。”

凌星也不指望一口吃成个胖子, 慢慢来吧。

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只为寻找合适的洞府。

这时忽察觉身后有阵动静, 凌星急躁地回头去看,难不成阐教那伙人又追了上来?

定睛一看,好消息,不是阐教的人,坏消息,是金翅大鹏。

他先前隐在西方教群体中,从头至尾没什么存在感,突然追上来是怎么回事?

凌星皱眉道:“你来干什么?”

大鹏从鹏鸟原形变回人身,向她走来,他的表情有些惆怅:“为何先前你都不肯看我一眼,你明知道我的极速神通是世间数一数二的,有我助你,无论你要去往何处,都没人能追上你。”

……

说实话,凌星压根就没想起过他,她叹了口气,“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该回洪荒,我也该走了。”

大鹏没动作,忽然说:“我不回了,我要跟着你,你在混沌海修炼,需要有人为你护法。”

凌星无言以对,默了半晌,她试图用委婉的话术劝阻对方,“你无须如此……”

“我心甘情愿。”

“我不会接受你的。”

大鹏苦笑了一下,“我此举并非挟恩图报,你,接不接受我都无所谓,我是在赎罪。”

过去的事,凌星也不想再跟他计较了,她在想要怎么劝他回去,可这家伙脑袋一根筋,除非打伤他,否则别想甩掉他。

鸿钧斟酌道:“他说得有理,你修炼确实需要有人护法警卫。”

僵持了一会儿,凌星松口:“可以,走吧。”

这句话说完,大鹏本该满是喜色的脸却煞白惊恐,观察到他的表情变化,凌星下意识回头看去。

白衣墨发的玉清元始天尊无声无息出现,神情凛若冰霜。

凌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狠狠拧了一把胳膊上的软肉,疼痛很明显。她企图安慰自己,元始合该好好地待在玉虚宫,怎么会跑到混沌海来。

可是左看右看,幻觉都未消失。

凌星宁愿自己碰上的是童年阴影贞子或者伽椰子,都不希望遇上的是元始。

她的惊恐比大鹏更甚,站在原地,人仿佛是被魇住,四肢麻木,嘴唇不自觉地颤抖,好像正被人死死掐住脖子,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大鹏朝她伸出手,“凌星,我带你走。”

话音才落,他便被圣人的无形之力禁锢,规规矩矩地跪在了地上,失去反抗之力。

凌星惧怕至极的眼泪接二连三涌了出来,她分明没有被外力控制,却也如大鹏一般弯了膝盖,极度的心虚恐惧使她声如蚊蝇,“我错了,我,我,我认错,你原谅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早已知道我要逃了吗?”

元始眼里闪着不解的光,声音带着些许困惑,“很难么?吾的要求,既然做不到,为何答应?”

为何答应?这四个字居然让凌星哑口无言,她想不通,他是真的毫无知觉么?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凌星干脆豁出去了,她努力令自己表现得坚强,可颤抖的哭音还是出卖了她色厉内荏的伪装,“我能不答应,敢不答应吗?!元始,让你听懂我的话很难吗?我求了你,一遍又一遍,我说我受不了,我害怕,你可曾理会过我?我不答应,你就要以你的办法来帮助我,你真好心呀,我高攀不起。”

凌星不太擅长掩藏情感,无须动用读心的能力,元始也能轻易看穿她在想什么,因而这些时日来她在打算什么,他一清二楚。

“所以你逃避,一走了之。凌星,你做不到就该如实承认,吾的帮助并非惩戒,吾也没有伤害你的意图。是你至今都不愿理清你的感情,吾不能容忍你的三心二意。过来,随吾回去。”

三心二意?这个词听着真新鲜,凌星笑容苦涩:“你究竟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元始,你难道以为我逃,仅仅是因为你好心的帮助吗?”

元始未作应答。

凌星跪坐着,如同那日灵霄宝殿上的云华,满心满眼都是绝望和无助,明知无法沟通,她还是絮絮地解释着:“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了你的青眼,你那样对我,我起初千般不愿,可没办法呀,谁叫我没用,连个药物的作用都捱不过去。

从我自愿与你在一起,我就一直在试图去爱你,我劝自己说你很优秀,你能看上我,是我三生有幸,我该满足了。我做得很努力,可是你,你食言了。你答应要对我好的,却从始至终都在想着要控制我。你为什么不索性去找具木偶当道侣,这样你说什么,它就做什么,多省事啊。”

“不应该吗?”元始漆黑的眼睛沉静地看着她。

短短四个字,没头没尾,但也许是相处日久,凌星竟然不经思考便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

他是在说她爱他是应该的,他控制她也是应该的。

天哪,凌星以双手紧紧捂住脸,不愿面对他。和最后那次与陆压争执一样,彼此无法理解对方,眼泪从指缝溢出。

她果然没有本事与他沟通,那还废话那么久做什么呢。

凌星哽咽道:“跟你回去后,你会如何处置我?”

