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U20·酸菜
孤爪研磨不说话,凪诚士郎也不说话。
布丁头的二年级生掏出了switch,手柄一拆,递给无表情的白发青年。凪诚士郎接过,孤爪研磨取出卡带,换入了《Overcooked》。
这是前年发售的一款多人合作类游戏,孤爪研磨对这种需要现实游戏搭子的游戏购买欲一般——不怎么会买,但不是没有兴趣。
游戏各有各的乐趣,单人游戏可以随时随地开启,双人、多人游戏的体验也值得一试,只是后者最缺的不是设备,而是朋友。
孤爪研磨有时在steam上看到史低,鼠标会自动把游戏加入购物车,等到他清购物车、看到两三次时这款游戏还没被叉掉,他就会买下。
在煤炉上淘老游戏时看到协作游戏的好价,他的手会自动切下——和能在购物车等待史低甚至新史低的steam不同,低价卡带是手慢无啊!
联网后都能找到一些组队搭子,孤爪研磨不喜欢与外人相处,不代表他不会和同为人类的生物对话,尤其还是有着共同游戏爱好的、不用见面的网友,交流起来会很轻松许多。
凪诚士郎是极少数的,他在线下也认识的游戏搭子。
“第二部也发售了吧。”灰褐色的眼盯着小小的掌机屏幕,凪诚士郎飞快选好了主控装扮——脑袋圆圆的鸭嘴兽。
“嗯,但我第一部都没通关……”孤爪研磨选了一只耳朵大大的老鼠,像是《美食总动员》的主角,两人快速地过了教学关卡。
设定是1-4人都能玩,但Overcooked里的关卡……前几关还行,到了后面,地板分割、流水线变动,根本不是一个玩家能掌控的,至少也要两个人才能勉强完成出餐任务。
这部游戏挺火的,TT和INS上的讨论热度都很高,凪诚士郎不怎么刷这些社交媒体,不过他会定期地关注一些游戏社区和论坛,还会买实体的游戏杂志。
操作要求细致,凪诚士郎还未习惯按键,switch的手柄又小、稍有不慎就会按错键,让小人做出无用的动作浪费上餐时间。
两人从挨在一起坐、屏幕放在膝盖上,变成了两人蹲在便利店的椅子前、屏幕靠在椅背上、手肘搭在椅面的姿势。
两分钟他们就过了一关,凪诚士郎发表评价,“挺好玩的。”
巴掌大的游戏画面感觉有些捉襟见肘了,还是要大屏幕啊。
“我也买一个吧,能联机吗?”凪诚士郎问。
“第一部不能联机,第二部可以。”
“研磨还没买第二部吧。”
“嗯。”
“把游戏电脑带进Blue Lock有点太嚣张了,我只带了游戏机,要不我买个第二部吧。”
征求了孤爪研磨的同意后,第二关的Overcooked暂停,凪诚士郎掏出手机在任天堂查了下售价。
5378円(含税)
“有点高啊。”凪诚士郎说。
性价比不如steam,可最近他又玩不了steam……
去宫城和兵库的车费是凪双子自己出的,因为自进了Blue Lock后,衣食住都被集训基地包揽了,父母的零花钱没断,兄弟攒下了好一笔钱。
最近和阿久一人一半给妈妈爸爸买礼物,口袋里的金额立刻缩水了一半。
“全新版是这样的,而且Overcooked大火中,不过游戏确实很有意思……”孤爪研磨认同着,又给出建议,“去中古店看看怎么样,Geo和骏河屋能便宜一二千円吧。”
除非是很期待的新游,孤爪研磨会在发售日就去排队买,其他一些游戏,孤爪研磨都会等过一段时间、热度降下来后再去游玩。
……就是这期间,可能会刷到一些剧透。
凪诚士郎怏怏道:“没有时间,也不想去人多的秋叶原……”
二手游戏店大部分都在秋叶原,店里的东西大同小异,只是逛好多家比出最低的价格会很麻烦。
他打开煤炉,“我切一下吧。”
得到店家允许后,实体店可以试用,亲眼查看卡带的情况和游戏是否能载入;煤炉切来的卡带也许会存在图物不符的破损,需要和卖家扯皮浪费时间。
前者能现场检验质量,只是店主会有一些房租水电的隐形成本,定价大多会比后者略贵;而煤炉的买家要承担运费和商品价10%的手续费,也有商品瑕疵的可能。选择哪种购买方式,就看买家自己如何抉择了。
这些提醒不用孤爪研磨说,凪诚士郎都是懂得的。
“啊,这算好价吧。”凪诚士郎点进了一个商品帖。
两千円,就算加上运费和手续费也才两千五百円,比全新款便宜了一半。
孤爪研磨也刷到了一个,“这个卖家就在练马区,支持自提。不过要贵一点,两千两百円……”
“你们面交不走煤炉的话,还能省去手续费。”
“……嗯,我在考虑。”
两人分别下单,一分钟不到,黑黄布丁头和纯白奶霜头就又钻入了Overcooked的世界。
他们边切菜边聊,“你地址写了Blue Lock吗?”
“没有,被英语老师…我们的总教练发现不太好。研磨你这边的砧板空出来后,就由我来切肉吧,你去灶台那边……所以我写了玲王家的地址,让老婆婆帮忙代收一下。”
“好的,那这些没切的洋葱和卷心菜也拜托你了,玲王……哦,你们英格兰栋的队友。”
“嗯,允许和外部的交流后,老婆婆每天都会给玲王送东西,要洗盘子了……”
“每天送东西啊……他的姓氏好耳熟,是开发了什么游戏吗?”
