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高一·想要什么
携着一身寒气,三人进了糸师家。
和糸师夫妇问好后,白发少年把行李箱放在玄关,一个迈步踏上客厅,“唰”一下就钻进了沙发前的被炉。凪圣久郎双腿感受着被子里的余温,这才从神奈川的零度缓过来了一点。他伸手把加热器打开,又把长长的自己全缩进桌底。
糸师冴不咸不淡地回答着父母的关心,解释着自己为何提前回来,玉石般冷冽的声音回荡在四年未归的家,“……在机场碰见他就一起回来了,久会借住一晚。”
被炉里逐渐复苏的凪圣久郎拖长了音,“我不要睡地上——”
他睡榻榻米都会背痛,别提硬梆梆的地板了。
“你没得挑。”
糸师冴的穿着也很简单。改签航班后为了赶飞机,他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当天训练结束后,他套着皇马青训营的单件外套,拉着提前理好的行李箱就往机场去了。
糸师妈妈上楼去准备被子了,糸师爸爸进厨房烧热水泡茶,路过玄关口时,他拍掉了小儿子肩上的落雪,“很久没见哥哥了吧,去和哥哥和阿久说说话吧。”
“……”墨发少年这才如被上了发条的机械人一般,动作木讷地开始换鞋。
深樱发色的少年来到了被炉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只有一个脑袋露在被炉外面的凪圣久郎,语气嫌弃,“你这是什么姿势?”
他们家的被炉是三帖大小、适合四人使的最常见款式。桌板尺寸是80cm×80cm,加上覆盖在桌上的被子,顶多能成为一个90cm×90cm的方形。
这么长一条的家伙,是怎么把自己全塞进去的?
凪圣久郎没理糸师冴,窸窸窣窣了一阵,他把被炉里的上半身解放,慢吞吞地把自己拔出来,换成了正常的坐姿。白发少年双肘撑在桌上,向着玄关口的墨发少年招了招手,“凛,过来暖暖吧。”
在糸师冴不带感情的眼神就要落在弟弟身上时,糸师凛忽地扭过了头,脚步重重地上了楼。
“……我去换个衣服。”
和只在俱乐部球场待了一会的凪圣久郎和糸师冴比起来,加训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糸师凛队服上积满了雪花,又被体温和吉洛兰车内的空调热风捂化,他的外衣和围巾已被夜雪打湿。
这个状态,怎么看都不适合进被炉。
糸师冴没再把注意力放在弟弟身上了,他也蹲下身,把腿伸进了被炉。
糸师爸爸泡了一壶昆布茶,又拿了一盆橘子过来。
白发少年道了谢,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给越前龙雅。
暖烘烘的热茶和被炉,渐渐融化了凪圣久郎冰冻成块的思维。
樱是凛的目标和憧憬。兄弟俩的终点一个是「世界第一前锋」,一个是「世界第二前锋」。糸师凛从踢足球到现在,就是靠这个梦想激发前驱的动力。
凪圣久郎没什么「世界第一」的情结,在球场上打哪个位置都可以接受,只要看见球的弧线、触碰到球的表面、与对手你来我往地过招就行。
当然,对手的实力最好不要太差,不然他会没劲。
回来的车上,糸师兄弟没有一句交流。
本来白发少年是在后座的,但糸师冴和糸师凛没一个打算去副驾的,凪圣久郎不想被夹在中间——吉洛兰开的是轿车,后座中间的高度有限,他的头会碰到车顶,坐着不舒服——于是宽敞的副驾驶位置归了他。
副驾驶挺好的,前面就有出风口。
就是凪圣久郎用实际明白了斋藤至的担心。
西班牙是靠右行驶的国家,日本是靠左行驶,好几次吉洛兰都差点开到对向车道去,让一个视觉像素风的乘客看得心慌慌,都无暇顾及后座冰冷的氛围了。
……话说,自己这个视力,不适合开车吧。嗯,别考驾照危害社会了。
“你可以换个说法的吧。”思绪回笼,凪圣久郎把重点放到了糸师兄弟的问题上。
“先告诉凛‘我不踢足球了’。因为你看了我的比赛觉得网球有意思,想和我一起打网球。日本的足球没救,网球还是有救的,于是你准备弃足从网……”
凪圣久郎越说越觉得这个理由可行,不愧是自己,“在凛呆滞之时,问出一句‘哥哥真的不踢足球了吗?’后,再说你可以考虑一下……最后提出转职中场,凛更好接受吧。”
糸师冴放下手中的杯子,热茶并没有给他的声音染上什么温度,“不需要。”
能一句话说清的事为什么要扯这么多句。
“他的路线太稚嫩了,比我离开前还要不如。”
糸师冴看了糸师凛的两次射门训练,一眼就分析出了糸师凛如今的水平,“他的「第六感」和「本能」,被这个温吞的国家磨灭殆尽。”
凛六岁时,就能冲进球场,凌空接住他的传球、射门!
