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假期·挑战者
“咚!”
在大见太郎吹了发球哨后,凪圣久郎助跑跃起,蓄力的手臂绷起流畅的肌肉线条,发出一记磅礴的重炮!
击球的巨响在场馆中回荡!声音刺入耳道,让鼓膜颤动,拿着录像机的两位部员连忙移动镜头,追着黄蓝球的轨迹,却根本看不清的落点,只拍摄到了排球弹动的画面……
24:21
第二球,是疾雷般的迅猛!
赤木路成聚精会神,在这一周里,凪圣久郎和宫双子在练飘球,他和另两位拿到队服的自由人后辈站在拦网的另一边,直面三人的发球。
排球的半场比绿茵场的球门大多了,18米的距离只比足球的罚球区略远一些,威力与射门比起来不遑多让!
要说自由人和门将哪一个位置更辛苦、压力更大,实在是很难比较。但从拦截次数来看,一场九十分钟的足球赛,会有二十次左右的射门,而一场(三局)排球比赛的自由人,会面对百次以上的发球!
排球越过拦网,在观众的视网膜上留下长条的拖拽,哪怕是接了凪圣久郎一周、成百上千的球,赤木路成也没能完整地捕捉到球路,他只能根据残影的走向来判断落点!
赤木路成向左滑步,双手并拢绷紧,重心移向前方,将小臂拦在了他的预判路径上!只听一声闷响,前臂传导来了一阵巨力,令赤木路成跌倒在地。
……圣久郎的力量,真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啊。
要知道,在初次站在凪圣久郎对面、主动成为他的活靶子时,每一球,赤木路成心中都会闪过无数遍“会死的……”“好想逃!”的念头。
万幸的是,这颗球被接了起来!
背部的汗浸住衣服,赤木路成抬头往上看去,排球弹到了二楼观众席的高度,在顶层的灯光中彰显着存在感。
“准备好了吗,阿兰君?”宫侑来到了球的底下,等着它的降落。
尾白阿兰没有说话,用助跑的行动做了回答。
前排是信介、裕渡、平介。后排是自由人和已进入场内的凪圣久郎,二传手没有守备后场的意思,也来到了前场。
……是呢,发完球的圣久郎在后方,是很令人安心的。
尾白阿兰在拦网中间起跳,稻荷崎王牌被前排的两人警惕着,他们立刻挨近,织出了一张拦网!
排球越过尾白阿兰的头顶,传到了网柱旁的大耳练上空,身躯高大的副攻手跃起,却见一道身影跟着自己上升……
信介?
大耳练光是身高就比北信介高上了十五公分,更别提跳跃摸高了,北信介单防大耳练的话,后者完全可以超手!
大耳练就是这么想的,只是当他挥臂到一半时,却忽然发现,北信介的身体比例有些不协调……他的身体没有垂直前倾,是后仰的?
这不是治那傻傻的「/」形拦网吗!
因为躯体后仰,手离拦网的距离远了,攻手扣球后,向下的球路定会降低高度,继而撞上……
北信介的这击拦网,对大耳练是有效的。
直线球确实是被封死了。
行进中的手臂做不到急停,吊球也不行。
大耳练的优势是体格和持久力,他的扣球都是「向前」的。副攻手的腕部灵活度一般,他不擅长垂直球和小斜线。剩下的路径只有……左前方、往对方场内1号位打大斜线了。
但是1号位有凪圣久郎在啊!这和送球有什么区别?尽量偏一点,往中后方的6号位打平斜线吧。
临时变向让球速受到了影响,接起球来的是替补自由人。
二传手在拦网边,一个背传给到了小作裕渡和理石平介的上方,两人起跳后,恍然发现自己太关注球了,可能会撞在一起,不约而同地在空中顿住了身形。
“砰!”
三米线起跳的凪圣久郎做出最后一击,排球越过了尾白阿兰和银岛结的指尖,宫治和赤木路成都没接到,排球轰入场内!
24:22
第三球,仍然威力不小!
这次是一个径直的球路,凪圣久郎发向了对手的五号位!这次他看到了,旋转的黄篮球清晰地映入了赤木路成的眼,排球掠过拦网后,略弯向了侧面,稻荷崎自由人左脚下意识地一挪,脑中判断着落点……
“出界!”赤木路成喊道。
仿佛被一阵妖风裹挟,向边线飞出的排球拐了回来!离奇的轨道如夜空中的流星尾缀,排球撞在了两根界线交错点的内部!
宫侑猛回头,目光扎进了兄弟的眼中。
……看到了?
宫治也做了同样的动作,朝兄弟确认道。
……看到了。
——会拐弯的球?!
十八米外的发球区,凪圣久郎的视野被中间的拦网遮挡,有部分受到影响,不过排球转出界外的球影也越过了网柱,大致能看清楚。
这种“向外飞出再拐回”的球,因球轨的曲线酷似香蕉,被统称为香蕉球。足球、乒乓球和网球中的外旋球,都与香蕉球同出一辙。
但事实上,香蕉球在排球发球中的实施难度,要比其他球类大得多。
足球的球体质量大,飞行距离长,侧旋与空气的作用时间也长,能较容易地发生拐弯。许多球员罚任意球时,都能踢出绕开人墙的弧线球射门。
乒乓球的质量很轻,旋转极强,空气阻力效果明显。网球介于两者之间,且能依靠拍面进行滚动施力,也能打出香蕉球。
放在排球、尤其是发球上,以凪圣久郎的这一球来说明:向右拐弯的发球,必须用手掌内侧击打球的左侧,使其产生逆时针方向的旋转。但标准的大力跳发追求的是力道和速度,击球点是在球的中后部,施力方向是往上!