“以后可能会开发VR游戏吧,玲王有一款眼霜还是精华要放在冰箱里保存,Blue Lock选手的宿舍没有冰箱,老婆婆只好每天送他要用的产品……这边,我去上菜了。”
“诶……”
这不是孤爪研磨能触及的世界,他把重心放在了游戏上,“诚士郎你在Blue Lock里只有游戏机吗?”
“我带了底座和HDMI线,能连大屏幕。”
“不错嘛,上线时间还是晚饭后吗?”
“嗯,训练白天就结束了,晚上没有会议的话都能玩。”
孤爪研磨放在椅面上的手机一亮,“等等?卖家给我回复了,今天就能交货……”
游戏再一次暂停,凪诚士郎也查看了眼他煤炉的消息。不知道是在整合语言,还是卖家对秒拍买家有些不安,对面一直没回复,“我大概还要过两三天吧。”
……不知何时,凪圣久郎和黑尾铁朗的争辩暂停了。
黑尾铁朗捂住了嘴,声音似乎有些哽咽,“研磨,交到好朋友了啊!”
“阿士也是长大了,会和人说话了……”凪圣久郎也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抹了抹眼角。
嗒。
“谁啊?”是一声类似易拉罐和地面的接触声,黑尾铁朗以为是哪个没有公德心的便利店顾客乱丢垃圾,侧身寻找起犯人,脚也往前面踏了一步。
咔嚓。
清脆的折响,从下方传来。
脚底也传来了奇妙的触感。
音驹主将低下脑袋。
凪圣久郎跟着目光向下。
只见黑尾铁朗的脚底,探出了一个在空气中小小晃悠着的…半个镜框。
黑尾铁朗小心翼翼地移开脚,见到这副残骸的配色后,凪圣久郎的手颤巍巍地伸入口袋。
杀镜凶手四处张望,搜索着受害者的家属;摔镜犯人口袋里的手攥紧了,渗出几滴冷汗。
……樱!对不起!
便利店门口只有他们四个人。
黑尾铁朗迷茫地收回视线,“是谁落在这里的吗?”
“不是……”白发青年咽下一口唾沫,整张脸写满了心虚,“是我向朋友借的太阳镜。”
黑尾铁朗懊悔脸,“呃,对不起。我的意思是,我会赔偿的。那位友人……我对他感到很抱歉。”
“樱会杀了我的。”
黑尾铁朗慈悲脸,“……我对她感到很抱歉。”
……不对,圣久郎这家伙口中的「樱」,不会是那个至宝君吧?那他一开始的人称代词没说错啊。
“还没完!还有补救的机会!”凪圣久郎拿出手机,现在自己视力非常好,区区一副眼镜,他分分钟找出同款……
“为什么宝格丽一幅太阳镜要一万四千円?飘了啊,什么奢华光学眼镜!”白发青年数着价格后面的零,一遍不准再来一遍,说不定是一千四百元……
好消息,第一遍确实数错了。
坏消息:有四个零。
“……十四万?”凪圣久郎用着气音道。
糸师樱你一朵小小的樱花鼻梁上架什么黄金啊!
同样被雷劈的还有黑尾铁朗。
一万四千円咬咬牙让钱包大缩水一下,他还是赔得起的,这十四万……!
“这钱能买多少MIKASA比赛球了啊!”黑尾铁朗不可置信。
凪圣久郎也理解不了,他把手机转过去,给黑尾铁朗看售价信息,“我哪知道啊!但是小小镰仓的一朵樱花他就是这么出息地飘到了马德里啊!”
“你这话里是贬义还是得意啊!还有,有没有可能,糸师冴这副眼镜是二手…或者假货?”确认了十四万的价格是真的,黑尾铁朗的话语声低了下来,提出可能性。
“我也觉得,毕竟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我说我奖牌拿到手软,是站上最高领奖台的世界冠军,他们敢不信吗?”
黑尾铁朗:“……”
自己在研磨眼里,也是这么臭屁的模样吗?
见好友看完了价格,凪圣久郎收回手机,准备进官网订购,“没办法,那些代购的钱得先欠一欠了,希望米米邦邦夏夏洛洛能允许我赊账。”
黑尾铁朗肉痛地打开钱包,“那个,我一时拿不出全款,只有这些,你也让我赊个账呗。”
“不用,又不是你的错。”
凪圣久郎点进详情页,在看到「东京地区暂无货源」后,他浅浅地拧了下眉头,“啊,危机。”
黑尾铁朗凑过来看了一眼,也跟着撇下了嘴角,“这可是糟糕呢。”
他们的视线又放在了地面的大概没死透的尸体上。
“刷!”
他们动作一致地蹲下。
“镜片碎了,镜框变形了……”黑尾铁朗的两指扶着下巴。
凪圣久郎用手帕把眼镜拾起来,“但是镜腿和这些小部件都没有坏。”
两人的目光相交。
“我知道一家修理眼镜的机构,我姐姐去修过,还蛮靠谱的。”音驹主将说。
游戏中的孤爪研磨耳朵一动。
凪圣久郎问:“那家店在东京吗?”
“是啊,不过它只接熟客的生意,关门时间不固定,你把眼镜给我吧,我去帮你看看。”
凪圣久郎郑重地把眼镜残骸交了过去,“那就拜托你了,铁。”
黑尾铁朗接过,“哪里哪里。”
白发青年抽出三张万円钞票,“应该不够吧,我在LINE上再给你转……”
“不用,等价格出来你一次性给我吧,”黑尾铁朗打算了凪圣久郎的发言,“多退少补什么的,多一步不如少一步嘛。”
“真是靠谱啊,铁君。”
“被你加尊称,会有什么不妙的事发生吧……算了。”
凪圣久郎面露希冀,“我的性命就掌握在你手里了。”
……那个叫糸师冴的至宝,这么恐怖的吗?
