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亲吻,那就给他好了。
当霍承星的犬齿碾过秦深下唇时,他尝到了白兰地的醇烈,亲上Alpha的唇比想象中要柔软,他干燥的嘴唇在厮磨间染上湿意,像暴晒的松枝浸入烈酒。
秦深揽住霍承星的后腰往怀里按,作战服上的腰带金属猛地扣撞,在浪涛声里撞出清脆的痛呼,白兰地信息素混着摩罗果缠上彼此吞咽的喉结。
紧接着,秦深滚烫的舌头轻巧地顶开他的齿关,溢出的气音还未完全成形,便被无情地绞碎在交缠的舌根之间。
喘息声撞在防波堤上碎成浪沫,分开时两人唇间扯出银丝,霍承星盯着秦深水光淋漓的下唇,那里还留着他犬齿刻下的牙印。
霍承星尝到了锈涩之外的甜。
原来亲吻是这样的感觉。
说爱的是秦深,想要亲吻的也是秦深,结果先傻掉的也是秦深。
秦深气喘吁吁地问:“这算是对我回应么?”
“不算。”
“那我就再努把力。”
说完,两人又默默转过头,清凉的风吹红了他们的耳尖。
秦深摸摸了嘴唇,上面传来的刺痛振奋着他的神经,他笑了:“继续看会儿星星吧……”
秦深说要时间,霍承星最多给出七天。
不会更久了。
他要在父亲的忌日送陆晖下地狱,用武力强制,还是精神力诱导,秦深阻挠他,那就拼个你死我活,他一定会拿到杀神机器的。
等他报完仇,就让秦深随意处置他好了。
未来是怎样的结局。
无所谓了。
第27章 被追求的Alpha “我们□□吧。”……
“你再说一遍, 要我做什么?”霍承星歪着头,盯着秦深的脑袋,像把未出鞘的短刀抵着要害。
过了一个夜晚, 尚且不计较秦深一大早就往他这里送无聊的蓝玫瑰花, 只争对他现在提出的事情, 霍承星都要怀疑他脑袋是不是坏掉了。
“教官。”秦深再次肯定地给出答复:“我想要你暂时担任集训营的教官。”
“你疯了么?”霍承星说。
“没有。”秦深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现在非常清醒。”
“你能力出色,对待别人时也相当刁钻, 犀利, 他们刚好需要像你这样严苛的教官。”
“除了你,我目前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鲁博人呢?”霍承星说:“我对他饭碗不感兴趣。”
“他会离开海虹一段时间。”秦深说:“五天时间。”
“你只需要担任五天, 教授一个课程。”
见霍承星变了脸色, 秦深继而抛出他的砝码:“身为海虹的教官,你有权熟悉海虹机甲, 实战操作,哪怕是杀神机器, 也可以。”
“这样的报酬如何?”
“你总是能开出我满意的条件。”霍承星微微眯起眼睛, 但权衡之下他说:“我做不了教官。”
“你可以。”
“你不需要讲解什么,教学课程的名字是逃生。”
“在强大的敌人面前,拼命活下去, 这就是他们要学会的东西。”
“没有人比你更适合。”秦深强调,加重了语气:“做他们的敌人, 教训,威胁, 你有什么手段都可以使出来。”
这让霍承星有了点兴趣:“单纯的敌人?”
“是,我只有一个要求,弄伤他们可以,但是不能导致残疾, 或者丢失性命。”
“要是精神出问题,怎么算?”
“那就是不合格。”秦深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终有一天是要上战场的,只要撑过这五天就算考核通过,能不能坚持那是他们的事,你做好自己的就足够了。”
“去集训室尽情折磨他们吧,在两个小时前,我就已经把这个消息通知下去了。”
秦深走了,他似乎很放心。
而这五天,被集训营的Alpha称为“地狱门口五日游”。
他们在电子日志里这般写道:当那个宛如行走的人形兵器的家伙踏入模拟舱的那一刻,仿佛连空气都开始发生电离,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机甲实战模拟舱泛着冷冻液的寒光,是靠精神力运行的一种训练模式。神经接驳会带给使用者疼痛的感觉,在第一场测试开始后,集训室就开始漂浮着未消散的惨叫声。
霍承星的作战靴稳稳地碾过满地洒下的阳光,在神经接驳器发出的低沉嗡鸣声中,他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吐出一个字:“逃吧。”
随后,他从容地擦掉虎口处溅上的模拟血浆,那动作随意又透着一股常人难及的狠厉。
霍承星模拟驾驶着上次歼灭红狼军团的猩红三号,行动起来,切他们跟切西瓜一样,爆头分尸是常态,他留下的能量残影还悬在空中,下一具机甲的液压关节已经迸溅出火星。
当第七台训练机甲的脑袋“咕噜噜”滚落在他脚边时,舱体内仿佛下起了一场淅淅沥沥的红雨,那是血液模拟液在肆意挥洒,而他的杀戮记录,正于中央屏幕上疯狂滚动刷新。
Omega的传奇已然悄然成型。
霍承星的背影,在这充斥着战斗余波的空间里,显得愈发宽阔巍峨,恰似一座横亘在众人面前,难以翻越的雄伟山峰。
霍承星所提出的要求极为简单,在被他全力围剿的情况下,队伍有一个人坚持活过十分钟。
没有人成功。
中央计算机的统计图泛着刺目的红,所有生存曲线在四分三十秒就集体崩盘。
唯有霍承星的数据线,始终平稳得如同刀锋,在坐标轴上精准地切割出完美的死亡梯度,彰显着他在这场模拟战斗中的绝对统治力。
Alpha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离开模拟仓时,几乎各个口吐白沫,双腿发软得犹如一滩烂泥。
集训室只回荡着霍承星的笑声,和一群汗流浃背的Alpha。
他比鲁博教官还要恐怖,但三天过去,没有哪个Alpha退出这场考核,每当医疗舱的门诊灯亮起,都能看见他们挂着生物电流治疗仪,在电子沙盘上复盘被肢解的全息录像。
霍承星甩甩手腕,三个小时,六次实战演练,那群Alpha已经双手趴在地上大喘气了,而他汗都没有流下一滴。
“休息吧。”秦深总会准时准点地敲响集训室的门。
霍承星知道他在这个时间点出现,他很自然走到秦深身边,去到私人的训练室里和他一起吃饭。
秦深包了他的午晚饭,三天过去,没有一道菜是重样的,昨晚是紫菌汤和淙爆大叶。
秦深真做了他肚子里的蛔虫,端上桌的东西总能合他胃口。
今天会是什么?