……而现在的凛,就是一头被拔掉了爪牙的残次品,再怎么发出凶恶的吼叫,实际也是毫无用处的废物!
“那就是教练和俱乐部的错,关凛什么事?”
“是他自己不思进取……成天追逐着我的影子、做着不切实际的梦,怎么可能成为「世界第一」。”
凪圣久郎理解着糸师冴不留情面的话,“也对,毕竟你说自己不会是「世界第一前锋」,把你当作目标的凛成不了「世界第一前锋」也很正常。”
糸师冴敛下了眸子,杯底泡开的昆布被提前剪碎,早就没有了在海底遍地缠绕的藻类模样,“……没错。”
“那你要带他走吗?”
“什么。”
“让他离开这个‘温吞的国家’,和你一起去西班牙?”
“我为什么要管那个麻烦又碍眼的弟弟。”
凪圣久郎有几分无语,“……樱,我是会踢足球的。”
糸师冴的梦想转变成了「世界第一中场」,他让凛向着「世界第一前锋」迈步——球场上,中场和前锋的关系,无庸赘述。
白发少年上身后仰,捞过一个软垫压在身下,躺在了上面,手机传来提示,是白蘑菇的邮件。
【主题:明天见】
【了解。——阿士】
凪圣久郎跟着樱回了糸师家,他先前在车上又和兄弟说了一声,不用给他留门了。
明天啊。
明天要去凉太那里。
凉太今天比赛刚结束,算着自己下飞机的时间打来了电话,很多事情不当面看着当事人——虽然凪圣久郎也看不太清——是掌握不到第一手信息的。凉太第二天队伍解散后就会回家,于是凪圣久郎和小伙伴约了见面。
“凛再这么想当然,他所有的「自我」都会湮灭。”
糸师冴镇定的声音落在桌上,又滚落至地面。仰躺的凪圣久郎眼珠微移,在楼梯间瞄到了两个小小的浅色像素块。
……凛今天的袜子是什么颜色来着?刚才没注意啊。
最终糸师凛也没有下楼,凪圣久郎和糸师冴喝完了一壶茶,上楼进了房间。
四年未归家,糸师冴的衣服已经没有合身的了。他从行李箱里捧出几套常用衣,一股脑地塞进衣柜,然后拎着睡衣和毛巾就去了浴室,全然视抱膝蹲在窗帘边角的弟弟为无物。
房间里有着糸师妈妈打好的地铺,凪圣久郎脱掉外套,里面是国家队的一件里衫,“凛,我不想睡地板。”
“……嗯。”
凪圣久郎毫不客气躺在了糸师兄弟的床上,他从洛杉矶出发前洗过澡。糸师冴连衣服都来不及换,身上估计还残留着在伯纳乌球场训练的痕迹。
白发少年蛄蛹了一周,拍了拍缩在床脚和窗帘之间的弟弟。那双与糸师冴同色的瞳仁正无意识地颤动着,其中蕴含的不安、怯意、慌张各种负面情绪。
凪圣久郎看不见,一个伸手就把人拉了上来。运动员对自己的身体是很爱护的,糸师凛回家后立刻冲澡换了衣服。墨发少年的头发没完全吹干,不过也就发丝底部有点湿意,房间的电暖器呼呼运作,很快就会带走残留的水汽。
糸师凛愣愣的,任由凪圣久郎把他带上床,当被子盖上来的时候,他才极其缓慢的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
“……哥哥呢?”