黑尾铁朗也感受到了沉重的托付,“交给我吧。”
“下周,比赛加油啊。”凪圣久郎祝愿道。
“……我也会来看你比赛的,你可不要怠慢啊。”
时间差不多了,两批人告别,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黑尾铁朗捧着这团棘手的难题,唉声叹气。
“怎么了?”孤爪研磨问。
“啊,我在想,U20世界杯的票不好买吧。”
小组赛的大部分场次其实相对容易购买,但前提是非东道主和非热门球队。
东道主的比赛,传统强队(巴西、阿根廷、意大利、西班牙、法国、英国等)的比赛,门票会比较紧张。
偏偏凪圣久郎的队伍两者都占了。
国家队小组赛的对手:尼日利亚、法国、英国……Blue Lock TV就把国民的足球氛围炒得火热,何况每一场都看点满满,今年足球U20世界杯的关注是国内有史以来的最高,连排球世界杯的热度都被压下去不少。
黑尾铁朗用着轻松的语气道:“说了会去看,实际上抢不抢得到票还不一定呢。”
“小黑什么时候有姐姐了?”孤爪研磨戳破了这份从容。
“……那我能怎么说啊!这眼镜是我弄坏的,总不能真让圣久郎赔给糸师冴吧?”
不管是凪圣久郎再买一副还是拿去修,他都不会要自己钱的啊!
黑尾铁朗一手抚上胸口,“鄙人的良心会过不去的。”
“太夸张了。”
“什么意思啊研磨,在你看来我就是这么不负责的人吗?”
“不是,我是说圣久郎……他不是说糸师冴会杀了他的吗,这句话太超过了。”
“是啊,再怎么说,未来可期的青年球员也不会犯下这种大罪啦。”
“……嗯。”
算了,他不干涉了。
这种打马虎眼的态度,果然小黑们一模一样。
“研磨。”又走了一段路,黑尾铁朗忽然叫了幼驯染的名字。
“怎么?”
“你最近手头空吗?借我点钱呗……”
刚才还和凪圣久郎聊天说乌野排球部的惨状,教练和队长都会掏自己口袋的钱照顾部员,在这方面。音驹其实也一样。黑尾铁朗和海信行经常在小卖部和便利店给低年级的后辈们请客,他有一些存款,但着实称不上多。
课后和周末被部团填得满满当当,也没什么时间打工。
唉。
布丁头的高中生在心里叹了口气,“要多少?”
……
六十四支队伍安排到的国内的各个市县,小组赛的四支队伍一定不能远,离比赛场地也要近。接着再以四组为单位分配在一个地区。其中的一些强队也会得到设施完备的训练营。
ABCD组的十六支队伍都在关东,其中A组、会在Blue Lock主会场比赛的三支队伍落脚于东京。
EFGH组在中部地方,主要是集中在长野、静冈。
按照字母顺序,最后的MNOP组该在九州或东北的偏僻地——不会真的给他们安排在穷乡僻壤的地方,只是相较于东京而言,暂居地不会很繁荣。
但N组有美国,P组有德国,他们最终歇在了经济水平仅次于关东的关西地区。
其他队伍具体在哪里,凪圣久郎不清楚也不关心,只知道D组的西班牙在神奈川,E组的意大利在静冈,P组的德国在大阪。
夏尔、邦尼、洛伦佐大概率会在东京或千叶的羽田机场、成田机场降落,凯撒航班的终点则可能会是大阪的关西国际机场。
大阪啊。
新干线两个半小时就到了,再从地铁转去机场,时间花费不长不短,如果他那天放假,接个机是没问题……
【Nagiku56:米米呀,我那天被关着训练了啊——】
绘心甚八把未来一周的训练菜单列了出来,具体的项目会根据选手们的表现更改完善,不过训练时间和休息(放假)时间是很明了的。
德国代表队六月三号落地,早一天他倒是能去接。
凯撒盯着手机屏幕,手里的易拉罐可乐被捏出明显的凹痕,发出烦躁的咔哒声。
啧,是谁说他一来就会来见他的啊。
【Michael Kaiser_n:你东西不要了?那我扔了】
金蓝发青年按下发送键,想象着圣久郎在手机那头惊讶到瞪大眸子的模样。果然——
【等等】
凪圣久郎手忙脚乱地打着字。
不要扔酸菜啊!
国内不是没有腌制类蔬菜,腌萝卜、腌黄瓜都是常见凉菜。日本渍菜的腌制时间都不怎么长,浅渍法两三天甚至一夜、几小时就能吃,保存渍法也不过一个月左右,口味爽脆,也有着蔬菜本身的鲜味。
德国酸菜则是纯粹强劲的乳酸味,材料基本上只使用卷心菜,口感柔软却仍有韧性。和会使用米糠、味噌、醋、酒糟的渍菜不同,德国酸菜只加盐,主要靠卷心菜叶子上的野生乳酸菌,最终带来酸、鲜、咸的直白风味。
凪圣久郎在德国栋吃过几次,是觉得挺好吃的,但没到惊为天人的地步,一周吃个一两次就够了……
新英雄大战结束后,两周没吃到酸菜的凪圣久郎,味觉有点萎靡。
集合后来到了熟悉的Blue Lock,这里的食堂却没了熟悉的菜。
西班牙海鲜烩饭、德国酸菜炖肉、法国酥皮洋葱头柠檬挞、意大利通心粉和披萨、英格兰…英格兰……的克里斯先生。
【Nagiku56:米米你几点落地呀!我三号五点就结束训练了,我坐最早的新干线来找你!】
压瘪的易拉罐安静下来,凯撒靠在更衣室的柜门边,慕尼黑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手背的皇冠纹身上切割出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
【Michael Kaiser_n:五点?你过来要多久】
凪圣久郎在脑中过了一遍地图,不是到机场的话,就是去凯撒下榻的酒店或训练营,德国队不会住在郊区吧。
【Nagiku56:八点半左右(如果没赶上地铁可能会再晚一点,这是不可抗力)】
金蓝发青年的拇指悬在了屏幕上方。
八点半。晚餐时间。
他们到来的第一天,不会有什么过重的训练,为了让外地运动员适应当地气候和环境,也会被允许自由活动。
【Michael Kaiser_n:好吧,敢迟到我就把那瓶玩意扔垃圾桶】
他看了眼航班APP里的航线,这次是直飞,十一个小时,德国晚上十点出发,德国翌日九点到达,又因为日本比德国快八个小时,所以他们的落地时间是六月三号的下午五点。
还有下飞机和入境程序,圣久郎赶到时,他也才踏出机场没多久。
Blue Lock的宿舍内,凪圣久郎捧着屏幕,读着凯撒的判决。
米米的语气好上一些了,应该不会扔酸菜了吧。
他正要退出INS去清清LINE的消息,手机一振,另一个好友的消息栏跳出。
【Bunny IglesiAS:我六月二号到东京噢】
二号?他放假呀!
