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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春高·二年级

排球的技术暂停持续六十秒。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数倍,滞住了黑球衣选手的思绪。

乌野12-16立海

相差四分。

“萤酱!”白发青年拍打着后辈的肩,同时张开双臂,用惯来的方式安慰道,“不要伤心呀,休息好了打它个落花流水!”

还没等淡黄发副攻手给出回应,凪圣久郎抢先一步,“也可能没机会了。”

要是他们第二局就赢下,那就是零封立海!

月岛萤的扯下毛巾,婉拒道:“凪学长,我不是小孩子。”

请不要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对待我。

但语气的抗拒程度并不多,山口忠能听出,阿月的心情没有那么糟糕。

乌养系心没空安抚月岛萤,他翻开笔记本,指着前夜商讨出的某一个战术,快速交代了几句,提醒选手不要再次落入立海的圈套。

“山口,下次发球你来。”乌野教练下达指令。

“啊、是!”

刚想和好友开启交谈的山口忠,立刻回想起发球的手感。

看台后排,黑尾铁朗和饭纲掌分析着赛况。

“乌野……不妙啊。”音驹队长托腮。

井闼山队长喃喃着,“立海一抓到对手的弱点就会展开猛攻,不会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经历过那种狂风骤雨,再和其他学校打比赛,都不过是毛毛细雨。

果不其然,山口忠的发球被接起。是立海的队长,他的发挥非常稳定。

7号二传手就位时,另一名球员忽然从二传手的背后起跳,赫然是立海自由人!

他接过了队内二传的职责,手掌与排球接触,一记乌野选手视线死角的侧传,角度迷惑到近景摄像机差点没跟上。

前场靠右的王牌攻手跃起,暴扣!球从乌野拦网者的手臂间飞过!

二传手成了诱饵,真正的二传手是另一人!

就连转播间的犬畑昌彦都不得不赞叹,【现在的小将,真是不得不用‘恐怖’来形容了啊。】

球落在乌野的场地,分差再次变大。

影山飞雄擦着刘海下闷出的汗,“好强。”

隔了大半个后场没赶到的白发青年抖了抖球衣,抱怨起来,“进化开挂了吧。”

他没降低音量,裁判、看台前排和对手都听到了他的发言。

立海队长投来诧异的一瞥,和队友自由人同了频。

——你好意思说我们吗!

成田一仁还不太适应被立海带快节奏了的乌野新体系,分数被一路拉开,僵硬、慌忙、仓促,失误连连,第二局以乌野20-25立海结束。

田中冴子激励着,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阿仁!上啊!不要紧张啊!”

成田一仁和田中龙之介是同年级,这些二年级的选手关系都不错,还一起到田中龙之介家里补过课,作为姐姐的冴子是认识他们的。

这个平时沉默的高个子男生、乌野的8号,确实做过逃避的往事。

但逃避,也是他脚踏实地的选择。

现在他回来了,缘下力、成田一仁、木下久志,都在正面对待自己的内心。

大家没有一个人再放弃排球。

泷之上祐辅对比着两校的实力,如果乌野的状态还是这样,第三局极可能还会输掉。

场外的他裹着外衣,吹着寒风,隔着小小屏幕的转播,送去祝愿:

——飞吧,乌野!

朝着这条黑底白字的横幅走出,两校第二次交换位置。黑球衣的乌野选手转身,这条应援幅横在了他们的身后。

第三局,开始。

乌野先发球。

白发青年站在发球线后,余光瞥到了场边正在吸收馆内顶灯进行光合作用的白蘑菇。

这不得连拿个三分?

“嘭!”

“啪!”

“咚!”

黑色的云朵,耀眼的白色在其中流动,三道迅猛的惊蛰响彻馆内!

黑球衣的白发青年落地,缓缓吸入一口气,立海应援团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凝滞。

他们刚才怎么会有……‘要赢了’这种想当然的念头?

凪圣久郎捏起排球,第四发依旧势不可挡!

“哐!”

立海自由人在凪圣久郎的左右开弓中,终于跟上了他的发球轨道,给出了正确的卸力!

身体及时抵达落点!姿势也到位了!

只是触球点靠近手腕,被打到伤处的立海自由人脸色扭曲了一瞬。

他紧要牙关,没有出声。

排球弹起,来到了立海的场中。

凪圣久郎、影山飞雄、成田一仁、西谷夕目光分散,预判着立海的扣球手究竟会是谁。

是7号的二传手,还是1号的队长,抑或是3号的两米副攻、4号的王牌……

“砰!”

是14号、低年级的替补副攻手!

他从前场起跳,后摆的手臂酝足了力量,如远海袭来的浪潮,汹涌地扑进沙滩!

“咚!”

接起这球的是……

“成田!!”

场边的二三年级大喊出他的名字。

乌野8号身体横移,手臂肌肉在那一刻被砸得凹陷进去。

‘……真的,好重!’

这人的力气绝对比田中大!

成田一仁不受控制地后仰,脊背几乎都摔在了地面!但三色球成功来到乌野上空,这是他们反攻的机会。

“我来!”凪圣久郎跃起做了个高空二传!

三色球被托向了四号位,东峰旭就位!展开的身体似一只大型猛禽,胡茬是捕猎者的刺羽,他扇动翅膀,把球送向了立海的场地!

“嘭。”

拔地而起的山拦住了迁移的鸟类,排球被两米副攻封死!

“还没结束!”西谷夕蹿到了乌野王牌的脚边!

又开始拉锯了……

明明还只是第四球。

看台的孤爪研磨不由得代入……不需要指定某个选手,把场中的任何一人替换成自己,他连一局都坚持不了。

每一球都伴随着冲撞和地板的磨擦,实在是太剧烈了。

排球,是双方队伍互相攻防的运动。

立海、井闼山的频率是众所周知的快,而对面的普通学校,跟不上他们的节奏,在被打出大分差时,自己还都是慢吞吞的。

往好处想,虽然心理压力爆棚,但真没跑几步路。

实力悬殊的对手比赛没有观赏性,势均力敌的有来有回最是精彩……和疲惫。

一次次弯腰接球、迅速跑位、起跳扣球就不说了,光是脑内接连浮现的“这球会给谁?往左边还是右边扣?会超手吗?”,孤爪研磨只是试着猜了下立海和乌野的下一球轨迹,大脑就要加载到冒烟了。

……好累。

“研磨,你怎么了?”黑尾铁朗问。

音驹二年级声音无力,“好难打啊,BOSS战……”

到底是幼驯染,脑回路还是能读懂几分的,黑尾铁朗低笑,“哪边是BOSS啊?”

“都是。”

春高的乌野加入了圣久郎,比IH时更难打了。立海就更不用说了,无论哪个时期,都是魔王级别的。

谈论间,这一球最终被田中龙之介扣到。

踩着三米线起跳的寸头男生,瞄准了立海拦网者尚未并拢的手臂,排球穿过障碍,打在了立海的场地!

乌野4-0立海

大优势。

立海预备区的替补选手心跳又开始动荡。

然而下一球,立海迅速给予了回击!两米副攻不再是作为拦网者,他迎着东峰旭和成田一仁的防守——两位一米八选手的拦网形同虚设——立海3号把球劈入了乌野场地,西谷夕慢了半拍,一举挽回士气!

凪圣久郎的发球权结束,白发青年进入场内。

双方比分逐渐增加,立海咬得很紧,一点点追击,很快来到了乌野7-5立海。

凪圣久郎多看了两眼。

好熟悉的比分。

不知是乌野选手前两局消耗的体力过多,还是立海又微妙地改变了防守策略,东峰旭的大力跳发在第一次就出现了失误,送给了立海一个机会球。

发球权回归立海,对面来了一个飘球。

这球竟在未过拦网时就发生了下坠!

前排聚精会神的日向翔阳根本来不及做到驱使肌肉,他直接放弃了站立,用重力充当速度,狠狠降低了身形!

“啪!”

尾椎骨砸在地面的日向翔阳双臂平举,手腕打在了差点落地的三色球表面!

千钧一发!

“干得好小橘子!”

凪圣久郎跟着球横移,但二传手是——影山飞雄!乌野9号从后场起跳!白发青年一九五的身形完全掩盖了一米八二传手的小身板。

待看见影山飞雄做出了举球的动作,拦网对面的立海选手一拥而散,不再提防影山飞雄的二次进攻……

狐假虎威其实狐是虎!

成田一仁跑位及时,分担走了立海队长半毫秒,与影山飞雄在同一的竖列的白发青年迸出犀利的尖芒,回以一发重炮!

