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间奏·假期
BLUE LOCK要解散了。
输了比赛,帝襟杏里红着眼眶强露出微笑,说为他们准备了豪华的晚餐,让大家好好休息。
大概只有乙夜影汰还有心情尝试逗帝襟杏里笑,又在吃着平日里见不到的佳肴时感动道:“最后的晚餐。”
旁边的乌旅人给了他一手肘,“忍者就该像死了一样静悄悄的。”
比赛的第二天,BLUE LOCK给大家放了假,洁世一从帝襟杏里的手中接过私人物品,三个月多没碰到手机,21世纪的男子高中生却没获得什么喜悦,只有飘渺又浓厚的迷惘、眷恋和……不甘。
脱下BLUE LOCK球衣的洁世一尽力保持声线的平稳,“杏里小姐,BLUE LOCK……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眼下的疲倦痕迹被遮瑕盖住、涂着唇膏的帝襟杏里扬起嘴角,“洁君,我始终相信,你们是最优秀的足球选手。”
“……是!”
在五栋大楼的外部集合,洁世一与关系较好的几位Z队成员交换了联系方式。
千切豹马通过了洁世一的好友申请,声音有几分苦涩,“只剩下我们了啊。”
今村、成早、久远、伊右卫门、栗子头、国神,他们都不在了。
他、洁、蜂乐、雷市、我牙丸坚持到了如今的35人中,而如今……
“我们也要离开了。”千切豹马说。
“不是的!”洁世一突然大声道。
BLUE LOCK要解散了,但曾隶属于BLUE LOCK的他们都还在这里。
“只要我们还在……我们会永远走下去!身上会携着BLUE LOCK印记的我们,会将绘心先生和BLUE LOCK展现给世界!”
洁世一是首次说出这句雄心壮志的话,
哧哧——
汽车引擎的发动声从远处传来,一辆老型号的汽车从山路缓缓驶至BLUE LOCK的大楼前。
为了送最后留下来的三十五…三十二名选手离开,帝襟杏里只叫了一辆大巴。这辆驶来的老汽车左歪右斜地停在了大巴的旁边,在三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右边的驾驶座打开,一个瘦高男人走了下来。
绘心甚八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比赛时穿的那套深蓝色西装,他解开领带,把这根束缚脖子的锁链扯下。
冬日的寒冷在山间盘旋,把男人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贴身的西装更显得他弱不禁风,一脚深一脚浅地走来,如同断了捆绑绳的一捆枯柴,随时散开都不奇怪。
BLUE LOCK选手们见到绘心甚八本人的次数也不多。
第一次是收到邀请函来到足协大楼,绘心甚八将EGO(自我)的概念传输给众人;第二次是结束适应性测试,他从巨大的门扉后走出,公布了BLUE LOCK队伍的首发名单……
之后的体力训练和战术配合,绘心甚八都是出现在大屏幕里指点众人、与选手交流的。
直到比赛开始。
……今天,会是最后一次见到绘心先生了吗?
“璞玉们,早上好。”
从热空调的车内来到温度个位数的室外,冷凝发生,绘心甚八摘下了挡住视线的眼镜,皮肤上挂着比西装颜色还深的青黑。
“知道自己的弱小了吗,废物们?”
在或许是最后一面的场景中,绘心甚八也没说什么温情的鼓励话语,是一如既往的指责与贬低——不,应该说是,事实。
在绘心甚八的估计里,如果去掉凪圣久郎和士道龙圣,即使有U20代表队有糸师冴的加入,蓝色监狱的赢面也是很大的。
他怎么会不了解日本足球的国青队?胸无大志的王牌前锋,全靠后卫线的扎实获得了如今的成绩。糸师冴的加入,就像给小孩的滑板车装上汽车引擎,只加大了令人耳鸣的噪音,没有任何实绩。
要绘心甚八来安排位置——依旧是凪圣久郎和士道龙圣不在的前提下——U20代表队的阵型中,把糸师冴放到前锋位,反而会取得更好的成绩。
在把凪圣久郎招入BLUE LOCK时,他就猜到凪圣久郎有很大可能会离开。就算他本人要强留这里,BLUE LOCK之后的胜利,也可以被足协定义为胜之不武——有着切实的证据能阐明,在BLUE LOCK启动前,凪圣久郎是属于国青队的。
绘心甚八有无数次出手的机会。
即使不能改变对方跳到U20代表队的意愿,使些手段让凪圣久郎无法上场,也不是做不到。
凪圣久郎在BLUE LOCK生活了一个多月,三餐和生活都在这栋封闭的建筑内,下绊子再容易不过了。但绘心甚八没有挽留,也没有陷害。
“人们常说,失败乃成功之母……这是错误的。”绘心甚八把擦好的眼镜戴回去,BLUE LOCK这么久的封闭集体生活,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认同了绘心甚八的“自我主义”理念。
大家都从最初的质疑反问到如今的安静聆听。
当BLUE LOCK总教练发话时,周围的议论声全都被凛冽的寒风吹散在山谷。
“那些输了无数次的赌徒,如今依旧一无所有。”
正如没有伯乐发掘天才,天才也许会一直泯然众人。
败者没有吸取到教训,就永远是败战屡败的LOSER。
“重点不是失败(经历),是你们从这份经历(失败)中学到了什么,比赛各个角度的影像都有收录在BLUE LOCK的平板系统里,我看浏览量超过了百次,姑且当你们每个人都看了三次吧……
“相信你们能察觉到,糸师冴和凪圣久郎都未使出全力,他们对待这场赛事的态度,和世界球员面对你们没什么不同。
“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差别吗?还不能。就像对于拿着平均工资的社会人来说中,一百亿和一千亿,都是没有具体概念、没有区别的天文数字。
“所以,该知道了吧,该对自己有明确的认知了吧?关于「你们到底有多弱小」这件事……”
和世界球员踢不赢,是正常的,那可是各个足球强国的国脚。
和U20代表队踢不赢,是正常的,他们只是初出茅庐的高中生,败在专业的国青队…新世代十一杰和空前绝后的奇迹前锋脚下,是正常……
“啪。”
可恶!!
洁世一指节发白,用力绷直、直到失去抓握物品的功能,帝襟杏里刚归还给他的钱包掉到了地上,黑头发的BLUE LOCK成员如梦初醒,立刻蹲下身捡起。
分布散乱的灰尘被一阵奇怪的风聚集成堆,又在绘心甚八的「化学反应」下变成了炸药碎屑,只要一点火花,就会引爆这份压制到极致的窝火和愤懑!