元始没有想过,他说:“你若是蒲公英,吾又何必效仙君之举。”

听懂他的话,凌星讥诮道:“你希望我像蒲公英一样没有自我,将你当作我头顶的天空,光风雨露全由你给予。只有如此,你才会满意,是吗。元始,我还是认为木偶最适合你。”

对于她的嘲讽,元始并未动怒,只重复道:“过来,吾带你回去。”

凌星看了眼雕塑似的大鹏,说:“放了他,我就过来。”

圣人之力撤去,大鹏恢复了自由,他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却看到了凌星的抗拒与痛苦。

凌星的腿软弱无力,她慢慢站起来,尚未踏出一步,这时便听到了身后匆匆赶到的阐教大部队整齐的声音,他们在向元始行礼。

来得真及时啊,天罗地网,她原本就是逃不掉的——

作者有话说:放心吧,下章就能逃了。

第163章

保持着站立的僵硬姿势, 也不顾身后陆压孔宣多宝等人发出的声音,凌星只是无声咂摸元始的那句话。他说会效仙君之举,意味着她也会如梦里的小蒲公英一般被锁进深楼。

她如雀鸟在笼中上蹿下跳了这么些年,偶尔因主人的善心得到自由, 可以像窗外的野鸟展翅飞翔, 但实际还是被困在四四方方的房间里。小鸟依人的温驯讨好换不来能和主人平起平坐的权利, 到头来和最初那个最坏的结局没什么两样。

待回去,无论她再如何曲意逢迎, 过一千年,一万年,元始都不会改变分毫。因为他们不平等,圣人和普通人不是一个物种。

凌星问鸿钧:“你有建议吗?”

没有,她便只好是可忍,孰不可忍, 然后给自己催眠, 学着做一个合格的金丝雀。

打是打不过的,死也是死不了的, 不接受又能怎样。

鸿钧笑了下:“你认为没把握, 我会同意你之前的愚蠢行径么。”

凌星眸光一亮, “什么把握?”

她迟迟不动, 元始的耐心已耗竭, 最后一次机会:“过来。”

这时, 混沌钟突兀地从凌星腰间的储物袋中蹦了出来,落在地上, 变成太一的模样,它拉住将要动身的凌星,接着朝元始投去嫌弃的一瞥:“老东西你没完了?你脑子有毛病吧, 天天对我主人威逼恐吓。你个缺德玩意儿,就是欠收拾!”

凌星怔怔看着混沌钟变成的青年,“太一。”

“什么眼神,我是钟!”混沌钟挑了挑眉,接着得意挑衅地望向元始,大喊:“幡,图,一起上!”

随着它话音落下,盘古幡和太极图分别从燃灯贺寻天的手中飞出。

三者以稳定的三角形态,对元始展开封锁包围之势。

与此同时,混沌钟分心火速将凌星往大鹏的方向推去,“带她走!”

一抓住人,大鹏便拉着她以极速离开现场。

浩瀚混沌海中,金翅大鹏拼命挥动双翅,载着背上的人向远方飞去。

凌星贴伏在他的羽背上,目瞪口呆,第一次见识到大鹏堪比光速的速度。她总忍不住回头看去,没人追上来。

“元始是盘古幡的主人,太极图也是太清的,它们为何会帮我?”她想不明白。

鸿钧道:“盘古的开天神斧分化成三样先天至宝,和三清一样,它们原本就是一体的。认元始太清为主,不代表就是真正的主仆关系,实际与你同混沌钟类似,是合作。”

三者有隔绝外人探听的独特交流方式,更重要的是它们和普通法宝不同,开了灵智,有明辨是非的主观意识。

起初幡是不愿意帮忙的,可钟时时鼓动它,陈列元始的种种罪状,幡反驳不了,不得已透露事实:“其实主人早就知道凌星要逃,他也跟来混沌海了。你别做梦,我们俩不是主人的对手。”

二者的对话被图听在耳里,它和主人太清都是寡言的性子。

钟问它:“你也来帮忙吧?”

图:……

钟没好气:“你哑巴了?”