乌野率先拿到8分,技术暂停。

被一群高大的小伙子围着,立海教练又想呵斥赶人了,但时间紧迫……

老太太沉声道:“乌野……很聪明。”

包括新换上来的乌野8号。

第二局跟不上节奏,屡屡出错;可短短十分钟后的第三局前半,他就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乌野8号知道自己无法与队友并肩,强行融入,他就是木桶里最短的那块木板,会被立海拍打成碎屑。

所以成田一仁没有把自己当作木桶的根基,而是选择——加固队友。

他对排球战术……对手心理的理解很通透,超过了好几位立海队伍中个子高高、脑子矮矮的正选。

立海教练严肃地指出,“你们还没发现吗,在他参与拦网的时候……”

成田一仁身高只有一米八出头,连立海的最低自由人也比不过,击球点和拦网高度就更不用说了,他要是来到立海,九成九是垫底水平。

不仅是立海,乌野的8号,在队友中似乎也格格不入。

所以当他作为防守者拦在立海攻手的面前时,后者是没有把他放在心上的。

都不需要改变球路,直接越过他超手……

排球隔着大半手掌的高度,擦过了成田一仁的拦网!

乌野8号的后方,正是无人防守的底线——

“雷霆——接球!”

西谷夕一个翻越闪现在此!大喊着接下了势大力沉的一击!

“!”

……还真是这样?

望着比他高出近一个头的立海攻手面露错愕,成田一仁迎着对手,咧开嘴角。

因为立海不怕他,哪怕他在正面拦网,也激不起立海选手的挑战欲。

他们会毫无畏惧、无所谓地正面进攻。

所以成田一仁布下防守的后方,反而成了立海的进攻准星。

西谷夕也明白。

就是这里,阿仁!

西谷夕,一个午休时都要练球的人,和同级部员的关系很好。

这是属于他们,二年级的羁绊!

“嘭。”

排球被顺利接起,送回了立海的上空。

……

立海每个人对「常胜」的理解都不太一样。

不过在各种体育比赛中,唯有「得分」,才是胜利。

也因此……立海所有人的攻击性都很强。除去自由人,二传手的得分占比也不小,比其他队伍的专心二传的二传手多了一截。

影山飞雄受益良多。

就比如这一次——

手指的朝向是日向翔阳,背传和侧传的位置有凪圣久郎和东峰旭在,时间还很充裕,队友的站位也在脑中小地图标记清楚了,以影山飞雄的能力,传给谁都是可以的。

剩下需要的,就是尽可能避开立海的拦网!

他眼睛略斜。

网前两个,队长和自由人在后排准备接球……

“嘭!”

影山飞雄侧身扣球!二传手扣球得分!

乌野场地空中的四人陆续落地。

日向翔阳熟练地安慰自己,嘟囔着“我是最强的诱饵。”

东峰旭和田中龙之介想着,不要在这个时候给后辈挑刺,会显得自己是个坏前辈,但是……

裁判吹了得分哨,乌野的气氛却不怎么好。

——因为二传手把场上的四个攻手全溜了。

“影山!”众人气急败坏。

与人为善的凪圣久郎都有意见了,“小影,一次两次可以,十次二十次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再这样下去,他也要来抢二次进攻了!

乌养系心揉了揉眼睛。

作为二传手,他看得倒是挺爽的……只是吧,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立海这么做肯定是因为他们事先有过交流,而他们乌野在赛前,是没有这个战术的。

纯属是影山飞雄看见了立海二传手的表现,觉得有趣、可行,当即开始复刻。

……影山以前明明是按照练习和计划行事的好孩子啊。

乌养系心展开了反省。

所以是哪里出了问题?

场外的凪诚士郎语气软乎地附和,“我做二传手的话,肯定会全传球给阿久的。”

经过大半年的熏陶,谷地仁花懂了一些排球,“诚士郎学长,这样是不是有些……独断?”

“嗯。”白蘑菇没否认。

独断又怎么了,阿久想扣球就给他呀。

足球也是一样的……唔,玲王说自己是天才,那自己会不会也有中场的才能?

这样的话是不是能把樱比下去啊……?。

第462章 春高·永不结束

记分牌跳动,乌野扯到了二十分,还落后立海一分。

嶋田诚和月岛明光两人又忘记了呼吸——这已经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场外的田中冴子和泷之上祐辅都顾不得男女有别了,肩膀贴得越来越近,脑袋更是碰到了一起。

女大学生声音拔高,胳膊肘怼了怼年长的乌野毕业生,“你过去一点,我看不见了!”

“这是我的手机啊!”泷之上祐辅不仅没让,还暗中用力顶了回去。

这么精彩的比赛,哪怕不是作为乌野的支持者,都值得一看。

真是的,诚和明光的运气太好了吧。

说起来……决赛的票是不是开售了?

泷之上祐辅触上手机屏,退出转播,在田中冴子的惊呼中点开购票软件。

“你在干什么……”女大学生的声音在看到软件的真身后戛然而止。

「门票即将开售」的显眼大字砸在了屏幕上。

田中冴子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对排球的理解仅限于弟弟的部活,还有就是……读高中时几次路过体育馆,瞄过几次里面的训练。

那时候,正是乌野排球部最强盛的时期。

……嘶,别想了!

春高是这样的吗,在半决赛第一场正激烈的时候开决赛票?

田中冴子小声道了歉,默默掏出手机。等开售按钮亮起的那一秒,她以打鼓的速度揿了下去!

……

第三局后半,一分之差的阿拉伯数字如一根插进大脑的警示棒,不停彰显着存在感。

乌养系心做出换人决定,他的手指轻弹了一下,“月岛,准备上场,”

预备区里、一直保持身体热度的淡黄发副攻手抬脚前进,“是。”

泽村大地的汗水已经消退,只剩几缕黏糊的触感。

“加油啊,月岛。”乌野队长的分贝是平常说话的音量,没有赛场上的大声提示和热血呐喊感。

一米九的高一生站定,侧身,镜片后的视线朝向了泽村大地的眼睛,“我会的,泽村学长。”

“萤终于重新上场了啊。”

场内看台,月岛明光揪住胸口的领子,布料卷成一团,“呜哇,好紧张。”

在最后一局、双方超过二十分的关键时刻上场,简直像是被当作了最终手段的期望……

这份希冀会变成多重的压力啊,萤……你可以的吧!

月岛明光在心底祈祷着。

嶋田诚无奈,“没必要吧,月岛碰一次球你就激动一次……这场比赛看完,血压都升到多少了?”

“少来,你见到阿忠上场的时候不也是捏了一把汗吗。”月岛明光短暂地挪开了目光,揶揄起了比他大几届的学长。

“……”这倒是没说错。

嶋田诚转移起话题,“记得快到决赛票开售的时候了吧,千万不要错过了。”

“放心,我定了闹钟。”

不过为了不影响到其他观众,月岛明光设置的是只有自己能感触到的振动闹钟。

棕褐发青年把手伸向口袋,指尖碰到手机壳的硅胶边缘……神情骤然一变。

回过神来,那抹规律的振动正从大腿根传向脊椎!

他迟疑地摸出了正在响着无声闹铃的手机。

嶋田诚:“……”

下一秒,嶋田诚解锁手机,找到卖票的链接,网页跳转——

「已售罄」

月岛明光和嶋田诚顿时失去了色彩,周遭人奇怪地望向场内的比分。

乌野追上来了,和立海打平到了22分,还没输啊?

……

立海二传手的溜人伎俩愈发熟练,他腰椎的灵活度很好,竟能以侧身的姿势扣球!

这个动作要多别扭有多别扭,根本不符合人体发力的逻辑。手臂从身体侧边挥出,球的轨迹不是侧前方,是垂直于拦网的正前方!

凪圣久郎瞳仁微缩,不敢大意,脚尖在地面重蹬了一下,往落点扑去!

“好险!”白发青年大幅前倾接起这球!

凪圣久郎瞥向那条扭成羊角包——立海球衣的颜色有点像烤面包啊——的对手,他刚从空中落下,白发青年发言,“你们的面粉发育得也太全面了吧。”

不仅能做拉面,还能做面包蛋糕松饼?

这支立海队伍里,没人能懂凪圣久郎的脑回路。

发起二次进攻的黄球衣选手没有因凪圣久郎的评价怠慢动作,迅速做出了下一步的预备。影山飞雄上网托球,东峰旭全力劈下,速度隐隐超越了他的前几球!

乌野3号的状态,越来越好了!

“嘭!”

立海的高大副攻把球焊死,用行动描述着此路不通。

“这边——”西谷夕手臂并拢,倒地救球!

菅原孝支立在预备区,能听见令耳膜发麻的怦怦心跳。

“大地。旭他,到现在还很坚毅呢。”

乌野副队长放轻声音,“要是以前,这个消极胡子男绝对会开始逃避了吧。”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人类就是这样,会下意识跟随着队伍里的领头羊。队长承担了风险、托了底,大部分人反而会更自在。

乌野去年参加宫城的县民大赛时,三年级隐退,队内的攻击不够,只能靠还是二年级的东峰旭。

但他又是一个极容易内耗的,和外形截然不符的心思细腻者。

东峰旭的手掌打上排球表面,这是他第三次扣球了!

裹着劲风的排球撕扯过立海的单人拦网,后排的主攻手没接好,让球砸到了界外。

“哔。”

裁判做出手势,这是有效得分。

乌野领先!23-22!