一个往上的力道,是给不出侧旋的。
为此,凪圣久郎只能抹去了一些球速和力道。
如果接球者知晓了他的意图,以稻荷崎自由人的能力,十有八九能安全接起。
这一球的目的就是,让对方以为这球会出界。
有了这一次,对方下次见到这种即使有可能出界的球,也会去尽力接它了。
不管是会拐弯的旋转球,还是真出界的失误球……
24:23
第四球,凪圣久郎丈量起了步子。
尾白阿兰和宫侑一步一步地数着。
他们还记得之前北信介给出的判断。
五步。
……是飘球。
一秒都不到,凪圣久郎原地抛球起跳,“砰!”的一声,白发青年在对面落地,发球声贯入这边人的耳朵。
“……还能这样?”银岛结的脸都要僵住了。
场外角名伦太郎细长的眸子眯起,凪圣久郎的发球局,他处于被自由人轮换下场的余裕,“嘛,又没犯规。”
发球队员只要在发球区内,即端线后和两条延长线之间,并满足“起跳和击球时不能踩线”的规定,怎么发球都是可以的。
有些力气过大的选手确实会向后站两三米增加容错空间,只是没想到,在所有人以为凪圣久郎会因为五步的预留而发助跑跳飘时,他来了个原地跳发!
助跑加击球,何况飘球的速度会慢于跳发,尾白阿兰这一队的选手都以为球至少还有两秒才会过来,他们的潜意识告诉了高度集中的精神:两秒后要专注再专注。
哪想到球一秒就来了?
就算他们驱动神经也来不及了,球场上愣神的半秒,足以丢分!
比分追平,24:24
黑须法宗思量着凪圣久郎的发球模式。
七步跳发,五步跳飘,大力跳发的香蕉球,瞬间启动的原地跳发和跳飘……
前一周他还在想,高中校队的双刀流选手是天才的天才,自己队里要是有一个,他做梦都能笑醒。后一周他就得重新数数凪圣久郎身上的刀……
“砰!”
排球上施加着飞速的旋转,绕开了做出防守架势的赤木路成,稻荷崎自由人的眼眸瞪大,和前一个向右拐弯的,这次是向左拐弯?!
“嘣。”宫治鱼跃救球,小臂成功触碰,可排球却往反方向朝着场外弹了过去!
发球区的白发青年悠然落地,垂下左臂。
24:25
尾白阿兰又受不了了,“这也能行?圣久郎犯规了吧!”
宫双子早就知道,只是难免有些遗憾。
金毛狐狸抬起自己的左手,“我要是小时候也努力一把的话……”
灰毛狐狸的左臂颤了颤,“现在说这个已经太晚了吧,接受现实吧。”
嘴角古怪地抽搐着,黑须法宗捂住了下半张脸,掌心挡住了鼻前的范围,呼出的热气上浮,在眼镜上凝成了一道白雾。
本来向右拐弯营造出界假象的球路已经很匪夷所思,没想到凪圣久郎还能用左手发球……左手啊!
刚好在界线内三厘米的精准度,他是左撇子吗?不,这一周圣久郎是有几次左手扣球,但频率很低,黑须法宗就没太深究。
如果圣久郎的左右手都能用的话,那他的发球到底……有几把刀啊?
这一筐球快没了,凪圣久郎弯腰捡起最后一个黄蓝球,想着就在这一球结束这一局。
接下来发哪个呢……?
不是随意挑选,也不是罗列招式般的炫技,凪圣久郎在认真地揣摩发球得分的方法。
他们这一队的大半分数,都是靠发球拿下的。
凪圣久郎这场打的是副攻手,他在一号位发球,另一位副攻手在隔了一个轮换位次的五号位,由于是后排,自由人上场,此刻,他们队的场上有两名防守极佳的选手。
即使不能发球得分,也要扰乱对面的阵型,一传不稳后,宫侑的二传和尾白阿兰的攻击势头就会有所下降。
排球被轻盈地抛起,凪圣久郎跟着球跃起挥臂,这次是助跑的大力跳发,在各种阴谋阳谋小诡计中,凪圣久郎还是选择了进攻力最强的百分百重炮!
“嗖——”
黄蓝球以砸穿地面的威势冲来!周遭的磨擦仿佛使得表面皮革的温度上升,难以触碰。
“还是左手,注意旋转!”宫侑大声提醒道。
赤木路成的视线几乎要凝结成实体,他死死盯紧了空中的球,在黄蓝球出现下坠倾向的那一刹那,稻荷崎自由人跪地前倾,用上全力去承受这颗炮弹!
“咚!”
在手臂与皮革触及的瞬间,赤木路成调整着反向的施力,成功卸掉了旋转,抹掉了这一球的攻势!
“成功了!”
“干得漂亮路成!”
场上的队友夸赞,场下的角名伦太郎都动了动嘴唇,蹦出了一个无声的词。
染着金发的二传手十指托举在面部,“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宫侑跳起二传,排球在距离地面三米的高度平着飞了过去,大耳练和尾白阿兰起跳、扣球!却以此差了几个掌位,排球从两人的头顶而过,最边上的另一位选手是……
真是乱来,他接不到的话,排球就要飞出去了位!
宫治外绕助跑,迎截飞来的排球!
掌心与皮革严密贴合,宫治扫过拦网对面人员的站位。
后排是替补自由人和阿久,这俩的接球水平很好,就算打在空当处,阿久也能接起来吧。
北学长的技巧有些不足,球风却细腻柔和,要是接住了,能和阿久打出意想不到的配合吧。
替补二传手的能力其实也不错,是阿侑太突出了。
所以剩下的人,只有关键发球员了啊。
理石平介和小作裕渡。
“砰!”
不止是扣球,当对面发球时,只要理石平介和小作裕渡在后场,他俩就是尾白阿兰队的目标。
小作裕渡是被打得又郁闷又暴躁,理石平介倒是被针对得……都有点习惯了。
手臂被巨大的压力打中,理石平介侧滑倒地,排球高弹出了界外!这个一传并不好,它弹射的方向不是左右两边或斜侧面,是笔直的后方!是和拦网所在地完全相反的正后方!