长大后,糸师兄弟的床就从上下铺换成了大床。不过双人床睡三个平均身高超过一米八的成长期少年,还是会有些拥挤的。
“你哥很怀念日本,想体验一下日本的地铺。”
“……哦。”
被子蒙着头,遮住了天花板的照明,视野的昏暗带来了诡异的安全感,长睫敛下,他阖上了眼。
凪圣久郎不困,只是窝在狭小的飞机舱真的很耗精身——指精力和身体都受到了摧残。
这一点,同样坐了十几个小时国际航班的糸师冴不遑多让。
所以在进了房间,看到床上两个凸起把床铺占据得满满时,他不经意地流露出了一丝仍属于少年心性的烦躁与不满。
他也不想睡地板。
久这家伙,哪有借宿的客人睡到主人床上的道理的?
糸师冴把中间装睡的大长条往糸师凛那边推了推,给自己空出一个位置,然后熄灯、上床。
争执和吵架会耗费不必要的力气。
所以今晚……先睡觉吧。
……
凪圣久郎在糸师家吃了一顿和食早餐。
把行李箱里的洛杉矶特产交给糸师夫妇后,凪圣久郎打着哈欠告别了。
糸师冴在玄关望着闭眼穿鞋的白发少年,声音暗含嘲讽,“你昨晚没睡吗?”
凪圣久郎反问:“你睡得着?”
洛杉矶比日本晚了16个小时,马德里比日本晚了7小时,他俩的身体正活在和国内太阳升起落下的颠倒时间里。
糸师冴表情淡淡,“我没在飞机上睡。”
这相当于硬熬了一整天强掰作息。
“厉害。行了,不和你说了。”
凪圣久郎踩了踩鞋子,确实穿实了,拉着行李箱就要走。
糸师叔叔的把车开在门口等他,白发少年突然说了一句,“今年,阿士没和我一起打网球了。”
“因为我知道阿士不喜欢网球。”
昨晚闭目养神时,凪圣久郎复盘了一下糸师兄弟的矛盾。糸师冴生气的点在于糸师凛浪费了才能……浪费?凛自己都说了是为了和哥哥一起追梦才努力踢球的。
跟阿士为了陪自己双打时迈入网球场时的理由一样。
所有知晓凪诚士郎网球经历的人都说阿士是天才。
对于凪诚士郎今年没出现在U17的理由,众人却都没有过问。
他人的选择、自我的意识,旁人最多感慨两句,没资格给本人做决定。
凛到底喜不喜欢足球,要不要继续踢下去,他想要的是什么……得由他自己判断。
糸师冴没在第一时间接话,碧色的眼中映照出室外还未停歇的雪,“嗯。久,你回去吧。”
……
没回去。
凪圣久郎拜托糸师叔叔把自己送到了黄濑家,在被姐姐们招待进门后,中午时分,正要和梦乡相遇的白发少年被归家的金发少年吵醒。
“小久啊——!!”
斜靠在沙发上的凪圣久郎没睁眼,他一手准确地压在了黄濑凉太的脸上,“你轻点,我的耳朵在悲鸣。”
“呜哇……”黄濑凉太挪开幼驯染的手,揉了揉被冻红的鼻子,忽地发现了什么,“小久,好重的黑眼圈。”
“因为接到你昨天的电话后我彻夜难眠。”凪圣久郎说。
“真的?诶,对不起……但是我又不知道该和谁讲……”金发少年垂下脑袋,尽力保持语气的轻快,“啊,还没恭喜小久,祝贺二连冠!我有看比赛哦。”
“嗯嗯。”
几句话一聊,凪圣久郎就清醒了过来。他一时也想不出怎么安慰小伙伴,就跟对待凛一样摸了摸黄濑凉太的头发,“没事没事,发生什么了?详细和我说说吧。”
金发少年乖顺地保持着低头的动作,把夏季全国赛以来的一些列事情都阐述了一遍。
“——无法享受比赛,所以觉得无趣了啊,”凪圣久郎总结道,跟着点了点头,“我懂。”
他在白宝部团就是这种状态。
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
“不喜欢篮球了就换个部团,你喜欢什么就去玩什么呗。”
黄濑凉太运动神经极好,不止是各种球类,田径、游泳等项目的表现也是极其优秀的,“试试滑雪、攀岩、赛艇、骑术、高尔夫都可以啊。”
掌下的少年猛地抬头,黄褐色的眼睛里射出了灿金的光亮,“可是我想和小久、小青峰、小黑子和大家一起玩啊!”