菅原孝支欣慰道:“他发挥得越来越好了,不过我还是会笑话他的。”

乌野队长不知该说什么,不是没有感触,是无法用言语组织此刻的情绪。

改变……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泽村大地最终选择释然一笑,“旭永远都是那样的胆小鬼啊。”

正因为是胆小鬼,所以不需要肩负众人的期待,只要埋头前进就好……对东峰旭这样的人来说,比起让他成为精神领袖,还是让他跟着大众一起前进,才更容易发挥出原有的实力。

对攻手而言,直线球的难度是大于斜线球的。

瞬息万变的赛场上,很少出现纯正面的起跳扣球姿势。

就连五大王牌之一的木兔光太郎,在二年级的时候,打出的直线球全是发霉的臭球。

田中龙之介斜着助跑,身体拧开的角度比场上任意的攻手都要大。

他们身高腿长,光靠手臂的“助跑”就能打出重炮,田中龙之介一米八都不到,想要加大动能,只能另寻他法。

“砰!”

大幅度的肩膀张转,借由上半身的巧劲,田中龙之介实现了超长距离的挥臂长度!

这是一发,笔直的轨道!

……毕竟他前三局,都在扣斜线球啊!

瞪向了拦在斜线球路径上的立海拦网者,田中龙之介卯足了劲!

“砰!”

三色球擦过立海自由人腕部的绷带,打在地上弹射出界!

“好球!”

“扣得好!田中!”

“干得漂亮!没想到啊……”

黑球衣的乌野队员围在一起,传递着得分的喜悦。

每场比赛,可以有一位经理和顾问老师、教练共同坐在场边。

清水洁子攥着的圆珠笔尖,在本子上点出了一个墨点。

……

落后两分,立海用掉了最后一个暂停。

老太太的手比划了几下,更细节的手势,则被立海队员们挡住了。

暂停结束后的发球很容易失误。

身体温度下降、球员的思维被打断、注意力也会溃散一些。

影山飞雄一出球就知道手感不对。

立海后排也发现了,没有去接,果然,是个出界球。

黑球衣的9号不爽地“嗤”了一声,立海加一分。

乌野24-23立海

乌野要是再得一分……如果立海此时发球失误,就输了。

体力濒临底部的最后几球,手臂肌肉发颤,选手对发球的掌控力是一定会下降的。

立海队长轮转到了1号位,黄球衣的背号为1,他感受着空气的肃穆和无与伦比的压力,面容归于平淡。

一记挥臂!他发出威力不减的惊人跳发!

“通!”略显笨重,这不是排球与皮肉接触、成功接球的声音。

是西谷夕砸在地板上的响动!

“西谷?”后排的东峰旭担忧道。

“我没事!”

自由人的护膝已经磨出细丝,仅一场比赛,他就鱼跃了数十次,扑地了上百次。

西谷夕的声音在场上回荡,“看着球!”

来不及绕道,影山飞雄横跨着越过队友的身躯,送出二传!

对付立海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不然就会被抓到空隙反击!

田中龙之介和日向翔阳跃起,如两把交错的刀!然而,上过一次当的立海副攻立即拦住了前者的直线球轨道,黄球衣的主攻手也跟上了日向翔阳。

那就……

“圣久郎学长!”

影山飞雄的手指在触及排球的刹那改变了方向,这是一个巧妙的背传!三色球上旋着,来到了右翼、凪圣久郎的上空!

乌野13号跃起,白发在灯光下反着过亮的光,手臂如鞭子地甩下!

两声闷响,立海自由人栽倒在地!

球……再次飞起,提拉着所有人的心弦。

立海的低年级副攻大掌劈下!而就在与球触及的前一毫秒,他克制住手腕,停滞卸力,变为了——

“吊球?”

日向翔阳和田中龙之介赶忙蹲下,两人都因匆忙撞到了一起,可排球还是从他们的眼球坠到了地上……

乌野24-24立海

立海轮转发球。

西谷夕的护膝已经漏出了里面的洁白棉絮,他无愧于守护神的称号,再次守住了后场!

这次是凪圣久郎做了二传!

东峰旭猛然扣球,立海攻手屈膝救起!田中龙之介暴起直线球,立海自由人鱼跃赶到!日向翔阳拍出速攻,立海副攻牢笼般的双臂合上!

直到凪圣久郎后排一个高飞,狠狠地——把球吊了过去!

以牙还牙!

皮革擦到了拦网者的指甲盖,再高两厘米、不,一厘米!他就能够到!

“嘭!”

坠落的球溅起了细微的尘埃。

乌野25-24立海

发球权来到乌野,日向翔阳被换下。

关键发球员……缘下力捧起了排球。

木下久志转职自由人,成田一仁是队里的第三位副攻手,他……该是什么。

会是什么呢?

这位二年级的第三个替补,寻找着自己的出场方式。

关键发球员不止是要发球,在球被接起后,还要作为六人中的一员进入场内。

山口忠的飘球的确比最初熟练了许多,但论主攻手的经验,还是缘下力更为丰富。

综合考虑,乌养系心选择了缘下力。

呼——

乌野6号、缘下力在心里默念着动作要领。

抛球时微微向右,直臂击中球的后部中心。

“啪。”

轨迹左右摇摆,速度不快,抛物线略高……

他发出了一个很标准的飘球。

排球过网,被立海接起。

关键发球员的绝招,在立海眼里……不过是普通的攻击。

缘下力没有时间失落,他顶着6的背号冲进队内,在后排协同防守。

立海的高个子攻手堵在拦网前,像植被茂密的大山,巍峨又险峻。

田中龙之介和月岛萤组成了双人拦网,立海副攻瞄了眼往田中龙之介身后移动的缘下力,很快移开了目光。

这两人都是二年级的……还想再用老戏码吗?尽是些小聪明!

紧咬牙关,他朝着月岛萤的小臂侧方扣下——

不料那双过细的胳膊陡然扭来,如开车时猝不及防拨弄到的雨刮器!

月岛萤双臂上举,每一根血管都在用力,青筋脉络在皮肤格外突出,“咚”的一声,他的手臂向后倒去……他碰到了这个扣球!

末点了,立海4号王牌的力量仍然很强,月岛萤上半身不可控地后退。淡黄发副攻手斜着落地,重心偏移,一个趔趄就要后退摔倒。

“一触!”他没有顾及自己的安危,眼睛还盯着弹到拦网上方的球。

这球……会落向哪边!?

最后的时刻,因担心过网击球,立海和乌野都等着球的降落,没有贸然出手。

三色球承载着场上十二人的注视,擦到了网,然后——

‘是乌野的球!‘

观众席、转播间、啦啦队,同一份呐喊如烟花般炸开。

影山飞雄的身体从地面弹射出去,立海数人盯死了他,目光几乎要烧穿他的手指。

这个一年级二传手不容小觑。

会传向哪边……?

一双手指略短的手托向了排球。

……不对!

影山飞雄落地,露出了缘下力的半边身子!

二传不是乌野9号,是这个……8号?

三色球“噌”地飞向了前排!

这个二传,单从技术角度来说,不适应攻手,旋转过于犀利,路线也很毛糙……总之是个臭球。

只会出现在新手和过于紧张发挥失常的选手之中。

——缘下力确实两样都占了。

但它又确确实实地达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凪圣久郎对处理这种球向来有自己的一套方式。

连白鸟泽左撇子的跳发和井闼山王牌的香蕉球都能接下,区区一个没那么稳定的二传——

腰腹拧转,白发青年再空中调整出了最适应的姿态。手臂从身体的侧面绕了大半圈地挥出!

掌心击中排球,脆响如终场哨贯穿耳膜!

这是一发,超小斜线!

它贴着网兜下坠,气流振荡了拦网!

……最终落在了边线,滚向裁判椅下方,。

望着如浪潮般的网带,观众的心情远没有看到足球射门后的欣喜。

他们在担心,凪圣久郎是不是触网了……?

但拦网边的裁判看得很清楚。

“哔。”

26-24

乌野的胜利!

看台欢呼!转播间赞叹!直播间观众尖叫!

一些人走在路上突然地吼出一嗓子,引来了路人的莫名注视。

月岛明光和嶋田诚都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了,为数不多抢到票的乌野老乡也一时没有言语,看台上除去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偌大的场馆,居然只剩一片清冷。

可无人会怀疑乌野人内心的激昂——他们进入了……决赛!

与之相反的,是寂寥的败者半场。那位身量最高的两米副攻撑着膝盖,小腿肚不停地发抖;立海自由人摩挲着绑了绷带的小臂;4号王牌拍着后辈的肩,说着“你明年”这些字词……

黄黑色的王者,败退于此。

立海的春天,结——

“凪!”隔着拦网,立海队长喊着老同学的熟悉称呼。

“VC神奈川给我发了邀请,我以后还会打排球的。”

他没有看记分牌,也没有看观众席上排列的应援队,汗水滴进眼睛也不眨,直直地盯着他的目标。

他一字一句道:“未来,我们再……打一场吧!”