霍承星可以在这步行的五分钟里完成一个猜谜游戏。
当这个教官,他玩得也算开心。
“你的教学现在进展得如何?”直到今天,秦深才主动问起考核的相关事宜。
“还能怎么样?”霍承星微微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你手底下的人依旧是那几个不怎么中用的家伙,根本撑不过十分钟。”
接着,他开始逐一数落起来:最胖的那个开重型机甲很笨拙,只能站桩防御,通常是最快死的。
黑发的Alpha能驾驭猩红机甲,但完全不知道防御,攻击又跟不上,挡不住他的一根手指。
高个子的那个,看见他出现就会出现手抖,再威力的攻击也不够精准,电磁炮的落点偏差值达到惊人的17.8米。
还有那个被他掰哭过的Alpha,跑得倒是快,却喜欢一步三回头,一定要确定他的位置,这么一点时间,足够被杀三回了。
秦深听后,不禁微微一笑,随即调出了模拟仓的所有数据,耐心地分析道:“陈伟虽然不够敏捷,但他驾驶的重型机甲防御力极高,可以作为前卫。”
“唐申奥能驾驶猩红机甲,能力综合。”
战斗回放中,猩红机甲在废墟中画出完美的Z型轨迹。
“他适合在战略部署中做中坚力量。”
“贺中修缺乏近战心理素质。”
但远程狙击命中率统计图有98%概率结果。
“他承担远程攻击,爆发力满足一个队伍的输出需求。”
“江安顺行事谨慎,操作敏捷。”
三十次模拟战的生存时间曲线平稳得惊人。
“拥有一定自保能力,适合做战斗指挥。”
秦深说:“你已经激发出他们的优点,教官这项任务,你做得非常出色。”
“那么……该你领取奖励了。”
霍承星看见了杀神机器。
虽然真正的杀神机器还锁定在机甲库,但霍承星面前的一比一还原的机甲模拟器正在启动。
“来吧,试试。”
霍承星迫不及待地上前操作演练,当他指尖触碰到操纵杆的瞬间,驾驶舱内壁突然浮现出与白虎精神体相同的能量纹路。
秦深在他身后,握住了他一只手,教他操作核心系统。
指挥官独有的信息素,混合着机甲冷冻液那略带冰冷的气息,在这密闭而狭小的舱内,悄然形成了一股微妙而独特的气旋,他虎口处的枪茧轻轻摩挲着霍承星的指骨,
霍承星并未拒绝秦深的这份好意,仿佛在这一瞬间,他们之间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在机甲操作的传授上,秦深毫无保留。
全息操作界面展开成三维星图,从启动的动力核心到接触设备,精神力作用点被标注成血红色光斑。
秦深将所有的要点,都无比细致地告知了霍承星,好像真不怕他把机甲开走一样。
“只有我的权限才能够启动真正的杀神机器。”秦深突然轻声开口,声音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要么我本人亲自在场,要么使用我的通讯器操作。”
他歪过头,注视着霍承星:“你通讯器设置密码喜欢用什么数字?”
霍承星说:“我不需要密码。”
“我还是需要的。”秦深笑了:“我喜欢纪念意义非凡的日子,最近生活变得有趣,索性更改了一个新密码,恐怕全星际最厉害的黑客也破解不了。”
霍承星哦了一声,他并没有多在意,目光依然盯着显示屏,看到自己的精神力已经和机甲相连,他才笑了。
“好了。”神经接驳率突然飙升到99%,秦深的手也从霍承星的手背上移开。
“我要出任务了,剩下的,你自己也足够探索了。”秦深教过一次,他就准备离开了。
霍承星回头看了他一眼,通过模拟室的防弹玻璃,可以看见甲板有十二架护航机甲正在起降台待命。
“课程结束之后,你可以自由地到这里进行试练。”在他即将离开之前,又很自然地问了一句:“晚上尝尝赤枫果如何?”
霍承星点了下头。
秦深这才笑着离开。
霍承星独自在这里待了两个小时,当他第三次完成模拟训练时,杀神机器的神经接驳率已经稳定在100%,机甲核心传来的脉冲与他心跳同频,他们相当契合。
直到系统催他回去教课,他才作罢。
大魔王回到了集训室。
这群菜鸟Alpha以最标准的军姿排列成方阵,作训服上的汗渍还未干透,他们脚跟相碰啪地一声,大声说:“教官!我们准备好了!”
虽说这群Alpha在实力上稍显稚嫩,但诚如秦深所言,他们的意志倒也算得上坚强。即便在训练中被霍承星从始至终“折磨”得够呛,却没有一人哭着喊着退出考核。
霍承星神色平静地站上了操作台。
“轰——”一声巨响,模拟训练再次拉开帷幕。
Alpha们改良过的阵型,恰似涨潮时那错落有致的礁石群,坚韧地抵御着海浪的冲击。然而,面对如汹涌浪头般强大的霍承星,他们的阵型终究还是被击得七零八落。
仅仅过去6分15秒,他们便无一例外,全部“死”在了霍承星的手里。
直到最后一天。
结局也没有改变。
Alpha们接受了这个结果,霍承星没有从他们脸上看到沮丧,反而发现他们身上莫名激起了一些斗志。
“我们会再申请考核的,你还能做我们的教官么?”Alpha们问。
“不能。”霍承星简短而干脆地回答。
在Alpha试图挽留之前,他说:“你们已经通过考核了。”
“你们老大给我的考核内容是,被打成狗屎也要拼命活着。”
“没有放弃,就是成功。”
虽然不太情愿,但霍承星还是说出来了。
Alpha们先是一愣,随即如梦初醒般,簇拥而上,将霍承星围在中间,他们兴奋得像孩子一般,本能地想把霍承星架起来,高高抛向空中,然而,就在行动的瞬间,他们又突然意识到霍承星强大的武力以及他Omega的特殊身份。
最终,他们只是热烈地鼓起掌来。
“但我们还是希望能够继续进行这样的操作模拟。”Alpha说。
“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在你手底下,哪怕仅仅多活一秒,对我们来说都是赚到了!”
霍承星微微挑眉,问道:“你们不怕我?”
“怕的。”一个Alpha大声说:“但是这种怕,是敬畏,就像我们面对老大一样,虽然怕,但是大家都很高兴,能有这样的老大在身边!”
霍承星没好气地骂道:“都给我滚蛋。”
把他和秦深放在一起,有病。
有眼睛的都应该看得出来,秦深明显比他低一头好么?
集训室的钟声响起。
最后一堂课结束了。
霍承星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他说:“你们今晚,早点睡吧。”
就在Alpha一众感动的眼神下,霍承星阴着脸离开了。
时间已经到了。
今晚十一点,就是他该行动的时候。
如果这些人敢阻挡在他面前,那么,他就只能踩过死人的尸体。
霍承星回到房间,他脱掉了海虹的军装,瞥了一眼玻璃瓶里的七只蓝玫瑰,换上了他来时的旧衣服。
他刚系好纽扣,笃笃的敲门声便适时响起。
他又见到了秦深,落日光顺着对方肩章流淌,在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
秦深的呼吸略显紊乱,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帽檐上甚至还沾染着新鲜的血迹。
“我有最后一份礼物要送给你。”秦深说,他的眼睛像游廊的灯笼,藏着两簇不熄的火。
“现在去看看怎么样?”