图:……

钟大骂:“盘古拿咱们开天,创造洪荒美好天地,你倒好,整天跟着个阴险小人为虎作伥。你不害臊,我都替你脸红!”

图终于开了金口:“你以前跟着的太一也不是好人吧。”

一串噼里啪啦的骂声过后,钟警告:“姓贺的给太一提鞋都不配!”

图有时也烦了姓贺的,觉得他阴,不过背刺的事它做不出,“你主人可怜是可怜,关我甚事?”

钟讥笑:“你给姓贺的当牛做马,都不会憋屈的么?他尊重过你吗?你这么些年做过几件好事?来帮我主人,这次我们联手教训元始,也让他们知道,我们可不是任他们随便拿捏的工具。”

图笑说:“你跟你主人一样能言善道,好,我就陪你们俩疯一次。”

凌星听完鸿钧的转述,愣了很久。

在混沌海中,不但是圣人可以放开实力,三样先天至宝也能够充分发挥真本领。三者合力将元始禁锢,力量交汇,形成开天神斧的虚影向元始斩下。

此等对战场面自是罕见,在场众人被其余威波及,纷纷退远。阐教弟子想上前帮忙,可圣人级别的大战岂是他们能掺和的。

乍然遭遇盘古幡的背叛,元始眼中寒意顿生,以诸天庆云防御自身,祭出证道法宝三宝玉如意,与落下的开天神斧虚影对抗。

神斧寸寸下移,三宝玉如意纵有元始的法力加持,怎生敌过先天至宝,一道裂纹现于柄身。

元始彻底震怒,戊己杏黄旗祭出,对旁观的弟子下令:“退!”

阐教弟子知师尊要放手施为,怕殃及他们,因而纷纷退后。

直至确认弟子不会受到伤害,元始才全力一击,打破钟幡图的合围之势。

他受了点儿轻伤,不值一提,幡和钟被他纳入袖中。元始迷惘地环视四周,凌星已经不见了,该往哪儿追呢?

图落到了不知何时出现的太清手中,他劝说道:“待她成圣,自会回到洪荒。”

元始问他:“大兄,你认为吾的做法错了么?”

他从来没伤害过凌星,因何会惹得天怒人怨,自己的法宝都要反抗他。

太清道:“你心中已有答案,何须问吾。”

除了凌星与大鹏,其余人在不久后一一返回洪荒。

混沌海中,大约飞行了数个日夜,大鹏力竭,不得不落在一座漂浮的孤岛上歇息。

鸿钧说:“他追不上来了,你可以在这座岛上修炼。”

洞府中,凌星专心致志按着鸿钧的指示,加速炼化鸿蒙紫气。

大鹏为她放哨,时不时从山洞外溜进来,坐在凌星面前,就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的脸。

凌星对他没放下戒心,没了混沌钟,只好置身于千山雪莲的花瓣保护中,加上身上的冰魄仙衣,一旦对方有任何异动,她不至于毫无防备。

大鹏满意于眼前的现状,纵使不能触碰她,可她始终都在他的视野之中。

他打量着简陋空旷的山洞,突发奇想去附近捡了些漂亮的石头,搬回来摆在凌星四周,又乐此不疲地重复着观赏她的行为,从上至下,乌黑柔顺的发丝、秀气而挺直的鼻子、红润娇嫩的嘴唇……

每一处都长在他的审美中,越看,大鹏越难以克制心中的悸动。

他甚至想,如果她能一直保持这个状态下去,那他和她也算得上是长相厮守了。

鸿蒙紫气与己身融合大约花了凌星两年的时间,她睁开眼,修为已步入混元金仙的行列。

不够,凌星从莲座上起来,无视了被大鹏装饰一新的山洞,向洞府外走去。

正撞上迎面走入的大鹏,在例行的巡视工作后,大鹏返回洞中,见到鲜活的她,他激动道:“你修炼得怎样了?”

既是在回答他,也是在问鸿钧,“有鸿蒙紫气也不一定能成圣,还需要什么呢。”

第164章

“吞噬。”鸿钧沉声道, “你面前的大鹏正是此道的行家里手。”

吸星大法?凌星没话说了,主要是这办法太不道德,她做不出。

大鹏见她脸色不大好,柔声安慰她:“你别急, 我们在混沌海很安全, 有大把时间, 你可以慢慢修炼。”

这话对凌星起不到安慰作用,没准何时元始就会找到她, 在那之前若不能成圣,她……

凌星决定舍弃道德,边向外走去,边问鸿钧:“你细说罢。”