立海。

春高。

他们的景色与季节,永远不会结束……

第463章 春高·邀约

【乌野——!接连打败了井闼山和立海!】

桝本菊多郎的解说已经完全偏向了胜者,情绪化到导播都忍不住投来警告的目光,【势如破竹!当者披靡!!锐不可当!!!】

【决赛名单的第一支校队已经出现,是乌野!】犬畑昌彦尚有几分理智,尽着解说员的职责,给决赛预热,【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喔,立海队长说了什么?】

接收到了节目组的提醒、听着前国手的台词,桝本菊多郎轻咳两声,把过于激动的情绪压下去一点,【两位选手正在交谈?凪选手以前就读于立海附中,他们是同级的,所以是旧识吗?……诶!VC神奈川?】

VC神奈川,与立花Red Falcons一样,在全国数百个排球俱乐部中脱颖而出,参加的是最高级的赛事——有资格参赛的队伍为个位数——V1联赛的常客。

在高中时代就收到了职业球队、还是顶级俱乐部的邀请!

桝本菊多郎“嘶”了一声,【看来立海1号是要走职业路线了啊,未来我们还会看见他在排球场上的活跃。】

这是三年级的最后一届春高了,而近八九成的春高选手都不会踏入职业赛场。

及川彻的手指点着肘部,嘴角下撇,满脸不爽,“明明输了……别这么帅啊!”

这样衬得曾经输给乌野的青城……显得他很逊啊!

岩泉一对幼驯染的各种发言习以为常,他双手抱胸,“春高的观赛者中,有各大体校的教练、俱乐部的猎头,如果表现出色,收到邀约也不奇怪吧?”

“我知道。”青城队长说。

连国家队教练都会来看春高。

V联赛有一个短暂的冬歇期,暑假也没有赛事。这些时间,是属于学生们的。所以各类与排球有关、从事排球运动的大人物都可能现身春高会场。

……所以为什么不来找及川大人啊!

这话及川彻不会说出来。

青城队长托着脸颊,想起了下午的第二场半决赛,“枭谷和稻荷崎……”

他和这两所学校都不太熟,之前的全国赛也没碰到、交手过。

之所以说“不太熟”,而并非“完全不熟”,是因为二年级去国青预备集训时,他见过几个该校的选手。

动不动就消极的枭谷队长和一口关西腔的稻荷崎狐狸……们。

全国前五的王牌和去年IH的冠军队——后者的队内也有着入选前五的王牌。

然而最后一统计,稻荷崎得分数最多的不是尾白阿兰,是位置更全面的接应——宫治。

唉,这对双子,可是很难对付啊。

……好可惜啊。

继不甘后,及川彻心中又涌现出了羡慕的浪潮。

棕发青年阖上湿润的眼,再睁开时,球场上的场景变得模糊遥远。

井闼山、立海、枭谷、稻荷崎……他果然还是,好想和青城一起,与每支队伍都打上一场………

“……川。”

“及川?”

“及川!”

“呜哇!”及川彻从思绪被拽出,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干什么啊小岩?!你要去厕所吗?那就自己去啊!多大了还要人陪……”

岩泉一的脑门迸出了个十字路口,迎着不远处黑尾铁朗的揶揄眼神,他保持住镇定,“这位先生想和你聊一聊。”

及川彻:“……”

棕发青年收回姿势怪异的手脚,“咻”一下起身,“…您好。”

西装革履的男子抽出了什么,微微鞠躬,“你好,及川先生,这是我的名片。”

状态外的及川彻愣愣地接过,上面是硕大的三个字母:

EJP(东日本造纸)

……

“米饭君,你没有收到吗?”

距离略远,黑尾铁朗自是看不请名片上的内容,不过这个时机会对各种球员发名片,只能是学校或俱乐部的代表了吧?

饭纲掌收拾着随身的挎包,拉链拉了一半,“有啊,大阪体育大学、鹿屋体育大学、千叶大学在我二年级的时候就发过特招了。”

井闼山的邮箱里塞满了各地区的来信,最后还是教练整理了一番,把那一沓纸质文件交给了饭纲掌。

正是他和凪圣久郎拿下世青赛冠军的时候。

黑尾铁朗:“……”

严重怀疑井闼山队长是在报复他的称呼。

音驹队长见好就收,“所以你还会打排球啊。”

“肯定啊。”

饭纲掌回答得理所应当,“黑尾你呢,不继续打了吗?”

“我啊……”

黑尾铁朗的音量渐低。

他会打吗?当然会啊。

排球是他从小就托在手里的礼物,经历了他的学生时代,是他在音驹三年的见证。

……只是场所,和大家不太一样了。

孤爪研磨起身,把围巾重新打了个结。

音驹的大家在群里嚎着去哪吃饭。大家座位分布得偏散,现在比赛结束,人流有些多,众人便打算在体育馆门口集合。

“小黑,要走了。”

“哦。”

黑尾铁朗的声音有些闷,像是隔着一层玻璃门,还没等孤爪研磨开口,黑尾铁朗的声音就又正常了,扯起了另一个话题,“研磨,你抢到票了吗?”

“抢到了,同一块区域。”孤爪研磨晃了晃手机,亮了下屏幕。

高中生赛事的票的坐标其实没有那么详细,大多数路人都不会按照席位号就坐。

正对着两边队员的看台前几排,是公认的校队应援团的所在地,哪怕有人买到了那块区域的票,也不会去和啦啦队们抢,随便找个位置就能坐。

没坐到位置的人也不着急,通道场外和后方过道都能站,只有一个球场的副馆,观赛地区还是很多的。

场上的两支队伍开始做拉伸。教练和场边的工作人员挨个握手,裁判从高椅上下来,和赛事组商量着什么,

饭纲掌和黑尾铁朗都没想着和他们叙旧,两人颔首示意后,在通道分别。

刚一踏出场馆,黑尾铁朗还没呼吸进一口新鲜空气,就听到了夹着一堆脏话的评价。

“王者王者的,没什么大不了啊?”

“吹得那么玄乎,结果成了坨狗屎哈哈哈!”

“那乌野是什么?”

“是踩了狗屎运吧!”

头发留长、挑染鲜艳颜色,身上还穿着改过长度的学兰服,和漫画里的不良一模一样。

黑尾铁朗不想做直怼的暴脾气之人,只是这句话……作为和立海、井闼山打过比赛的败者,他深切明白这两支队伍的强大。

音驹队长正打算故意反问回去,孤爪研磨就劝住了幼驯染,“小黑,没必要。”?

布丁头的二年级语气平淡,“他们是东京的学校,但绝对没和井闼山、立海对上过。”

纸上谈兵、键盘论事不要太简单。真上场的话,这些人连不拖后腿都做不到吧。

不要说从王者手里拿下一局了,他们有和王者交手的……资格吗?

黑尾铁朗的冲动被平息,“……是啊。”

翱翔在天际的鸟类,是不会在意沼泽里的淤泥的。

……

“什么?曼切……!”立海队长的宣战被惊异取代,他左顾右盼了两下,意识到自己还在场中,赶忙把声音降低,“你要出国啊?”

“也不一定。”

凪圣久郎苦恼地皱了皱眉头,“我只是随便投了个简历啦。”

最近整理过往的信息,久违登录了一下旧邮箱,里面是满满的电子灰尘。

凪圣久郎挑了几封标题有意思的读读,又回了几封练练书信语。

不仅有各种球类俱乐部,与球类俱乐部临近的外国大学也发出了邀请。

都隔了这么长时间了,凪圣久郎也没想到他发的邮件会被秒回……这个词有些夸张了,大概是时回——在一小时之内回复。

以欧洲各部分处理邮件的效率,这算是超越光速了。

“曼切斯特大学,你要去英格兰踢球?”他的声音又高了一些,又被自己压下去。

他们凑得很近,没必要这么大声。且凪的这些隐私,最好还是不要泄露出去。

立海队长和凪圣久郎成了搭档,前一分钟还在赛场上扣球互轰的对手成了拉伸组合。

乌养系心假装没看见,转过身子,大声指导着频频偷瞄的乌野选手。

立海老太太也没制止,她一个眼神扫过来,输了比赛的黄黑球衣王者全缩成了小鸡崽。

“谁让时机这么巧啊。”凪圣久郎也没想到。

他答应了克里斯先生去看今年的英超欧冠的主场淘汰赛,正好能去曼切斯特大学面试一下玩玩。

不通过没关系,重在参与;通过也没事,反正还能不去。

“足球俱乐部的话,目前是比较有倾向性的。”

凪圣久郎对自己的合同不太在意,主要是有好几个给兄弟的邀约也发到了他的邮箱。

他一一读完,发现确实是满城给的待遇最好。

三月国内毕业后就去满城青训做恢复训练,如果状态好的话,今年夏窗期就可以正式签约,且年薪保持当时的报价。

要知道,凪双子这一年都没怎么踢过足球,时间都花在排球场上了。凪圣久郎做热身运动时会拨一拨球,凪诚士郎的经理工作空下来时也会踢两脚,找找停球的脚感,但用的……都是排球。

蔓延着硝烟、激烈的、如U20世界杯那样的比赛,确实是很久没踢过了。

体育课的过家家不能算数。

在技术增长的黄金时期如此荒废天赋,满城还愿意以凪双子最佳成绩给出的报价执行——其中少不了克里斯先生的功劳。

就是克里斯先生在满城是7号,不知道这次他剪刀石头布能不能赢啊。

最后一组动作做完,白发青年昂首正视着这场比赛的对手,“我肯定还是会打排球的!赛场见!”