霍承星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他还有充裕的时间,索性点头同意了。
依然是并着肩,霍承星好像已经习惯旁边多出一道呼吸,军靴与石板路碰撞的声响里,他发现自己的步调和秦深已经同步,这个发现比中了精神毒素更令人意外。
秦深来得很及时。
他盯着秦深的通讯器,继而锁定他的后颈。
使用精神力压制,抓住机会弄晕秦深,这是他接下来打算要做的事。
霍承星希望秦深带他去一个相对隐秘的空间,这样他动起手不会引来更多的人。
秦深遂了他的心意。
于是霍承星决定,他会在解决秦深之后,给他预订个医疗舱,算是对这份“配合”的补偿。
那是海虹舰队中无人使用的房间,秦深轻声提醒道:“要先脱鞋子。”
“必要的时候,需要讲究。”
霍承星耐着性子,脱下鞋子,推开的木门吱呀作响,他赤着脚走进屋内,脚下传来粗糙硌人的触感,那熟悉的感觉,瞬间如同一把锐利的钩子,刺醒了尘封已久的记忆。
房间里的循环系统已经开启,轻柔的清风仿若从遥远的故乡徐徐吹来,带着丝丝缕缕的熟悉与亲切。
他听到了风铃的声音,落下的太阳吞噬了光芒,霍承星看见了发着银光的贝壳吊在窗户边,贝壳碰撞的脆响与记忆中分毫不差,父亲佝偻着腰在垃圾山翻找的背影突然清晰,混着铁锈味的叹息仿佛还缠在梁上。
房间模拟出了他故乡的屋子,塌了一半的土灶台,裂着缝的合成树脂窗,连墙角青苔蔓延的弧度都精准复刻。
霍承星伸伸脚趾,可以挑起细沙,沙粒从趾缝漏下的瞬间,他忽然听见自己的笑声。
墙角下,刻着一颗颗珍贵的星星。
他仔细数了数,一共27颗。
14颗是他曾经刻下的,剩余的13颗是秦深加上的。
霍承星伸手摸上去的时候,像是在抚平未愈合的伤口,某个人连夜雕刻了他的划痕,才有如此清晰的触觉。
他转身时看见秦深倚着门框的剪影,秦深并没有走进来,无色的光将军装绶带染成孝布的白,这个总是游刃有余的Alpha此刻垂着头,他没有注视着霍承星。
秦深的模样好像在说,这个空间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不会有第二人闯入打搅。
霍承星都快遗忘了,童年细小的碎片都被这人用战术分析般耐心收集拼凑。
他沉默的坐在了屋檐下,蜷起脚趾,仿佛听见孩童清脆的笑声,恍惚间回到那个硝烟尚未染指的黄昏。
头顶像块儿黑布,他的故乡没有星夜 。
但晃眼,光芒照在了他的头顶。
霍承星寻着光看去,透明的头顶在绽放着烟花,不是全息投影的虚假光影,是真正燃烧着坠落的火花。
烟花没有声音,被刻意地屏蔽了。
金红的火树银花炸开,火星子瀑布般倾泻而下,没有轰鸣的陪衬,那些绚烂依然惊心动魄。
霍承星仰头饮下这碗滚烫的星光,直到眼角被灼得生疼,烟花在他碧蓝的眼睛里盛放。它很美丽,宁静,猛烈地开在天空上。
父亲临终前没能看见的贺年烟花,此刻正在他瞳孔里谢了又开。
霍承星凝神看着,他在数着烟火的数量,即使它没有声音,他却能感受到砰砰的动静,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跳动,秦深好像让他的心脏复生了。
霍承星回过神,不知不觉中他踩过沙砾,已经走到秦深面前。
秦深凝视着他,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你的所有愿望,都会实现的。”
霍承星笑了,他在秦深的眼睛里看见了一颗星星。
他这一笑,就定住了秦深的身体,让秦深移不开目光。
转瞬间,霍承星就伸出有力的双手,稳稳地按住秦深的肩膀,紧接着用力一推,将秦深结结实实地抵在了墙根之上。
秦深果然没有对他有一丝防备。
紧接着,他仰头,露出锋利的犬齿,毫不犹豫地咬住了秦深的腺体,一股带着血与白兰地交织的锈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那暴烈的Alpha信息素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的口腔中猛然爆开,他却觉得这比任何止疼剂都要温柔,像父亲曾经轻柔地抚摸过他的头顶。
霍承星的信息素漫过相贴的脊背,在墙面投下交颈的影,他用精神力加以诱导,秦深的易感期顿时被引诱。
他们的呼吸都紊乱了。
秦深将一些美好的东西还给他了,即使这不是他欠下的。
霍承星不得不承认。
在这七天过后,秦深已经走进他的世界里,他很难再赶走了。
如果女神真的会眷顾他,那就让今夜的终点,能少些鲜血吧。
霍承星决定换一种方式。
潮湿的呼吸在墙面上蒸出两片雾,霍承星的体温渗过两层衬衫,在秦深脊骨处烧出蜿蜒的火。
他鼻尖抵着对方后颈厮磨,喉间溢出一声近似叹息的气音,于是空气里某种蛰伏的躁动突然活了。
“我们做.爱吧。”
霍承星说。
第28章 重生的Alpha Alpha和Alp……
“为什么?”就在霍承星说出那句话的瞬间, 秦深下意识发问。
“你不该提问的。”霍承星说道。
秦深的脸在他说完之后就变得严肃,或许有一刻的高兴,但很快就藏到了眼底。
霍承星太懂他眼神里所传递的意思了, 他是在揣测, 怀疑自己做出的举动是不是出于刻意讨好, 而不是出自真心。
也许是在担心,但这种担心成立, 就意味着他被摆在了一个弱势的地位。
这世上, 有谁配让他霍承星去讨好?
没有人,他从不做屈服自己本意的事情。
“你在犹豫什么?”霍承星追问。
“你觉得我弱小么?”他又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
“不。”
“我没有主见?”