鸿钧道:“混沌海中的混沌妖兽数量大,修为高,但它们你吃不下, 可纳入保护伞中, 作为辅助。你修的是洪荒功法,能吞噬的只有洪荒生灵。”

等了会儿, 他却没下文了。

……

凌星有些头大:“等于是一堆废话, 混沌海中除了我跟大鹏, 没别人了。”

她叹气:“罢了, 行不通, 我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吧。”

凌星从前便有意训练保护伞中的混沌妖兽, 奈何一直没时间,这时在混沌海这片自由天地, 她就不必顾虑太多。

只是有大鹏在,不好避着他,秘密不得不曝光。

凌星在广阔空间放出伞中妖兽, 跟在身边的大鹏果然瞪直了眼:“这,这都是什么东西?”

她无心解释太多:“混沌妖兽,你知道就行,保密。”

大鹏不再问了,凌星正式开始训练妖兽,主攻阵法。

二十只妖兽在她的指挥下组成阵法,整齐划一。它们合力一击堪比初级圣人十成力的伤害,只是行动笨拙些,大鹏作为实验对象可以轻松躲开。

凌星心道还是练得少,熟能生巧。接下来一段很长的岁月,除修炼外,她便是在训练混沌妖兽。

直到有一日,凌星正在洞府中打坐,洞外警戒的大鹏忽然大叫道:“什么人?”

凌星闻讯忙赶了出去,只见不远处有两个陌生男修正以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打量他们。

见到他二人,鸿钧笑了:“是妖族十大妖圣中的飞廉和计蒙,居然也躲在混沌海。”

同为混元金仙,凌星能感知到他二人的修为至少高她一个大境界。

她上前一步,礼多人不怪,行了礼恭声道:“晚辈见过两位前辈,不知前辈驾临有何见教?”

飞廉和计蒙早就注意到了三万里外的新邻居,也暗中观察他们许久,飞廉开门见山:“你们是谁?为何从洪荒来到混沌海?”

凌星向鸿钧确认:“能用陆压和他们套近乎吗?”

“可以,但别提大鹏的真实身份,他们两个与鲲鹏素来不睦。”

了解信息后,凌星措辞道:“我是截教通天教主的弟子凌星,他是我的坐骑小黑。我们来混沌海隐居是因为厌倦了洪荒勾心斗角的日子,这里清静。”

飞廉审视着她脸上的微表情,不好判断她是否在说谎,不过有一点他很肯定:“你认得我们?”

凌星态度恭谨:“认得,您是妖圣飞廉,另一位是妖圣计蒙。不瞒您说,我与陆压曾是道侣关系,在北俱芦洲的陆上妖庭住过一段时间。”

“道侣?”飞廉不信,两位天后娘娘都是难得一见的绝色美女,陆压是帝俊的种,怎么可能寻个颜色不起眼的女子做道侣。

计蒙反而信她:“所以你身上这件冰魄仙衣和发间的飞云簪都是陆压所赠。”

“对。”凌星又拿出游龙丝给他们看。

那两件女子物品,飞廉是不认识,但帝俊的游龙丝他见过,他戏谑地看一眼计蒙,“眼力不错嘛。”

计蒙懒得理他,问凌星:“你方才说曾是道侣,后来怎分开了?”

凌星笃定二人久居混沌海,应不知洪荒的事,面露悲伤道:“他为了报仇,跟鲲鹏同归于尽了。”

飞廉和计蒙对视一眼,飞廉问:“白泽那老山羊不是一直跟着陆压,没帮忙?”

“没有。”凌星黯然答道。

飞廉眼珠一转,叹道:“侄媳,你受苦了。”

计蒙附和道:“我二人当年厌倦了洪荒你死我活的斗争,想着陆压有白泽照应,不会有事,便来了混沌海隐居。谁料会是今日的结果,唉,是我们对不起妖皇。”

凌星动容道:“两位前辈不必如此自责,世事无常。”

飞廉计蒙以长辈身份又关心了她几句,有来有回也就暂且道别,临行前说双方以后要加强联系,互相有个照应,凌星满口应下。

他二人一走,全程装哑巴坐骑的大鹏凑到她身边,传音道:“他两个没安好心,我们要不要换地方?”