“喔!”

立海队长应声,两人碰拳,许下了约定。

双方选手从球员通道立场,乌野走向了放置物品的更衣室。

日向翔阳好奇道:“圣久郎学长,你和立海队长说了什么啊?”

“笨蛋,不是在说VC神奈川吗!”乌野二传手复述。

走在偏后方的菅原孝支扶额,“影山是只记得住和排球相关的事吗?”

在场都是排球爱好者,不可能不知晓国内能参加V1联赛的俱乐部。

泽村大地和气一笑,“阿菅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日向翔阳面露向往,“真好啊,俱乐部的橄榄枝!我也想收到!”

走在队伍边缘的谷地仁花忽然脚步一顿。

……日向,会用「橄榄枝」指代了吗!

太棒了日向!

谷地仁花的脑子里冒出了一堆感叹号,比看到日向翔阳扣球得分还要感动。

清水洁子笑道:“小仁花辛苦了,下场决赛,你要不要近距离看一下呀?”

“诶?”谷地仁花的呆毛竖直了。

“我吗?这会不会…不是,我是说,清水学姐坐就好!我有很多事情还不懂!笨手笨脚又帮不上忙……”一年级经理语速飞快地拒绝。

凪诚士郎耳朵一动,难得主动,“经理小姐们不坐吗?那我坐吧。”

白蘑菇讨要着特等席,说着理由,“流弹飞过来会很危险吧?砸到会很痛的。所以得格外小心,我能停球……把球接下来。”

瞧着瘦弱的顾问老师,凪诚士郎勉强伸展了一下菇帽,“武田老师我也会护住的,至于榴莲君……他被打到无所谓吧?”

作为排球选手,接球是基本啊。

乌野教练额头划满黑线地回头,“你这发言也太不天使了。”

凪圣久郎从前方溜过来贴上兄弟,“阿士是近距离看比赛吗?”

白蘑菇乖巧诚实地点头。

“阿士可以穿上阿侑阿治的队服装作稻荷崎经理坐在场边呀!”

凪诚士郎恍然大悟,“阿久好聪明。”

“那当然。”

乌养系心没招了,他抚上胸口,虚弱道:“……老师,我心脏有点痛。”

果然白毛乌鸦是养不熟的!

“诶?乌养君!”。

第464章 春高·礼物

下午场的比赛双方是稻荷崎和枭谷。

IH优胜队和枭谷联盟的组织校,哪个都不好对付的角色……

乌养系心掠过竖立的赛程牌,眉头动了动,“你小子,刚才的话里,是不是默认对手是稻荷崎了?”

国青预备队的宫兄弟,一个是最佳二传手和发球员,另一个是比队内三年级王牌得分数还高的MVP,还有一个在今年被邀请的二年级副攻手,加上五大王牌的尾白阿兰……

确实,如果把双方的实力数值化,稻荷崎的赢面会更大一些。

凪圣久郎隔空对着另一个通道的好友拜了拜,“木头兔,尽全力好好打一场吧。”

“圣久郎学长,这些话要和木兔学长当面说吧。”月岛萤的声音从队伍中飘了出来。

乌野众不可思议地转头过去!

眼尖的东峰旭发现了淡黄发副攻手刚消退的笑容痕迹。

“是月岛……?”泽村大地的语气有几分怀疑。

平日里对学长客客气气,用着敬语,从不评价学长行为处事的……礼貌月岛?

乌野对象的困惑朝向了自己。

是他听错了吗?

事实是没错,毕竟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也是一副看到排球说话的震惊模样。

山口忠的手胡乱地摆着,“阿月,你!”

月岛萤彻底敛去了笑意,尾音拉平,“怎么了。”

日向翔阳大胆直接,声音在通道里回想,“月岛,你竟然敢吐槽学长!”

还是圣久郎学长!

一年级副攻手推了下眼镜,“……那又怎么了。”

圣久郎学长和木兔学长本来就有一堆需要吐槽的点吧。

礼节满分的影山飞雄:“怎能如此失礼。”

月岛萤嘴角抽动了一下,“你就不失礼了吗?”

初中时对着及川彻死缠烂打要学他的发球,现在二传碰到问题了还要去找以前的学长和圣久郎学长,成幼稚园国王了啊。

这俩人之间的火药味愈发浓厚,日向翔阳还在一旁点头,“对对,这才是月岛平常的模样。”

毫不留情的批判反击是冲着他和影山来的才对嘛。

缘下力能感受到,身体还是战栗——半决赛,对手可是那个立海!他和这些球员同场竞技了!——乌野6号努力平复加班的心脏,加入话题补充道:“月岛只会朝同年级的日向影山说些毒舌的话,对学长们都有些疏离呢。”

“正常人的交往……”

凪圣久郎的双手搭上脖颈,按了下颈椎的骨节,“好像是这样啊,只有更熟悉的人才会互相吐槽。”

肩膀落下了一个重物,后方的凪诚士郎黏上兄弟,“我不会吐槽阿久。”

他从没在背后和身前说过阿久的坏话。

这一点凪圣久郎当然知道,他没有回头,只是把身体的部分重量反馈到了双子身上,表达着信任。

乌养系心就这么水灵灵地被无视了。

黄毛教练用略高的声音彰显着存在感,“哈喽,你兄弟刚才说了什么,你没听见吗?”

说他被球砸到无所谓啊!

他好歹也是个教练啊!

凪圣久郎连头都没转,“这不是相信榴莲君能接起来或者避开流弹吗。”

乌养系心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回复,“…我谢谢你。”

后方的凪诚士郎扯了扯兄弟的外套,摩挲了几下乌野运动服的布料,手指贴上了凪圣久郎的尾椎,讨要着什么。

白发青年立即响应,思考起该用什么描述。

“我和阿士是超越[熟悉]的,不是挚友也不是知己,是那个——”

白发青年捂着脖子的手向后攀去,揉上兄弟的毛绒脑袋,“——仅属于彼此的[共生]啦。”

后脑瞬间埋进了一株蘑菇。

“阿久不可以离开哦。”一句轻到自言自语地嘟囔咕嘟一下冒出。

凪圣久郎听见了,“这是新年礼物、儿童礼物、生日礼物还是圣诞礼物?”

男孩节是五月五,就在生日前一天。如果再加上黄金周礼物——生活费——凪双子每年五月会从父母那收到三份礼物。

蘑菇拱了拱,语速微慢却笃实,“阿久不是礼物。”

是他天生拥有的「理所当然」。

……

参赛学校的相应人员可以免票,但乌养系心没空享受这份福利观看接下来的比赛,他要抓紧时间带这帮部员回去训练。

明日就是决赛,无论是稻荷崎还是枭谷,剩下的半日都不可浪费!

乌养系心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拨出一个电话。

嶋田诚接得很快。

报了位置后,几人很快会和。

乌养系心开门见山,“麻烦你帮我们录一下比赛。”

这场半决赛不仅要看胜负,更重要的是两队的战术。

比赛刚结束时,网上的零星片段很难找齐,半决赛会重新剪辑,官方至少要第二天才能放出完整版。

嶋田诚接下任务时,音色有些沧桑,“好的。”

“你怎么了?”从更衣室过来的乌养系心察觉到了好友的不对劲。

嘴唇发白的月岛明光对隐隐投来担心目光的弟弟摇了摇头,“我和嶋田先生一起吧。”

毕竟,明天不能来现场看决赛了……

那就今天多看一场半决赛吧!

走出体育馆大门,泷之上祐辅和田中冴子就在台阶之下,后者未用上的和太鼓伫立在一旁,引得路人怪异的视线。

两人也不在意,眼睛亮,嘴角翘,满面红光。

看见乌野众出来时,相当欢快地打了个招呼,祝贺他们晋级决赛。

和馆内那两人的神情截然不同。

乌养系心:“……”

到底怎么回事,这个违和感……?

算了,不关他事,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决赛上吧!

……

武田一铁开着租来的巴士——东京住宿和训练场地问题被凪圣久郎解决了,顾问老师为了给大家更好的出行体验,与乌养系心商量着租车。

本来乌养系心觉得没必要,都在东京了,地铁公交坐一下就行,直到偶然瞥见凪双子在俱乐部门口给粉丝签名,乌鸦警报一下就响了!

——要是被凪圣久郎连累导致他们的队伍滞留在车站没赶上比赛……这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啊!

权衡利弊后,乌养系心同意了租车。

武田一铁效率极高,当天就开着一辆中型巴士出现了。

和立海比赛的激动没那么快褪去,进入决赛这个事实更是令小乌鸦们飘飘然。

……不止是小乌鸦。

“乌养君,我好高兴啊!”握着方向盘的顾问老师说出的每句话似乎都跟着波浪号,“乌野…我们,闯进了春高最后的赛场!”

乌养系心对武田一铁是很放心的,只是此时,他在副驾望着不断被大巴士超越的小型汽车,不安地提醒道:“老师,你开得是不是有点快了……”

会不会超速了……?

“没关系的,乌养君,我一直都遵循着交规、”武田一铁的强调如弹音符一样升高,踩在油门上的脚也跟着一起……

“滋!”