一次万众瞩目、公平公正、不成功便成仁的失败,是BLUE LOCK教给这位选手的最后一课——本该是这样。
将众人的脸色收尽眼底,连带着帝襟杏里又一次盈满泪水的眼眶,绘心甚八不疾不徐道:“我知道你们有人私下把BLUE LOCK称为「青い監獄」,从今天起,BLUE LOCK就解散了,蓝色监狱将不复存在。”
从鬼抓人、五号楼循环赛、射门训练、三人组队、对战世界球员、与U20代表队的壮行赛……BLUE LOCK计划的第一阶段,已经完成了。
绘心甚八的腔调不再像之前的谴责和嘲讽那样激烈,他的话很轻,如暴风雨中的蝴蝶扇动翅膀,“你们有为期两周的假期,趁此期间好好放松一下,和学校、家里也做好联系,再召集的具体时间,我们会邮件通知你们。”
“对了,小杏里,你有留下璞玉们本人的联系方式吗?这次的时间比较紧,纸质信件的不确定要素太多了,可能无法按时送达他们的地址。”
细小昆虫的薄翼,挥出了媲美海啸的风暴!
帝襟杏里都掏出手帕了,闻言,连鼻涕都来不及擦,拖着哭腔就问:“绘心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BLUE LOCK还会继续吗!”
“「青い監獄」已经终止了,接下来的第二阶段是「悲しみの監獄」。”
仿佛蝴蝶退化成了幼虫,让人分不清这份怪诞是现实还是恶搞。洁世一张着嘴,整个人的表情化做了埼玉县特产的cocoro(蛋形年糕),在他分析完绘心甚八的话语前,理性的乌旅人和御影玲王几人先一步冷静下来,提出疑虑:
“什么啊笨蛋,BLUE LOCK还会继续吗?”关西腔的乌旅人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绘心先生的意思是,BLUE LOCK(蓝色监狱)是结束了没错,但BLUE LOCK(忧郁监狱)会在BLUE LOCK(蓝色监狱)的基础上再进行是吗?”雪宫剑优做出了理解。
“是因为足协的看到了BLUE LOCK的价值,他们既要执行赌注让自己的面子过得去,又因为不愿放手这棵摇钱树,才出此计策的吗?”御影玲王把更深处的缘由挖了出来。
绘心甚八沉下了脸,双手做出驱赶的姿势,“都愣在这里干嘛,回去!一群废物们!”
他们是把自己当作“好好教师”了吗,他为什么要一一回答这群输了比赛的灰溜溜璞玉?
西班牙比国内晚了七小时,英国比国内晚了八小时,昨夜一整晚,他都在和两国的投资商讨论BLUE LOCK(忧郁监狱)第二阶段的「联赛」事宜!
加上和U20代表队赛前,他根本没睡几个小时,再和他们扯来扯去,绘心甚八的魂就要埋在BLUE LOCK门口的土里了!
意大利、德国、法国也位于中欧地区,那边英国和西班牙的年轻投资商能联系到相应的俱乐部负责人,国内的下午四点(欧洲的上午九点),他们又要开一场线上会议——毕竟如果绘心甚八期望的欧洲「五大联赛」真的能在BLUE LOCK的五栋楼里复刻,他接下来的两周只会比先前的两个月加起来都忙!
他的耐心都在前几句话里了,现在不想见到这群不省心的、还未打磨完成的硬疙瘩。
“小杏里,你可以把他们全都送回去了。”
白着一张脸、黑着一双眼的绘心甚八迈着大步走向BLUE LOCK的正门,指纹识别后,自动门为BLUE LOCK的最高权限人打开。
黑幽的通道在瘦高男子的背后渗出阴凉的气息,一如初见时,绘心甚八对他们打开了EGO的大门。
受足协雇佣的特别顾问一推眼镜,覆压的阴影让台阶下的高中生们只能看到他怪异的笑容,“期待着与你们的再会,利己主义者们。”
“咚”
大门合上。
“小世!欢迎回来。”
听到声音,洁伊世来到玄关迎接儿子,“辛苦了!妈妈爸爸都看到了哦,小世很努力了呢!”
换着鞋的洁世一不自然道:“……又没赢。”
“那是小世不够努力吗?”洁伊世问道。
“这么说……是,也不全是啦。”
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复盘这场比赛,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哪里可以做得更好——即使知道需要时刻观察球场掌握选手们的情况,他还是会被足球吸引过多的注意力,把太多的时间浪费在无用的注视上。
在BLUE LOCK,他真的学到了很多,可集训的日子实在算不上长,实战的机会也还不够,他不可能在几个月内掌握那些天才几年、甚至十几年练就的本领。
“只要不后悔就行了,小世为自己的热爱而拼博,是很棒的成长经历呢!”
洁伊世不奢求自家儿子要赢得全国冠军、进入国家代表队什么的——她尊重洁世一自己的选择与为之努力的决心。
“妈妈……”走廊中飘来了油炸的香味,BLUE LOCK后期的伙食不错,尽管如此,洁世一还是很想念母亲的饭菜,他嗅了嗅,“今天的午饭是天妇罗吗?”
洁伊世恍然,带着几分慌乱之意奔向厨房,“不好,炸猪排还在锅里!”
洁一生还没下班,家里只有母子二人,剩余的这个角色只能洁世一来做了。
他换好鞋来到餐厅,见母亲切好了包菜丝,烤肉酱也从冰箱里拿出来了。
“为什么又是炸猪排……”他吐槽道。
他家是要养成输了比赛吃炸猪排——这道菜的罗马音(katsuton)和胜利(katsu)相似,有旗开得胜的寓意——的习惯……呃,好像是自己的责任?
毕竟妈妈是怀揣着自己会赢的期望备餐的啊。
大家各自在家中休息了几天,三月初的周末,洁世一收到了BLUE LOCK伙伴们的邀请,去渋谷一起玩。
从埼玉去渋谷,可以到大宫乘坐JR埼京线直达,一个小时就能到。
洁世一生在埼玉长在埼玉,加入了部团,每日放学和周末也要训练,和学校的埼玉朋友也多是在本地玩,纵然离东京近,他却没怎么和朋友一起去过。
只在小时候和父母去游览过东京铁塔和浅草寺。
Z队只来了洁世一、千切豹马、蜂乐回三人。
洁世一是埼玉的,蜂乐回是千叶的,千切豹马的姐姐在东京、他暂住在姐姐家,三位关东人士才能在渋谷约见。
千切豹马说着其他人未来的理由,“雷市家在长崎,都和我家的鹿儿岛差不多远了,来不了;二子说忙着补番,没空。”
蜂乐回接上,“马狼说有自己的事要做,小凛直接说不来。”
第三轮选拔时,洁世一、凪诚士郎、马狼照英、千切豹马、蜂乐回是一组的,马狼照英和千切豹马深受蜂乐回英语的折磨,也就擅长英语的千切豹马秉持着Z队的情谊,愿意教蜂乐回外语。
凪诚士郎把英语书盖在脸上入梦,说自己一学习就犯困,教不了别人。
至于糸师凛的好友,自然是蜂乐回在糸师凛的队伍里死缠烂打地让对方加上的。
“洁你约了谁吗?”千切豹马问。
洁世一拿出手机,“我问了下凪……”
在BLUE LOCK里,凪诚士郎单方面加过洁世一的好友,等洁世一收到手机后,把申请里的验证通过,一位头像全白的新好友就出现在了列表。
只是对方的回复,有点莫名其妙。
【凪诚士郎:不要】
【凪诚士郎:我讨厌你】
【凪诚士郎:我要打败你】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凪诚士郎:我睡醒就过来,你们先玩吧】
没退出聊天页面、看到全部文字的洁世一:“……”
是回复错了吗?
