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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你怎么在这儿!”凌星霍然站起, 适时作出震惊表情。

大鹏抱臂笑道:“你想算计我,还是太嫩了。”

凌星想笑,这家伙都落圈套里了,还在这儿装呢。等她再拱几句火, 只要惹怒大鹏动手, 她一声高喊, 到时这只傻鸟就完了。

“怎么,你要先下手为强?”凌星激将道。

大鹏笑而不语, 伸出一指指向陆压背后。

凌星被他搞得莫名其妙,扭头一看,只见广成子不知何时出现,正手持番天印,向陆压袭来。

他动作快如闪电,说时迟, 那时快, 陆压身化虹光,避开这一击。

凌星唬了一跳, 再转头看时, 大鹏已然不见踪影。

什么情况这是?她满头问号。

另一边, 陆压目前在图中被压制了修为, 才是玄仙境界, 根本不是广成子的对手, 勉强躲了几招,就显出败势。

见状, 凌星心道了句对不住,急忙大喊:“快来人啊,有人要杀太子了!”

话音方落, 一阵极强的威势从天而降,一团太阳真火构成的火球不知打哪儿飞来,直接向广成子撞去。

……

因太一亲临,广成子被轻而易举制住,太一只问了一句:“为何?”

广成子自然不会回答,事到如今,他也回过了味。事情很简单,陆压与凌星设计要对付大鹏,而他被大鹏阴了。

太一对他没有耐心,隔空便扼断了广成子的脖子,接着气势汹汹去找燃灯对质。

当燃灯听完,不由皱眉,心道广成子太沉不住气。原本他们是计划找个恰当的时机,再除掉陆压,现在却弄成这样。他只能推诿,顺便把黑锅丢给巫族:“请陛下息怒,广成子所为,我并不知情。事实上,这几日我发现广成子行为有异,极大可能是中了巫族的摄魂法术。巫族欲挑拨离间,其心昭然若揭,陛下切勿中了巫族的诡计。”

这一番鬼话说完,围观的凌星都惊了,还能这样辩解吗。

太一沉声道:“你说你发现广成子行为有异,为何一早不报?”

燃灯解释:“是我的疏忽,广成子也算不上行为失常,只是与以往表现略有差异,我便失了戒心。想来广成子与陆压太子无冤无仇,何必要自寻死路刺杀太子,定是巫族的奸计。”

燃灯的话合情合理,太一挑不出错处,只得道:“巫族既敢如此,我命你立即下界,查清此事。敢谋害妖庭太子,只怕是嫌命太长。”

刺杀一事暂时结束。凌星跟鸿钧复盘时,理了理整个事件的逻辑,得出答案:“从宴会上大鹏见到我的那一刻,他就怀疑我了吧。”

按常理说,她在吃了一次亏后,第二次宴会肯定提前有所准备,而不是“巧合”地又被分配到了大鹏的座位。宴会所有客人的座位都有定数,她却再次上赶着去伺候大鹏,明显别有用心,无异于自露马脚。

“天哪,大鹏心机这么深的吗。”凌星细思极恐道。

鸿钧恍然笑道:“大鹏向来以心直口快、意气用事的形象示人,呵,确能迷惑外人。你既熟知西游,该知他在狮驼岭所作所为。我竟也被他骗了。”

凌星并未读过西游原著,她看的都是改编影视剧,“他好像后面喜欢一个孔雀公主,还囚禁人家公主呢!”

鸿钧叹气:“那都是凭空杜撰的剧情,莫要再提了。事实没有孔雀公主这个人,在狮驼岭时……”

他将唐僧师徒过狮驼岭的经过,原原本本,没有添油加醋地讲述给凌星听。

凌星听完,都愣住了,“啊,你说大鹏轻松就把孙悟空克制住了,怎么可能,大圣那么厉害的。”

鸿钧道:“一物降一物,雕克猴,有什么不可能。你那方世界生编硬造的事情太多,是你先入为主。你只需记住大鹏的底色,对他多加提防。”

凌星摊手:“旧怨未清,又添新仇。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翌日,凌星准时上班,边给太一捏肩,边传音道:“陆压被压制的修为得什么时候解除?”

太一道:“十日,待他成年,自会恢复修为。”

“这也太久了,他修为越晚恢复,越危险。”

“这几日,他们都在下界与巫族交手,暂时不会回天庭。”

凌星放下心,问:“莫非真要把所有巫族都消灭了,这一局才会结束?”

“何时结束,全由你们决定。那些巫族不过都是幻象,最初设立此局,就是为了定下混沌钟的去处,不再有任何争议。”太一平声道,转而问:“我问你的那个问题,你想出答案了么?”

啊,那个明天是死期,今天做什么的哲学问题吗。凌星还真好好静下心想了很久,“嗯,我想回家。”

太一怔住,“回家,为什么?”

凌星苦笑道:“落叶归根嘛,死了当然要回家。”

太一追问:“你家在哪里?你还有家人么?”

凌星无语:“你在查户口吗,我家很远,我说了你也不知道。我应该没有家人了,我外公外婆很早就过世了,我在他们墓地旁本来还买了个空位,以后大概是用不上了。”

太一不大能听懂凌星的话,比如墓地旁为什么要买空位,他此刻心中极不平静,耳边是混沌钟兴奋的声音,“看,我就说她懂你吧。太一,你真的可以相信她,快跟她说,让她带你走!”