凌星一笑,“不用。”

她要的就是他们不安好心,这样到时她对他们出手,也不会有太强的负罪感。

起先鸿钧一瞧见他两个就乐了,现成的洪荒生灵,只要凌星成功吞噬他二人的修为,定能成圣。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飞廉和计蒙就前来请他两个去他们的洞府喝酒。

凌星自是欢喜,一同前往二人的洞府。

到地方开了眼界,飞廉计蒙应是把妖庭的宫殿搬来了,里面家居器物应有尽有。

他二人摆了酒席,居然菜品琳琅满目,凌星心说他们当初来混沌海隐居真是准备齐全。

飞廉亲自给她和大鹏都斟了酒,并举杯道:“侄媳,小黑,我敬你们一杯。”

凌星上一次鸿门宴的当就够了,这回她哪敢随便喝别人倒的酒,推辞道:“并非是晚辈拿乔,而是晚辈当真不擅饮酒,恐要辜负前辈的一番美意了。”

飞廉笑说:“无妨,侄媳看看桌上有没有想吃的,切莫与我们客气。”

凌星扫了一眼菜品,婉言谢绝:“我辟谷许久,已享受不来这些美食。今日能与两位前辈坐在一处联络感情,实是生平幸事。”

飞廉见她推三阻四,笑一笑,转向大鹏,“来,我敬你。”

大鹏道:“我也不会喝酒。”

飞廉脸上笑容敛去,计蒙见状道:“不会喝酒就吃菜。”

大鹏不动筷子,“无福消受。”

飞廉没耐心了,重重将酒杯砸到桌上,质问道:“什么意思?”

凌星微笑:“这话也是我想问两位前辈的。”

计蒙打圆场道:“这是怎么了,对酒菜没兴趣,不如我领你们出去转转,那山后我与飞廉种了片花园,景色不错。”

从宫殿出去,飞廉与计蒙也不装了,计蒙道:“侄媳似乎对我们有疑心?”

凌星就知道他俩是怕在宫殿里起冲突会破坏建筑,才故意转移阵地,她笑道:“那两位前辈在酒菜里下药是何意图?”

“你怎么看出来的?”飞廉颇觉意外,他下的是妖庭医仙所制专用来麻痹经脉的药物,无色无味。

凌星道:“我猜的,我不大明白,我与两位无冤无仇,反而还有些渊源,你们为何要对我出手?”

飞廉露出真面目,“当初我们从洪荒带来的美姬仆从现在都死光了,正好你们两个补上。”

计蒙补充道:“还有你那把伞得交出来,放心,你两个修为高,耐玩,一时半会儿不会叫你们死的。”

男女通吃的禽兽啊,凌星不再废话,祭出千山雪莲和凝霜剑,“两位就这么有把握能胜过我们?”

飞廉笑道:“你混元金仙初期,他金翅大鹏大罗金仙中期,我们俩混元金仙中期,一对比,结果很明显呀。”

凌星道:“你们觊觎那把伞,是确信自己能躲开妖兽攻击?”

计蒙现出龙身原形,做好战斗准备,“你训练的什么情况,我们一清二楚,别故意拖延时间了,开打。”

第165章

飞廉计蒙以为对他们了若指掌, 实际百密一疏,没料到有鸿钧这个异数在。

电光火石间,鸿钧已掌控了凌星身体的控制权,雪莲作盾, 挥动凝霜剑, 肃杀剑意震开飞廉计蒙。

保护伞祭出, 二十只混沌妖兽以雷霆之势从四面包围住敌人,并发动攻击。

飞廉计蒙皆现出庞然真身, 混元金仙的恐怖实力让他们不怕与妖兽硬碰硬,短暂消灭第一波妖兽,第二波随后补上。

但他们没猜到击退的第一波妖兽实际未被消灭,只因寄居伞中的是妖兽本源之力,本源会被打散,可一定时间后又会再次聚合。

要从根本上毁灭本源, 惟有以肉身精血做燃料, 才能烧得妖兽本源灰飞烟灭。

当妖兽开始第三波攻击时,飞廉计蒙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 不过二人自恃本领高强, 他们配合得当, 作战间隙寻找着阵法破绽。

鸿钧不给他们机会, 拉上大鹏, 绕着阵法补缺, 总之就是让二人逃不出去。

车轮战时间一长,飞廉计蒙纵是修为悍然也支撑不住, 二人打定主意要逃,不再执着无伤破阵,携手朝一角猛冲。

鸿钧眼疾手快, 一根游龙丝从袖中飞出,与大鹏协同,凝霜剑和方天画戟朝二人身上招呼。

眨眼间双方已过了数十招,计蒙的龙身被游龙丝缠了几圈,修为遭到克制,他也无法再维持住原形,变为人身,失去战斗力。

剩下的飞廉不大好对付,鸟头鹿身,因其天赋技能可掌风,过去在妖庭有风师之称。他的速度不比大鹏慢多少,很多时候鸿钧手里的剑都碰不上他身上。大鹏倒是能追上他,但他修为低了飞廉太多,能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飞廉同计蒙大约关系是真铁,一边躲鸿钧大鹏,一边还想着救出计蒙。