一个猛刹车,巴士内霎时乌仰鸦翻!

如物理老师所说,惯性平等地降临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所有人都不受控制地往前蹿了一把。

日向翔阳一脑袋撞到了前座的椅背上!

月岛萤感到背后的靠垫凸出了一个圆形,震得脊背一痛。

淡黄发副攻手斜过去,“干什么?你的脑袋终于被排球同化了吗。”

橘发少年捂着脑袋抬头,“好疼!哈?月岛你这是什么话!”

“影山才是排球脑袋吧!”日向翔阳指向坐在隔壁的二传手队友。

因睡着毫无防备的影山飞雄无端迎来了一句指责,他晕乎乎地直起身子,下意识回了一句,“日向笨蛋!”

西谷夕靠着绝佳的反应速度护住了脑袋。

东峰旭哀嚎一声,用手掌盖住了额头,菅原孝支和泽村大地也中了招,二年级只有木下久志免受撞击。

凪双子因为急刹车抱在了一起,一只手互相垫着对方的头,另一只手环着双子的腰——结果可能是重量太大,居然没有被颠起来,成了一朵奶油羊角包的。

乌养系心差点和挡风玻璃亲密接触,后视镜照出部员们的狼狈模样,他一时失语。

车厢里安静了数秒,在武田一铁的愧疚值达到顶峰时,忽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笑声。

……

乌野一行人回了俱乐部。

东峰旭顶着红彤彤的额头,三年级开玩笑说“日出了!”,被调侃的乌野王牌顿时红了脸,整个脑袋都比变成了如名字一般的旭日。

乌养系心没有耽搁,把白板推到电视屏幕旁,先找出了场稻荷崎在关西大赛的决赛。

大阪清风VS兵库稻荷崎

凪圣久郎举手发言,“稻荷崎的话,前一场更有看点诶。”

乌养系心搜了下对战名单,发现关西地区赛的稻荷崎半决赛对手,是前几年拿过春高冠军的洛山。

还有一局打到40分以上的报道。

确实……怎么看都很激烈。

他便采取了凪圣久郎的建议,找了稻荷崎VS洛山的影像资料。

视频加载了几秒,画面跳出——

“霹雳乓啷!”

“嘟嘟嘟——”

“嘣!当!!磅!!!”

一连串的声音从音响倾泻而出,让在场所有人的耳朵暂时失聪了一瞬。

不是解说员的嘶吼,也不是选手的呐喊,更不是啦啦队的应援。

是两支吹奏部的咆哮!

声音大到连画面都在振动。

“……”乌养系心从不知道,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的拟声词。

锣鼓号角、提琴管弦,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连转播室的解说声音都听不到。

只有一堆……噪音!

他关掉了声音,在网上搜了些现场的片段。

结果观众拍摄的短视频也是如此,磅礴的曲目简直是炸在了耳边。

最终乌野无声地看完了关西地区的半决赛。

等到结束,洛山向着只有普通应援棒的啦啦队鞠躬时,乌养系心疑惑,“……只有一支乐队?”

怎么听着是你来我往的竞争啊?

凪圣久郎从教练手里拿过遥控器,退着进度条,当镜头拍摄到了一个侧场画面时,他按下了暂停。

“这是另一场半决赛的京都橘,他俩隔空斗法超好笑的!”

乌野众:“……”

你俩不是对手!争什么争?

乌养系心敲了敲黑板,开启战术会议。

然而,那两抹旋律仍在脑海挥之不去。

乌养系心开了个玩笑,顺便给大家打个预防针,“京都橘和稻荷崎洗脑应援的可怕之处在于,它会使得听到的选手心中都在播放这首曲子,打球都得按照他们演绎的节奏。”

谷地仁花懂了,“原来如此,这就是稻荷崎的计谋吗。是叫做……主场优势!是这样的吧!”

清水洁子:“……”

应该,不是吧。

三年级经理温婉一笑,及时岔开话题,不让邪门的知识入了后辈的脑,“小仁花,我觉得,稻荷崎和现在的乌野有些像呢。”

“像……?”谷地仁花的神智缓缓抽回。

“对啊,和立海、井闼山那种「整体」的强大不一样。乌野和稻荷崎的每位选手都个性十足,长着待在哪里都不会被隐藏的犄角。”清水洁子的手指骨搭在太阳穴附近,做了个示范的动作。

谷地仁花:“……”

诶?诶!!

清水学姐这个姿势——美人卖萌??好可爱啊!

哇……好想给她拍一套写真!!

“小仁花?”试图赶跑后辈奇怪想法的清水洁子唤了声一年级经理的名字。

谷地仁花的神智成功回到了宫城,“是!我很愿意!请务必交给我吧!”

清水学姐三月就要毕业了吧……她一定会给学姐拍出最棒的纪念照!

清水洁子以为谷地仁花是答应了作为经理坐在场边,微微一笑,气质更显柔和,“那就交给你了哦。”

……

这场比赛凪圣久郎看过了,还是在现场看的,所以他正大光明开起了小差。

手机列表里,祝贺他进入决赛的消息滴水成海。

凪圣久郎点开黑尾铁朗的头像,【秋刀鱼和海胆交往的怎么样了?】

音驹队长言简意赅:【已离。】

【孩子归谁?】

【还在争夺抚养权中。】

白发青年啪啪打字,【说好的,给我俩只。】

【不给,我才不送别人!】

【阿治阿侑不是别人。】

铁应该知道他们的关系啊?

黑尾铁朗铁无情道:【你是别人。】

凪圣久郎:【……】坏了,他原来是外人吗。

【那就请与人为善的黑尾大人高抬贵手,施舍阿侑阿治两只吧。】

音驹队长非常狠心,【我的心不仅是黑色的,还是铁做的。】

嚯……朗心似铁。

凪圣久郎难得地陷入了忧愁。

讨不到仓鼠,明天怎么安慰输了比赛的阿侑阿治啊?

他连放仓鼠的三色球家家都买好了。

同样在走神的白蘑菇想到了宿舍里和排球别无二致的仓鼠家家……

他知道阿久的打算。

只是……阿治阿侑收到这份礼物,万一直接来了个原地发球怎么办?。

第465章 春高·有奖竞猜

下午,乌野复习了一遍双二传战术。

这次带的二传手不是凪圣久郎,是菅原孝支。

乌养系心比谁都清楚,凪圣久郎和影山飞雄作为攻手……或者说,排球选手的潜力有多大。

这两个天赋气人的家伙当主攻手和二传手,只是因为他们喜欢这个位置——而两人的才能同样支持他们打其他位置。

二传手是个吃经验的位置,高中生其实拉不开很大的差距。尤其赤苇京治和宫侑,作为豪强的首发,他们都是不俗的二传手,想靠一个司令塔的高度分出胜负,都争到全国四强赛了,可能性不大。

与其让凪圣久郎和影山飞雄失去第三次扣球的机会,不如让菅原孝支来做稳定的二传。

当然,这只是战术之一,并不会百分百地用上。

……菅原孝支练到汗水满面也没有停下。

他在巩固和乌野所有攻手的连结。乌野副队长知道技术比不上影山,他必须付出更多倍的努力。

眼角的泪痣被汗水浸透,眸子的深处,却仍然熠熠生辉。

……日落前,乌养系心收到了嶋田诚帮忙拍的视频。

他把视线从菅原孝支身上挪开,召集了球员们来看比赛。

……

枭谷和稻荷崎的半决赛在下午三点开始。

【无需追忆昨日】和【一球入魂】的横幅挂在两边。

热身后两队成员相继入场,解说员报着选手的背号、名字和位置。

【走在最前方的是枭谷4号!他既是主将又是王牌!位置是主攻手!木兔光太郎!】

随着解说员念出他的名字,木兔光太郎咧开标志性的露齿大笑,双臂挥舞,“HeyHeyHey!”

东道主优势确实存在,不少枭谷的在读生围绕在球场周围——不仅是看台这一块有啦啦队,各地区还零散分布着许多毕业生——大家特意穿着校服,枭谷选手能在三百六十度找到自家学校的标志。

“喔喔喔——!”

“木兔!枭谷!”

“木叶学长!赤苇君!”

“鹫尾,给我拦死他们!”

“春树!涉!大和!加油啊!”

枭谷的排球部成员超过四十人,除去十八名有背号的正选球员外,其他球部员套着运动衫,分布在副馆的各方位。

甚至有头铁的枭谷人来到了稻荷崎的区域。

【而他们的对手,就是摘掉[挑战者]称号的——最强!兵库县的稻荷崎高校!】

下午场的解说员换了人,依旧很专业,还知晓各校的外号。

黑球衣的一行人入场,压迫感满满。

队伍中,宫侑没有露出往常的轻浮笑容,不做怪表情的帅脸引来粉丝的一阵欢呼。

宫治倒是耿直,“我不喜欢这个解说。”

角名伦太郎和同班好友意见统一,“投一票。”

什么叫摘掉了[最强]?