洁世一和队内的成员都相处地不错,凪诚士郎虽然懒散,但为人也很平和,除了马狼照英看不惯这人的邋遢——
「我才不是不爱干净的孩子,」凪诚士郎晃着头,像是小狗打喷嚏一样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一头白发都扬了起来,「你看,我超白的。」
「谁要看啊!你快点把三天没洗的训练服拿去洗掉!」
——洁世一曾好奇过对方的游戏,凪诚士郎也很大方地把手机给他,让洁世一开了两把,就是两局游戏都是落地成盒的结束。
解锁手机,点进LINE,洁世一出门时发的消息还没有变成已读,看来凪诚士郎还没有起床,洁世一无奈地笑道:“看来凪还在梦里啊。”
“啊嘞,那边的人是——”蜂乐回眼尖地瞥到了对面。
另一批BLUE LOCK的选手在咖啡厅外相聚,蜂乐回笑着跑过去,“哟!大家好!”
雪宫剑优、乙夜影汰几人陆续回应。
乌旅人记得三人的情报,没一个是东京的,他讶异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蜂乐回会错了意,揽过自己的两位Z队好友,“我们是出来玩的!你们呢?”
御影玲王把中间的平板给他们看了一眼,线条上下波折、绿绿红红,一串串数字让人眼花缭乱,紫发男生坦然道:“就随便聊聊国际经济形势。”
同为后防线的选手,乌旅人和御影玲王两人因为万事都会制定计划的Judging型性格惺惺相惜。
特别是第三轮的五人组里,两人的队友几乎都是Perceiving型性格的情况下。
乌旅人还好些,至少他算是队伍的领头角色,那些队友多多少少都会听一听他的计划——至于会执行多少,要看他们当日的心情。
御影玲王则相反,凪圣久郎就没有准备战术的时候,糸师凛、士道龙圣又是对方派别的,也就西冈初会和他商量些战术了——然而也没用,他俩加起来根本斗不过凪圣久郎的“无计划”。
有计划的人想把无计划的人纳入自己的计划很难,无计划的人却很容易就能打破有计划人的计划。
……不过,这就是圣啊,正好凪也不喜欢被条条框框束缚,随他们好了。
两队人会合,大家商量着一起去玩。御影玲王没在洁世一的队伍中找到最先离开的好友们——在御影玲王的认知里,第三轮和凪组队的洁世一应该是对方…不错的好友了,洁世一到东京玩居然不邀请凪?
凪来了,圣当然也会来。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问向了洁世一。
洁世一想起那条未读消息,打着哈哈道:“……凪可能没看手机吧。”
御影玲王若有所思,“确实,放假的这个时间,凪还没醒吧。”
“那不是凪君吗?”雪宫剑优发现了挑着一个橙色皮球的白发身影。
“哪里哪里?”
一群人齐刷刷地朝着雪宫剑优示意的方向看去。
白色的头发、灰蓝色的卫衣、斐乐的鸭舌帽压地有点低,看不太清眉眼,不过大家从瞩目的身高和露出的下半张脸也能认出,这个人是凪。
他身边是一群身量同样很高的男生们,金发的、绿发的、青发的、深红发的、水蓝发色……?咦,到底有没有水蓝发的?
还有一个蹦蹦跳跳的粉发女生走在凪身边,她心情很好地说着什么,凪圣久郎略弯着腰倾听,还时不时地点头回应。
千切豹马辨认着,“是大凪吧?”这个与众人夸夸其谈的模样,不像是中凪。
凪诚士郎的话,就算和一群人出来,感觉也是时刻盯着手机的宅男模样。
……对了,有关凪双子“父亲”的事!
“我跟你们说啊——”从姐姐口中听到了凪双子和他学长电视剧那般的精彩历程,千切豹马即刻把这件事分享给小伙伴。
“什么什么?和学长扮演父子来住旅馆哈哈哈……”乌旅人拍着桌子狂笑,“但是借用的身份是部团里的另一个学长,最后被大小姐的妈妈姐姐戳破了?”
洁世一:“……”
所以那位成了凪双子父亲的学长,要是没来看这场比赛、遇到千切的家人,是还会被蒙在鼓里的吗?
好可怜啊!
说起父母这一茬……洁世一想起了什么,“我妈妈爸爸他们在另一边的席位,碰到了蜂乐的妈妈和凪他们的家人。”
“这样的吗?”
好像有过、好像没有……优有和他说过洁的父母吗?
蜂乐回露出了豆豆眼。
千切豹马道:“所以要不要去叫大凪啊?”
“还是算了吧,凪君是在和自己的朋友玩吧?我们又不认识,就不要打搅他们了。”雪宫剑优不会做不识相的人。
“那个女孩子……”
御影玲王打量着粉发少女的背影,若有所思。
戴着针织帽的乙夜影汰上前一步,一副同道中人的姿态,“你也觉得很像吧?”
“不,不是像不像……”他就没见过凪口中的「萤」啊!
等等!乙夜这个说法?
御影玲王惊讶道:“你见过?”
“是啊,”乙夜影汰一脸认真,抚平着衣服的褶皱,“她长得好像我未来的女朋友。”
“……?”
来渋谷就是为了女孩子,打扮时尚的乙夜影汰做好了准备,还拿出薄荷味的口腔清新剂喷了两下,“我去了。”
“你等等!”御影玲王拦住对方,“那是凪的!”
“……凪的?”BLUE LOCK的几人异口同声。
大家都很熟悉了,自然知道御影玲王口中的「凪」是凪诚士郎,「圣」是凪圣久郎。
如今,走在凪圣久郎身边的女孩子,被御影玲王说成是凪诚士郎的?
乌旅人扯出一抹痞笑。
雪宫剑优也感到了几分好奇。
就连洁世一和蜂乐回都把听力感官调得更敏感了。
蚁生十兵卫和千切豹马一个迈着大跨步,一个踩着小碎步,来到了八卦的最近地点。
“你们在干什么啊?”
一道和他们谈论中的主人公音色无比相似的声线出现了。
所有人一齐回头,见到了米白色卫衣、浅白色裤子的凪诚士郎。
目光灼灼,快把凪诚士郎烧出一个洞。
对外界再不在意,这份关注度也不同寻常。
“……?”凪诚士郎鼓了鼓脸颊,由衷地冒出了一个问号。
“凪,你知道你兄弟今天干什么去了吗?”