“不。”
“那你就听好了, 我不是什么软弱的东西, 我要做的事听从的是我自己的心,别弄得好像我没有能力做决定一样。”
霍承星语气加重, 带着几分愠怒:“你的犹豫,简直就是对我的看不起。”
“我没有看不起你。”秦深试图辩解。
“闭嘴。”霍承星打断他, 他勾住秦深的衣领, 把他拽到眼前。
秦深踉跄一步,下颌线骤然绷紧,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现在, 你应该亲我。”
霍承星说。
秦深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被那一张一合的嘴唇所发出的声音蛊惑, 不由自主地,他缓缓凑近, 轻轻吻上了霍承星的唇。
他们一路纠缠着滚到了木屋的床上,失而复得的气味儿萦绕在鼻尖,让霍承星心中涌起一阵久违的安逸。
然而,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两个易感期的Alpha究竟该如何做?
他们既没有天然契合的身体构造, 也缺乏那种与生俱来的天性,Alpha 的本能已经开始作祟,双方的身体都下意识地试图制服对方。
他们要先在床上打一架么?
这屋子可经受不起两个顶级Alpha对打。
“你上我,但是我要标记你。”秦深在硝烟渐起时,一句话平复了所有问题。
Alpha和Alpha当然可以做。
只要一方甘愿臣服就好了。
Alpha的血性不允许,但爱可以。
秦深标记了他的腺体,将白兰地的信息素渗透进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
犬齿刺进腺体里伴随着痛觉,但是这种痛感,霍承星很快还给了秦深,他喉结上下滚动,后颈细小的绒毛被汗水黏在颈侧,指节攥紧的布料发出细碎声响,混合着木质屋子特有的松脂气息,在两人急促的呼吸间蒸腾。
他此刻浑身赤裸,像个刚出生的婴儿,懵懂地在他的新世界里探索。
“爱是什么?”
年幼的霍承星问父亲。
“爱是,我的心永远都会记住你。”父亲温柔地回答。
“也许有一天,小星会遇见自己喜欢的人,你不知道什么是喜欢的时候,你的身体会告诉你答案。”
“爱可能没说出口,但只要你真的在乎,你的身体其实已经做出回应了。”
他爱秦深么?
这就是霍承星想要知道的问题。
他一向不喜欢困恼的东西。
想做,就做。
想爱,那就去爱。
当他和秦深拥抱在一起时,两人的皮肤将空气挤成碎片,缠绵能带来生理上不一样的感受,讨厌的白兰地也让他觉得沉醉。
他看见了一个少年的身影,在自由的风中畅快地奔跑,那是他拥有的新世界。
“今晚之后,你会有很多很多的好运气。”
秦深的声音从他那副已经沙哑的喉咙里吐出来,他像是被摩罗果的气息勾去了神智,用着一副哀伤的神情抚摸着他的脸颊。
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
他看着,秦深手指穿过他的发缝。
秦深说,他抓来了一束光,不会再放手了。
秦深会大汗淋漓时地亲吻他的发丝,在晃动的光影间看见对方锁骨处自己留下的齿痕,结着暗红的血痂,像雪地里落了一瓣红梅。
他们在接吻,哪里都亲过,碰过。
他们可以在负距离中度过一整个夜晚,但霍承星没有那么多时间,他碧蓝的眼睛像海水将秦深吞没,和他重生时的初见一样。
秦深闭上了眼睛,像是沉睡了去,霍承星低头凝视了他几眼,再独自走下床,性带来的红靡颜色从脸庞褪去,他重新穿好衣服,从秦深的军装里拿出了他的通讯器。
他屈指握住通讯器的瞬间,系统的声音在震颤。
【宿主。】
霍承星垂眸看着手腕内侧浮现的淡青色血管,那里正随着警告声突突跳动,仿佛皮下埋着即将破茧的蝶。
他默默用自己的通讯器给陆晖的暗网发送了信息,然后往屋外走去。
【宿主,你私自拿走通讯器,还是决定要一个人去报仇么?】
霍承星没有回答,他只是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享受着让他愉快的宁静。
【宿主,这是偷窃,你不能这么做。】。
【把通讯器放回去!】
【请宿主立即停下危险行为——】
【警告。】
【警告——】
【宿主如果违反法则,我会将你抹杀!你会死的!】
“我不会死。”
“要说谁注定会死,只有陆晖。”
霍承星却笑了:“系统?你还在装什么呢?”
“你根本就没有能力威胁我。”
“告诉我,精神体怎么抹杀它的主人?”
系统:【……】
“我早就知道你是我的精神体了。”霍承星说,“你藏不住自己的尾巴,每次出现,我的精神力都会有波动,信息素也会变得浓郁,你扮演的那本故事书我小时候背得滚瓜烂熟,怎么会猜不到你的伪装呢?”
“我只是忘了,忘了你的声音。”
虚空中传来幼兽般的呜咽,“系统”稚气的声音顿时带上了哭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不要……】
【我只想你好好的,我只想你能高高兴兴。】
“我已经体会到快乐了。”
霍承星说,“但我的使命大过一切。”
他毫不犹豫地走出那间屋子,和离开故乡时一样,都是为了复仇。
十一点到了。
他行走在海虹的长廊中,夜深人静,空无一人。
金属门在霍承星眼前裂开时,锈蚀的齿轮发出垂死的呻吟。他嗅到机甲库里特有的味道。
人工智能响应:【请核实身份权限。】
穹顶的灯亮起,霍承星在刺目红光中眯起眼,他打开了秦深的通讯器。
密码……
秦深说。
那是一个意义非凡的日子。
他输入秦深的生日。
【密码错误。】
接任海虹的日期。
【密码错误。】
领取上将的军衔的庆典。
【密码错误。】
那就只能和他有关了。
霍承星没有犹豫,敲下了一串数字。
24614——
曾经他给秦深的耻辱。
现在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密码正确。】
刹那间,一道悦耳的提示音响起,通讯器成功解锁。
霍承星盯着主页某人的头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刚刚的话说错了。”霍承星轻声开口,“我并不是一个人,你看着吧,今晚会比我想象中要轻松得多。”
秦深故意放的水足够灌满一整个云林星海了。
所以,他其实知道自己今晚会行动,所以才会急匆匆赶过来,送最后一份礼物,特意挑选在一个隐秘的地方,给他下手的机会。
秦深没有防备,甚至刻意地放低了身体的戒备,他站在门口,只是在等着自己动手。
真是个蠢人。
可蠢人会有蠢福的,不是么?