鸿钧发觉这点,便紧守于计蒙身边。

飞廉火气一起,施展罡风大阵,强劲的风力瞬间就将大鹏冲开。计蒙身上应有定风的法宝,不受罡风影响。若非鸿钧紧抓计蒙不放,这会儿人已被吹到了千里外。

没了大鹏,飞廉向鸿钧连发数根涂毒的箭矢,均被对方避开。他索性以风为刃,风刃奔着将鸿钧大卸八块的避无可避的态势切割而去。

鸿钧知他这回下了狠手,不打算再留活口,他立即召唤妖兽为自己周身做好防护,再以全力激发雪莲的护盾效果。

风刃接近时,妖兽本源被打散,风刃的力量得到削减,再落至雪莲护盾上时,雪莲至少被削掉了一半的花瓣,从中品降回下品。

身上的冰魄仙衣也吸收了部分风刃伤害,鸿钧料定飞廉使出这一招必定耗费了大法力,且短时间内再使不出第二次。他手持凝霜剑,上前剑如闪电,刺中飞廉的肩膀。

飞廉尽管和计蒙关系不错,可远没有到能为彼此付出生命的程度,他转身就要逃走。

恰被大鹏祭出的阴阳二气瓶给收了进去。

不久,在用飞廉计蒙小金库翻出的药品处理了伤势后,凌星把这二人绑到了一起。

大鹏道:“杀了他们。”

凌星摇头:“你先回避下,我另有用处。”

大鹏目前对她言听计从,闻言暂离开房间。

飞廉和计蒙都是贪生怕死之人,否则当初巫妖战场上也不会见势不妙,悄悄做了逃兵。他二人底线比鲲鹏稍高一些,至少不会跑路前还特意给帝俊和太一挖坑。

飞廉此时低声下气地认错道:“是我们俩个老混账有眼不识泰山,竟敢冒犯了仙子,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二人愿给仙子当牛做马,哪怕是立下主仆契约,只求仙子饶过我二人的狗命。”

他跟计蒙现在不敢提侄媳这个词了,凌星这厮深藏不露,说与陆压曾是道侣,大概率都是骗人的,她身上的妖庭之物说是从陆压那儿抢来的都有可能。

凌星从鸿钧那儿得知飞廉计蒙好歹在巫妖战场上留到了最后,且以前对帝俊太一也是忠心耿耿,她说:“我不会要你们的命,但我要你们的修为。”

一听这话,飞廉计蒙天塌了,这跟要他们的命有什么区别?天知道他们能有今日的修为付出了多大的心血和代价。何况没了修为等同废人,谁都能随便一根手指碾死他们。

凌星继续道:“你们不必担心以后,我会将你们带回洪荒,交由白泽前辈,他会保护你们的安全,再不然还有陆压。”

“陆压没死?”飞廉缓缓问出这个问题。

凌星承认:“没死,我之前是骗你们的,但鲲鹏是真死了,我杀的。”

计蒙道:“那你与陆压是?”

“过去是道侣,现在是朋友。”凌星要抓紧时间了,“麻烦两位前辈配合我一下,尽量放松,不要有抵触情绪,这样结束得快,你们也少受些苦。”

飞廉计蒙:……

凌星没竭泽而渔,给他们留了地仙的修为,新获得的力量短时间她还不能充分吸收,是以内丹形式暂存于丹田。

她把外面的大鹏叫回来,吩咐他看管好二人,她则要闭关,时间不定。

按着鸿钧的指示,凌星不敢求快,精雕细琢般打磨那二人的内丹,一点点转化为自己的。

鸿钧再三提醒:“一定要慢!否则易遭反噬。”

她这次闭关是不能有半点儿打扰的,所以大鹏不能再近距离地接近她,可一个人实在无聊,只好去找飞廉计蒙打发时间。

大鹏没茬硬找,把两个冤种揍了顿,问他们:“你们之前怎么看出我身份的?”

飞廉一身老骨头险些让对方给打散了,心中对大鹏恨得咬牙切齿,面上愣是一丝都没表露出,小心答道:“因为大鹏爷爷您颇有令兄鲲鹏的风姿,再加上鲲鹏在我们面前提过您少年不凡,是以咱们一眼就认出了您的身份。”

大鹏来了兴趣:“哦?鲲鹏跟你们提过我,那也提过孔宣吧,都说了什么?”