夺得优胜固然会开心……可能是从小和凪圣久郎就玩在了一起,小伙伴对胜利不在意的心态也隐约感染到了黄濑凉太。
属于是看起来很好满足,其实挑剔万分的类型。
碾压的胜利,感觉一般;和小青峰在一个队伍里,还行;对手太弱,有点没劲……
黄濑凉太表示,“想和朋友一起在赛场上拼搏拿下胜利,又怎么了啦!”
凪圣久郎前一晚的无奈再度涌上来,“你早说嘛,打网球就好了啊,这样你就能和我一起去U17了……集训营和世界杯超有趣的!”
“小久那时候不在东京啊,我一个人打网球很无聊的!”
转来帝光后却因为禁赛,又不能一起上场并肩作战。好不容易度过了禁赛期,小久又毕业了。
唉。
“这样的话……”凪圣久郎替黄濑凉太想着办法,“白宝你上不了,我们高中的全国赛是不会在一起的。你要不选个排球或网球的强校,在高中闯出名气后,就能参加洲际赛和世界赛了。”
黄濑凉太弱弱地举手,“……小久,给我发特招信的学校,都是篮球强校来着。”
第172章 高一·不要生气
凪圣久郎没太关注篮球。
主要和他关系好的朋友里,没有职业篮球选手。
白发少年掏出手机,随意查了查,“好像还不错啊。”
去年亚洲U18赛事是亚军,输给了……伊朗。
还挺平均。他们排球赢了伊朗,然后篮球输了。
黄濑凉太两指拈起,摩梭着自己的发丝,语气有些飘忽,“……我没什么要走向国际的梦想诶。”
运动是挺有趣的,恰好自己也很擅长。但是他不像小久和冴哥那样、爱到一生都献给球类的程度。
或者说……在他看来,运动员只是一份职业而已,15岁的黄濑凉太还没有规划好自己的未来。
他现在的想法是……和朋友一起玩玩,能开心就好了。
黄濑凉太指指自己,“而且小久,你真觉得我高中再转职打网球或排球,能追上那些从小目标明确、为止努力的人吗?”
他初中两年间都在打篮球,其他球不说生疏,肯定是懈怠了不少的。
“怎么不能?凉太是很厉害的呀。”
在青峰大辉和紫原敦都不来训练的后期,「奇迹的世代」中,坚持了下来的是黄濑凉太、绿间真太郎和赤司征十郎几人。
后两人还肩负着篮球部正副队长的责任,只有凉太,是作为部员从一而终的。
金发少年有些感动,“……这么信任我啊。”
“别妄自菲薄啊,”白发少年话锋一转,“只是成绩也要考虑的,排球只能暂时排除了。”
由于在立花Red Falcons待过,凪圣久郎对关东的一众排球强校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井闼山、枭谷、立海……这些都是文体两开花的高校,没有特招直接参加自主考试的话,文化课的分数要求可不低啊。
网球倒要好一点。关东的立海、冰帝暂且不谈,四天宝寺、牧之藤、舞子坂……关西网球名校的偏差值倒没那么高。
能接受去外地的话,去关西读高中是个很好的选择。
“凉太,这学期的期末考试,你考得怎么样?”凪圣久郎发出灵魂质问。
黄濑凉太:“……”
虽然帝光重视成绩,重大考试前会停止部团活动,就是吧……
他各科的成绩本来就是在及格边缘徘徊。二年级的时候有小久押题,那段时间,得意的黄濑凉太对文化课很不在意,仗着有幼驯染的帮助,上课的集中力大幅度下降、落下了好多课程。
到了三年级,他和小青峰被小赤司单独点名,提醒他们要重视考试,否则就不能出场比赛了。
小青峰有小桃的笔记,他……他也厚着脸皮要了一份,紧赶慢赶,才在考试前把笔记都过了几遍,和小青峰擦着及格线通过考试。
凪圣久郎从黄濑凉太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三年级的第二学期已结束,只靠最后一学期,凉太的成绩……应该上升不了多少。
靠自己考入排球网球强校大概率是不可能了。
没关系,那就继续打篮球嘛。
“那你就去一所篮球强校。高中加加油,说不定能进去篮球国青队呢。”那时候肯定不愁对手了。
除去两年前、网球U17世界杯开了次召集初中生的特例外,其余项目的国青运动员,都是从高中、大学、俱乐部选拔的。
“大家打算去不同的高中了,我不知道高中能不能遇到像小久你这样合拍的队友啊。”金发少年把自己蜷在了沙发上,小久几句话一点,他的烦闷就褪去了不少。
只是……对于未来(未知),黄濑凉太还是有几分忧虑。
他在帝光中学最快乐的日子,是小久还在学校时、自己初二的那年。
小青峰每天都会来训练,小黑子是自己的指导员,和小紫原去便利店扫荡,吐槽小绿间的今日幸运物,小赤司在其中维持秩序……唔,祥吾君就算了。
三年级的学长都很友善,还有虹村前队长也是个好人。
“好了、好了。”
凪圣久郎真的没见到黄濑凉太难过到耳朵都耷拉下来的模样,心一软,给出第三个方案,“你不是收到了特招吗,选一所心仪的学校,我陪你过去。”
东京的学校最好,都内转学只禁赛半年。神奈川的话……他的户籍在神奈川,申报的话应该也能把一年禁赛期降到半年。至于其他县,禁一年就一年吧,他高三就能陪凉太上赛场。
“……!”