霍承星如愿见到了杀神机器,他坐到了驾驶舱,当他的指尖触到神经接驳器的瞬间,它活了过来。
无数幽蓝光缆如深海章鱼的触须从舱顶垂落,在他颈后脊椎处汇聚,感觉像被一柄冰剑从尾椎直贯天灵盖。
“神经同步率92.7%——”
数值在稳定上升,霍承星发出指令:“打开发射舱。”
【身份核实,倒计时开始——】
人工智能响应,母舰的发射轨道开始充能,十二组电磁加速环逐一亮起猩红的光。
霍承星听见自己血液在加压舱内沸腾的声音,当倒数归零的刹那,星际母舰表面突然漾开银色涟漪——那是机甲突破音障时激发的真空冲击。
机甲背部的飞行翼倏然展开,刺破夜幕,在电离层划出虹彩轨迹。
下方的云海翻涌如银色怒涛,上方则是缀满武装卫星的星空坟场,霍承星躺在精神力充盈的驾驶舱里,聆听着机甲核心的搏动。
他的心脏也在激烈的跳动着,而夜晚如此宁静。
就在杀神机器飞向高空时,秦深扣上军装最后一粒纽扣,蓝白色的制服还沾着夜露的潮气。
霍承星一离开,他也睁开了眼睛。
秦深压低帽檐,脸上没有留下一点激烈情事后的痕迹,尽管他的后颈还留有被标记后的齿印,摩罗果信息素在他的血管里不断翻涌。
他脸庞冷厉,神情肃穆,手指伸向了墙壁上的按钮,稳稳地步入舰队的指挥中心。
顿时,海虹飞舰灯火通明,队员们整整齐齐地从房间里涌了进来。
“确认杀神机器运行无误,监测正常,现在已经跨过了沿海线,预计五分钟后抵达第一道拦截关口。”
秦深立刻下令:“通知所有空警人员,在他抵达时,关闭拦截系统三分钟,为他放行。”
他盯着检测器霍承星移动的轨迹,屏幕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被咬破的唇角在冷光灯下泛着不自然的青白。
海虹人员立即对海虹管辖区分布发出紧急通讯。
“你好,这里是海虹舰队指挥中心,海虹舰队派出的5422机甲于今夜十一点起飞,由于情况紧急未能佩戴安防装置,5422正在驶向联邦境内,指挥中心要求关闭当地拦截系统三分钟,对其全面放行。”
【会山分部已接受指令。】
应答声中夹杂着能量屏障解除的嗡鸣,背景音里有涡轮引擎的嘶吼。
没过多久。
会山分部传来通讯:【指挥中心,这里是会山分部,拦截系统如实全面关闭,海虹舰队5422机甲,已顺利通行。】
“这里是海虹舰队指挥中心,机甲编码是……”
【产蓝区分部收到。】
【丹厂区分部收到——】
三维地图上,代表该区域的六边形护盾矩阵由红转绿,三十公里长的拦截光束缓缓熄灭。
“距离标记地点一共三十四道关卡,全都接收到指令,确保机甲不会受到高空军事拦截。”
“按目前机甲路程计算,还有六千米,预计两个小时后抵达目的地,中途会经过两条民用航线,有相撞风险。”
秦深说:“民用航线三十分钟内停止使用,并以三倍价格赔偿所有乘客。”
“收到。”
“陆地已经派出专门人员安抚地区人民,杀神机器引起的轰鸣没有在陆地造成平民骚动,一切顺利。”
秦深像人群中的定海神针:“通知公馆附近的海虹警力人员,立即行动,进入公馆范围五百米内,守在平民居住地附近,在他抵达时,疏散所有人。”
三分钟后,地区人员会受到指令。
五百个红点依次在地图上亮起,形成完美的包围圈。
海虹人员井井有条地运作,所有程序皆已就位,确保不会有无辜平民伤亡。
“老大,副指挥官的飞船已经停靠在甲板,咱们也该出发了。”
秦深盯着显示屏飞速移动的红点,他松了一口气,来到甲板和鲁博碰面,一行军人上了飞船,往霍承星离开的方向驶去。
从秦深锁定陆晖开始,他就已经开始派人调查陆晖的罪证,和霍承星交流过的记者并没有立即踏出海虹,而是被他请到了审讯室,使用特殊手段掰开一个人的嘴并不难。
秦深得到了七天这个数字。
这就是霍承星给他的时间。
真是短暂。
海虹境内发生的任何事都不会逃开舰队的眼睛。
根据侦察队的消息,他们很快就锁定了陆晖的位置。
陆晖离开他的行政区,藏身在距离海虹八千米外的高级公馆。
“是否采取抓捕行动?”
“不。”秦深说,“不要打草惊蛇。”
在冷森森的审讯室里,他沉静地看向身旁的副指挥:“鲁博,你去出趟远门吧。”
一行十六人,七天时间。
而海虹舰队内部正悄然地做着应急演练,秦深只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待在霍承星的身边。
想报仇那就去吧。
为他铺好一条路,回来时依然可以干干净净,这才是秦深要送出的礼物。
没有人在这时候掉链子,鲁博也在最后时刻赶到,他面带笑容地站在秦深的身边:“不辱使命,陆晖叛国的关键证据已经找到,得亏金离星这条线索,任务一切顺利。”
“把证据送给这份名单上的人。”
秦深递过去一份文件。
“这些老东西会希望自己的死对头倒台的。”
他一向不喜欢政治。
但现在,他不得不利用政治争斗,来保证自己的爱人安然无恙。
第29章 重生的Alpha 白兰地和摩罗果又狠……
云层被猩红的能量流撕裂, 霍承星的瞳孔中倒映着战术屏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杀神机甲十六组矢量引擎喷出幽蓝光焰,高空一路无阻, 机甲显示的拦截信号接连消失了。
途径站点, 广播发出工作人员响亮的声音:海虹舰队在此祝您作战顺利, 平安归来——
两个小时后,他成功抵达了公馆上空。
霍承星透过屏幕锁定了那个立在眼前的人影, 这个人踩在财富和金钱的金字塔上, 面上满是冷血的慈悲。
如此庞大的机甲悬停在高空,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底下的人面带微笑, 缓缓朝他伸出手, 声音是蛊惑般的温和:“好孩子,你做得很好, 现在把它交给我吧。”
“砰——!”