混沌钟的声音,凌星自是听不到,她见太一没再继续言语,也就停止按摩动作,行礼下去沏茶,顺便偷会儿懒。

“再等等吧。”太一站起,缓缓走至窗前,远方是永远辉煌灿烂、不会熄灭的太阳星。

那是他的家,终有一日,他会回到那里。

偏殿中,凌星刚给自己沏了壶茶,正打算摸会儿鱼,一转身,险些撞上不声不响的陆压。

“你走错地方了吧,东皇在正殿。”凌星好心给他指明方向。

陆压低头看她:“没有,我来找你。”他本是同其他金乌一起来拜见太一,走到门口,却见凌星往偏殿去,便跟了上去。

凌星心说就一晚上,陆压的个子又长高了,她都得抬头看对方。

“你现在修为被限制,最好别乱跑。”

陆压无所谓道:“这几日他们都不在天宫。”

“你可以跟你父母和哥哥多多相处呀。”

陆压瞧着她,一言不发。

凌星反应过来,在对方眼中,那些都是虚幻假象,见多了,更是触景伤情。她倒是想告诉他太一是真的,但又怕露了破绽,索性转移话题:“喝茶吧。”

陆压道:“你不是来备茶的么,怎么自己喝上了。”

“我这一班要上整整六个时辰,难道都不能歇一会儿吗。”凌星无奈,他是太子,她是丫鬟,待遇大不相同。

二人枯坐了会儿,彼此都没话说,毕竟不好明晃晃在外人眼皮子底下谈后续安排。

凌星颇觉尴尬,因为这期间陆压始终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她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我不能看你?”陆压反问。

“不是不能,就是不礼貌,会让人觉得很冒犯。”凌星解释道,反正自从她来到洪荒,见到过的正常人寥寥无几,好像很多人都不懂基本的社交礼仪。

陆压失笑:“我夸你,不礼貌,我看你,也不礼貌。”

“等等,你何时夸我了?”凌星是真情实感地疑惑,难道她失忆了。

“我说你现下的装扮令人眼前一亮,莫非不是在夸你?”

第62章

“啊?”凌星回想了一下对方当时所说的原句, 费解地挠了挠头,“好吧,可能我们认知方面存在分歧,不过这都不重要。”

“你自便吧, 我要继续工作了。”说完, 凌星走到茶桌边, 烧水煮茶。

那茶桌正对着一扇琉璃窗,窗上映着人的影子。凌星抬头看去, 她身上这件是天庭侍女最常见的淡青罗裙,兼具观赏性和实用性两项功能。质地如绸,垂顺轻盈,走起路来,腰间环佩与裙身随风而动,着实仙气飘飘。

侍女所梳的垂挂髻是减龄利器, 俏皮可爱, 凌星时常照镜子都觉得自己有装嫩之嫌,不忍直视。

这身装扮的确与她本人以往风格大不相同, 她皱眉看了会儿, 还是没能看顺眼, 有种成年人穿童装的不适感。

凌星低头舀了勺茶叶, 倒进沸腾的茶壶, 刚搁下勺子, 一抬头又被背后悄无声息出现的陆压吓了一跳,“你是鬼吗, 能不能不要一声不吭就站人身后!”

“是你反应太慢。”陆压不以为意。

琉璃窗上映着二人一高一矮交叠的身影,现实中隔了段距离,在窗上却显得是挨在一起, 有那么几分暧昧。凌星瞬间感觉不大自在,尤其陆压是个毫无边界感的人,他甚至又往前走了几步,高大的身影笼住她。

凌星前面是茶桌,无法再向前,她正想往右移动,却听陆压悠悠道:“有歧义是么,那我换个说辞,纤腰楚楚兮,流风飘雪,娇俏玲珑兮,皎若朝霞。这次你总不会再误解了吧。”

“……我怀疑你在讽刺我。”凌星转过身仰头对上陆压,她一言难尽道,“你是认真的吗,这些词哪一个跟我沾边?”

陆压忍俊不禁,“我为何要讽刺你?”他说着,手便往凌星腰上一握,“你的腰难道不细?”

凌星连忙推开他的手,离对方五米远,郑重警告道:“你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陆压莞尔:“你怕我?”

“不是怕你,而是公共场合,请你注意下自己的言行,以免让人误解。”这里虽就他二人在,但图外还有那么多人都看着呢,影响不好。

“误解?误解什么?”陆压听出凌星言语中有划清界限的意思,当下脸色就不对劲儿了。

凌星有些烦躁:“你明知故问,既对别人无意,就不要举止轻佻,还是说你把这当成一种消遣方式。你懂不懂尊重两个字怎么写,老实人就该被你这么戏弄么?”

陆压一笑:“消遣,戏弄?凌星,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你也看到我那宫中美女如云,个个都比你出挑,你说我为何不去消遣她们,反而来戏弄你?”

凌星愣住片刻,哑然而笑:“你当我是傻子吗,你别告诉我你对我情根深种,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之前的事,不用我提醒你吧,戏都结束了,演给谁看呢。”

“你确实是个傻子。”陆压抿了抿唇,“但你提醒了我,戏台上还是要谨言慎行,等出去后,我会慢慢跟你说清的。”

说罢,陆压转身离去。

徒留凌星一人在殿中发呆,她跟鸿钧诉苦:“他可把我害惨了,说些不明不白的话,这下外面的人要怎么看我。”

鸿钧不解:“即便你二人真成了道侣,那又能如何,通天最为通情达理,他不会干涉。”

“不是,你怎么扯到道侣了,我的意思是,他败坏我名声啊!他压根不喜欢我,却装模作样,不就是为了让其他人误解。”