【Nagiku56:几点呀?】
【Nagiku56:我可以来接你呀??.?.??~】
【Bunny IglesiAS:是清晨,太阳还没升起呢。】
【Nagiku56:我起得很早的!】
邦邦手里有妈妈和阿姨的礼物啊!越早拿到越好!
凪圣久郎拨去了一个语音,自证道:“Hallo!我四点就起来了,如果再早的话我也可以!”
巴萨罗那是一个沿海城市,阳光大海,空气略湿。
可惜今天的气候不太好,天空褪成了灰褐色,厚云离得地面很近——邦尼很喜欢,淅淅沥沥的粘稠昏暗有让人活下去的动力,反而是艳阳高照的明媚,有点想让人去死呢~
……纳纳就像是被阴天包裹着的晴空啊。
「你这么急啊,是为了那份给女士的礼物吗?」
和有着男香、女香、中性区别的香水不同,口红和遮瑕,百分之九十都是给女士用的。
“……”是有这个原因啦。
“因为邦邦你一直不给我看照片啊。”
「照片?」
灰色的天幕出现了一道裂缝,巴萨罗那最常见的浅金色朝阳从狭长的空隙中倾泻而出,短短数秒,整条街道就覆上了灼目的光斑。
面上有着十字疤痕的青年压了压帽檐,试图遮住那抹钻到深红色眼眸的活力。
却不想,它从耳畔突袭了他:
“对啊,邦邦也不发社交平台。不见到你,我都不知道你的伤愈合得怎么样了啊。”
第332章 U20·辣菜
邦尼的指腹轻按在右眼皮上。
白发青年以毫米之差擦过他眼球的那道射门,还时不时的会浮现在他的脑海。两边的表皮已经咬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伤口愈合时凸起的、微微发烫的纹路。
电话贴在耳边,纳纳的声音像是巴塞罗那不常见的阴雨,细密又固执地渗进来。
「——你真的很狡猾啊,我说看看脸,你给我发一张侧颜照,那皮肤和我每天吃的白煮蛋一样!说到鸡蛋,最近有意识地在补充蛋白质,不过白煮蛋有点吃腻了,茶碗羹超好吃,巴塞罗那有蒸蛋吗……」
他抬头,巴塞罗那的太阳正从一座哥特风建筑的尖顶后扑出来,被海风吹散的乌云如先前桎梏金色猛兽的锁链,光芒砸在街头的石板地面,溅起了一片令人眩晕的白灿。
邦尼的上半张脸被棒球帽遮盖,这块暗色调覆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了轻抿的、无血色的唇。
两个孩童嬉笑打闹地跑过,在见到这位高大的路人时,他们下意识地昂起脖子打量起这位青年,却猛地被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镇住,吓得赶紧转移了视线。
邦尼置身事外,没有去哄孩子们的意图。球场下,一米九的高壮身躯,横跨半张脸的可怖伤疤,粘稠冰冷的红瞳,骇人森冷的气息……曾有来自美国的青训队友开玩笑说邦尼在万圣节都不需要乔装打扮,直接抛头露面就行。
万圣节,Halloween,来源于All Hallow’s Eve(诸圣前夜),意思和西班牙语中的Día de Todos los Santos(诸圣之日)差不多。
和英美在节日时化妆狂欢、举着南瓜灯讨糖的趣味庆祝不同,西班牙万圣节的核心是悼念逝者,人们会扫墓献花,参加教练弥撒和家庭聚餐。
美国的万圣节通过影视、歌曲等流行文化传向了全世界,亚洲非洲等地也玩起了“不给糖就捣蛋”的游戏,但西班牙的一些地区还是保留了本土的传统。
这位美国球员的西语说得磕磕绊绊,对西班牙文化也一知半解,就这么和拉玛西亚最出色的前锋打趣起来,显得他们关系很好似的。
上述的青训球员不止一个,尤其是邦尼升上了一线队的现在,还在二线队挣扎的前队友每次见到他都会主动打起招呼、找话题闲聊。
……好奇怪啊,纳纳的行为和他们没什么不同。
而且纳纳还不在这里,必须通过网络和自己联系。只要他不回复、做出失联的模样,纳纳就没办法和自己继续交流了吧。
和那些会一直缠上来,在同一个俱乐部根本甩不掉的美洲人不同,和纳纳的维系……主动权一直在自己这里。
想断随时能断。
“单纯的蒸蛋我没见过,我们这边常见的是鸡蛋布丁。”
与鸡蛋中加入清水和高汤不同,欧洲这边会在蛋液中倒进牛奶,打散混合,再加入炼乳和砂糖,最后隔水加热或蒸至凝固。
邦尼就鸡蛋菜肴的话题聊了下去,“不过太甜了,我不常吃,Tortilla de Patatas也很好吃哦。”