回应他的是矢量引擎发出的尖啸,杀神机甲肩部装甲如鳞片翻卷, 露出暗物质反应堆猩红的核心, 霍承星太阳穴青筋暴起,炮火的咆哮将虚伪的温情炸成齑粉。
整个公馆都被射穿了一个大洞,边缘处的纳米修复材料如同银色蛆虫疯狂蠕动, 却赶不上霍承星第二发充能的嗡鸣。
陆晖的私兵立即从中涌了出来,秘密来到海虹管辖区, 他们没有配置机甲,西装革履的暴徒们手持共振磁炮, 立即朝霍承星展开反击。
湛蓝能量束撞上屏障的刹那,霍承星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神经接驳线将吸收的能量化作实体。
【检测到攻击,系统自动实施拦截——】冰冷的电子音在机甲内部响起。
【保护屏障开启, 抽取运行者的百分之二十精神力。】
【拦截成功。】
磁炮的强大火力石沉大海,被杀神机甲的屏障尽数吸收,甚至连一丝火花都未曾炸起。
【请操作人自行吸收,即刻启动反击程序。】
没有哪一款机甲可以把敌人的火力化为己用,因为这种程序会完全剔除对驾驶人的安全保护,机甲将火力吸收时会把人当作转化容器,如果驾驶人没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就会被活活烧死。
杀神机甲是可怕的脱缰猛兽,不需要驾驶人运作,就已经全自动地展开反击,磁炮的威力在经过转化后,陡然翻了四倍,如复仇的怒潮般全部倾泻了回去。
地面上,那些身影瞬间被强大的能量吞噬,而陆晖的身影,却再次鬼魅般地出现在霍承星的面前,依旧站在那个相同的位置。
“你想杀我。”烟尘中浮动着全息投影特有的微光,陆晖身在的白西装纤尘不染,嘴角噙着看孩童胡闹般的笑意,“可惜啊,你没有这个机会了,一个投影而已,孩子,你想杀多少次都可以。”
电流声穿插在人像不稳定的身体中。
杀神机器的炮火撕毁的是一个全息投影,而不是本人。
这是议员高官和外界政权谈判时确保安危时常用的手段。
霍承星却笑了,他的笑容足够自信,声音透过机甲传出去。
“亲爱的‘父亲’,我了解你。”
“你在认为自己要成功之时,从来不会远离战场。”
“你不在这里么?”他像是在自问,又像是故意说给某个隐匿的人听,旋即,语气坚定起来。
“不,我会找到你。”
“在这里?”
杀神机器射出冲击炮,朝着霍承星目光锁定的方向,接连炸开火光。
“还是这里?”
霍承星运行着机甲,火力炸开的节奏就是他此起彼伏的嘲笑声。
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终于捕捉到那抹异动,某块飞溅的玻璃在两秒内折射出异常的重力曲率。
“我已经找到你了。”霍承星脸上绽放出令人沉醉的笑容,有着得偿所愿的畅快,又饱含着压抑已久的恨意,他轻声唤道:“‘父亲’。”
杀神机器发出的第六炮裹挟着前五发的残余能量,在虚空中划出轨迹,隐身屏障瓦解的瞬间,真正的陆晖也出现在霍承星的面前。
那是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布满挤压的皱纹,下压的嘴角,一个人就算见过他很多次,也记不住他的模样,但就是一张脸,时常出现在霍承星的梦里。
这个人藏在幕后,摧毁了霍承星的半条生命。
“你曾是我最完美的孩子。”
男人说。
“那就下地狱去吧,‘父亲’。”
霍承星精神力全开,摩罗果的味道甚至穿过了杀神机器,烧红了天际。
他的信息素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霍承星感受到了自己精神体的存在,这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熟悉,亲切。
“出来吧,你一直在躲什么呢?”
霍承星说:“怎么?我这个主人不让你满意么?”
“不。”
“我爱您。”
精神体立即出现了,霍承星看见了和年幼时一模一样的脸,他像个精灵,此刻却满脸泪痕。
“主人,你不讨厌我么?”
少年知道,它的主人最讨厌这个模样的自己,它是弱小的化身,躲在精神海的角落时聆听着主人的恨意,它一直在被力量浇灌,在摩尔曼克斯森林活着离开的霍承星练就了强大的精神力,而它会一直保持着这副皮囊。
精神体是主人成长的化身。
它代表了最主人最痛恨的过去。
它不想看到主人厌恶自己的神情,所以它把自己藏了起来,从来没有在霍承星面前出现过。
它的主人没有发现过它,好像除了报仇,他没有在乎的任何东西。
少年蜷缩着手指,它不安地低着头,眼角掉着珍珠。
霍承星说:“你傻楞干什么,过来和我一起杀死他。”
陆晖身上有第二级别防御,他还启动了腰间绑着的反精神力装置,和当初那个限制Alpha精神力的装置一样,不过这个,是专为霍承星准备的,陆晖一向谨慎。
霍承星咬紧了牙,他的精神力受到了严重限制。
机甲系统立即传来提示音:【检测到异常波动,程序扫描,可以启动反装置防御系统。】
【海虹舰队最新反装置系统启动——】
刹那间,机甲顶端爆发出刺目蓝光,如同一层闪耀的光幕迅速蔓延开来,眨眼间便构建起一道崭新的屏障。
霍承星摆脱了限制。
【亲爱的驾驶员霍承星先生,祝您战斗顺利,平安回家。】
屏幕上的程序在飞快启动,还播放了一条安装此程序时专门设置的留言。
“秦深可是用杀神机器杀死他一次。”
“我一定也可以杀了他,我还要比秦深更快!”霍承星大声吼道,他的神情张狂而凛冽,毫不掩饰脸上的杀气。
在他的操控下,机甲吸收的精神力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瞬间飙升至阙值的顶峰。只见屏幕上,一个醒目的红框骤然弹出:【攻击系统全面启动,关闭一切安全防御机制。】
精神体踮起脚尖,用那虚幻的小手轻轻擦掉脸上的泪痕,而后毫不犹豫地将手稳稳按在了操作杆上。
它那年幼的脸庞上,露出如刀尖般锐利的眼神,仿佛14岁的霍承星真的置身于熊熊火焰之中,手中紧紧握住一把利刃。
“主人,我们一起杀死他吧。”
精神体自诞生起便如影随形地陪伴着主人,直至生命消逝的那一刻。
它曾一度以为,是复仇的执念蒙蔽了主人的双眼,最终将主人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它一直默默期待着,有朝一日主人能够摆脱阴霾,重拾快乐。
可直到主人想要杀的人死了,主人却葬生在审判台,罪恶和仇恨吞噬了他。
主人的内心深处厌恶着因仇恨而变得扭曲丑陋的自己,他会在梦中会听见那些死人的呐喊。
主人知道自己做错了。
他杀死了海虹舰队的许多军人,那些军人为家园奋不顾身,死去的灵魂比他要干净,但那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主人走得太远,他被毁灭了。
秦深。
它一直记得这个名字,记得这个人。
主人最终死在他的手里,它并不恨他,它会感谢这个人。
秦深让主人从痛苦里解脱了,只有他才配杀死主人。
但它没想到,它会再次醒来,它的主人重生了。
它知道主人的梦想,知道主人最想成为的样子,这让它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它心中沉淀着一个听过很多遍的故事。
那个故事讲述了一个可怜的Omega拥有了一切,荣誉,鲜花以及爱。
它决定成为书里的系统——
现在,这个故事要画上句号了,那一定是个好结局。
就在这时,第二级别防御的第一层屏障,在如暴雨般密集的攻击下,变成脆弱的泡沫轰然崩溃。