凌星很讨厌这点,曾经她和一个男同学因为某活动走得近了些,就总被人调侃。明明没关系,所以她不希望自己的名字和对方扯上任何关联。

“唉,就这样吧。”凌星懒得再徒增烦恼,索性不去想了,端着茶赶去正殿。

余下几天,她除了值班,便是在打坐修炼。

凌星还不敢炼化左眼中那群妖兽,万一出了岔子,搞出动静,被其他人知晓,那她就完了。还是等出去后,找个秘密地儿,更稳妥些。

七日后,在下界攻打巫族部落的燃灯等人返回天庭。此次他们出行不顺,碰上了十二祖巫中的三个,纠缠许久,吃了亏。

燃灯等人想加快进程,竭力劝说帝俊与太一和巫族开战,暂时未得应允。几人又想着此事原有引子,莫非要推进大弈射日,才能令巫妖二族真正开战。可陆压在,又是个不稳定因素。

由于陆压目前修为已恢复,他又不单独行动,燃灯等人对他无可奈何。既然从妖族入手不可行,那何不换条道,尽可能激怒巫族,让巫族主动开战。

于是燃灯提出了逐个击破的战略方法,并详细解说给太一听。凌星在旁听了全程,大致意思就是针对不同目标,制定对应计策,类似葫芦娃里蛇精制服七个葫芦兄弟,将十二祖巫打散,一个个对付。

这种方法显然不光明正大,太一本不愿意,被燃灯劝了许久,才同意,在对方要求下,借出屠巫剑。

于是燃灯等人欢天喜地下界去了,连带着孔宣和大鹏,二者纯粹是凑个热闹,一来是这图中交手能精进修为,二来是想看看混沌钟最终究竟花落谁手。

陆压则无心顾及什么巫族,他和太一是叔侄,相处日久,自是了解太一性格。因此不信他会看不清如今形势,还沉醉于妖族统领洪荒的不切实际的幻想。打从陆压出世,有了意识,他便想方设法地在这图中寻找并联络太一与混沌钟,可无论他怎么做,始终没有结果。

他不相信太一会将混沌钟拱手让于外人,更不信太一对他没有半句嘱咐。

除非只有一个可能,太一并不自由。

乾曜宫中,贺寻天正向太一禀报下界战况,说燃灯等人已除了共工。

“动作倒快。”太一评价道,“你下去罢。”

贺寻天不动,他看了看正当着背景板的凌星,说:“属下还有事要请示陛下。”

太一领会其意,吩咐凌星暂且退下。

凌星不得不退下,同时暗自嘀咕贺寻天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他会跟太一说什么呢?

此时室中只余二人,贺寻天说:“道祖曾令妖族掌天,巫族掌地,命二族不得擅起干戈,以和为贵。眼下妖族有众多良将相助,想除巫族,正如摧枯拉朽之势。但只怕那时,道祖不会袖手旁观。”

太一并不了解眼前这个人,但他知道对方能被太清收作弟子,想来不会是个蠢人,这番话是在试探他,“你未免杞人忧天,到时候,就算巫族覆灭,道祖能如何,莫非还要屠了妖族,为巫族报仇?”

贺寻天道:“陛下所言有理,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那巫族的确是气焰太过嚣张,自寻死路。”

太一意识到他话里有话,对方想向他暗示什么,却不能表达得太清楚。

“若无事,你便退下罢,叫星儿进来伺候。”

贺寻天依言退下,经过门口时,看了眼凌星,说:“叫你进去。”

再进去时,太一眼神示意了下,凌星便上前为他捏肩捶背。

“他跟你说什么了?”她问。

太一道:“他在暗示我。”

“什么?”

“他知道我是真的,暗示我莫要忘了真正的仇人是谁。”

凌星听得呆住,“啊,你还有仇人吗,你的仇人不是早都死了?额,你不会是在说那个唯一幸存的祖巫后土吧,可她现在是地道圣人啊,你怎么报仇?”

“不是后土,而是鸿钧。”

太一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让凌星和鸿钧都目瞪口呆。

“这跟鸿钧有什么关系?”凌星是真的想不通,她差点儿就没绷住表情。

太一道:“当年我与兄长先于巫族悟出周天星斗大阵和混元河洛大阵,本可将巫族一网打尽,偏偏鸿钧出面拦阻,命我等与巫族和平共处,不得妄造杀孽。后来祝融共工死了,我们也能在那时灭了巫族,偏偏鸿钧又来插手。

他三番两次阻妖族,可大羿射死我九个侄儿的时候,他却装聋作哑。鸿钧无非是不希望洪荒大地上一家独大,他玩得一手平衡之术,冷眼看我二族争斗至死,两败俱伤,他才好坐收渔翁之利。”

凌星这么一听,还真有道理。她突然就反应过来,贺寻天打的是什么主意了。太清师徒想改天换地,打击鸿钧,那不正好跟太一目的一致。

“一派胡言!”鸿钧没忍住反驳道,“你跟他说,鸿钧身为道祖,不劝着他们和平相处,难道还要撺掇他们大打出手,闹得整个洪荒不得太平?况且大羿射日,那也是十金乌自己惹下的因果。他们结伴出游,炙烤大地,致使江河湖泊蒸发殆尽,不知害死多少无辜生灵。”

额,凌星表示:“不能说,说了太一肯定不高兴。”

鸿钧竟不知还有这种有关他的谣言,不消说,必是太清等人编造出来污蔑他的。

没等凌星有所反应,太一便道:“是时候了,凌星,你助我脱离山河社稷图。明面上,我将混沌钟传给你,至于如何让它认主,你自己想办法。”

第63章

凌星沉默了一会儿, 说:“助你脱离山河社稷图,你是有什么复活的办法吗?”