凪诚士郎的问号更大了,不过他确实知道。
“阿久去见歌前辈了。”
放假的第一个周末,给了歌前辈?
御影玲王:“……”歌前辈?是学姐吗!
那萤怎么办啊?
乙夜影汰试探地问道:“你知道和你兄弟关系很好的,一个粉色头发的、”漂亮女孩子吗?
这题凪诚士郎会,他还能抢答,“是樱。”
“那孩子叫樱啊,真是好名字啊。”乙夜影汰陶醉道。
“樱怎么了吗?”凪诚士郎奇怪道。
乙夜影汰满脸笃定,“樱就是我未来的恋人了。”
“……诶?”凪诚士郎露出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神情,“凛不会同意的吧?”
第247章 间奏·好久不见
“为什么要凛同意?”乙夜影汰反问。
男女成为恋人这种事是双方接受就行了吧?就算樱是凛的女友,他也可以继续追求樱啊,他和樱的交往只需要两个人的首肯,和凛有什么关系?
雪宫剑优镜片后的眼睛眯起,“做第三者不好哦。”
“樱不是凛的谁吧?”
乙夜影汰尊重女孩子的自主,在交往又怎么样?她的标签不是「某个人的女友」,她是属于她自己的,樱一直是樱啊!
对方都要走远了,乙夜影汰不再耽搁,他自信满满地迈开了腿。
直到凪诚士郎的一句话穿透乙夜影汰的脚步,把恋爱忍者钉在了地上。
“樱是凛的哥哥啊。”
确实……樱决定的事,凛反不反对都没用。
但凪诚士郎认为糸师兄弟的关系是永存在于此的,就像他和阿久一样,即使有了自己的家庭、建立了新的户籍誊本,他们的血缘连结是世界消亡也不会改变的。
“……”乙夜影汰小腿僵直,从容的神色裂开了好几道裂缝,惊愕道:“哥哥……男的?!”
男的为什么会叫Sakura这个名字啊!
性取向为女的直男又眺了一眼远去的粉发少女背影。
他不会看错,姣好的面容、火辣的身材、元气的表情……
多么活力、多么青春、多么JK啊!
你跟他说那是男的——!?
“她…他比大小姐还漂亮啊!”
在BLUE LOCK时,乙夜影汰因为女孩子因子摄入不足,会把千切豹马的脸当代餐欣赏。
大小姐的脸确实很美味,但乙夜影汰也知道对方是男人,哪想到……
他这次居然把一个男人认成了女孩子?
灰暗和挫败浮在脸上,乙夜影汰用着气音道:“……被关了太久,我最拿手的忍法失效了吗?”
乌旅人见到乙夜影汰正在怀疑人生,乐不可支地弯下了身子,
洁世一和蜂乐回也相视而笑,千切豹马和蚁生十兵卫听到了乙夜影汰的嘀咕,没有一丝对队友的同情,全是落井下石。
千切豹马幸灾乐祸,“哈哈,活该!”
加了他的LINE后,居然敢问他要姐姐的联系方式。
蚁生十兵卫一身黑风衣,摆着一个POSE,“真是不潮啊。”
“你们等一下。”
御影玲王在混乱中抓住了那一根串联全场的线头,紫发男生还记得自己拿着凪圣久郎的手机时,对方的LINE中有一个备注为「樱」的好友,关系确实…应该挺好的吧?
可重点是——
御影玲王直视着好友,犀利的洞察眼神仿佛要将对方凿穿。
凪诚士郎:“……?”
“——樱是糸师冴,对吧。”
御影玲王如叫醒赖床的好友那般掀开了被子(真相),让在场所有或真睡或假眠的人都清醒了过来。
乙夜影汰的脸色顿时如吃了一只苍蝇,如鲠在喉,“……他?”
那个全局视野和传球技术一级棒、能在绿茵场上给锋线精准送去炮弹的天才中场?!
BLUE LOCK的几人接龙似的道出糸师冴的绰号:
“凛的哥哥?”
“日本的至宝?”
“新世代十一杰?”
只有洁世一在研究两个称呼之间的关系,“Sae(冴)……Sakura(樱)?”
凪诚士郎面色如常,听了十多年,早就习惯了,“对,樱。”
时光青志:“……诶?真是这样吗?”
蚁生十兵卫:“是爱称吗?男生用着女生的名字……唔,到底算不算潮?”
蜂乐回吹了个口哨,“是小名吗?嘛,挺可爱的。”
雪宫剑优:“那凛君的小名会是什么呢?”
乌旅人解起了题,“从Sae到Sakura是多了kura,所以把Rin加上kura,就是Rinkura,汉字就写作「铃仓」!”
凪诚士郎:“……”
凛养的仓鼠就叫铃仓来着。
众人随意地聊着,中心偏离到了名字上。
御影玲王叹了一口气。
他又想到了他们第一组。
凪圣久郎、糸师凛、士道龙圣、西冈初……还有他。
除了凛,凪圣久郎对大家就没有正常的叫过名字。
道龙君、梅酱……还有小玲。
御影玲王还挺想知道的,如果凪圣久郎真的在BLUE LOCK这边的队伍,他会给洁世一和乌旅人他们起什么绰号。
“哦对,我一开始就觉得,洁的名字好嚣张啊。”蜂乐回在空气中写着「世一」的笔画。
雪宫剑优温和地笑道:“不错啊,直指世界第一。”
蚁生十兵卫认为自己身上无一不潮——除了「十兵卫」这个名字——他自忖起来……得出结论:「世一」这个名字真的是太潮了!
洁世一腼腆道:“其实是爸爸和妈妈的名字中各取了一个字。”
爸爸是洁一生,妈妈是洁伊世,所以他就是洁世一。
千切一家的名字都和猫科动物有关,玫红发色的男高问道:“那为什么不是洁伊生啊?”
“因为我的生日是4月1日,世一(yoichi)能和41对应上,算是‘一语双关’?”洁世一解释着,又顺着友人的猜测道,“如果我有兄弟姐妹的话,可能就叫伊生了。”
“哦?洁你是独生子啊!”
“我也是哦!”蜂乐回举手认领独生子的身份,“我是「优」唯一的「回」!”
“嚯嚯~非凡。”
一群差不多年纪的男高中生,都不用去哪里玩,光是谈天就能获得许多乐趣。
不擅长聊天的凪诚士郎为自己谋福利,“要不我们去游戏中心?”
然后你们继续闲扯,他能坐下来打游戏。
凪圣久郎一行人已经没了影子,BLUE LOCK众接受了凪诚士郎的提议,大家浩浩荡荡地向着游戏中心而去。
乙夜影汰捶着胸口,哀悼起自己失去的“未来女友”。
“所以那就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啊!”他还没有放弃,转而问凪诚士郎,给关键词加上了重音,“快说,和你兄弟关系超好的粉发少·女·是谁?”