“小久——”金发少年咬着唇,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干嘛。”事情全部解决,凪圣久郎只想补觉。
“——你最好了!”
“别扑过来笨蛋凉太!”
……
“……我愈发怀疑你是不是提前布下了陷阱。”
黄濑凉太此次回神奈川,正好和神奈川的一所篮球强校的招生老师约了谈话。
东京的特招学校离黄濑家在东京住处都有一段距离,黄濑凉太挑挑拣拣,选了老家的海常高校作为第一个考察点。
神奈川的海常高校就在藤泽市,离黄濑家特别近。
相应的,离凪家也很近——虽然凪家现在不住人了。
初中时,黄濑的家人不放心这个家中最小的孩子,才把他带去了东京。如今,靠模特工作自食其力的黄濑凉太证明了自己——家人撒手后他也不会饿死。
所以黄濑夫妇对于他高中的选择就不干涉了。即使黄濑凉太在饭桌上假设自己要去外地读书,家人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担忧的情绪。
这次网球U17世界杯的报名材料颇多。而白发少年从洛杉矶带回来的行李箱里,就有着自己的户籍和学籍文件。
凪圣久郎把白宝高校盖章的在读证明、成绩证明、调查书、已修学分等一系列表格交给与黄濑凉太约谈的招生老师后,始料不及、难以置信、匪夷所思……连分不清他人表情的凪圣久郎,都能感受到招生老师的震惊加骇然!
“……能问问理由吗?”
海常高校的会谈室内,黄濑凉太被招生老师遗忘至脑后,他数次检查着手中的文件,连问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家在这边。”
“原来如此。”招生老师已经宽容到了哪怕凪圣久郎说「我在东京霸凌了别的学生要来老家避避风头」都会盛大迎接的程度。
白宝高校年级前一百名,稳上东大的苗子!
招生老师几个电话汇报给上级,明明还在假期,海常高校却效率惊人。在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还在和老师谈论学校情况时,一份「接收文书」和「入学通知书」就被教务人员递到了会谈室。
“凪同学,下学期就可以来报道了哦。”招生老师对着优等生笑容满面。
凪圣久郎:“……”
他现在,只要回白宝,把海常的「接收文书」提交,再办理一张「转学证明书」,就完成学籍转换了。
“那个,入学测试是什么时候?”这个流程是不是过于简略了。
招生老师解释道:“海常高校对外招生都在新学年。”
换言之,第一、第二学期的间隙,海常高校是没有转校生的入学考试的。为白宝高校的凪圣久郎单独设计一次考试什么的……没什么必要。
不是在新学年打乱班级的初始转入,而是在高一最短的第三学期,凪圣久郎这回是成了真正的插班生。
“那个啊,老师……”金发少年不得不出声了,“这次不是在谈关于我的特招吗?”
招生老师:“……”对哦,他是来特招这位篮球选手的!
招生老师才反应过来,“抱歉,黄濑君!”
凪圣久郎差临门一脚就能进海常了,有这个前提在,黄濑凉太对海常高校更是哪哪都满意,双方很快就达成共识,届时,黄濑凉太会来参加特招考试。
“哎呀,又能和小久一起打篮球啦!”
时差还没调过来、脑子不甚清醒的凪圣久郎握着手上的文件,阴谋论的轮廓慢慢浮现。
……凉太是故意的吗?