球,要落地了……
手持摄像机的两名正选屏住了呼吸,追随着排球上移的镜头缓缓移平,却见镜头里出现了一道白色身影!
在排球落地前的须臾,凪圣久郎的手掌垫进了黄蓝球和地板的间隙!手背抬起、大力后扬,排球被送回了场内!
北信介的脸上布着薄汗,顺着球的轨迹来到三米线附近。
已经二触了,没次数组织攻势了,只能给对方送一个机会球了吗……
“北学长!”
喊出声的是二年级的小作裕渡,被集火了一整局的二年级正选主动要球道:“让我来可以吗?”
小作裕渡的眼底,涌出了进攻的信念。
“嗯。”
北信介让开了位置。
这倒不是溺爱、惯着后辈,小作裕渡也是主攻手,北信介综合比较了两人的能力,理智的大脑给出答案,这一球交给小作裕渡,会发挥出比自己更大的威力!
在排球长传的路径途中扣球,难度系数可不小,小作裕渡计算好三触的位置,一击重炮打了过去!
可惜被早有预料的大耳练拦网挡下,替补自由人鱼跃而出,在网下将这一球救了起来,二传手组织进攻,这次扣球的是北信介了,面前是尾白阿兰和宫治的双人拦网。
北信介把球吊了过去,赤木路成前扑救起,宫侑做好二传准备,银岛结大力扣下!
“嘣!”
赶回前场的凪圣久郎来到球的正前方,下手接起,排球被轻巧地卸了力,往二传手那边传了过去!
拦网前的二传手都无需移动,抬手就能进行传球。
他眼睛一瞟,北学长和平介都可以进攻,但他们分别被大耳学长和阿兰学长盯住了,这两人想打穿后两者的拦网还有些困难……
二传手起跳,在双手就要触及球时,他右手向左挥动,二次进攻!
大耳练和尾白阿兰一惊,却不是因为替补二传手的突然进攻,而是……宫侑在拦网的另一端身形下滑,以极其变扭的弓步接住了球,“唉呀,真是狡猾啊。”
场边的部员安静了一瞬,不管是后辈、同级生还是前辈,就连裁判席上的大见太郎,都没想到宫侑会在这守株待兔。
虽说身姿是侧着的,但替补二传手的这份二次进攻也没留手,他拍下去的力道和正面扣球差不了多少。
宫侑在一传就组织好了进攻,宫治展臂跃起,再次锁定了同一人,把排球打向了小作裕渡!
赛场上的针对,就要从一而终。宫双子的目的昭然若是,就是让其中一名攻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在这种还差一分就要赢的局面下,因为自己的过错失了一球……哪怕是关键发球员,也很难短时间内排球这份心理压力。
小作裕渡几乎被黏在了原地,只能愣愣地等着这球砸过来……
「只要别让球向下,我就能把它接起来。」
小作裕渡的耳畔响起理石平介曾于自己分享过的语录,球速很快,从轨迹来看,到达他的位置时高度是在肩膀位置,他来不及摆出接球手势来到落点,让位的话,队友估计一时也反应不过来,那就——
“嘣!”
——小作裕渡下蹲了一个脑袋的高度,用额头顶上了排球!
排球高高弹起,场外的部员们瞄了一眼空中的排球后,纷纷看向了小作裕渡的脑袋。
有人呢喃出一个名词,“……头球?”
“砰!”
凪圣久郎后排起跳,没有进行二传,攻手的身形在顶灯下绽飞。白发青年没有犹豫,直接左手猛扣,打出了一条刁钻的斜线!
赤木路成鱼跃至网柱边,胳膊伸在了排球的落点,可因为落点判断的偏差,球还是有一部分碰到了地面……
黄蓝球向场中弹起,不知详情的队友追着球准备二传,赤木路成不甘地大喊出声,球落地了!这个球不是他接起来的!
……咚、咚。
赤木路成从地上爬起来,场边的总教练对着他点头示意。
脑门印着红痕的小作裕渡见到黑须法宗翻过了记分牌。
24:26
……赢了?
他赢了阿兰学长和宫兄弟他们!?
小作裕渡恍惚地抬头,想揉揉眼睛……
一道男声传来,“打排球的时候不要搓眼睛,不卫生。”
另一道男声附和道:“对对,眼睛进脏东西的话去盥洗室冲一下,还有,要先把手洗干净。”
小作裕渡立刻放下手,“北学长,圣久郎前辈!”
北信介一眼看透后辈的欣喜若狂和如释重负,说明道:“这只是第一局,还没打完呢。”
“能赢他们一局,我就很高兴了!”
“你的发球确实拿下了三分,但也只有三分啊,”稻荷崎队长道出事实,“你还能拿更多分的吧?”
小作裕渡的激动冷却了一半,“……是,我明白了。”
凪圣久郎和北信介接过经理递给的毛巾和水壶。
白发青年瞅着小作裕渡有些小失落的模样,问:“你这是在给他泼冷水吗?”
“裕渡吗?与其说是泼冷水,不如说是让他冷静吧。平介是一旦压力过大就会退避、胆怯的类型,裕渡反而是愈挫愈勇,只是脑中被愤怒占满,容易意气用事。”
北信介把他们队两位关键发球员的性子娓娓道来,“对待他们是有不同的方式的。”
“就像是植物和土地一样?”
北信介一愣,进而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没错。”
选手们稍作歇息,第二局就开始了。
两队的方针没有太大的改变。尾白阿兰队是趁着对方的自由人被轮换下去后,对着防守薄弱的攻手集中扣球;凪圣久郎队是每当轮到凪圣久郎、小作裕渡、理石平介发球时,就趁机狠狠拿分数!