但杀神机器的攻击并未有丝毫停歇,炮火如汹涌的洪流,一秒也未曾间断。
霍承星的精神力如决堤的江水,源源不断地注入装置之中,他将拉杆猛地推到底,那决绝的动作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倾泄而出。
第二层屏障也在强大的冲击力下紧跟着破碎,化作无数闪烁的碎片,消失在空气中。
霍承星的双眼被地面冲天而起的火焰烧得通红。
第三层屏障也宣告瓦解,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陆晖身上的防御系统破碎了。
碎片炸开,像是雨滴一样落下,在霍承星的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与此同时,海虹的上空自动发出一道尖锐的警报声:【议会成员正遭受攻击,卫星坐标定位为p:36948、z:43469,请附近警力立即前往支援。】
霍承星额头落下汗水,他消耗掉了大量的精神力,胸腔正在剧烈的起伏着。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晖。
在那个中年男人的脸上,伪劣的面具已经破碎,在面临死亡威胁时露出惊恐的神情。
【机甲能源亏损,现不支持使用炮能,已自动展开切割翼。】
“锁定目标。”
霍承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目标已锁定。】
飒——
机甲猛地近身,寒光闪闪的切割翼如死神的镰刀,直削向陆晖的头颅。
那夜夜折磨着他的眼睛和他对视着,他曾经的痛苦变成了对方的恐惧。
陆晖的脑袋被他砍断了,“咕隆咕隆”地在地上滚,僵直的嘴巴里吞咽进灰烬和沙尘,尸体的血像喷泉一样撒了一地。
霍承星张开嘴笑出了声,他咳嗽一声,撑着操作台大喘着气,呼吸让他冰冷的喉咙带来刺痛,但他很久没有这样畅快过。
杀神机器熄灭了动力,机甲浴血之后悬停在废墟之上。
霍承星手腕上的青筋依旧高高暴起,他的身体还在因为刚才的战斗而兴奋的战栗着,他缓了口气,又一脚狠狠地将陆晖的脑袋踹飞了两米远,那脑袋在地上又滚了几圈,差点被砸成烂西瓜。
地面上的火焰依然跳动着,他走在焦土上,那一头金发在火光的映照下,成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即将升起的高阳,冰冷的肺里深深地吸进一口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
他在呼吸,好似重生。
远方的黑影如潮水般涌动,不多时,无数红点便集中在了他的身上,那是数不清的枪口瞄准了他。
霍承星歪着头,抬高双手,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我投降。”
警员将他包围了,但没有人靠近。
上头下达了指令,不能直接采取抓捕行动,附近的平民已经及时疏散,除了这座公馆,没有人员伤亡。
面前的罪犯看上去已经精疲力尽了,但他们依然不得不保持警惕。
直到一架飞船停靠在警员和罪犯的中央。
霍承星抬眸看去,船身上的徽章正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那是海虹总指挥部的飞船。
舱门缓缓打开,从飞船上下来的正是秦深总指挥和鲁博副指挥。
鲁博随即对周围的警员说:“都把枪收起来,立即去清理战场,不要让其他人靠近。”
而秦深已经径直朝霍承星走去,他军靴碾过满地玻璃碎渣,火光把他的影子拉长成锁链缠绕在霍承星脚踝。
在踏出这几步,这点时间里,他的目光已经将霍承星从头到脚抛开,身上没有血,很干净,秦深紧锁的眉头才有松散的痕迹。
霍承星则笑脸盈盈地朝秦深抬起双手,“要把我缉拿归案么?”
秦深从腰间取出一个手铐,一个拷在了霍承星的手腕上,另一端锁在了自己手上,金属冷意贴上皮肤时,还有对方手指皮肤传递来的暖意。
“长官,你还想玩这种情趣啊?”
霍承星故意往秦深耳边吹着气,唇峰擦过对方耳后未愈的咬痕。
“闭嘴。”秦深伸手一拽,霍承星身形不稳,脑袋直接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霍承星的鼻尖撞进军装领口,白兰地和摩罗果又狠狠融合在一起。
秦深的气味让他觉得很舒服,昏昏沉沉时,只听见秦深说:“现在和我回家。”
“回家?”霍承星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像树懒一样攀着秦深的后背。
他应了:“好啊。”
第30章 重生的Alpha “那就再做一次。”……
船窗外流转的星子像被揉碎的钻石, 秦深垂眸看着已经沉睡的霍承星。
青年冷白的肌肤在医疗扫描的蓝光下近乎透明,纤长睫毛投下的阴影随着飞船颠簸轻颤。
秦深解开作战服暗扣,让霍承星沾着硝烟味的额角抵住自己肩窝。
消毒水气息裹着安神剂甜香漫上来时, 霍承星在混沌中抓住一缕白兰地的味道, 秦深的信息素, 正伴随着胸膛的起伏,在他鼻尖编织出一张细密而温柔的网。
秦深握着霍承星的手掌, beta医生为他全面地做了一个身体检查, 她停下动作后也松了一大口气:“只是精神力亏损较大,身体没有内伤, 好好休息补充能量就好了。”
秦深点了点头。
海红舰队的飞船提前停歇在一处湖泊边, 秦深伸出有力的手臂,轻轻揽住霍承星的腰肢, 而后将他稳稳地横抱在胸前,他独自带着霍承星下了飞船, 往远处一个孤零零的房子走去。
那房子在朦胧的雾气中, 像个一个宁静的港湾。
霍承星再睁眼时,日光已经爬过褪色的蔷薇纹壁纸,天花板上, 铜制吊扇悠悠转动,投下一片片菱形的光斑。
这里不是海虹舰队, 霍承星瞬间清醒,迅速掀开被子, 他听见楼下传来砂纸摩擦木料的沙沙声。
他赤足踩过吱呀作响的楼梯,看见晨雾从玻璃窗渗进来,给秦深挽起袖口的手臂镀了层薄霜。
“食物在恒温箱里。”秦深没有抬头,在专注地打磨着凹槽里的陈年积灰, 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居家服后腰处,已然洇开了一片汗渍,“你一共睡了整整二十八小时,也该好好补充些能量了。”
霍承星先让饥渴的肚子狠狠饱餐了一顿,他倚着餐柜打量这间老宅,黄铜门把手缠着干枯的常春藤,壁炉台上搁着半盒受潮的火柴,所有尖锐棱角都被软布包裹。
霍承星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他猜测,这里应该就是秦深父亲们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吧。
庭院里传来滚筒刷刮过墙面的黏腻声响。霍承星推开落地窗,一阵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外面有大块儿草地,还有湖。
而秦深就站在他窗下的位置,给斑驳的外墙涂刷奶油色漆料,窗外的狗尾巴草都长到腰间,他却在聚精会神地搞装修。
霍承星就倚在窗边,屈指叩了叩斑驳的窗棂,问:“你是打算以后把我藏在这屋子里么?长官。”
“这会是我们以后生活的房子,如果你不喜欢这栋,也可以重新挑选地皮。”秦深一边说着,手里的动作也没停:“那座公馆的人我提前替换过,在你攻击前,卧底人员全都已经撤离,除了陆晖和他的私兵,没有其他人伤亡。”
“你杀死了一个叛国者,英雄为什么要躲躲藏藏?”