……

太一无奈道:“你多虑了,就是天道亲自出手,我也不能再复活。我时间不多了, 和你的答案一样, 落叶归根, 我想回到太阳星上。”

凌星疑问:“那这要求很合理啊,你为什么不直接跟女娲讲明, 你们不是朋友么。”

“你不明白,他们不会允许我离开这里,哪怕只是一分一秒。”太一苦笑,“在他们眼里,我是异数。女娲可以因一丝悲悯留我至今,但她绝不会予我自由。”

凌星好像有几分懂了, 太一这样的人, 身份特殊,类似前朝废帝, 就算他已经一无所有, 但大家仍然忌惮他, 他的结局只有被囚禁至死。

“我能相信他吗?”她问鸿钧。

鸿钧道:“可以。”

凌星点头:“我答应你, 可我还有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把混沌钟给陆压, 而是给我,我修为低, 我怕到时其他人不服,又会抢我的。”

太一平静道:“金乌一族只剩下陆压,我不希望他再卷入到任何危险之中。他的性子与我从前很像, 眼高于天,唯我独尊,混沌钟在他手上,只会为他带来无穷纷争。

你不同,我知道你身上有秘密,也不是惹是生非的人。况且混沌钟信你,我相信它的识人能力。你倒不必担心会有人来抢你,通天好歹是个圣人,难道连自己徒弟的法宝都护不住。不过话又说回来,通天一直都惦记着混沌钟,我看你最该警惕的是他才对。”

听到最后一句,凌星人傻了,“师尊他,他要混沌钟干嘛,他都是圣人了啊。”

太一颇为惊奇:“你身为截教弟子,竟不知么?”

“不知道啊。”凌星不知端倪。

太一道:“老子、元始手中都有一件先天至宝,并将其作为镇压教中气运的法宝,唯独通天没有先天至宝,而他的青萍剑又不足以镇压教运,你说,他能不惦念混沌钟么。”

凌星明了,“但为什么要镇压教运?类似吉祥物吗?”

太一感到不可思议:“这你也不知么?”

“没人跟我说过。”

太一于是解释道:“你截教人数众多,各人身上所负功德气运和业障累加起来,便汇成了教运,必得有先天至宝镇压,方能稳定。否则气运流逝,业障凝聚,于你教发展不利,教中弟子也会遭到侵蚀。”

凌星这次听懂了,“那我该怎么办,师尊他真要抢我的,我也不能不给啊。”

太一但笑不语。鸿钧无奈:“他在同你玩笑,你听不出来么。师父夺徒弟的法宝,此等倒行逆施之举,传出去定会被人笑掉大牙。”

凌星恍然大悟,“哦!你在跟我开玩笑呀。”

太一微笑:“我很好奇通天是怎么教你的,竟教出一张白纸来。”

凌星无言以对,确实很多事她都不清楚,那个假鸿钧也懒得费口舌给她多讲讲。

“好吧,我跟你的约定谈完了,该跟混沌钟谈了。”凌星其实很能理解混沌钟,本来自由身多好,干嘛非得认主,给人打一辈子工。

她说:“这样吧,我们定个期限,在期限内,但凡我有需要,你必须鼎力相助。等期限到了,双方都觉得没问题的情况下,咱们就可以续约,继续合作。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干,你希望得到怎样的待遇,都可以提出来,我会尽可能满足你。”

混沌钟和太一皆是第一次听到这等新奇之语,混沌钟道:“好啊,待遇嘛,我要听故事的时候,你随时讲给我听。偶尔我想出去玩,你也不能打扰我。别的,我暂时想不出了,等我想到,再告诉你。”

“行,那就以故事作为你的工资,不过我可不能随时讲给你听,只能在我闲暇有空的时候。你要休假,那当然可以,你提前说,我看情况给你安排。你可以放心,在你休假期间,如无大事,我绝对不找你。你考虑下,能接受这些,咱们就先定一百年的劳动期限。”

“一百年太短,一万年吧。”混沌钟大气开口。

凌星震惊了一下,“也行。”

太一心中感慨,混沌钟看样子是给自己找了个好主人。他开始谈正事:“你要毫无痕迹地带我出去,先得找到山河社稷图的阵眼,并摧毁阵眼,方能短暂切断它与女娲的联系。你必须在阵法重启前带我离开,我估计重启时间只有两息。时间紧迫,稍纵即逝,你务必要做好规划。”

鸿钧适时解释:“一息是6.4秒,两息是12.8秒。”

“怎么找阵眼?”凌星问出了个白痴的问题。

太一唉声道:“我要是知晓,会不告诉你么。山河社稷图有无穷之妙,便是圣人在内也得一年之久方能寻出阵眼,何况是我这缕灵魂残片。但你是个有秘密的人,你连混沌妖兽都能收服,寻个阵眼,想必不难吧。”

凌星才不想暴露底牌,“我要真这么厉害,早就拳打天道,脚踢鸿钧了。”

随即,在离开乾曜宫后,凌星便同鸿钧暗暗沟通起来。

若是旁人,寻阵眼自是件难事,但山河社稷图本就是鸿钧先得到,后赐给女娲的,他怎能不了解图中乾坤。

鸿钧指点道:“主人与灵宝所建立的关联是条无形的灵力锁链,若要探得,方法众多。其中最稳妥的是制造灵力波动,很简单,燃灯那群人,你随便杀一个。然后注意对方身死后引起的灵力波动,观察波动情况,就可大致推测阵眼方位。你不可能一次就确定,所以至少得死三人,才能缩小范围,精准定位。”

凌星听得头都大了:“这么说来,真变大逃杀了。唉,注定要得罪人。”

“不必非得你动手,只要有人死,你不错过即可。”

凌星一想,那不现成有个陆压在么,他反正已经得罪那么多人了,再得罪一次又何妨呢。

翌日和太一商量后,凌星前往陆压住处。

十个金乌同住在一座大宫殿中的不同房间,说是房间,也不准确,确切讲,是个小型宫殿。里面大得离谱,凌星走了许久,才见到陆压。

陆压这时正在闭目打坐,他仍没放弃与混沌钟的联络,不断地试着去感应对方的气息。

当凌星出现在他视野范围内时,陆压缓缓睁开眼,眼中有抹金光闪过,他再次失败了。

他平复心绪,开门见山道:“说吧,找我何事?”