凪圣久郎队猜拳胜利,选了发球权,开局就是白发青年发球,一口气拿了四分。第五球时的大力跳发出了界——但可能是上一局的阴影,赤木路成竟然去接了这个球,不过其他队友都没对着他们的自由人吹毛求疵,宫侑和宫治来了个双子时间差,扳回一分。
出乎对面几位选手的预料,凪圣久郎队的二传手打出了一个跳飘,虽然不太稳定、差点就要下网被兜住……但那确实是个跳飘!
拦网对面的正选二传手觑过来一眼。
稻荷崎的替补二传手直迎宫侑的目光,无半点畏缩之意。
他从未放弃首发的追逐!
角名伦太郎两臂前伸,在凪圣久郎的面前跃起拦网,白发青年躯体一扭、变向扣球!副攻手的眼珠和上身同样跟着移动!
“咄。”
排球斜落在凪圣久郎队的场地,后者诧异地挑了挑眉。
拦住了!
两人落地,凪圣久郎当场拆解起角名伦太郎的动作。
……扭转的角度变大了?
一周前,角名伦太郎的躯干是在一个平面的圆中,如钟表里的指针般左右移动。现在,副攻手加大了角度……或者说,身体的移动范围从二维变成了三维。
他能把身体转向斜后方了!
普通人在身体站直时,别说下腰了,连腰部后倾四十五度都不到。角名伦太郎柔韧的腰力却能让他在没有支点的空中也能做出这一动作,还能平稳落地。
“我说你……”
拦网那边的角名伦太郎停住了脚步,眼睛瞥过来。
“你的腰腹这么有力的话,不试试跳发吗?”凪圣久郎想到了一个可能。
需要调动全身的大力跳发,不是手上力气大就足够的。
副攻手不是很想回复。
跳发什么的,听着就很……
拦网另一边的北信介诚心道:“感谢你的建议,圣久郎。”
坐在场边的黑须法宗喃喃着,“嗯,有值得一试的价值……”
角名伦太郎:“……”
总觉得,等凪圣久郎离开后,稻荷崎会多一堆发球训练。
毕竟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在这里,真有人能凭借发球就斩下一半的分啊。
第二局两队你追我赶、旗鼓相当,打到了28分,最后是靠着小作裕渡一个急坠下降的香蕉发球,结束了比赛。
29:31
黑须法宗还没把记分牌翻出,凪圣久郎这一队就全趴在了地上。
北信介也没了以往的沉稳形象,撑着膝盖大喘着粗气。
凪圣久郎刚才是和稻荷崎队长一起休息的,他拿起墙边北信介的水壶,“队长,体力要加强了啊。”
北信介接过水,直起了身子,“…我知道了。”
不要说打完一局了,北信介三年级才拿到队服,一二年级的时候正式赛从没上过场。现在和他校打练习赛时,也是作为替补,偶尔会为了让其他正选找回状态而上去一会。
部内的全人数对抗赛的训练次数极少,且北信介一般也不会打完全场。
十公里他能跑下来,因为他知道十公里该如何分配体力。至于完整的比赛,两局、三局,决赛的三局、四局、五局,还没有在北信介的身体肌肉中留下足够详细的记忆。
躲掉了凪圣久郎第一局最后的发球局,却没躲过凪圣久郎第二局的发球局。前场的角名伦太郎按理说没有接球和一传的压力,但是……
那个人站在发球区,就如一道白色的鬼魅,让人不寒而栗。
不让攻手感到可怕的拦网,算不上有效的拦网。
同理,不让拦网这边选手畏惧的发球,谈不上威胁的发球。
呼……往好处想,凪圣久郎明天就走了。
这次没赢——
更衣室内,角名伦太郎换着衣服,宫兄弟一如既往地吵吵闹闹,北信介、尾白阿兰、大耳练几位三年级还在讨论场上的问题。
角名伦太郎眼角上扬,不经意地掠过标语。
——那就下次再挑战。
……稻荷崎一直是,挑战者啊。
走出学校,凪圣久郎从背后抱住兄弟,“明天就要回去了啊。”
凪诚士郎扶了一下靠在偏左处的兄弟,停下来任由凪圣久郎倚着蹭着。
宫双子又因为什么事吵起来了,两人犟在了一起,“唰”一下超过了凪双子,往家里跑去!
凪诚士郎的语调和毛茸的发一样绵软,“要我背阿久回去吗?”
“诶……”凪圣久郎拖着一个音节,“不用啦,我还没累到走不动的地步。”
“但是以前,一直是阿久在背我吧。”
凪圣久郎的脑袋上亮起了一个灯泡,“阿士这是……乌鸦反哺!”
“我喂阿久吃饭也是可以的哦。”白蘑菇认真道。
凪圣久郎:“……”阿士是被小玲传染了吗?
凪圣久郎两只手搭过兄弟的肩,“还是背背吧,喂饭就不用了。”
前方的宫双子若有所感地回头,见到凪双子和谐的景象,同时开口:
“阿治,你来背我。”
“阿侑,背我回去。”
“…天黑了就睡着了是吧?在做什么梦呢!”
“……你脑子有坑吧,不知道自己多重吗!”
第317章 假期·伴手礼
学校的部室灯光依次熄灭,排球部、吹奏部、学生会都结束了今日的练习与工作,校园被水墨笼罩,只有门卫室还亮着一盏光。
尾白阿兰和北信介的家在另一个方向,两人出来时,其他部员已经陆续离开,深色的运动服融进夜色,只能见到几个模糊的背影。
但各部员的存在仍很好辨认。
“加练完一百个发球你胳膊还有劲啊?正好,来背我!阿治,蹲下!”
“别开玩笑了,我为什么要扛着一头猪?你才该来给我垫脚!”
“第一局最后一分的那个平传为什么没有得分!你是被废物上身了吗?既然水平这么臭,就把位置让给裕渡吧!”
“请问侑君今天发球失败了几次?给对面送了几分?别人的失误揪着质问,自己的过失轻轻放过是吧?真是两副面孔呢!”
“哪里啊,我的二传又没有失误!”
“…你的理解能力果然有问题吧!”