这个[最]字的形容,哪可能一直存在。

站在了世界之巅,俯瞰着下方的景色,就为此满足了吗。

排球向上抛起,所有人的目光跟着向上。

比山顶更高的,是苍穹。

他们永远不会停止仰望,脚步永远不会停歇。

[挑战者]的路,是这一生都走不完的。

宫侑习惯性反驳,“我就觉得他说得很好啊!”

解说开始介绍宫侑了,各自头衔往他身上扔,染着金黄发的二传手得意的昂首,仿佛一只顶着重皇冠的孔雀。

染着银灰毛的11号接应嘴角下撇,那张与宫侑一模一样的脸上写满了嫌弃,“你是只听自己想听的是吧?”

最该关注的是对稻荷崎的前缀喂!

尾白阿兰摆手,混血特征的脸上全是无奈,“喂喂!这是半决赛呐!你们的重点为什么是解说的一个介绍语啊?”

银岛结双手抱头,一副悠哉,“我倒是觉得无所谓,随他们怎么说。”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稻荷崎的应援曲目响起!铜管乐器浑厚嘹亮,鼓点敲得连地板都在微震,气势磅礴!

“可恶!不能输给对面……枭谷!!”一个穿着枭谷校服的男生几乎喊破了音,召集着大家。

“上吧上吧枭谷!一球入魂枭谷——!”

如果说稻荷崎吹奏部的集中一点的恢宏,枭谷就是星罗棋布的灯火。

赤木路成想到了去年春高,那场冠军是井闼山。

很难说场地优势到底有没有用,但春高年年都在东京,举办地的应援队也的确好筹集。不少外地校的加油队都是临时雇人凑数的。

夏季IH在大阪,离兵库很近,吹奏部全员到齐不说,甚至还临时排进了许多自发加入的学生,是稻荷崎排球部近几年规模最大的应援。

……

双方选手排开,十八位选手站出了底线。白球衣的枭谷和黑球衣的稻荷崎仿佛天空的两端,一方是青天白日下的晴,一方是化不开的深夜里的墨。

尾白阿兰作为场上队长出列,木兔光太郎和这位去年同在国青的旧识打了个招呼。

“哦哦,阿兰!你是不是长高了一点?”枭谷队长咧着大大的笑容走近。

尾白阿兰比划着自己的身高,“是啊,比去年高了三厘米。”

木兔光太郎当即挺直胸膛,连头发丝都绷直了,“我高了四点二厘米!阿兰,我现在的身高是185.3厘米!”

184.7厘米的尾白阿兰:“……”

稻荷崎的混血王牌目光向上,“木兔,你量身高时……头发压下去了吗?”

“嘿嘿嘿,你在说什么呢?这不是当然的吗,量身高时那道尺子给我的脑袋都按疼了!”木兔光太郎做了个压头发的动作。

赤苇京治做证,“木兔学长的身高是真实的。”

一黄一灰两颗脑袋从尾白阿兰的身后冒出,宫双子如偷吃神社油豆腐都狐狸一般神出鬼没。

黄毛狐狸,“但是发型真的会影响身高吧,阿兰君只比木兔君矮了几毫米,看起来木兔君却比阿兰君高了两三厘米呢。”

灰毛狐狸,“阿兰君要不要换个发型啊,比如莫西干那种。”

宫侑出主意,“打个摩丝,把它竖起来。”

宫治应和着,“这是不是能作为拦网的第三只手啊。”

角名伦太郎:“……”

这比用脚拦网还离谱。

裁判吹了哨,两支队伍猜硬币决定发球权。

“阿兰!上啊!”稻荷崎二传手把所有的期望都压在了他们的吐槽役身上。

宫侑作为最佳发球员,如果他们得到了发球权,宫侑就会在一号位。

二三四五六号位不知道,反正一号位轮转的发球次数是有优势的。

……他的发球得分一定要比宫治高!

尾白阿兰木着脸猜了一个方向……枭谷得到了发球权,队长猫头鹰兴高采烈地扑腾回巢中报喜,得到了十七只小猫头鹰的夸夸。

裁判前举的手落下!

第二场半决赛,开始!

木兔光太郎走上发球区,鞋底在底线上踩了两下。

枭谷的学生们立刻炸开了锅,声浪从看台的各个角落涌过来!

“木兔——”

“发个好球!木兔!”三年级部员的手掌贴在嘴边,“看好你哦!”

“木兔学长!”

“上吧!王牌!”

这些声音叠在一起,在副馆的天花板和地面反复弹跳,像是一锅煮沸了的味增汤,咕嘟咕嘟冒着咸鲜的泡。

在听到全场热烈的欢呼后,木兔光太郎本就溜圆的眼睛亮出了崭新的光芒,瞳孔更像是点了一盏小灯泡。

“HeyHeyHey!”他就着喝彩声以一个“大”字的形状高高蹦起,又小臂交叉握肩,在空中旋转两周半,动作的流畅程度堪比花样滑冰选手的表演。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五、体重近八十公斤的排球运动员做出来的。

拦网对面的宫侑“唉”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什么啊这是,好不舒服。”

稻荷崎二传手面上显露排斥之意,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发球时这么吵,怎么专心啊。”

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目光穿过球网落在那个做完空中转体的枭谷1号身上。

全国前五的主攻手,和阿兰君一样的称号——木兔光太郎以后大概率会打职业吧,和这人同队肯定很痛苦,光是每天听他“HeyHeyHey”就够受的了。

……

枭谷全员在第一局就进入了状态,攻防转换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宫侑的三刀流只亮出了第一把大力跳发,就被小见春树稳稳地接了起来!

而枭谷的第一个扣球,自然是交给——

赤苇京治小臂抬起,指尖触及了排球,三色球的摩擦令皮肤隐隐发烫。他的视线迅速而精准地定向了从侧翼助跑的那道身影!

哪怕稻荷崎的两位拦网者已经做好了准备,即将在他身前布下天罗地网的阻挡,赤苇京治依旧把球送到了那个位置!

“木兔学长!”

被教练指明的队长职务。

起跳的四号位,是王牌的专属位。

“上吧!木兔!”

选手的心声与观众的呐喊在无名之处重叠。

承载着枭谷期待的木兔光太郎,手臂挥出的锐利拉成了一道线,他重重扣下了这发热血沸腾的攻击!

这家伙——

宫侑的食指和中指擦了一下,产生了与赛前完全相反的念头。

……空中的身影,是所有排球人都认可的有力与美丽,振奋着胸腔器官的鼓动。

——有点想给他托球啊。

……

“砰!”

排球的表皮反射着灯灯的光斑,拖着一条模糊的三色残影,落在了滴下汗水又被擦拭、留下无数鞋印的赛场。

第三局的小比分已经给出了结果,接着,记分牌中间1-1的数字闪动。

大比分,稻荷崎2-1枭谷。

“哔——”裁判的哨音通过屏幕传出。

会议室内,看完了整局比赛的乌野,没有一个人说话。

毋庸置疑,枭谷发挥得很好。

鹫尾辰生和尾长涉的拦网数次扼杀了尾白阿兰的扣球,两个人的起跳时机和手臂角度的配合一看就知道经过了上百次的练习。

赤苇京治和几位攻手的快攻也很熟练,如按照曲谱完整演奏的一丝不苟指挥家。

小见春树一次就接住了宫治出其不意的飘球,那个三色球仿佛在空中解体,成了醉酒的人一样,东倒西歪,但他硬是用前臂把它稳了下来!

木叶秋纪预判出了角名伦太郎的击球方向,还以低身高成功拦截对面一米九的副攻手……

木兔光太郎更加!直线球和斜线球手到擒来,扣球失误次数是这届比春高的最低,还打出了数次ACE发球,名副其实的王牌!

乌野能感觉到,枭谷的这场半决赛比暑期合宿、甚至地区预选赛的任何一次都要好。

然而他们还是输了。

理由只要一个。

那就是稻荷崎更强。

……

“哇,好厉害。”

抱大型蘑菇枕的凪圣久郎小声道。

上次看稻荷崎的全场赛,都是近半年前的事情了。

……阿治阿侑变得这么强了啊。

白发青年的手臂微微用力,期待值指数增长。

腰腹被勒的凪诚士郎:“……”

默默放松肌肉。

“阿士,你说……”

凪圣久郎斟酌着言辞,“我们明天会打到第几局?”

看来阿久会全力以赴……

也对,毕竟是阿治阿侑。

“不知道呐。”凪诚士郎不会在兄弟面前说谎。

至于一些真心话——阿久真的箍得好紧,要是再不放开,蘑菇肚上都要出现压痕了——他选择不说。

“好巧,我也不知道。”

凪圣久郎思索了十来秒,当乌养系心开口总结起稻荷崎这支队伍时,白发青年忽然打开手机发了条贴文。

教练望着其他认真听讲的部员,又着重盯了会玩手机的白毛。

三秒后,乌养系心放弃,继续讲着他的见解和对策。

【Nagiku56:有奖竞猜!明天的比分会是什么!】

一小时内,密密麻麻的评论铺满了贴下。

走上职业道路的网球伙伴,清一色地评出了【7-6】的比分。

黄濑凉太和糸师凛也投了【7-6】一票。

几位踢足球的友人留下答案后暗戳戳询问奖励是什么?是纳吉/纳纳/圣久郎/nana酱的归属权吗!