凌星双手交叠在身前,表现得有些拘谨。她需要陆压的全力配合,就得毫无保留地将事实告知对方。为了保密,只能通过身体接触的方式传音。但前天二人相处得显然不算愉快,她还得找个合理的理由和陆压重修关系,才能不引起图外人的怀疑。

她已经看开了,脸面不能当饭吃,就给自己树个恋爱脑人设吧。因此,凌星作出忸怩的样子,“这两日我思来想去,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你。”

陆压挑眉,露出诧异神情。

凌星顾不得颜面,几步上前,跪坐在陆压面前,接着主动抓住了对方的手,立刻传音道:“我要跟你说件很重要的正事,你做好表情管理,不管听到什么,都别表现出来。”

陆压了然,难怪她如此作态,他配合地演戏道:“你这傻子莫不是开窍了?”

凌星点头,敷衍地嗯了一声,快速将太一目前的处境以传音方式告知对方。

原来乾曜宫中的太一竟是真正的叔叔,陆压道:“所以叔叔不便与我联络,是因为他正被人监视。”

“对,你叔叔时日无多,他说想出去,回太阳星落叶归根。他还跟我说怎么寻找阵眼,只要破了山河社稷图的阵眼,就能暂时避开圣人监控。你后面配合我,这事肯定万无一失。”凌星长话短说,顺便进行了一些事实加工。

听完这些,陆压沉思片刻,忽然拂开凌星搭在他手背上的手,站起身走了几步,回头道:“你当真已经开窍了么,你悟到了什么?”

嗯?凌星觉得莫名其妙,他不跟她谈正事,怎么,是戏瘾犯了,又演上了?

她站直了身,显得几分局促,“你是什么意思?”

陆压微微一笑:“你既把我前日的话听进了心里,那你说说看,你对我的心意。”

凌星现在就是处在想骂人的状态,不谈正经事,改要挟人了,还让她对他表白,做梦去吧!

尽管内心实际情绪糟糕无比,凌星面上是半点也没显露出来,她憋了半天,实在是无法措辞,根本说不出口。

最终,她只能实话实说道:“你别为难我,我说不出来。”

陆压早料到会这样,他朝凌星走来,没有任何预兆,伸手就将她搂进了怀里。

凌星的脸一下就撞在了他胸膛上,她惊了一跳,连忙挣扎,偏偏对方力气奇大,她一时半会儿挣不开,没好气地传音道:“你趁火打劫啊!快把我放开!”

“被你说中了,正是劫色。”陆压低头看到凌星的脸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这句调侃不是传音:“你何必嘴硬,你对我也有动心吧,否则怎么被我一抱,人就像个煮熟的虾子。”

凌星此刻只觉脸上止不住的升温,心跳得厉害,没来由得慌乱,她用力推开对方,逃了几步,又停下回头骂道:“你太过分了!”

陆压好整以暇地找了个凳子坐下,淡淡道:“我没绑着你,你想走随时可以走。”

凌星扭头就走,快走了两步,步子就缓了下来,心说这叫什么事啊!难道陆压真不在意他叔叔的事?还有心情在这儿耍人玩。

她停住脚步,认命地叹口气,他是吃准了她,知道她比他更急。

凌星转身搬了个凳子,坐到陆压面前,她刚要去碰他的手,陆压就躲开了,同时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苍天啊,凌星就知道对方是个记仇的,拿她说过的话来堵她。她深吸了一口气,主动放低姿态,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第64章

没等陆压有反应, 凌星随即话锋一转:“但你也有不对,你总是不顾及别人的意愿,连问都不问,就按你自己的心意行事。像方才那样, 你可知会吓到别人。”

陆压唇角微勾, “你的意思是, 我行事若提前问过你,才算是尊重你, 你也不会那么抗拒,对么?”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但又挑不出毛病,凌星点点头,这次她再覆上陆压的手背,对方没有拒绝。

“你差不多得了!赶紧谈正事!”她立刻传音道。

陆压道:“你打算就与我这么对坐着谈事, 不怕外面的人疑心?”

凌星看了看二人现在的姿势, 怎么有种领导下乡关心孤寡老人,互拉着手话家常的和睦感觉。

“那出去走走吧。”她拉着陆压起来, 往殿外走去。

走了几步, 凌星有些忐忑地传音:“你叔叔说要明面上把混沌钟传给我。”

她到底还是免不了几分心虚, 毕竟陆压跟太一才是血亲, 混沌钟却让她一个外人继承了, 陆压能不介意吗。

听到这话, 陆压果然是停住步子,朝她看去。

“你叔叔也是为了你好。”凌星迅速又将太一所说的理由原原本本复述给对方听。

陆压抬手摸了摸凌星脑侧垂下的头发, 眼神幽暗,没有言语。

凌星都不敢动了,她僵硬地问道:“你是不是不能接受?你大可放心, 我保证,你要用混沌钟,我随时借给你。”

陆压瞧她战战兢兢的模样,笑了笑,说:“我尊重叔叔的决定。”他只是有些感慨罢了,叔叔希望他安然度日,但他的身份岂能令他偏安一隅。混沌钟给了凌星,这倒没什么,反正凌星迟早是他的人。她的,还是他的,有分别?