Tortilla de Patatas,西班牙土豆鸡蛋饼。土豆、洋葱切成小粒,在橄榄油里煎炸至软,控油后和蛋液搅在一起,加入盐和黑胡椒调味,最后摊成饼。
一般是配上番茄酱食用,也可以添加红椒、香肠、豆类等辅料。
「……听着就好香!我怎么没吃过啊,西班牙栋的厨师为什么不做?」
“Tortilla de Patatas是早餐和小食,正餐不怎么会出现,谁让纳纳早餐都不来西班牙栋呀。”
「我来过的啊!」
“是吗,可能次数比较少,也可能是运气不好,没遇上这道菜吧。”
对面一时没有回复。邦尼的瞳孔在帽檐的阴影下犹如干涸的血痂,当它们不带情绪地扫过时,连在广场海岸接收游客投喂的飞鸟都扑棱着翅膀避开。
右手从眼部移开,邦尼两指压上帽檐,他忽地将棒球帽向后一转,从正戴变成了反戴。
无外物遮挡的脸暴露在地中海正午的烈阳下,空气中闪着金光的直线刺入眼球,他没有眨眼,任由灼烧感在眼底蔓延、积聚,直到生理性的液体盈满眼眶,将那双本就猩红的眸子浸泡成了瘆人的、湿润的赤色——仿佛下一秒就会淌下血泪。
电话那头,纳纳的声音终于传出来了,「万恶的甜口……!」
“……什么?”
「我用Tortilla de Patatas为关键词搜了下,有几家西班牙餐厅是有这道菜,离我最近的一家还是个星级餐厅,然后我看到菜单上……」
结合了当地人的偏好,做出了鲜味噌和甜口的改良!
纳纳的声音有点低迷,「本土化是可以,但能不能给想尝原味的客人一条退路……」
“哈。”
邦尼从喉间挤出一个回应,这是个与笑声类似的发音,但他的唇角没有上扬,眼底更没有丝毫的笑意。青年重新拉回了帽檐,泼墨的阴影吞没了他非人的神采,唯有眼角残留着一点未拭去的、折射着阳光的湿痕。
纳纳看不见他的动作,也察觉不到他的状态,对方的声音还在自己的耳畔飞舞,「邦邦你的航班到底是几点呀,我会在出口等你的!唔,你要先和队伍去酒店吗?神奈川我很熟的,要不要我来酒店等你,还能带你逛逛神奈川……」
「不过日本最出名的还是东京了,新英雄结束你们就走了,邦邦没有看过东京吧?你对哪里有兴趣啊,东京塔、浅草寺、秋叶原、表参道……这么一举例,我也有好多地方没去过,真是个假东京人哦不对,我不是东京人……」
西班牙U20代表队会在六月二日抵达日本,纳纳说要来接他,带他逛神奈川、游东京,语调如乌云之上的永恒太阳,照着飞云之下的他……
浅色头发的青年继续向前走,步伐踩在石板上发出道道沉重的回响。海风吹过他的长风衣,划出一道绿茵场上的射门弧度。
“那就再见了,我落地后会和你说的。”
挂断后,邦尼盯着呈现着聊天界面的手机屏幕,直到它彻底黑下去。倒影里,是一双泛着润光的血褐色眼睛。
那道让纳纳忧心忡忡的伤口,表面早已痊愈,留下了粉色的新痕。但纳纳不会知道,那道掠过眼睛的划痕,随着他的每一步奔跑、每一回触球、每一次心跳,在巴塞罗那过于灿烂的阳光下,发着痒、抽着痛,并且——
“真是碍眼……”
纳纳的开场白说了「Hallo」,不是西班牙语的「Hola」。
最近的德语使用频率很高吗。
……那朵蓝玫瑰,怎么还没凋落啊。
——隐秘地生出了诡谲的期待。
……
Blue Lock的总控室,绘心甚八要在这一天的假期里收录完选手们的最新数据,整理出下一周的具体训练,还要再压一下几位选手的浮躁心思。
帝襟杏里收录完了手上的表格,伸了个懒腰,她在脑中过了一下今日的工作,大部分都处理完了,还剩个晚上的会议——要和小组赛的对手商量训练时间。
英国位于零时区,尼日利亚和法国在东一区,日本在东九区。晚了八九个小时的日本只能顺应三位对手的时差,在晚上和他们国家的赛事委员代表人进行讨论。
根据PIFA规定,所有参赛球队在比赛前都平等享有适应场地的机会。
每支球队在本队比赛的前一天,会获得一次在比赛体育馆的训练机会。时长只有六十分钟,除去十五分钟的热身后,留给他们战术演练、定位球射门、熟悉草场、更衣室、灯光、通道这些的时间,只有四十五分钟。
为了公平,两支比赛球队的训练时间都是错开的,他们不会互相遇见、产生干扰。
这一届足球U20世界杯,日本队以Blue Lock的主会场作为集训场馆,且接下来日本队的比赛都会在这所场馆进行,环境优势是非常大的。
这能直接影响到选手们在赛场上的表现!