大着嗓门争论的是宫兄弟。
“裕渡!第二局的最后,你发出的那个是香蕉球吧?”
“我也不太确定啊,看录像,球路确实是突然下坠了……”
“诶,你是无意中打出来的?”
“也不算无意吧,我试着模仿了圣久郎前辈的那球。但是‘拐出去再回来’的大曲线真的很难,我发出去的球如果拐了个大弯,很可能就直接出界落地了。”
“哦哦!”一年级后辈听着学长的经验之谈。
二年级的学长描述着自己歪打正着的发球,“所以我就想着,把既定落点放在中后方,这样无论是右偏还是左移,都是在界内,还能骗过防守人员!”
是平介和裕渡,稻荷崎的关键发球员们。
“……还是这么热闹,”三个方向都有他们排球部的人,尾白阿兰总觉得自己还没走出场馆,“有种下一秒打起球来都不奇怪的微妙感。”
北信介调整了一下挎包带的位置,“今天还是好好休息吧,身体管理是很重要的。”
他去过好友的家,尾白家的院子里有一道拦网,尾白弟弟又可以帮忙托球,阿兰回到家后,常会加练发球和扣球。
稻荷崎王牌捏了捏自己酸涩的大臂,“是呢,泡个澡……放松一下肌肉吧。”
明天,圣久郎就要走了。
……这么想想,还有点不舍。
一口本地方言,每天早晨第一个到,期间会帮他们递水壶和毛巾,部团活动结束还会留下来打扫卫生,和所有人的交流都很顺畅,没什么明星架子,同意了部员们的签名合照请求。
除了在上课的教学楼里碰不见,凪圣久郎真的就像是……稻荷崎的一员啊。
凪诚士郎稳稳地背着兄弟,脚步踩在被风刮下的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凪圣久郎脱离了运动状态,心率缓缓降低。胸膛贴着白蘑菇的脊背,心跳透过两层布料传来频率相似的震动。
白发青年轻搂着兄弟的脖颈,从背后拥抱的姿势并不陌生,他经常对着阿士这么做,只是这种把全部重量压在兄弟身上的感觉……有点新奇。
呼出的气息拂过凪诚士郎的后颈,脸颊蹭到的发丝和棉花差不多柔软,还蕴着体温的暖意。
走了二十几步,凪圣久郎动了动,开口道:“可以了,把我放下来吧。”
“诶……五十米都没有。”
凪诚士郎颠了颠背上的人,手臂托住兄弟的腿弯。
“我很重的哦。”
“阿久才不重。”
“阿士会累的。”
“这点程度我不会‘累’的。”
“五十米就是很累的啊。”
“……不累。”
一盘网球比赛和一场足球比赛的移动距离都有二百个五十米,比这累多了。
夜风穿过街道,路灯忽明忽灭。
凪诚士郎想着,他该再多说一点话,转移阿久的注意力。
“是时候要回去了吧,Blue Lock?”
真奇怪呢,只是半个月没提到,凪诚士郎都觉得这个词有些新颖了。
“全速冲刺五秒就会到极限…嗯?对。离U20世界杯还有三十天了吧,英语老师要展开集训了!”说到好久没碰的足球,凪圣久郎兴味上浮,“不知道大家经过特训后会有怎样的成长呢?”
排名在前的几个是,凛、梅酱、道龙君……还有洁?
对哦,记得洁也过亿了。
“凛在寺庙修行心性,梅酱去找了在五大联赛效力的前辈,道龙君是尽情玩,小玲是复制我们的技能,小千是游泳,队长是理论学习……”
凪圣久郎一一道出他知道的「作业」,他和这些Blue Lock选手的关系比较好,会在LINE上私聊几句。白发青年越说越苦闷,“怎么轮到我,就是不许踢足球啊?”
“英语老师过分。”
“嘛,两周没碰足球,我大概是懂他的想法了,但他就不能多解释几句吗?一封信里面就三行话,为了仪式感?给他发LINE的消息都不回,我都要以为他是在报复我叫他‘英语老师’了……”
“英语老师小心眼。”
“凛所在的寺庙好像是哪个小渔村,半个月都只能吃斋饭,肉、蛋、奶都没有,能吃鱼吗?啊,不能的话简直连克里斯餐都比不上,万一凛和樱那样长不高了怎么办啊!”
凪诚士郎的步子没停,“都是英语老师的错。”
“最后一天我们去看看凛吧!然后和凛一起回Blue Lock?”
“好。”
和阿久聊天时,根本不需要费脑地寻找新话题,无论他说什么,阿久都不会让话落在地上……然后变成阿久说、自己倾听的局面。
“参加新英雄赛事的大家都不在了啊,有点怀念满城队友和克里斯先生了,米米邦邦夏夏洛洛他们被征召进了U20国家队……对了,邦邦升入一线队了!他刚好赶上赛季的尾巴,还能踢两场比赛吧。
“米米不知道会不会去RE·AL,不过要转会也要等U20结束后吧,那时候正好是夏休期,有点期待他和樱的合作啊……
“比赛时是夏天了,让洛洛帮忙带一桶galato吧,意大利的传统手工冰激凌!真想吃吃看啊,意大利和国内的时差是多少来着?八小时,那不是艳阳高照嘛,我这就给洛洛发消息!
“既然都让洛洛带冰激凌了,夏夏老师也该给弟子带点东西吧。说到法国著名的伴手礼……红酒?香水?一个喝不了、一个用不到啊。柠檬呢?诶,为什么我会想到柠檬?算了,总不能让夏夏带铁塔吧?