凌星暗暗松了口气,她把寻找阵眼的方法讲给陆压听,“所以你要配合我,杀三个人才能找阵眼。”

陆压自然配合:“那你随我下界,先杀了金翅大鹏。”

随机,他便故意演戏说要下界去看看其他人的进展,并以不放心的理由让凌星陪同他一起去。

凌星于是跟玉兰打了招呼,方和陆压离开天宫。

到下界,那里风景也是如现实洪荒一般,二人都掩去了自身气息,往巫族部落去。

这个时间点,燃灯等人正在攻打木之祖巫句芒下辖的部落,为的是引句芒前来,再群殴弄死对方。

凌星在太一那儿时听说了他们的打法,不由得大跌眼镜。在她印象里,这些神仙不该是光明磊落,从不以多欺少的吗。结果现实往往与印象大相径庭,不过她想起当时太乙和玉鼎对战大鹏,理直气壮地二打一,也就想通了。

强者为尊,比拼的是硬实力,而不是德行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到燃灯等人暂时住扎的聚集地附近后,凌星与陆压便分开行动,她刚一到,孔宣就发现了她。

“你不在天庭待着,来这儿做什么?”孔宣觉得蹊跷。

凌星叹气:“我天天给人端茶倒水,捏肩捶背,已经够了。还说是进来见世面的,除了当牛做马,什么都没收获到。”

孔宣敏锐地抓到了关键词:“你还给东皇太一捏肩捶背?”

凌星愣住,不能说真实目的,也不能说自己是为了讨好太一,否则孔宣不得嘲笑她。

“你误会了,那是个比喻,形容工作很辛苦,懂了吗。”

孔宣明了,笑道:“既然你觉得一无所获,那我就带你去见见世面。”

说罢,他带着凌星来到了关押俘虏的地点,挑了个真仙修为的巫族,解开对方身上的束缚法咒,便将凌星往那巫族的方向推去,“开始吧。”

凌星本还在惊讶于巫族奇形怪状的外貌,就见那鸟头人身的巫族咆哮着朝她冲来。

她当即明白了孔宣的用意,“你让我跟他打架?”

话音才落,那巫族挥出一拳,凌星一个闪身躲开,接着就听到地上一声闷响,她瞥了眼,好家伙,地上竟被拳风炸出个大坑来。

“在图中实战对你提升修为大有裨益,巫族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你小心些。”孔宣飞上树,找了个好位置坐着,背倚树干,颇为闲适。

凌星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催动体内灵力流转,她法宝不在身边,只能凝聚灵力于掌心,一拳打出去。

那巫族不躲不闪,生生受了她一拳,依然是稳当当地直立,好似根本没受到伤害。

凌星不由一愣,她早就听说巫族肉身强悍,不料强悍到这个地步,她用了八分力,人家一点儿事都没有。

巫族趁她走神,两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往天上一举,用力扔了出去。

凌星少说飞出去二十米远,重重摔在地上,她的肉身可没巫族强悍,直接吐出一大口血来。

眼看巫族乘胜追击,朝她跑来,凌星强忍浑身剧痛,站了起来。她这次用了十成的力,向对方连续打了七八拳。

那大块头自恃肉身强悍,根本不屑躲的,他不是钢铁铸成的身子,被凌星打了这么多下,到底是血条下降了不少。他也因此更加暴怒,狂吼着一通乱打。

好在凌星的遁术学得不错,吃了一次亏,后面时刻警惕着,一一避开了。

约摸打了三个时辰,巫族终于残血,凌星也累得够呛。她把对方打倒在地,膝盖顶住他脖子,不断施力,直到对方彻底不再动弹,她的身体和精神才算放松下来。

凌星此时体内血气沸腾,她就地打坐,开始调息。

半晌,她惊喜地发现她的修为竟从真仙前期突破到了中期。

“怎么样,有效果吧。”孔宣从树上飞下,询问道。

凌星点点头,“我到真仙中期了,那这样的话,理论上,只要一直待在里面修炼,岂不是很快就能提升境界。”

“对你等修为微末的人来说,确是如此,可对我等,聊胜于无。”孔宣答道,若修行真有这般轻易,洪荒中人早就抢着进山河社稷图了。

凌星懂了,这就好比是玩游戏,等级低者想升级,杀几只怪就行。但等级高者每升一级,所需的都是天文数字的海量经验,杀怪得以亿计数。

“呦,在干嘛呢?”突兀的男声响起,正是来寻孔宣的大鹏,当他看到凌星和地上的死尸,即刻就猜出发生了什么。

大鹏抱着臂,似笑非笑道:“你怎么来了?”

凌星懒得搭理他,索性无视,对着孔宣道:“给我找个地休息吧,骨头都快散了。”

孔宣淡淡扫一眼大鹏,“等会儿。”

说罢,领着凌星去安置。

遭到冷落的大鹏当下就敛了笑容,表情阴鸷,一挥袖子将地上的死尸挫骨扬灰。

另一边,休息到深夜的凌星,身体已然好转,她悄悄出了门。

到了两百里外的一片树林中,陆压目前藏身在此,他花了大功夫,在这里布下阵法。

见了面,凌星先是装作很关心对方的样子,说:“你没事吧?这里离他们在的地方很近,我怕你被发现了。”

陆压摇头,“我不会有事。”紧接着,他按照两人之前商量好的做法,把凌星摘出去,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说:“你得帮我个忙。”

嗯?凌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对方变成了一只头虱,而陆压则变成了凌星的模样。

凌星轻飘飘落在了陆压的头发间隙,她六只脚抓着对方的头发,无力吐槽:“你要变也变个体面的东西,把我变成头虱,你真是奇思妙想。”

陆压笑着反问:“不行么。”

凌星无话可说,“赶紧回吧。”

陆压随即往驻扎地飞去,正要回房时,意料之中,碰上了大鹏。

“去找陆压了?”大鹏一针见血戳穿事实。

陆压心道这鹏鸟当真是对凌星十分留心,他学着凌星的语气,不耐烦道:“与你何干?”

大鹏冷笑道:“你别忘了,你跟陆压两次串通算计我,这账我可还没跟你算呢!”