“桃、”
糟了,帝光篮球部的经理叫什么来着?
阿久叫她桃子,凉太叫她小桃,她的全名是……
凪诚士郎说着实话,“我不记得了。”
乙夜影汰:“……”
乙夜影汰:“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你能忘了她的名字?”
“好看吗……?”
凪诚士郎对他人的五官和外貌并不关注,他对桃井五月的印象是「桃子」「粉桃的头发」「篮球部经理」和……蜂蜜柠檬(整个版)。
长相……貌似是挺养眼的。
“你分不出来吗?”乙夜影汰发现了什么,用着过来人的语气诱哄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现在喜欢活泼开朗的类型。”
“没想过,好麻烦的。”
“你觉得麻生久美子和竹村桐子怎么样?”
“这是谁?”
“不会吧!那你追星吗?”
“每周……”好像算不上每周,凪诚士郎改口道,“想起来的时候会看《JUMP》《MAGAZINE》,还有Young版。”
分别是国内发行量最大和第二的漫画杂志。
在学校总是一群人中心的乙夜影汰自然也是追漫画的,他不需要每周都去买,在班里或部团找个朋友借一本就行了,说起来,最近拉下了挺多话没补的,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漫画杂志对乙夜影汰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消遣。
其他人展开了新的话题,乙夜影汰和凪诚士郎就其他方面又聊了几句。
“你平时休息日做什么?”
“睡懒觉、打游戏。”
“不会出去走走吗?”
“冬天太冷了……我只想待在被炉里。”
夏天太热了,还是空调房最舒服。
秋天的凉爽和春天的温暖……嗯,适合在家里打游戏。
“你好无趣啊,凪。”忍者一击必杀。
白蘑菇防御拉满,“嗯,我也这么觉得。”
所以对于一直陪在身边的阿久,把他当作宝物的玲王……他一直很感激。
……
“就像夏天的写真杂志会全是泳衣福利,换季后的球鞋会轻薄一点啊。”青峰大辉往众人的脑袋里灌着他的歪理。
“这是什么比喻啊?”深红发色的诚凛男高皱起了他的分叉眉毛。
青峰大辉恹恹道:“你这种家里连本小耶咯书都没有的家伙自是不懂得这份乐趣的那。”
桃井五月听着幼驯染的暴言,眉头皱起,“阿大!你在说什么胡话啊!”
凪学长还在这里呢!
青峰大辉和桃井五月的趁着换季打折渋谷买东西——前者买球鞋,后者买衣服。
绿间真太郎打算来这边错综的小巷里淘稀罕物件,指不定哪天的幸运物就会用上。
黄濑凉太是有模特的工作,但不是拍摄,是来到经纪公司签约接下来的行程。
黑子哲也是来体育商超买篮球,因为买的多能有优惠,他就在篮球部的群里问了一嘴,最后日向顺平给了部团经费,相田丽子把火神大我推了出来,让他们去买十个篮球。
几人就这么在渋谷不期而遇,方向又一致,就这样同行了。
陆续完成各自的任务,火神大我把装球的篮网甩在肩上,背着十二个球——其中有两个分别是他和黑子的——钓来了赴约路上的凪圣久郎。
之前黑子哲也生日时,「奇迹的世代」聚过一次,晚上还去了火神大我的家吃火锅。
“上次小赤司和小紫原也在,小久没来好可惜啊。”
“集训中啦,没办法。”
凪圣久郎从网兜里掏出了一个篮球转着玩,在火神大我要说出“这是我们部团的篮球用品”婉拒前,黑子哲也“就当把我的球给凪学长了吧”制止了他。
桃井五月说着她收集的新数据,“凪学长的头球破门很精彩,只是……感觉学长的动作有点拘谨?”
“因为和脑袋有关,要格外小心注意,卸力不当的话可能会引起脑震荡啊。”凪圣久郎按了按自己的额头,以前没什么技巧的时候乱顶球,总是会撞出一头包。
桃发少年感同身受,“确实,篮球也一样,我小时候被篮球砸过头,可疼了。”
“桃子哭了吗?”不同于对幼驯染的嘲笑,凪圣久郎此时的语气很平常,没有一点讽意,就是纯粹的关心。
“才没有哭呢!我超坚强的!”
“嗯?五月你不是哭成、”
“啊啊请不要发言,青峰君,我和你不熟!”
“……啧。”
“哼,禁区外的那一球才是最有价值的。”凪学长的第一球是全场射程最远的射门,当然,如果那位BLUE LOCK的门将大脚远射能进门,定会在足球史上留下一抹浓墨!
“小绿间,足球没有三分两分的区别啦,什么样的球都是一分。”
“这我当然知道唷!”
“那还有什么好争辩的?远程进球和小禁区补射都是一样的吧。”在篮球场上,黄濑凉太还能勉强明白绿间真太郎的脑回路,放到足球场上,就别谈什么射程了。
黑子哲也顺势回味起不久前的比赛,他有一个很在意的中场,“糸师冴选手,他夺球的时机和传球的技术都很绝妙。”
“樱很厉害呐,”凪圣久郎接上话,“对了,小蓝莓你的那个「视线诱导」是魔术手法吗?我还想让樱学学呢。”
“让冴选手学?”黑子哲也对足球只是知晓规则,更具体的怎么学他就给不出建议了,便答道,“是的,我曾经看过几本相关的书,之后我可以把书名列表发给您。”
凪圣久郎没客气,“这样吗,谢了。”
“如果凪学长需要的话,我也能直接把实体书给您。”
“哇,不会麻烦你吗?”
“不麻烦的,这些书我已经看完了。”
“那就拜托小蓝莓啦。”正好樱这两天很闲,还回了镰仓的家,给他几本书看看吧。
“那个13号的贴地射门很强。”青峰大辉也来了一句。
“道龙君啊,我也想不到他的射门路线,”凪圣久郎在脑中做着假设,“如果他和樱在我对面的话,会很有意思的吧。”
“你们在聊什么啊?”在场只有火神大我不知道BLUE LOCKvsU20代表队的比赛——也是唯一不在现场的人。
黄濑凉太笑嘻嘻道:“小久的比赛。”
青峰大辉双手抱在脑后,“足球。”
绿间真太郎的左手拿着一把锅铲,“2月21日的那场。”
桃井五月补充道:“是U20国家队的比赛噢!”
黑子哲也平静道:“凪学长完成了帽子戏法。”
火神大我:“……”
火神大我:“……足球?”
是Soccer,不是Basketball?
大家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黄濑凉太组织起球局,“难得遇见,我们去打球吧?”