天然草、混合草、人造草,不同类型的草对贴地球的速度、落地球的弹跳,对选手脚感、冲刺、滑铲的都是有影响的。天然草的湿润度和硬度也是各有差别。
长度和密度也是不能忽略的要素,草茎长球速就慢,适合传控;草茎短球速就快,有利于快速反击。草皮的平整度则会导致足球的不规则弹跳,增大停球和传球失误的风险。
何况日本队是东道主,数万主场支持者的呐喊助威会很好地巩固士气,反之,他们的嘘声和起哄也会给对手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不少队伍都会提前派出工作人员使用高清卫星图测量球场尺寸,获得精确到小数点后几位的数值,还要搜集当期的天气数据(温度、湿度、风速、降水概率),了解草皮详情(土壤概况、草茎长度、泥土湿度、日照时间),甚至会索取绿茵场的草皮样本进行分析。
将日本队的比赛都放在Blue Lock,帝襟杏里可以说是争取到了极致的主场优势!
等下又会有新工作了,抓紧时间放松放松大脑吧。帝襟杏里把手机静音,关注起了网上的热议。
足球也是一项商业活动,其中的舆论是很重要的一环,她是在检查有没有出现对Blue Lock不利的声音!绝不是在偷懒哦!
名字、国家的名字,有时就代表了答案。
A组,U19亚洲杯的冠军队、U19非洲杯的冠军队,两大欧洲强队。
后两支队伍出线不稀奇,但国家队今年强势崛起,尼日利亚也有一战之力,属于是哪个出线都不算特别爆冷。
帝襟杏里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做着记录。
如果他们队伍以第二名……甚至第一名出线的话,未来碰到的对手会是谁呢?
B组,巴西、塞内加尔、捷克、乌兹别克斯坦。
第一名大概率是巴西,第二名……只能说皆有可能。
C组,阿根廷、丹麦、突尼斯、阿联酋。
……这个也只能说第一名是阿根廷吧。帝襟杏里在「B1巴西」后写下「C1阿根廷」。
D组,西班牙、厄瓜多尔、卡塔尔、瑞士。
每组的出线第一都很好预测呢。
「D1西班牙」
E组,意大利、伊朗、喀麦隆、洪都拉斯
「E1意大利、E2伊朗」……
……“你在干什么?”
起身给自己倒咖啡的绘心甚八见到帝襟杏里在一个本子上写写画画。
“啊,绘心先生!我在做预测!”
“预测?”
难得需要自己给绘心甚八科普,帝襟杏里干劲十足,“是我关注的一个「博士」用户,他分享了一些通过数据来预测比赛的方法,我就来试试!”
“哦……”戴眼镜的瘦高男子发出了一个语义不明的感叹音。
A组的小组第一出线后,会先和B组第二比,塞内加尔、捷克、乌兹别克斯坦……英国队和法国队对上他们都会赢的吧。
第二轮、十六强赛的对手是C1和D2的胜者,帝襟杏里觉得会是阿根廷。
八强赛、四分之一决赛的对手,是E1(意大利)和G1(荷兰)里更强的一个。
四强的半决赛,会是挪威和葡萄牙吗?这有点难估摸了啊,选择太多了。最终决赛的对手也一样。
A组第二出线的队伍,第一次就会对上B组第一名(巴西),接下来十六强赛的对手是C2和D1的胜者,只能是邦尼君所在的D1西班牙了吧。
八强赛的对手是E2、F1、G2、H1里的胜者。
如果能赢下来,四强赛的对手,理所当然的会是德国。
帝襟杏里总结道:
A1的对手:B2、阿根廷、意大利/荷兰、挪威/葡萄牙、A2/以下所有选手。
A2的对手:巴西、西班牙、E2/F1/G2/H1、德国、A1/以上所有选手。
在该条帖子下,有人也跟着列出了今年U20世界杯的晋级走向,或许是什么关键词触发了搜索机制,该条帖子热度飙升地飞快。
【我已经看到未来了,我们国家队最好的成绩就是A1出线,然后倒在阿根廷的脚下……】
【十六强啊,去年世界杯也是十六强呢】
【大的一样,小的也一样吗】
【你们清醒一点!小组赛第一名意味着积分第一,至少要踢赢法国或英国啊!】
【第二名出线好惨的,第一轮就是巴西队啊!这怎么打?】
【不是,我们是小组赛第二名的话,至少踢平或者踢赢了两个队伍,今年法国新生代有多猛啊?十一杰扎堆!英格兰是上一届的U17世界杯冠军,阵容也是超级强!尼日利亚先放一边,我们对上英法都能有来有回的话……不要这么怕,区区一个巴西!】
【区区一个世界杯夺冠排名次数第一名的巴西】
【那是成人赛!而且巴西近年也在走下坡路了啊】
【只是相较于以往吧,足球实力还是很顶的】
【是吗?哎,我其实不太关注足坛,但一听到这些国家名就觉得他们超强啊!】
【大家真不用这么担心,巴西、阿根廷这些南美国家,因为国内经济水平不佳,俱乐部急于将年轻球员出售到欧洲,导致他们在国内缺乏高质量的竞争和系统性的培训,他们的年轻一代……就是年轻一代。
很多球员都是在五大联赛有所成长后反哺了国家队,如果是三年后的世界杯遇上了,大家再慌也不迟!】
【……明年有奥运吧?】
【奥运足球限龄啊,哪有世界杯来得痛快,诺亚还会参加的吧!】
【汇聚了全世界足球水平最好的球员,每一个队伍都很难踢的啊,不要说得像挑菜一样这么容易啊!】
【还出线后对上哪个队,自己先出线吧,别三连败积分垫底啊】
【这能挑的话让我来选对手吧,保证选出九个必赢的队伍!首先是——】
【嘘!不要辣菜!】
【辣菜……?】
【辣白菜?泡菜?渍菜?】
【咳,输入法一直没切换过来,这是不要贬低他人或他物的意思】
【有些话不是贬低,是事实吧?从参加足球世界杯后,要么是小组赛都没出来,好不容易出线也就是一轮游。
历年来的六届世界杯,98年小组赛、02年十六强、06年小组赛、10年十六强、14年小组赛、18年十六强……呵,这么一打出来,还挺有规律的呢】
【所以下一届是止步小组赛吗?】
【怎么说,全世界32支队伍,有参赛资格……就已经领先两百个国家和地区了啊(小声)】
【怎么可能!下一届世界杯,这批U20的小将能出场了吧!我觉得他们比现役成年选手的表现要好得多啊】
【糸师选手、凪选手、士道选手、马狼选手……都是潜力无限的前锋啊!洁选手不在以上人之中,因为他没有185】
【185?拒绝辣菜!】
【还有个中场的樱选手,一起带上】
【你们好闲啊,都买到票了吗?】
【诶?】
【对哦!今天放票!】
……
帝襟杏里把自己的笔记本横给绘心甚八看,“怎么样,我的预估结果?”