陆压觉得好笑,戏谑道:“那你为什么不算?你要杀我易如反掌吧,怎么,是舍不得?”

被陆压“调戏”的大鹏瞬间怒不可遏,“你闭嘴!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容易,凌星,我……”

“行了,我没空跟你浪费时间,你这几天最好小心点儿。”陆压露出厌倦表情,说完就要离开。

“你简直不知死活!”大鹏怒极,上手就要去拉扯陆压。

陆压避开,冷了脸色:“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听了这话,不光是大鹏气得要死,凌星也闹心,她骂道:“你鹦鹉学舌啊!能不能别再提这句话了。”

“我既要学你,那重复你所说的话,有何不妥?”陆压笑道。

行吧,凌星闭嘴了。

大鹏不肯简单放过陆压,还要再纠缠,这时孔宣出现,对他斥道:“你讨打是吗,我让你别为难凌星,还不快滚!”

大鹏恨恨地瞪了眼陆压,转身就走。

孔宣远远看着陆压,没问他半夜去了哪里,只警告了一句:“我劝你最好别与陆压来往,小心惹祸上身。”

第65章

陆压一言不发, 他猜孔宣不是第一次对凌星说这种话,便问她:“你以往是怎么答的?”

“你就沉默好了。”凌星给出正确应对方法。

见人没回应,孔宣不会自讨没趣,很快离开。

待回到房间, 陆压取笑道:“这一个两个都是瞎子, 连真假都分不出来。”

凌星不喜他的态度:“你少说别人, 换了你,你也认不出来。”谁能想到陆压会变成她的样子呢, 而且就对话一两句,很难露出破绽,一般人都认不出。

陆压细想了会儿,换成他,若对方有心伪装,他真有可能第一眼认不出。为了杜绝这种可能性, 他本想给凌星打上他的神魂印记, 但想想此刻并非合适时机。若是做了,她只怕是要跟他拼命。也只能暂时搁下, 以后有机会再行此事吧。

接下来几天, 陆压顶着凌星的脸, 到处打探, 总时不时会碰上大鹏, 二人一番言语过招, 不欢而散。

对此,凌星实在想不通:“你别搭理他行吗?你没看你越理他, 他越来劲儿,而且你总对他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看你才是在跟他打情骂俏。”

陆压笑道:“你不觉得逗他这只傻鸟, 很有意思么?”

“不觉得。”从凌星个人方面来看,大鹏承包了她百分之九十的负面情绪来源,毫不夸张地说,她要是有一天死了,那就是被大鹏气死的。

陆压看了看将晚的天色,说:“就今晚罢。”

到了房中,他布下隔绝外界的阵法,恢复了凌星的人形,盯着她腕间,眼神有些晦暗不明:“你手上这只金镯,是孔宣送你的。”

“你怎么知道?”凌星惊讶道。

陆压道:“有孔宣的法力气息,借我用下。”

凌星闻言,下意识把手缩回袖子,“你要干嘛?我跟你说,金子是我的,孔宣就加工了下样式。”

这倒是出乎陆压的意料,他匪夷所思道:“孔宣自己珠玉满身,连个首饰都舍不得送你?”

凌星正色道:“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他没义务送我首饰。你要镯子做什么?”

陆压笑了笑:“放心吧,弄不坏。到时出去,金银珠宝,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凌星听得一愣,“我自己有,不需要你的。”

陆压没接这句话,他拿过凌星的金镯,将其中残留孔宣的法力全部抽出,收在了掌心。

至深夜,陆压忽然对着正打坐的凌星道:“你先回之前那片树林吧,有点儿事,我待会儿到。”

有些事陆压根本没同她商议,凌星也是一头雾水的状态,她露出不解神色,但还是照做,推门往外走去。

她前脚刚走,后脚陆压便走出房门,已然又是一副新形象。他径直前往大鹏住处,在没得到许可的情况下,推门而入,只说了一句:“走,凌星去见陆压了。”

大鹏站起,没等他细问,对方便消失在原地。没有犹豫,大鹏随即跟了上去。

在图外众人看来,陆压根本是把大鹏耍得团团转,他先后变作凌星、孔宣的模样,还都以原主的法力气息掩饰遮蔽,这也难怪大鹏认不出。

树林中,凌星赶到时,当看到陆压已经在等候,她惊诧道:“你速度这么快的吗。”

陆压没答,而是看向她身后跟着的两个不速之客,“来都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黑暗中走出两人,一个孔宣,一个大鹏。

凌星差点儿没惊掉下巴,这两家伙是什么时候跟着她的?

“去死吧。”大鹏和孔宣都懒得废话,大鹏先飞过去朝人出手。

凌星迅速躲到一边,只见大鹏身后显出真身虚影,利爪像尖钩一样抓向陆压。

陆压不躲不闪,被利爪抓了个正着,见如此轻易就将人制住,大鹏本能觉得不妙,他转身翅膀一扇,就要逃跑。

谁知他方才那一抓正好触动此地阵法,金光大阵霎时启动,千丝万缕道法力将他缚住,他的身体被扯回地面,像被压了万钧石,直压得他五脏六腑俱裂,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蠢货。”“孔宣”缓步走到大鹏面前,一脚踏在大鹏脸上,“滚吧。”

说完,大鹏身上的生机飞速流逝,他启唇,不甘地留下最后一句话,“你等着。”

再有意识时,大鹏已经回到图外,被一众人注目,他黑着脸走到金蝉子身边。

广成子本就被大鹏坑了回,这时故意大声道:“有些人自以为聪明,实际上还不是让人当猴耍。”

“那被猴耍的你,又算什么。”大鹏反击道。

广成子勃然大怒,想与他理论,却被太乙拉住,示意他往山河社稷图看去。

陆压恢复成原本面目,他极为自然地搭上凌星的肩膀,传音问道:“方位确定的怎样?”