“好啊。”青峰大辉第一个同意。
学校只有那几位对手,球风和招式他都知道,有些腻了啊。
正好,挺久没和凪打球了,这次错过不知道又要何时才能遇上。
“我接下来没有事,可以。”黑子哲也说。
火神大我惊讶道:“你在说什么啊黑子,教练不是说今天要把球放到体育馆……”
“今天是休息日,篮球部没有训练,只要在明天前送到就行了。”水蓝发色的诚凛男高淡淡道。
“……是这样的吗?”
今天买好篮球放到体育馆=零点之前送到就行?
好像是这个道理。
绿间真太郎没有表态,大家知道这就是接受的意思。
就在一行人做好打算找个街头篮球场玩玩时,凪圣久郎表态了,“你们去玩吧,我和别人有约了啦。”
桃井五月很遗憾,“诶——凪学长不和我们一起吗?”
“唔,我问问歌前辈吧。”
凪圣久郎拿出手机,给宇内天满发了个消息。
要是什么通知都没有,怯弱内向的宇内天满看到他们一群人超过一米九的男生围过来,可能会社恐发作转身就逃——虽然自己能把追上对方把小小只的宇内天满提回来就是了——还是给前辈留点面子吧。
“……在你心里我是这种人吗?”
会合地点,宇内天满友好地和几位运动系后辈——真高啊!——打了招呼,镇定道:“我和他人的交流没有问题。”
不久前,宇内天满和交流的国外学校打了一场友谊赛,对手全是外国人。日本人的英语在外国人耳朵里本就不标准,宇内天满狂补口语,且开口前都会在心里模拟一遍用词和发音——这是很正常的行为,算不上社恐吧。
确实有些紧张,但还没有焦虑、恶心、全身颤抖、吞咽困难、肌肉抽搐这些神经紊乱的症状。
不要拿着病症名词随意定义别人啊。
“歌前辈懂得好多呀。”凪圣久郎捧场地拍了拍手。
“选修课有「医学」。”
虽然是体育医学……不过在上了医学课后,宇内天满会对各种病症的帖子多留意几分,闲暇时也会去图书馆借用一些专业书籍看看。
宇内天满称不上健谈,却也不是会让气温陷入沉寂的冷场者,他拿出前辈的态度,“是要打球是吧?我记得前面有个体育公园。”
至于为何看出大家是打球的……太明显了,那个深红发色的高个子背了十多个篮球啊。
篮球就篮球吧。
几人继续向前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们有几人?我、歌前辈、凉太、小蓝莓、青峰、牛油果。你是……”
火神大我和凪圣久郎不熟,只是见过几次,凪圣久郎同样对火神大我也同样——对方的深红头发倒是很有辨识度,属于是知道这个人,具体的名字一时就想不起来了——他叫什么来着……
“砸坏了海常篮筐还没赔钱的大前锋?”
“这个称呼是什么意思啊!”火神大我气急。
“凉太,他赔钱了吗?如果债务两清的话……所以是砸坏了海常篮筐最终钱包大瘦身赔偿了一笔巨款的大前锋?”
黄濑凉太“噗哈”的笑出声,“没有哦,小火神还欠着账单呢。”
“黄濑!你们教练不是说不用赔了吗?”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啦,别这么应景的去摸兜啊。”
凪圣久郎数清了人,“七个人啊,桃子要来吗?这样我们可以四对四。”
“别打趣我啊凪学长,我才不想被篮球砸呢。”
何况她这个一米六出头的身高,在球场上连球兜碰不到吧。
桃子上场的话,坚强的硬桃可能会被砸成一只软桃,凪圣久郎放弃了让桃井五月凑人数的念头,“那就三对三?唔……牛油果,高尾呢?”
为什么对高尾就是叫名字……
绿间真太郎还没找出凪圣久郎称呼他人的规律,“我怎么知道,凪学长你自己问他。”
“这个时候叫人,一时半会也到不了吧。”
几人来到了渋谷的边界,这里是一条僻静的道路,凪圣久郎随意地期望了一下,“能不能来个人让我们凑出四对四啊,能有三个人五对五就更好了……”
“往这边拐出来,前面就是药妆店了。”一道活力满满的男声忽然从前方传来。
“噢!真亏你能知道这条小道啊。”这道男声有点耳熟。
“学长过奖了,我也是偶然发现的。”
“快走吧,我仿佛在耳边听到了佐久早的催促声……”
“哈哈哈我也听到了!”
两个身影从狭窄的巷口钻出,他们穿着黄绿渐变的外套、奔向了马路对面的药妆店。
凪圣久郎望着两人前进的背影,轻声念出外套上的学校名字:
ITACHIYAMA
“歌前辈,你看到了吗?”凪圣久郎觉得此刻的自己被白蘑菇附体了,竟然心想事成!
双手合十,感谢阿士分给自己的幸运。
“……看到了。”宇内天满说。
作为一个排球运动员,国内的黑鹫杯、V联赛、青年队……各种赛事他都会看。
刚才那个井闼山的男生,很明显,是去年世青赛的正选二传手。
也是nana的队友。
药妆店内,饭纲掌挑着消毒碘伏和酒精湿巾,还有几块纱布和创口贴。
春高结束,上一届学长退部备考,饭纲掌作为认定的下一任队长和主将,在高二的第三学期,成为了排球部的队长。
今天是周末,保健室的老师没上班。
井闼山的排球部今天也是休息,只是仍有五六名离学校近的部员到体育馆训练了,饭纲掌就是其中之一,不过他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训练,是打算规整杂物、清理一下地板。
体育馆是部员们轮流值日打扫的,每个人的卫生习惯不同。
如果当天值日的是饭纲掌和佐久早圣臣,翌日的体育馆一定是干干净净;如果是一些不拘小节的部员,可能会留下结成条的灰尘和未擦干净的污渍——不会耽误部团的训练,但会影响到爱干净部员的心态。
饭纲掌让来训练的几位部员去另一边的球场,自己在这边擦拭着地板的小污垢。
加练途中,有一位部员不小心摔伤了,保健室又没开门,身位部长的饭纲掌提出自己去买药,古森元也自告奋勇,说他知道一条去药妆店的捷径,在他的带领下,两人一起去买消毒药水。
离开前,饭纲掌和古森元也留意到,佐久早圣臣把他随身携带的消毒湿巾给了那名受伤的部员。
“佐久早用的是哪款?”
“这个,是小臣常用的牌子。”古森元也指着货架上的商品道。
饭纲掌点头。
作为部长,他应该补一包给佐久早圣臣。
……体育馆也该备一个医药箱。
买了好几种用于外伤的药品,饭纲掌和古森元也走出药妆店。
刚踏出大门,一双手就压在了肩膀上!
饭纲掌:“……”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
在饭纲掌的视野中,戴着深色鸭舌帽的白发男高不怀好意地道:“好久不见了啊……”
在波兰场上作为关键发球员出场、轮转到他身边的搭档、最后一局共同连砍三分的接应!