“唔啊,他们不在,感觉集训会少很多乐趣诶。不知道英语老师会不会搞出Blue Lock三期,把一些国内大球星请来?哈哈,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啦……”
一个沉静寡言,一个口若悬河。
凪圣久郎忽然环住身前人的脖颈,鼻翼凑近,整张脸埋进了兄弟的毛茸发丝。
呼——
“……怎么了?”凪诚士郎能感觉到,自己被阿久当作猫一样地吸了一口。
凪圣久郎又闻了几遍,笃定道:“是柠檬味的。”
白蘑菇没参与运动,也没有出汗,身上有着昨天洗澡时的香波味道,干净、清爽。
“是由理绪阿姨喜欢的味道。”
宫家的洗衣液也是柠檬的,去年来的时候,是苹果香。
他们家就很随意了,樱花、薰衣草、玫瑰、雏菊都用过……咦?
凪双子的脑中都在回忆香氛,思维统一中。
凪圣久郎发现了什么,“由理绪阿姨喜欢果味的,妈妈喜欢花香的?”
“也可能是功叔叔和爸爸喜欢……”
凪圣久郎思考了两秒,想不出来答案,“嘛,反正都挺好闻的。”
……
“好香的味道!”
“妈!今天吃什么!”
还在宫家的大门口,四人就闻到了面糊和海鲜的焦香,饥肠辘辘的宫双子蹬掉鞋子就往厨房餐厅钻,凪圣久郎把表弟们乱七八槽的鞋子摆好,这才换上拖鞋进入廊内,“阿姨叔叔,我回来啦!”
“…我回来了。”凪诚士郎跟在身后。
宫由理绪一边把两个饿死鬼往客厅里推,一边对凪双子露出笑颜,“阿士阿久回来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宫双子没发觉、或者说已经习惯了妈妈的区别对待,两人的注意力都在餐桌上摆出的大铁板上!
宫侑的嘴角挂满了面条口水,“这是!文字烧!”
宫治更夸张,流出了瀑布口水,“蠢货!你成关东人了?这该是明石烧!”
文字烧、大阪烧、御好烧、什锦烧……本质都是将面糊、卷心菜、肉类或海鲜混合煎烧做成的蔬菜面糊饼。
关东文字烧的面糊是流体状的稀薄,煎好后是薄薄一层覆在铁板上的软锅巴,食材熟透后,就用小铲子直接从铁板上一点点刮着吃。口味也相对清淡,吃的是食材本味。
关西御好烧的面糊是浓稠的,不会铺得太薄,煎好后是一张较厚的圆饼,蓬松扎实。再用大锅铲切成披萨状,用筷子夹着吃。表面会淋上一层又一层的酱汁和美乃滋,洒满厚厚的海苔碎和柴鱼片,味道会比文字烧浓郁许多。
“你们要吃什么口味的?”宫由理绪问。
家里的大铁板只在招待客人时会搬出来。宫夫妇事先准备好了辅料,卷心菜切丝、海鲜肉类洗净切丁、山药打成泥,调好了一大盆面糊。
宫治:“妈!我都要吃!”
宫侑:“你是猪吗?妈!有金枪鱼吗!”
“妈,还有什么活要做吗,我帮你拿碗吧。”
“不许偷溜进厨房!妈妈!阿治在偷吃小番茄!”
“妈!鲣鱼干在哪?新年时阿久阿士没来,要补上了吗?”
“我还是想吃金枪鱼口味的!外面店里都没得卖诶……下次就拜托妈妈啦!”
宫由理绪:“……”
听取妈声一片,好吵。
“阿姨准备了什么口味啊?”凪圣久郎接过宫由理绪手里的一盆面糊,放到了桌子上。
宫由理绪变魔术般地举起一个大大的分装盘,“有猪肉、章鱼、虾仁、培根、鸡肉五种哦。”
“由理绪阿姨好厉害,居然这么多口味啊?”
“嘿嘿,本来我还想准备牛肉和鱼肉凑个七种,但是东西太多就来不及处理了……”
“七种?”
如果是想每人做一个口味的话,六种就够了吧。
“阿久不是喜欢‘7’吗,这样会很开心吧!”
宫由理绪也有喜欢的数字,解锁手机看时间、街上的随意一瞥、电视新闻的滚动字幕……如果出现了自己中意的数字或组合,心情就会诚实地活跃起来。
“这样啊……”
宫双子捧出碗筷和调味料,凪圣久郎猜着宫由理绪喜欢的数字,“阿姨喜欢‘5’吗?”
“喜欢哦。”
所以在凑不成“7”的时候,就凑了个“5”啊。
“是1和5?”
“不对哦——”
宫由理绪的两根手指比出一个叉,然后报出两个数字,“你猜的是侑和治的数字,我最喜欢的当然是我和优栗花的数字啦。”
“有道理啊。”
凪圣久郎沉思了一会,“从现在起,我也要喜欢5!”
“那6呢?”宫由理绪笑问道。
“一个人喜欢三个数字好累的呀……”都快接近三分之一了。
凪圣久郎叫着兄弟的名字,“阿士,你喜欢6吗?”
“喜欢。”
“…你有听清我的问题吗?”凪圣久郎狐疑道。
白蘑菇果断道:“嗯,我喜欢6这个数字。”
“是吗,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喜欢7呢。”
“7也喜欢哦。”
但是「六」……它的发音是roku,是阿久名字倒过来的读法啊。
……
“准备好了吗?”宫功清了清嗓子,举起喝空的生啤玻璃杯当作话筒。
围着大铁板的五人…四人蓄势待发。
主持人宫功宣布道:“第17届《御好烧究竟是哪一种口味最好吃兼御好烧烹饪大赛》,有请正方反方…有请一二三四五方阐述你们的观点!”
御好烧(Okonomiyaki),意为“随自己喜好烧制”,口味多样、灵活多变。但究竟哪一种是最好的呢?
一方凪圣久郎选择了经典大众口味,猪肉!
他搅着面糊倒入,以前因为眼睛拖了后腿,无法靠视觉判断食材过焦或过生,现在他要一雪前十七年的耻辱!
他边做边介绍,“五花肉经过铁板的煎烤,白色的油脂溢出,融入面糊和卷心菜,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肉香和润泽感!这就是经典款久经不衰的原因!”