霍承星仰着头:“那接下来呢?他们又会以怎样的方式审判我?”
秦深毫不犹豫地回应:“没有人有资格审判你,不过下周,我们得去一趟法庭,之后,再回家商量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什么事情?”霍承星问。
“婚礼。”秦深回答:“我们需要补办一个婚礼。”
霍承星不禁轻笑出声:“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很唐突么?”秦深问:“我觉得这应该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事情。”
“不。”
霍承星摇头:“我以为你会矫情地质问我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你,或者骂我几句,说我一直在利用你。”
“你知道我不会这么想的。”秦深抬起头,注视着霍承星的蓝眼睛,“因为我确定,你已经爱上我了。”
“不然,你不会想和我上.床的。”
“当然,第一次做完,睁开眼找不见自己的伴侣,我确实是有点失望。”
霍承星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再做一次。”
“所以我说……”秦深笑意加深,“你爱我。”
霍承星回答:“好吧,这是我这辈子干过最蠢的事。”
秦深追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霍承星说:“这没有答案。”
秦深盯着他:“我非常想知道。”
“因为我也不知道。”霍承星回答:“毕竟你这个人大多时候都让我觉得讨厌。”
“讨厌?”
“你几乎什么都有,却偏偏又不是一个二流货色。”霍承星说:“我挑不出你的错处,你的成就和你的付出是对等的。”
为了复仇,他掌握了秦深所有的资料,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他最初以为秦深戴着一顶正义凌然的虚伪帽子,但交手之后,这个人并非他想象中那般不堪。
只是这一点不会动摇他的仇恨,他恨着秦深,他看着秦深那副傲气的,受人称赞的模样,他就想要毁灭。
想毁灭,也是因为他曾想过要成为,他成为秦深。
但他和秦深中间隔着一面无形的镜子,秦深是正面,他是反面。
“我有想过,如果我能拥有和你一样的人生,那会是怎样一番景象?或许我会比你做得更加出色?你可以说这是嫉妒。”霍承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我并不羡慕你。这样的猜想并不成立,命运毁灭了我,也造就了我。”
命运与仇恨,成了一条缠绵交织的丝线,将他与秦深紧紧捆绑在一起,即便后来仇恨渐渐消散,这条丝线却依旧维系着他们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未曾解开过。
霍承星渐渐明白,一直以来,存在的不仅仅是恨。
“直到最后,我才真正意识到……”霍承星顿了顿,他看向秦深:“我讨厌你,却又想成为你,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刷柄磕在颜料桶边沿发出闷响,秦深急切地站起身,还带起一阵松节油的气息。
“因为我爱你。”霍承星坦然地承认:“这没什么不能讲出来的,我确实爱上了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爱正是离他最远的东西,但秦深把它又带回了自己身边。
下一刻,秦深抬起头,猛地吻住了霍承星的嘴唇。
他没有别的想要继续听的了。
“人心上缺一块儿,就没办法再愈合,所以我打算给你一些更好的,更珍贵的东西,把那里补上,这样,你感受到的,就不只有痛苦了。”秦深贴着霍承星的耳畔,轻声呢喃:“我会把这件事做好的。”
“我从没有失败过。”
秦深和霍承星双双倒在沙发上,他双腿稳稳地卡在霍承星的膝盖两侧,双手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捧起霍承星的脸颊,将他那浓密的金发轻轻推至脑后。
秦深没有急着在他的腺体上留下Alpha专属的标记,而是先用温热的舌尖,轻轻舔舐着后颈那片敏感区域,犬齿若即若离地轻轻擦过,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
紧接着,他开始沿着霍承星的面庞,落下密密麻麻如雨点般的吻,从光洁的额头,一路蜿蜒至线条优美的下颚,他猛烈的亲吻是毫不客气地掠夺,一个Alpha对自己伴侣的占有。
呼吸声在相接的唇齿间被揉碎,交织,秦深撬开他牙关的力度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暴烈,然而与此同时,他释放出的信息素却如轻柔的薄雾,温柔地包裹着霍承星的每一寸肌肤。
霍承星不甘示弱,冲着交缠的舌尖猛地咬下去,那银色唾液留下的痕迹,在昏暗的光线中宛如闪烁的刀锋。
秦深含住唇舌间的血腥气味,继续亲吻着霍承星脖颈,在那上下滑动的喉结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痕,仿佛一滴醉人的酒液,缓缓洇湿了霍承星的腰窝,留下暧昧的印记。
接着,秦深的双手地亲手扯开霍承星的上衣,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精致的锁骨。
霍承星仰起头,微微吞咽了一口气,脖颈间的青筋微微隆起,秦深的吻顺着他脖颈处澎湃的血管一路而下,而后又依依不舍地重新回到他的唇上,仿佛那两瓣唇肉上有最解渴的香。
湿润的唇纹在压力下碾平,两片微颤的唇肉在相撞时溢出半透明的光,上唇弓起的小丘卡进对方凹陷的沟壑,像钥匙转动锁芯般精准契合。
舌尖从齿关漏出试探,立刻被更滚烫的濡湿截获,带着咸味的潮水在咬噬中涨落,当唇珠被吮得发亮,激得喉间溢出黏稠的呜咽。
分离时扯断的银丝在空气中颤动,下唇内侧被咬出月牙状血痕,甜味儿已经在皮下晕开。
他感受到,秦深的手指游离过他的腰间,揉捏了他腹肌上的肌肉,又抚摸着他的伤疤,喘气的声音化作闷哼,秦深的手不知何时探进他衬衫下摆,正沿着脊椎旧伤缓缓上移。
秦深想在伤疤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白兰地的味道让他醉酒了,嘴唇张开着,耳尖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脸上也渐渐泛起如晚霞般绚烂的红晕。
霍承星的手指勾住了秦深的腰带,轻轻一扯,勾着他的手掌撑在自己的腰上。
秦深又探起身亲吻他,将最后一丝空气也掠夺走。
不知何时,窗外的太阳缓缓落下,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向大地,然而,在这房间之中,属于秦深的“太阳”却正冉冉升起。
他们在弥漫着血腥与酒香交织的浪潮中渐渐下沉,宛如两柄决然同时刺入对方心脏的匕首,看似激烈对立,却又在这极致的交融中,达到一种灵魂深处的契合。
身下的真皮沙发不堪重负,发出如濒死般的微弱哀鸣。
霍承星微微喘息着,看着秦深细汗密布的脸,皮肤的热量成了赤身温暖的外衣。
这个夜晚还很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