“你染发了?还矮了啊,牛岛君。”
饭纲掌:“………”
“饭纲学长,他是?啊……他是!?”古森元也的神色顿时激动起来。
国家青年队第一自由人!凪圣久郎!!
饭纲掌木着脸,试图把肩上的手掰下去,“不,我不认识他。”
“别这样啊米饭君,听听我一生二次的请求啊!”
第248章 间奏·排篮比赛
篮球与地板的“咚咚”接触音在井闼山的排球部响起。
学校的体育馆都是多功能球场,画着颜色不同的白线、蓝线、黄线,场边放着移动式篮球架和网柱,随时能在各种球类之间切换。他们排球部的部活地点是学校的其中一个场馆,当然也能即刻变成篮球场。
凪圣久郎把场馆环视了一周,二楼的左边挂着清洗完晾晒的号码球衣,右边是「努力」的横幅——平日练习时挂「努力」,比赛时应援挂「常胜」——凪圣久郎涌出了故地重游的情绪,“真怀念啊。”
一旁的井闼山排球部队长:“你才在这里待了多久?”
那次的入部测试有一小时吗?反正当天部团还没结束,凪圣久郎就跟着国青队的教练云雀田吹走了。
“我在说那块横幅。”
饭纲掌:“……”
你在井闼山怀念和井闼山无关的东西:?
饭纲掌不想知道,但凪圣久郎自顾自地说下去了,“「常胜」很好啊,立海也是「常胜」,对了,帝光是——”
黄濑凉太接上了幼驯染的话,“——是「百战百胜」哦!”
凪圣久郎没因为黄濑凉太抢了话头而有什么不悦,两人对视一眼——凪圣久郎努力把目光放在了幼驯染的眼睛部位——默契地击了一下掌。
“好耶!”×2
饭纲掌:“……你们还记得这里是哪里吗?”
和大多数体育强校一样,休息日的井闼山不限制外部人员出入,何况还有两位穿着井闼山队服的男生在一行人中,门卫把发色缤纷的男高们认成了练习赛的成员,只是——篮球?那位深红发色身高有一米九的男生扛着的,是一网兜篮球吧?
凪圣久郎一胳膊搂了过来,安抚道:“米饭君,你的山就是我的海和光。”
宇内天满用着过来人的语气道:“饭纲,你别和nana较真。”
越抠字眼nana越来劲。
在立花Red Falcons俱乐部,少年队和青年队的相处不算多,毕竟大家年龄还小,本职还是学生,训练完就会离开俱乐部,不会停留太久,只是有凪圣久郎从中协调——指东蹿西蹿到处拉人凑球局——少年组、青年组、成人组甚至职业组都会加入,最后攒出一场无法以年龄定义的比赛。
宇内天满和饭纲掌,一个是凪圣久郎加入立花Red Falcons的契机;一个是与自由人配合最多的二传手,作为和凪圣久郎互动最多的人(两大受害者),自然而然地相识了。
“饭纲君下学期就是三年级了啊。”
宇内天满注意到了和饭纲掌穿着同色运动服、走路同手同脚的后辈,明明刚从小巷里出来时,这位焦糖发色的男生还挺活泼的,怎么一和他们找了照面就这么拘谨?
在场唯一的成年人把话题转到了他身上,“这位是你的部员吗?”
“哦,他是……”饭纲掌有些不好意思,和老熟人见面,惊讶和无语两种情绪压了下来,让他一时没照顾到后辈,“这是我们校队的自由人……古森?”
焦糖发色的男生此时比被校长点名还要紧张,“是…是!我是古森元也!凪前辈!您好!”
他鞠了一个标准的直角躬。
“怎么回事?好夸张啊!”
“火神君,这是礼仪。”
“不至于礼貌到这个地步的吧?这个角度,都是超过九十度的钝角了!”
“因为小久很厉害啦。”
“凪学长是我们的前辈。”
“哦对,凪比我们高一年纪啊……五月你是不是说过凪也打排球来着?”
“阿大你这是什么记性啊!”
几位篮球众的讨论声陆续响起。
古森元也在高一刚入部时,是没有被选为正选的。
初中三年,古森元也打得都是攻手的位置,在中学时他尚且可以作为攻手首发,来到了强者云集的井闼山,竞争对手和未来队友的实力拔高了好几截,在同龄人中还能算是脱颖而出的古森元也,在这里只是中等水平的普通部员。
一年级中,只有佐久早圣臣进入了正选队伍,成为了井闼山的首发攻手。
古森元也知道,自己在攻手的位置上很难竞争过表兄弟,而井闼山又有足够的主攻副攻备选,如果他在攻手的位置上死磕,很可能三年都不能上场。
古森元也蓦地想起了他曾看过的排球亚青赛。
【白发选手穿着与其余成员相反颜色的队服,明明有着打过对手防御的身高,却退至最后,成为了国家队地面的第一道防线。】
……他向井闼山的教练提出请求,自己想转位置。
高一的古森元也只有一米七多,在攻手位不占优势,他也知道自己不适合当二传手。而在井闼山的入部测试中,他的灵活度、反应力、接球、救球技巧都得到了高分。
由于有着攻手的经验,他对拦网对面的进攻者心理异常了解,多次在攻手扣球就猜到了落点,把三色球稳稳的接起。
当之无愧的自由人。
而国内所有高校的自由人——
鼻尖凝聚的汗水顺着脸颊侧滑,在决赛的地板上溅出一滴透明的花,后背的“NAGI”姓名和七号数字随着大幅的呼吸与肩胛共同起伏,最后一球的假上手真下手使得波兰队铸成的胜利台阶坍塌,国家队跨过废墟,踏上了时隔三十年的最高领奖台!
国家队的选手们围成一个圈,肩搭着肩压在彼此的皮肤上,呐喊出声!
汗水浸透了球衣,勾勒住选手们坚韧的轮廓。电视机前,已转职成自由人的古森元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意气风发的白发身影,闪烁着憧憬与向往。
——都无法不崇拜凪圣久郎。
不过,即便知晓他们部里的饭纲学长与凪圣久郎是队友,古森元也却并不打算通过学长与其相识。
只要在排球的路上一直走下去,总有一日……他会见到凪圣久郎的。
……但不代表是现在啊!