飞廉看向计蒙,意思是轮到他回答了,计蒙讨好道:“鲲鹏说孔宣的五色神光世间罕见,假以时日成长到一定地步,难逢敌手。”

大鹏点点头,毫无预兆地一人给了一耳刮子,“编,继续编,鲲鹏那杂种鸟怎可能在人前夸我们,他恨不得所有焦点都落到他一人身上。还有,他不是我们的兄长,再令兄令兄的叫,我拔了你俩的舌头。”

飞廉计蒙心里叫苦不迭,又细想了下,鲲鹏是凌星杀的,大鹏又对凌星惟命是从,额,果然是他们拍错了马屁。

“说实话。”大鹏坐在椅子上,悠然翘起了二郎腿。

飞廉只得说实话:“爷爷猜得没错,鲲鹏就是个奸诈小人。他是提过你们,但是说你们的坏话。”

“说了什么?”

“说孔宣没脑子,你又不自量力……”

的确是鲲鹏能说出的话,大鹏笑了下,也没办法跟死人计较,只得把气撒在两个活人身上。

又挨了耳光,飞廉和计蒙人都麻了,这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呀。唉,一声叹息。

漫长的一段日子过去,闭关的凌星终于快要将最后一点修为转化为自己的。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

好在整个过程中没出现差错,当她完全吸收了飞廉计蒙的修为后,整体实力加上那道鸿蒙紫气终是令她挨到了混元大罗金仙的边界。

凌星周身气息有些不稳,感觉有些控制不住,怕外溢的能量会摧毁四周的有形之物,她急忙离了宫殿。

两息过后已来到万里外。原本特意收敛的气息这时再控制不住,向周围大量溢出,体内的灵力在沸腾。

鸿钧提前给她打了预防针:“你要突破了,但你未斩却三尸,也没有证道法宝。况你是在混沌海中成圣,不获洪荒天道认可。所以你和洪荒圣人不同,你遇危险,还是会死,且修为可能跌落圣人境。”

凌星听他每一句都在打击她,她已经无话可说。

待体内灵力平静下来,她感知自己的修为确已达到了混元大罗金仙境,她立刻就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并为防万一,清扫现场,防止有遗漏。

这次才用了一息就回到宫殿,只见大鹏正站在门口,面露喜色:“我方才感觉到动静,是你突破了吗?”

凌星点头:“是。”

大鹏道:“那我们可以回洪荒了,元始定不能再奈何你。”

凌星也想回,可没听鸿钧说,她这圣人水分含量太大了,再等等吧。

她问:“飞廉计蒙怎样了?”

大鹏笑道:“修炼呢,速度还挺快,都玄仙了。”

毕竟有基础,凌星也不意外,她让大鹏把二人带出来。

稍后在飞廉计蒙的宫殿摆了酒席,并让二人不要拘束。对此,飞廉计蒙敢怒不敢言,陪着笑恭喜她。

凌星之前收缴两人的宝库,当时就震惊了,里面就是个超大型的仓库,无一不有,够他俩挥霍十几个元会。

她精神紧绷了太长时间,这会儿只想放松一下,倒了杯酒正要喝下。

大鹏阻止道:“你不是酒量不行吗?”

凌星笑道:“那是以前,现在无所谓。”她若不想醉,随时能控制自己酒醒。

大鹏不拦她,说:“那我敬你一杯。”

飞廉计蒙有眼色,这时也端起酒杯,说要敬她。

“好。”凌星跟他们碰了杯。

大鹏握着酒杯,问:“我们也在混沌海待了万年,你准备何时回去?”

凌星也在想这个问题,毫无疑问以她此时的修为仍然不是元始的对手,但回到洪荒,加上通天,元始应不能再威胁到她。

鸿钧和她想的一样,“那你便再留一阵子,将那混沌妖兽的阵法完善后再回去。”

凌星没瞒着大鹏,“那个阵法完善了再回。”

大鹏担心道:“可它们不能在洪荒露面吧?”

“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还是命重要。”凌星笑了笑,看向飞廉计蒙,“两位前辈愿意帮我保密吗?”

二人拨浪鼓似的点头,“愿意愿意!我们绝对守口如瓶。”

大鹏不太理解:“他们两个到底是威胁,为何留他们一命,因为陆压?”