“……”怎么可能啊!奖励当然是一个球啦!

猜中者打网球就送篮球,打篮球就送足球,踢足球就送排球,打排球就送网球。

于是凪圣久郎在评论补充:【奖品解释权归我所有。】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排球决赛是五局三胜哦。】

打不出7-6的!

猜错的人通通欠他一个球!。

第466章 春高·第五天

乌野一行人先从近处下车,武田一铁开着巴士去了后方的停车点。大家刚来到体育馆门口,一大帮守狐待鸦的媒体就围了上来。

乡下的小乌鸦们还没见过赛前采访的阵仗,看着递来的一个个话筒目瞪口呆。

“乌野走到了最后一场比赛,请问大家的心情如何?”西装女语气略快,吐字清晰。

乌养系心傻傻地出现在镜头里,“如何……?”

采访是同步进行的,除了针对教练的,自然还有部员的。

“泽村君是队长吧,带领这些部员来到决赛场上,一定很骄傲吧?”

一位东京台的记者找到了背号为1的队长,泽村大地望着面前排队的记者们,比上场还要紧张,“是的,我很傲骄……”

菅原孝支“噗”地笑出来,肩膀耸动,“大地的词语说反了。”

东峰旭也结巴了起来,“采、采访,是会放到电视上吗?”

其中一位记者把话筒对准了自己,“是的,我们是宫城体育电视台。”

“上电视!”日向翔阳兴致很高,但他没去抢镜头,而是在后方踮着脚,彰显着存在感,“小夏!看得见吗!”

西谷夕昂起脑袋,额前的一撮呆毛竖起,“爷爷,我出镜了!”

田中龙之介口不择言,“这样的吗……姐姐!你能看到我吗!”

缘下力是二年级中最镇静的一个,“田中你的姐姐在现场吧。”

“没吧,冴子姐忘记抢票了。”二年级昨天聊过这个问题,木下久志知道答案。

以往的票网上都卖不完,会有临时现场票,这次却没有,早早售罄了。

“不对,冴子姐抢到了,明光哥没抢到。”凪圣久郎纠正道。

成田一仁瑟缩了一下,“……听见‘冴姐’这个称呼,我总会有不好的联想。”

一道诡异的深樱发身影浮现,成田一仁赶忙摇头,把画面驱散。

而人的影像没了,声音出现了。

乌野8号往淡黄发后辈这里瞄了一眼。

为什么会联想到月岛哥哥的毒舌模样啊……呃,不知道那位还会不会来。

月岛萤的吐槽对象已经包括了学长,“那就请您不要拓展思维。”

山口忠还有着前后辈意识,尤其现在还在采访中,小声提醒,“阿月,小心点,万一声音被镜头收录了怎么办?”

乌野乱作一团,笨蛋四人组对上电视这件事兴奋,没做好准备的三年级组也很紧张。

乌养系心干巴巴道:“我们能够来到这里……”

可恶,大脑一片空白,该说什么啊!

只能呼叫唯一有采访经验的了!

“凪圣久郎,你过来、”乌野教练寻求场外援助,余光扫了圈。

咦,那个白毛呢?

一二三四……只有十二个人。

人哪去了!不会丢了吧?

乌养系心大惊失色。

不会的,凪圣久郎都这么大一个人了,可能是去厕所了吧。

他转向经理的队伍,“天使,你、”

又卡住了。

只剩两位女生站在一起。

“朋友说要见诚士郎学长和圣久郎学长,先离开了。”谷地仁花又激动又忐忑。

啊,采访、记者、镜头、宫城电视……妈妈,我出息了!呜呜妈妈能看见自己吗?

清水洁子面色平静,撩了下被风吹散的头发,“他们要去接个朋友。”

乌养系心心中的小人开启抓狂模式。

擅自离队?万一在赛前检查没回来咋办啊!

……

凪双子戴上帽子围巾,在体育馆的站点接人。

第一个朋友下来了。

宇内天满一走下巴士,就被东京的冷风吹得身体哆嗦了几下。

……好冷。

度假回来的宇内天满如是想道。

“真好啊,去泡了温泉。”凪圣久郎棒读道。

“不是温泉。”

南半球本来就在夏季,当地的温度和温泉水差不多。

宇内天满的这次出行是因为队友的邀约,算是新年假的放松旅行。

他昨天才回来。

……要是再不回来,nana会不高兴的吧。

不过这是乌野的决赛,是他都没有踏足过的赛场。

他总该来看看的。

长时间未见,凪圣久郎没有表现出久别重逢的开心,开口就是教科书的问候,“歌前辈。你好。再见。”

宇内天满无奈,“nana,我给你带了伴手礼的……”

只是新鲜水果不能过海关,被处理掉了。

凪圣久郎对前辈的信任值已经降低了一点,“我没收到就是没带。”

乌野毕业生的从挎包里摸出两件坎特伯雷——新西兰的知名运动品牌——的护膝板,“我对足球不是很了解,姑且是按照一个和你体型差不多的球星型号买的……”

白发青年秒接,语气热情了一倍,“歌前辈,晚上一起吃饭吧!”

宇内天满抬头,“你比赛上午就结束了吧?”

“中午我们会开庆功宴诶,歌前辈你这么内向,参加我们的宴会不会害羞吗?”

……知道他性格如此,怎么还在他不知情的前提下召开毕业生聚餐?!

见宇内天满一副「吐槽我就输了」的忍耐模样,凪圣久郎也不逗他了,“好嘛,只要你帮我照看一个人,我就带你一起去。”

宇内天满:“……”

其实不是很想去。

“正好,你们提前认识一下。”白发青年让开了位置,一辆车靠边过来。

黑色商务车停下,凪圣久郎见车牌前几个字符相同,适时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这是米米……”

深樱发青年斜眼过来。

“……”

凪圣久郎直起了腰,“怎么是你啊!你不是有个代言要商讨吗?!”

“推掉了。”糸师冴语气清冷。

又一辆款式相同的黑车停在后方。

深色工装、反光亮片,纹着红眼线的金蓝发青年长腿跨出车厢,凯撒瞥向聚在一起的两人,眼睛眯起,“你在这做什么?”

听不懂德语的宇内天满:“你让我照顾的朋友,是这位糸师君吗?”

呜哇……「新世代十一杰」的米歇尔凯撒!nana真的要让他来接待!?

等凯撒还认错车的凪圣久郎和突然出现糸师冴对视了三秒。

前者在脑海构建出了糸师冴的像素小人模样——卡其色的呢绒大衣垂在小腿肚,黑白格的毛衣搭在内里,胶底鞋则是一片黑像素。

后者没听见前者主动打招呼,轻嗤一声,转身就走。

“……”凪圣久郎继续接待朋友,用德语问了声好后,向宇内天满介绍,“不是,是这位金发的。”

糸师君走了啊……

宇内天满不抱希望地寻找出路,“是后面那位吗?”

英语是勉强能够交流,但德语他是一句都不会啊!你好再见和脏话都不会说!

白发青年仿佛没看到宇内天满的排斥,“就是我身边的……”

“小久!小士!”绚丽的金发,璀璨的笑容,英俊的面容,阳光系帅哥永远不会缺少受众。

黄濑凉太乐颠颠地跑来,“我来啦!这次我整个白天都空,可以来蹭你的饭呀!哦,当然小侑小治赢了的话,我们就去他们的庆功宴吧!”

夏天刚被橘色烈阳晒过的宇内天满,又猝不及防的被冬季日光糊了满面。

不止是性格,这两位的发色也很……刺眼啊。

凪圣久郎作为网球选手,把三个不同圈子的球手聚集在了一起,“大家好好相处噢。”

黄濑凉太:“噢!”

宇内天满:“…你们好。”

米歇尔凯撒:“……”

这群人叽里咕噜说得什么啊,早知道带内斯来了。

德国直飞过来要十二小时以上,而德国又比日本慢了七小时。

这差不多相当于在飞机上待了一天。

慕尼黑上午十点出发,翌日清晨六点落地。

久违体会到长距离飞行的凯撒从座位起身,嘴里讲着脏话。同行程的德国人见这个墨镜小伙这么精神,也跟着一起骂了几句。

上次是和队友一块来的,虽然很吵很烦,好歹也能提供些乐子。这次因为临时买票,坐了经济舱,密闭的混杂难闻空气让凯撒一下飞机就直奔酒店对着自己洗刷刷。

换了衣服,打车到东京体育馆,因为道路拥堵,司机把他提前放下了,凯撒望着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里飘过一群对马戏团的问候。

在INS掰扯了半天,描述这说明那的,就在火气要喷发之时——

“你怎么穿成个胡萝卜?”凯撒完全无视了还没洁世一高的矮黑毛,直接和凪圣久郎开启了对话。

橙色球衣的凪圣久郎:“……”

黄濑凉太也在打量幼驯染的新颜色,“小久还是适合蓝色和白色呢!小士也是!”

虽然他的衣服多是白色,但凪诚士郎的喜好倒是相反,“我喜欢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