“……”镜片后的黢黑眼珠横移,绘心甚八倒完咖啡后回了工位,“挺好的,调剂一下你那蠢得冒烟的大脑。”
且不说这些数据判断的依据如何,都不敢把国家队放在冠军位,连「必胜」的信念都没有,哪能捧起那座奖杯?
帝襟杏里是热爱足球的,也是希望国家队能夺得世界杯冠军的。
她从企划成立前就和绘心甚八接触了,一直都近距离地、切身实际地投身于Blue Lock中。
看到了大家的所有表现。
即便如此,帝襟杏里的潜意识,也认为这帮年轻人不能…或者说夺冠希望渺茫。
烫口的咖啡被吸入口中,舌尖被高温浸泡,绘心甚八没有理会身后“您是什么意思啊!”的抱怨,大脑出奇地清醒。
能做的都做了,在绘心甚八的眼里,胜利的道路并不通顺,崎岖、坎坷、陡峭……但总归是存在着一条若隐若现的指引。
……小杏里却看不出来。
还有什么,他没有注意到的胜利因素吗?
……
足球U20世界杯的票务信息,会在赛前半月左右公布。
金元下场,今年非常临时地换了举办地,比赛的场馆才在一周前堪堪安排妥当。在将观众席的数量统计完毕,划分出两队支持者的区域,再根据视野清晰程度定好票价,终于在第一场比赛的前二十天,开启售票!
Loading——
400 Bad Requrst
403 Forbidden
404 Not Found
408 Requste Timeout
凪圣久郎:“……”这么夸张的吗。
白发青年迅速手动输入官方网址,这次成功了,屏幕加载出了一条大大的PIFA,然后——
无法访问此网站/连接已重置/连接失败/网络连结超时/该网页无法正常运作/网页已离线……
“阿士,你登进去了吗。”凪圣久郎问。
“没有——”白蘑菇在床上翻了个身,“我手机卡死了。”
“我也是……”
足球U20世界杯的门票销售普通采用「购票人实名登记制」,入场时,检票员不一定会严格核对每个持票观众的身份信息和购票信息是否一致……前提是,有票。
东道主的比赛票向来难抢,就算没有Blue Lock项目,本国的足球氛围也不弱,在Blue Lock添了十把火的现在,心愿单上的实名人士高达千万——就算是主会场,一场比赛也才放七万张票啊!
抢到的概率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在放票前,就有一堆人和凪圣久郎说过要来看比赛。
父母。阿姨叔叔。阿治阿侑。凉太、切原(立海的大家)、中内河前辈(U17的前辈组)、桃子、高尾、歌前辈、铁……
彩虹君的父亲病情好转,下学期他就要转回国内上学了;马尔斯、罗密费尔、King学长他们要备战温网,时间冲突;米饭君和牛岛他们出征排球亚青赛……不过Blue Lock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的,转播是一定有的。
凪圣久郎的手机传来亲友们的阵阵哀嚎。
妈妈爸爸都没抢到;由理绪阿姨和功叔叔也是;阿侑抢到一张,但只有一张,细看一下还买错票了,组次是对的,A组小组赛,就是队伍嘛……不是国家队和尼日利亚,是英法那场。
凪圣久郎安慰阿侑,这场是黄金档次,可以溢价转卖。
阿治连网页都没进去;凉太手机因为开了太多程序直接罢工;切原输错了好几次网址,再进去时虽然页面加载出来了,可是余票已经成零了,整个立海,只有仁王雅治和丸井文太抢到了。
中内河前辈们也是折戟于此;高尾抢到了票,就是两张票离得很远,牛油果在说他也不是很想去……桃子发了个哭哭的颜文字,说明天一定会蹲到凪学长和法国队的票的;歌前辈发了句抱歉,来不了现场,他会看直播的;铁很无奈,说着没办法啊,就当爱护钱包了……
凪优栗花在群里发了个遗憾的表情,凪植之至也说着可惜,凪诚士郎复制了妈妈的表情,也发了一遍。
凪圣久郎大叹气。
他也有猜测啦,这种票是要看缘分——
PIFA举办的U20世界杯,每支参赛队能从国际足联那里获得一定的亲友票配额。平均下来,每名球员可以分到2-4张左右……
——亲友票!
做了道计算题后,凪圣久郎瞬移到了另一个间宿舍:
“樱!我是你最好的亲友啊!你能不能把亲友票给我!”