普通的休息日,寻常的小加练——小臣和他都是注重休息的人,但每日的耐力晨练和球感练习是少不了的,他们家近处的排球馆今日休整,两人便来到了学校的场馆。
此刻,站在古森元也面前的凪圣久郎,没被朝这自己鞠躬的米饭君后辈惊道,他打量着上方黄色下方绿色的运动服,终于发现了它不是黄绿拼接,而是黄绿渐变。
还是立海的黄黑队服好看啊。
“米饭君,有没有人说过,你们的队服……”
饭纲掌这回做不到无视了,他用着谴责的语气道:“你先让古森起来。”
井闼山的二传手是世青赛的正选,大家休息时,不可避免地会聊到饭纲掌在洲际赛和国际赛上的经历。其中谈到凪圣久郎的次数最多,而他们的一年级自由人对其的推崇,谁都能看出来——好吧,其实大家的都很尊重。
“哦,起来吧,古森。”
凪圣久郎对「粉丝」谈不上新鲜,但也不会排斥,就是简单地把对方当作普通个体来对待。
这次进到井闼山校园的原因,他还记得呢。
“米饭君,来打球吧!”
饭纲掌把药妆店的袋子递给了古森元也,给这位兴奋到哑然的后辈找点事做。
从凪圣久郎一行人进入排球馆起,井闼山部员们的训练就停止了,受伤的部员和佐久早圣臣等到了来送药的古森元也,不过此时谁都没心情擦药了。
“古森你为什么行那么大的礼,对校长你都没这么尊敬吧!”
“发生了什么事啊,你出去买个药把球砸他脑袋上了?”
“别乱说,古森和队长出去时都没有带球好吧?”
“好多人啊……”
“古森,那个人是谁啊?”
“他们和饭纲学长很熟的样子,是毕业的前辈吗?”
全程只有佐久早圣臣在关心袋子里的外伤药,他看到了和自己牌子相同的几包酒精湿巾,略过它们,佐久早圣臣拿出了碘伏和棉棒,就要递给受伤的部员……
结果所有人都围上了古森元也,包括此时最需要消毒上药的伤者。
佐久早圣臣默默把药放了回去,又把袋子放在了伤员最近的位置。
得益于开朗的性格和与人交往的高情商,古森元也和排球部的所有人都很合得来,来到了熟悉的空间,周边是熟悉的友人,他长长舒出一口气,做出一个嘘声的手势,部员们随着古森元也的动作静了下来。
“……是凪圣久郎。”
古森元也没说是队长的国青队队友,也没说是亚青赛世青赛的自由人,只需要一个名字——而这个名字代表的含义,没有人不知道!
“嘶!”
倒吸一口凉气后,井闼山的部员们在冬日里沸腾了!
但大家还是尽力按捺住激昂,不去打搅他们,只是一束又一束的视线射向了排球馆门口的众人。
“喂,你们知道凪圣久郎旁边的那几人是谁吗?”
“问我?不知道啊。”
“不重要的人吧,古森都没说,不用在意。”
排球人的心里没有篮球。
饭纲掌有些欣慰。
下一秒,他就为自己的欣慰感到心塞。
有一个前科是以他人在校生的身份混进井闼山排球部的损友,凪圣久郎现在只是邀请自己打球,这算不了什么吧!
“这里是井闼山排球部,闲杂人等不得进入。”饭纲掌板着脸,一字一句道。
“你忘记了吗,米饭君?”凪圣久郎停止了转篮球,用脚拨起一个滚到此地的排球,挑到了手上,“再怎么说,我也是井闼山排球部的一员啊,交了入部申请书的那种正式成员。”
饭纲掌:“……”
想删掉的记忆为何在此刻浮了上来?!
几位他校篮球部的男高也没有傻站着。
青峰大辉没有一点把自己当客人的意思,火神大我背着的篮球是诚凛的部团用品,他没去碰,深色皮肤的男高抓了个球筐里的三色球转了起来,“真轻啊,还很软。”
对于习惯了篮球触感的青峰大辉来说,转排球是要难上一点的。
黄濑凉太效仿,用膝盖颠起了球,“也比足球轻呢。”
绿间真太郎用自己的思维代入他人,这位井闼山的排球部队长——路上宇内天满介绍的——没有直言拒绝,那么就是欢迎他们的到来。
火神大我见几位把这当体育花园一样放松,便把背了一路的篮球放下,捞起了一个排球对着场边的篮球架做出了投篮姿势。
桃井五月和黑子哲也交谈起来,和那些只在搜索引擎上瞥了眼凪圣久郎过往成绩的家伙不一样,他们是把凪学长的整场比赛都看完了。能和黑子哲也聊天,桃井五月很开心;偶尔聊聊篮球以外的运动,黑子哲也颇感新鲜。
总之打球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他们这里有七个人,外加一个提供场地和人的饭纲掌,有了八个人,正好四对四。
拉起球网,站到排球场内的饭纲掌捧着橙色的皮球,忽然道:“这不对吧!”
篮球是五对五,排球是六对六,就算人数不够,凑成三对三很正常,而四对四也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站在发球一号位的饭纲掌举起篮球,他部员和后辈们的窥伺中努力保持形象,“我们打的是什么球啊?”
凪圣久郎为饭纲掌介绍道:“排球场上的篮球,简称排篮。”
“……我以为你在立花Red Falcons时用拦网做出个球框挂到网柱上说着‘我们来打篮球吧’时已经够匪夷所思了。”
宇内天满:“……”
那是因为立花Red Falcons没有篮球架啊。与综合型的运动俱乐部不同,立花Red Falcons只专注排球,也幸好只有一种球,但凡有着其他球的器材,俱乐部的各区域要天天丢球。
黄濑凉太为饭纲掌科普着,“得分规则按照排球来,落地失分;触球规则按照篮球来,可以持球。”
排球比赛中,持球是犯规的,球与手之间的相对无运动时间一旦超过了0.3秒,就会被判犯规。因此,捞、捧、推、掷都是犯规动作。
球类运动有一定的共同点,某项球类运动突出的学生通常身体素质会很好,在其他球类运动上面也不会差。
“要不再加一条吧,只能手球。”
篮球有一斤多重,皮革又硬,打在身上会很痛。
井闼山排球队长将本该即将发出去的橙色皮球置于左掌心,右手拍了拍篮球,“嘣嘣”的回响传荡在排球馆,有点像空易拉罐落在地上的声音。
“只能用手?自由人先生,我问你……”饭纲掌望着拦网对面的前白发队友,嘴巴喊出了排球职位的称呼,还试图和凪圣久郎讲道理,只是他的眼神已经有点死了,“一传接篮球,你是怕自己的手废得不够快吗?”
几人之前通过猜拳分了队。
凪圣久郎、宇内天满、黑子哲也、火神大我一组。
饭纲掌、黄濑凉太、绿间真太郎、青峰大辉一组。
因为只有四人,干脆不设自由人和轮转,大家轮流发球,然后在球场里一股脑地打就行了。
“谢谢你担心我,不会废的啦,米饭君。”凪圣久郎对这批搭子很满意,大家的发色都很有辨识度,连临时球衣都不需要。
“……我是在担心自己啊!”
饭纲掌又大力地拍了一下篮球,“砰”声比任何一次排球发球都要大,“凪你发球是什么力道,自己没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