铁板的嗞嗞声为凪圣久郎的兵库腔打上了拍子,主持人兼裁判兼评委惊呼道:“完美的解说,圣久郎选手!”
二方宫治的口味是关西沿海的特色,章鱼!
“欲罢不能的嚼劲和浓郁的海洋风味,这种独特的咸鲜是其他食材都没有的!”染着灰发的高中生抑扬顿挫,“每一口都能感受到章鱼块的独特存在感,加上鲣鱼干的风味,独树一帜!”
“好美妙的形容,治选手!听得我都垂涎欲滴……治选手!快擦擦你的口水!你做出来的御好烧是要先给评委品尝的!”
“……可恶的阿治,在谈到吃的时候干劲可真足啊,”宫侑瞄着自己打开搜索栏的手机屏幕,“我是不会输的!”
凪诚士郎:“……”
白蘑菇望着自己分到的鸡肉口味,也掏出手机开始现场搜词。
三方宫由理绪选择了虾仁,“弹牙、清脆的口感,不会有过重的海腥味,味道清新鲜美,能极好地平衡酱汁的浓郁,让整体口味更轻盈有层次!最重要的是,蛋白质含量很高,营养健康哦。”
“由理绪选手,从营养角度分析了虾仁味的御好烧!请务必给我来一份!”
宫治见到爸爸偏倚的态度,提出异议,“裁判,你不公平啊。”
“裁判的话就是一切。治选手,你的投诉裁判不接收。”宫功义正言辞。
“轮到我了!”恶补完雅虎的情报,四方宫侑以不符合他国文分数的水平出口成章,“烟熏咸香,遗风余韵,这是属于现代和创新的口味!融入了西方的异国风味!想象一下,煎得焦脆的培根和绵软的面糊在口中交织……”
凪圣久郎也摸出了手机。
讲到培根,让米米带点正宗的德国香肠来吧。
凪诚士郎慢慢地搅拌着面前不怎么圆的御好烧。
……遗风余韵是这么用的吗。
宫治一副恶寒的表情,“你这演讲一样的腔调,好让人反胃啊。”
表演欲过盛了吧,又不是球场上。
吟诵到一半的宫侑立刻和兄弟拌起嘴来,“你才是!不要会几个成语就乱讲,出错了都不知道!”
“那也比侑君测试时打小抄靠谱吧!还有,乱讲?是你听不懂吧!”输出中的宫治突然一顿,“……怎么回事?有焦味?”
“傻瓜!培根焦了啊!”
“什么焦了?这是焦香!”
“蠢货吗,你为什么要把培根铺在最下层啊?”
“……这是新式做法!”
“别嘴硬了快翻面!脑子里把御好烧的制作方法清空了吗?”
“啰嗦!我在做啊!但是它粘锅了我现在翻不动啊!”
餐桌上陷入了一团乱。
宫由理绪关了火,宫功去厨房拿了大铲子。
背着鸡腿滑嫩多汁的五方选手、凪诚士郎悄悄松了口气。
第十七届御好烧大会也是以中断落幕呢。
宫侑做出来的培根御好烧是外貌最丑的,因为糊了一大片。不服气的宫侑使用了酱汁魔法。
挤一排沙拉酱,挤一排蛋黄酱,飒一排海苔碎。
白色。黄色。深色。
宫侑展示给众人,“看,排球!”
宫夫妇:“……”没救了,排球脑袋。
凪圣久郎惊奇道:“真的啊,好像诶!阿侑真厉害!”
染了金发的高中生昂起脑袋,自得道:“那是!阿久,要不要我给你的御好烧也装饰一下?”
宫治双手握着铲铲,上身前倾,以迅雷不及掩耳铲走了一块。
“……”宫侑低下头,看到他完美的作品缺失了一角。
握起两根小铲,宫侑的魔爪伸向了章鱼御好烧!
“这是我的,笨蛋!”
“本来做出来就是大家吃的!你想独吞吗?自私的治!”
“谁有你自私?跟你比自私,我输得不要太惨好吗?”
“哈哈,终于承认你不如我了吧……你说什么混蛋!”
凪圣久郎把分到的五块御好烧拼作一个新圆,逐一品尝,“嗯,阿士做得鸡肉最好吃。”
“阿久的猪肉味也好吃。”凪诚士郎小口小口地嚼着。
……
吃完晚饭,又一起整理了餐厅,洗了碗筷后,凪双子在二楼收拾起了行李。
他们这次来,没带什么东西,就连运动服、短袖、护膝,凪圣久郎都是穿表弟们的,排球更是玩表弟的。
可以说,除了第一天从包里拿出了手机和钱包,凪双子就没动过这个在房间角落的背包了。
划开拉链,凪圣久郎看见里面的东西,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阿久?”
“……伴手礼,忘记给由理绪阿姨和功叔叔了。”
还有阿侑阿治的那份。
窗外,月黑风高。
宫家客房里的凪诚士郎见兄弟轻快地蹦出了门,心里替表弟们默哀了一下。
凪圣久郎把叔叔阿姨的伴手礼放在了客厅,又翻开了冰箱,取出两瓶乌龙茶和昨天自己补货的布丁。
晚饭吃了咸鲜的御好烧,阿侑做得那份又放了很多酱汁,晚上容易口渴,喝点茶水、吃点甜品,能很好地缓解做作业的头晕脑胀和口干舌燥,有助于身心愉悦。
敲门得到应允。宫侑抓耳挠腮地和数学大战,宫治闭着眼在背单词。
见来人是凪圣久郎,宫侑如找到救世主那般,“阿久,帮我做一下这题!”
“不行哦。”
金毛狐狸迂回道:“教我一下?”
“可以哦。”
“太好啦!顺便再教我一下国文英语世界史和理科吧!”
宫治小声地背完一个新单词,睁开眼,“怎么不叫阿久给你换个脑子?”
宫侑大叫,“装什么优等生呢!你的成绩也在不及格中来回飘荡吧!”