凌星道:“西北乾位。”

二人没浪费时间,回了天庭。

图外,看着大鹏阴晴不定的神色,金蝉子好心告知他:“其实你这几天碰到的凌星都是陆压变的。”

“很好。”大鹏捏紧了拳头。

金蝉子没眼色地问道:“你是不是对凌星……”

话还没问完,大鹏便以死亡视线打断了他。

金蝉子点点头,换了种说法:“陆压与凌星早就,算了,你自己看吧。”

一到天庭,凌星就上乾曜宫外找到了正在站岗的贺寻天,说:“我们谈谈?”

贺寻天拒绝得干脆:“我和你话不投机,不必谈。”

凌星早知以常规方式骗不了对方,便往贺寻天手里硬塞了根白玉毛笔,突然大喊:“好啊你个小偷,你竟敢偷东皇陛下最爱的白玉笔!”

这一声叫嚷立刻吸引了门前卫兵的目光,陆压也闻声赶到,问:“怎么回事?”

凌星添油加醋说之前发现东皇的笔不见了,结果在贺寻天所住的房间中找到,她便来找人对质,希望他能迷途知返,主动向东皇认错,哪知对方抵死不认,还反咬她一口。

贺寻天被气笑了:“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把东皇太一当傻子?”

凌星道:“我只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自作聪明的人通常没有好下场。”

殿外动静闹得不小,太一走出门来,又问了一遍怎么回事。

凌星复述了一遍贺寻天的“犯罪事实”,太一神色不动,沉声问贺寻天:“你可有话说?”

贺寻天道:“臣相信陛下火眼金睛,定不会冤枉好人。”

陆压义正辞严道:“人证物证俱在,叔叔莫听他狡辩,此人想必是巫族派来的奸细,偷拿您的白玉笔,怕是为了复原下笔轨迹,好打探机密。”

一听跟巫族有关,太一秉承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道理,当即出手送走贺寻天。

以贺寻天的心智,到了这会儿,他若再看不出这三人是在一唱一和,那他当真就是个傻子。

“东皇太一,你蠢到无药可救。”临走前的最后一刻,贺寻天留下这句话。

看似是在骂太一识人不清,实则是骂他糊涂,分不清孰轻孰重。

此事很快了结,凌星根据二人死后的灵力走向,以神念追踪,判断出了大致方位。只需再死一人,她便能确定具体位置。

柏梁台上,凌星与陆压相约在此见面。

二人对坐着,凌星刚搭上陆压的手背,就被对方反握住了手,她没在意,传音道:“还差个人,我师兄师姐不能动,那只能动燃灯了。”

陆压托住她的手,拇指轻轻划过她手指,说:“你的手比我的细腻多了。”

……

凌星有些无语,解释道:“这是正常现象,女性的皮肤本来就比大多数男性要细腻。”

陆压传音道:“没有混沌钟,我不是燃灯的对手。”

凌星一想,燃灯都准圣修为了,那确实不是大罗金仙中期能对付的,“你叔叔要没混沌钟,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他吧,万一把他逼急了,掀桌子那就糟了。”

陆压冷不丁道:“还有个孔宣。”

凌星扯了扯嘴角,“孔宣有五色神光,说起来,可能燃灯都打不过他。”

“不是可能,是一定。”陆压纠正道。

凌星突然想起那个没有存在感的龙族,“龙族敖明,他什么修为?”

陆压回想道:“大罗金仙中期。”

“但你跟我和他之前不认识,不好下手啊。”凌星为难道。

“有时事情无需想得太复杂。”陆压的手指抚过凌星腕间的金镯,眨眼间便给镯子做了个新造型。

光面变磨砂,吊坠莲蓬和莲花变成太阳和星星的形状。

凌星傻眼了,她瞬间抽回手,难以置信地把金镯转了几圈,外形的确是变了。

“你在干什么?!”她霍然站起,难以置信道。

与她的激烈反应不同,陆压倒是很冷静:“不喜欢这样式?我再给你换别的。”

凌星就知道他跟孔宣过不去,肯定也看不上孔宣加工的手镯,必然要搞破坏,她只怪自己不够谨慎。

在一分钟的静默后,她接受了事实,“算了,你自便吧。”

说完,凌星正欲离去,陆压又牵住她手腕,目色微沉:“就这么舍不得?”

第66章

“不是舍不得, 而是习惯了。”凌星心中有种怅然若失之感,戴了那么久,怎么说也有感情了。

陆压意有所指道:“那你正好试试新的,旧的该舍就舍。”

“先这样吧。”凌星岔开话题, “你准备怎么处理敖明?”

陆压道:“他们快回来了, 到时你会知晓。”

凌星一琢磨, 大鹏突然失踪,孔宣他们肯定能猜到是陆压干的。那等他们回来, 再发现贺寻天也死了,岂不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来。

不出她所料,翌日孔宣等人便回到天庭复职。

凌星恰在太一身边伺候,能光明正大地打探最新一手消息。

燃灯述完职后,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他又提出新的工作计划。在其计划中, 提到可以让十大金乌参与进来,一来是给十金乌镀金, 二来是十金乌同时出现, 能晒干巫族赖以生存的山川河流, 从而削弱巫族势力。

听完这些, 凌星都不得不佩服燃灯这个老机灵鬼, 他一番说辞合情合理, 令太一都没有拒绝的理由。等陆压下界,燃灯他们便有无数次机会能杀他。

果然太一只是沉思片刻, 就同意了燃灯的请求。

等一群人走后,凌星也不敢马上就和太一传音,怕表现得太明显, 会引起外面的人怀疑,便勤勤恳恳在旁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