第333章 U20·熬夜
门被猛地推开时,深樱发色的青年刚从浴室里出来,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下来,浸湿了单薄睡衣的后领。那双碧玉般的绿眸隔着氤氲的水汽射向了踏进房间一个脚的白发青年,毫无波澜。
“……”凪圣久郎的话语卡住了。
白发青年悄悄退到了门外,站在走廊前,清了清嗓子——门扉没有关上,Blue Lock宿舍先前是扫芯片的自动门,很大程度上保障了选手的安全。现在则是刷脸,而糸师冴的房间给凪圣久郎开了权限,这才让后者每次都能不请自来。
凪圣久郎装模做样地敲了敲空气门,“你好,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糸师冴的视线在要根本没合上的房间进出口停留了半秒,没有回复,径直走向房间内部的方桌。
他慢条斯理地拧开一瓶爽肤水,倒入掌心,拍上脸颊,给面部做起了保湿。
侧边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和自动门的关闭声,一声大长条压进床铺的沉闷响动,接着是一连串的杂音。
“樱?樱你听见了吗!”
“给我一张嘛!两张也行啊!三张就更好了!”
“我最好的伙伴,我最棒的挚友,你还记得我们在小卖部吃棒冰的曾经吗——”
“当年小小的、尚且青涩的我们,许下了‘你的球就是我的球’的誓言,那根棒冰就是我们的结拜信物……”
呼!
糸师冴按下了吹风机的开关。
凪圣久郎:“……”
亲友票也不知道每个球员有几张,保守起见,就算一名选手有两张吧。阿士的给父母,自己的给叔叔阿姨,还有阿治阿侑凉太切原……
十根手指数完了,也不够分。
白发青年就着躺在床上的姿势,苦闷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嗯?自己的头发手感不错啊,软乎乎的,怪不得阿士的脑袋这么好摸。
等糸师冴停下吹风机,凪圣久郎的声音已经从抑扬顿挫的撒泼耍赖变成了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他继续做着手头的事情,护肤完成,用毛巾仔细擦干发尾,待他转身时,那个聒噪的白毛正在他对面的床上打着滚、卷起了被子,变成了一个人形蚕蛹,只露出几撮翘起的白发。
即使加入了国家队,和其余球员在同一个球场训练了,糸师冴的人缘还是和以前一样。
没人能心态良好地接受他那冷酷到严苛的要求,更衣室会议时毫不留情地批评。
大家都知道糸师冴的强大,脚下技术更是有目共睹,从足球的层面上,队员们无疑是敬佩他的……可糸师冴太表里如一了,他球场下的表现也和绿茵场上一样,冷色调的绿眸里永远没有波动,读不出他个人的情绪。
比赛时性情大变的球员有很多,洁世一就是最典型的一个,但他私下的性格很好,与Z队、德国栋的队友——凯撒内斯除外——都相处得不错。
不过糸师冴也没打算和这帮废物处成相亲相爱的队友,他短暂地加入前U20队伍时,和那几坨淤泥可以说是零交流。
他的亲弟弟糸师凛在Blue Lock的人际关系也不怎么样……然而兄弟俩都不在乎。
绿眸转向了那个把自己包成寿司卷的白毛,一丝极淡的温度在眼底化开。
“怎么了?”
糸师冴的声音挟着沐浴后的惬意。
蚕蛹顶部“唰”地冒出一个顶着乱蓬蓬发型的青年,凪圣久郎眼睛亮晶晶地盯住他,丝毫没有被放置的不悦,语气轻快地重复了一遍被糸师冴故意忽略的话语。
“我为什么要给你。”
“不给我你给谁啊?”凪圣久郎理所当然道。
没错,理所当然。不是嘲讽,也不是挖苦,就是一种陈述的语气。
亲友票的位置通常都不错,取票时有些繁琐,临时倒卖能赚上好一笔,特别是东道主赛的热门场次,不愁没销路。只是糸师冴没有这个意识,有也不会去做。翻了好几倍的高价,国家至宝仍就嗤之以鼻。
深樱发色的青年坐在了另一张床上,快九点了,久不会在这里待很久。
他大可说他会给父母亲戚,但他也清楚,一旦自己开了这个口,久眨眼间就会如白色旋风般离开这里、冲进凛的房间,找凛要门票了。
而凛对久……很可能久连话都没说完,笨弟弟就同意了。
“拜托你啦!”
凪圣久郎甩了甩身子,两只胳膊从被子里挣脱了出来,双手合十、脑袋低垂、眼皮耷下,球场上的锐利前锋化作了毫无攻击型的蘑菇,“樱、樱!你就给我嘛——”
最后一个音拖得又软又长,尾音在还在空中飘了两圈,是父母都喜爱、怜惜不已的无辜模样。
亲友票。
糸师冴知道凪圣久郎的朋友多到散落在全世界各地。
在前U20时他就想说了,那个停球控球一团糟的右边后卫,有空和凪圣久郎说说笑笑,不如多去长进一下他的技术……
街道上散落着的垃圾、大摆件、不适应的装饰,都会让人生出清扫的欲望。
“你要给谁?”糸师冴听见了自己脱口而出的询问,脑中的思维不由得中断了半秒。
“阿治阿侑!”凪圣久郎秒答,“我跟你说,阿侑超好笑的,他好不容易挤进了网站,必须争分夺秒啊!然后点进我们的A组分区,看见「余票」就抢!结果他抢了张英格兰和法国小组赛的票……”
阿治阿侑,是那对说着关西腔的吵闹双子。
从年龄来说比凛还小,却总是闹腾得不行,真亏久能压制住他们。
紧绷的肩线不由自主地放松。亲属、表弟。这两位赠票对象还在他可接受的范围内。
“行。”他发出一个短促的单音,视线移向床头的平板。
这个时间,今天的数据整理该出来了吧。
糸师冴起身,就要去够Blue Lock的平板……
“真的吗?樱你最好了!”
兴奋的欢呼伴随着沙沙的响动,余光中,那团白色蚕蛹彻底挣脱了束缚,双臂展开,直直地朝自己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