“我确实有不及格的科目,但是大部分都及格了,不及格的补考也能通过。”宫治沉稳道。
宫侑两根眉头皱在了一起,“……你是怎么好意思用这种‘堂堂正正’的态度说出来的?”
“好了,阿治阿侑学习辛苦了,口渴吗?休息一下吧。”
凪圣久郎把乌龙茶和布丁分别放在了宫双子的课桌上。
“真是及时雨啊!”
“谢了阿久!”
宫侑拧开乌龙茶灌了一口,宫治正要撕开布丁,眼尖地瞥到了白发青年手里的袋子还是沉甸甸的模样。
“阿久,这是什么?”宫治好奇道。
“啊,这是我给你们的伴手礼,一直放在行李包里忘了拿出来。”
说着,凪圣久郎从中取出两套练习册,还是各科目都有的全套,一人一本分发起来,“别客气,要好好使用噢。”
宫治:“……”
宫侑:“……”
喝茶吃布丁的手陡然僵住,两张相同的面容,一齐褪去了轻松之色。
这份突然的伴手礼,着实超乎了宫双子的意料。
“我好久没上学了,对课程的知识都有些遗忘了呢。回神奈川的家里时,我特意翻了下高二的课本,又问了几个朋友,综合考虑才选了这套习题册。”
小红莓和小玲都是年级第一呀,他们的意见一定很有参考性。
凪圣久郎笑得欣慰,“相信阿侑阿治绝对能提高成绩,一口气飞过及格线,拿下今年IH的优胜。”
“…对,优胜是我们的!”
“……你别只听后半句啊,蠢侑!”
把对表弟的关爱传达到,凪圣久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白蘑菇趴在床上玩游戏,听着兄弟的脚步声,就知道他又得逞了,“阿久,刚刚手机响了。”
“嗯,我看看。”
噢,是好友给他发消息了。
就他吧,随机挑选一个睡前的聊天对象……
【樱:我回来了。】
第318章 假期·小渔村
糸师冴的用词,不是普通人回家时说的ただいま(Tadaima)这种进门寒暄,而是超级随意简略的かえった(Kaetta)。
凪圣久郎怀疑,要不是英语的I’m back和西语的He vuelto字母太多,糸师冴都不会切换日语键盘给他打出这几个平假名。
……这么说来,樱都打出了平假名,而不是直接用罗马音,他是不是得夸一下对方?
【凪圣久郎:你怎么不晚点回来?】
一个「已读」和「输入中」跳了出来,凪圣久郎手速飞快地把糸师冴准备用一个标点符号嘲讽自己的攻击打了回去。
【凪圣久郎:这样我就能来接你了。】
指尖在屏幕上凝滞了半秒,糸师冴删掉问号,开始打字。
【不用你接。】
第二句话是:我已经到……
【凪圣久郎:你能不能回西班牙重来一趟七月底回来啊这样就能赶上我考出AT小型限定普通免许和普通自动二轮免许了你想坐哪个啊?】
糸师冴:“……”
标点符号被那傻白毛吃了吗?
普通免许指得是国内的驾照。AT小型限定是自动挡的小型普通客车,既然要考驾照了还选这种有限制的做什么,直接考普通驾照就行了吧。毕竟国内上一辈拥有的很多汽车都是老古董了,考AT是开不了手动挡的。
而二轮免许,顾名思义,吃汽油的两个轮子的车的驾照,即摩托。
至于回西班牙重新再回来一遍这种废话,就不用和久争辩了,当作没看到就是。
【考普通免许。】
【樱有驾照了吗?西班牙也是满十八岁就能考了吧。】
【还要获得有效居留。】
有效居留,包括工作居留、学生居留、家庭居留、投资居留等几项。糸师冴在未与RE·AL正式签约前,使用的是学生居留。
扯了一会驾照和国内、西班牙的考试事宜,糸师冴直奔主题:
【你什么时候回来。】
凪圣久郎故意道:【回哪里?回家吗。】
糸师冴正经回复:【Blue Lock.】
U20队伍的集训还是在那五栋楼,后天就是回归的日子。
【你已经在了?】
【嗯。】
又是家都不回,一下飞机就奔集训营,上次U20和Blue Lock代表队比赛的时候也是这样……
凪圣久郎打着字:【快的话明天,慢的话后天。】
绘心甚八没公布他有没有给哪几位球员开小灶。不过以一般U20代表队教练的心性,有选手早几日到达的话,教练都不会不接收、把人赶出去。
尤其是凪圣久郎这种“自由作业”的选手。
在绘心甚八的预想中,选手们的提前回归是可能发生的,他也确实做好了一些应对准备。
如果凪圣久郎没去宫城和兵库,选择了Blue Lock的话,现阶段就会在器材室里进行身体锻炼,顺便“强制戒球”。
快的话,慢的话……
从尼崎市到东京又用不上半天,怎么还和快慢扯上关系了?
久要去哪里吗?
时间跳到了九点,睡觉时间到。凪圣久郎不顾他们聊到一半,发了句【晚安】拉起被子就睡觉。
闭眼前还提醒了一句,“明天要赶车,阿士今天不要太晚睡哦,有好几次我醒来的时候,阿士在装睡吧。”
经常熬夜到四点的白蘑菇:“……好的。”
蘑菇本来就是夜行生物嘛。
……
糸师冴一下飞机就和绘心甚八见了一面,又住进了Blue Lock的单人宿舍。
Blue Lock的每一次放假,都是对建筑的大休整。
上次放假是为了新英雄大战,这次是为了U20世界杯。第一次的经费是靠着集团和财阀的投资,这一次的改装就全是Blue Lock自己挣来的钱了。
深樱发青年一眼瞄到变成21:00的时间,他的时差还没完全调过来,一点困意都没有。
睡觉时,久会过滤一切不重要的信息。
等他明天醒来再问吧。
“叩叩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