闻言,飞廉计蒙马上就紧张起来。

凌星无语道:“你以为我是你吗,我又不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人,怎么说他俩也帮了我大忙。”

被她不客气地数落,大鹏反而很高兴,因为这时的她终于恢复了过去熟悉的模样,巧笑倩兮,宜喜宜嗔。

几杯酒下肚,有了两分醉意。大鹏从储物袋中搬出琴,兴致很高,琴放在膝上,便弹了曲宴饮时的欢乐曲目。

弹完,凌星首先鼓掌,“不错。”

飞廉计蒙搜肠刮肚挑好词也来夸大鹏。

大鹏更是得意,这时又弹起过去第一次弹给她听的并蒂莲,只盼她能听懂曲中情意。

然而凌星似乎对这首曲子毫无印象,鼓掌夸完好听就没反应了。

飞廉计蒙过去混迹欢场,哪能没听过这些情情爱爱的曲子,二人瞧出大鹏有意,凌星无意,怕得罪大鹏挨揍,这回谨小慎微,尽量降低存在感。

凌星恍然未觉,她也是有些醉了,心情格外的愉悦:“既然他都表演了节目,那接下来我们三个也各出个节目吧。”——

作者有话说:有两个问题

1.你们能接受大鹏番外转正吗?

2.按理说圣人有男相女相,下章有个剧情,可能会有元始女相,能接受吗?(不能的话我就用别的理由圆了)

第166章

从小到大, 凌星其实没有才艺,长辈认为那些都是浪费时间,不如多读几本书。

也就是上学那会儿班集体合唱,让她学会了几首歌。她记忆最深的是大学那会儿合唱的曲目, Heal the world。

凌星回想记忆中的旋律, 清了清嗓子, 开唱:“Theres a place in your heart……”

唱完,其他三人都不好评价什么, 因为一句都没听懂。

大鹏倒是想知道歌词,“你唱的什么语言?”

“不重要。”凌星催促飞廉计蒙,“该你们了。”

飞廉和计蒙无奈,两个上场表演了段战舞。

凌星看得起劲儿,毕竟以前没见过男人跳舞。

酒过三巡,她再喝不下去, 醉醺醺地说要去躺会儿, 一人先离席回了房间。

她一走,飞廉计蒙也待不下去, 怕一句话不对惹麻烦, 大鹏可没凌星好相与。

正如坐针毡时, 殿外忽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三人以为是凌星去而复返, 不料门口却出现一抹白色身影。

身影在殿外停留片刻, 便顺着长廊到后面居住区域去了。

穿过花园小径,推开房门, 白玉珠帘后是侧躺在贵妃榻上阖目休憩的凌星。

微温的手刚碰上她白净细腻的脸庞,凌星便已酒醒,和坐在榻边的元始对上目光。

无声沉默了三秒, 凌星瞬移至门外,和他拉开距离,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面上硬气可心里在发怵,“我已经修到混元大罗金仙了!虽然不是你的对手,但你要再想拿捏我,我就跟你拼了!”

尽管修为差了七重,但真动起手来,制服了她,他,他怎么着也得伤筋动骨吧?

鸿钧分析道:“不借助伞中妖兽的力量,你最多接他十招。”

凌星欲哭无泪,怎么她刚成圣,他就找来了,恐怕还是突破时气息外溢惹的祸。

她试图与他周旋,多拖点儿时间,“你为什么不说话?”

元始分出三个分身在混沌海中找了她近万年,在这期间,他经常思考一个问题,他对待她的方式究竟有错么。

直至今日,他有了答案。

元始像一座雪山,单是矗立在那,便带给人无尽的压迫感。他说:“吾从未听到过你的歌声。”

……

咋了,吃醋啦?凌星只觉得晦气。

元始静如深海的双眸紧盯着她:“是吾过去对你太过宽容,让你忘了毁诺的代价。这次,不会再让你逃掉。”

“宽容?你这话说出口,自己不觉得好笑吗。”凌星心想自己的推测果真没错,过一万年,元始还是没变。

元始没有理会这句话,而是祭出混沌钟,“还给你。”

混沌钟再度重回凌星的怀抱,呜呜道:“小凌星,我好想你!”

凌星接住它,问元始:“你什么意思?”

元始道:“吾等你的选择,是主动认错随吾回去,还是要如你说的那般与吾拼了,都随你。”

这回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幸运天降神兵了,凌星别无他选,她不明白,“你一定要把我逼死,你才满意吗?”

“吾没给过你机会?”元始显然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是你自己做不到却要反悔。”

凌星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十足的大蠢货,她居然又想着和他沟通,对牛弹琴都是最好的结果,她咬牙道:“机会?你明知道我做不到。是我要反悔的么,哪一次不是被你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