不可能吧。
“好耶!”望着在路边撒丫子狂奔表达兴奋之情的金毛,凪圣久郎摇了摇脑袋。
嗯,他没这个脑子。
……
凪圣久郎联系白宝高校的班主任时,班主任已经一回生二回熟,做好了假期里帮世界冠军补习的课表。
“新年的三天有两位老师不方便,所以放在新年前或者新年后可以吗?”
新年后是阿治阿侑的中学生排球选手权大赛,剩下的假期几人大概会一起去看春高,空不出补习时间,凪圣久郎便选了新年前。
“好的,那我去联系各科老师,之后会把课表发给凪君。”
“嗯,麻烦老师了。”
挂断电话,凪圣久郎就地一滚,抱起了边角的排球,瘫在了老宅的榻榻米上。
现在的时间,下午五点。
洛杉矶时间,凌晨一点。
晚上九点就进入睡眠的身体正源源不断的释放着困困因子。
但他还不能睡。
还有一件事……
海常高校的「接收文书」就在他行李箱里放着呢,他得和阿士说一声。
……啊啊,怎么在做之前没和阿士打一声招呼、和阿士商量一下啊,果然睡眠不足会紊乱人的思维!以后再也不熬夜了!!
在地上翻来覆去烙饼的白发少年不要太显眼,兄弟把“有心事”三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凪圣久郎不说,白蘑菇只能猜。
昨晚阿久变卦了三次。
最初是今天回来。
然后发消息说遇到糸师冴了,晚上就能到家,让他开门。
接着又说不回来了,去糸师家借宿一晚。今天上午回来。
最后是今天快黄昏时才到家。
……是那对兄弟怎么了吗?
已知线索太少了,推理不出来。
“……阿久?”
“阿士!”
“我在。”凪诚士郎放下手机,挪了过去。他配合着兄弟的动作,膝盖半跪在了榻榻米上,脸部转向把自己闷在靠垫里的凪圣久郎。
白发少年侧了一下脑袋,瞥见白蘑菇移植了过来。他伸手就拉,把凪诚士郎拽得一个踉跄,跌到了室内地面上。
这还没完,凪圣久郎继续用力握着兄弟的手腕,直到把人按在自己怀里。
骨碌碌……
原本抱着的排球被凪诚士郎的身体一撞,滚远了。
才说完不可分割、不可以舍弃的话,就擅自离开了白宝……凪圣久郎换位代入一下,感觉自己的待遇要被阿士放置到冷板凳上了。
手掌从头顶、后脑、颈椎、脊骨一路往返……和摸小狗的手法一样,从头撸到尾。
发丝柔顺、后脑圆润;颈椎有点僵硬,平时「趴」的动作太多了;脊骨还是挺直的,没有侧弯。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两人都只穿着一件居家服。凪诚士郎的疑惑被一点点抹散,他被顺得很舒服,阿久的手法一直很好,以前立海附中网球部训练时,阿久都会帮他按摩、放松肌肉……
兄弟俩面对面地贴着,凪圣久郎稍一低头,嘴唇就朝向了兄弟的耳边,他轻声道:
“阿士,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嗯。”
凪诚士郎半闭着眼睛,脑子里放着最近听过的一首悠扬轻音乐。整个人如慵懒的小兽,放松得不行。
手法是娴熟的,脑子是乱糟糟的,凪圣久郎不知怎么的道出了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台词,“你答应我,听完后绝对不要生气喔。”
“唔。”阿久的语气很亲昵,还有几分隐隐的讨好。
和凛、冴呆了一晚的阿久会做出什么自己会生气的事啊?
阿久是决定要踢足球了吗,和冴一起去西班牙皇马?
有一个英国球星和阿久联系也挺紧密的,那么是满城?
糸师家离立海很近,今天延迟到家是因为遇见了高三的毛利前辈吗,所以可能是要去德国、美国还是澳洲打职网?
去意大利和波兰打排球也不是没可能啊……
“我不生气。”白蘑菇依旧闭着眼,语调软软。
没有任何警戒姿态和心性的凪诚士郎呼吸浅淡,静静等着兄弟的下一句话。
凪圣久郎的左手缓缓搭在了白蘑菇的颈侧,四指下是温热的皮肤和脉搏的跳动,渐渐与凪圣久郎自己的心率归于一致。
白发少年摩梭着仿佛中了致幻剂的无防备蘑菇,压低声音缓缓道:“……我要和凉太去读一所高中了。”
凪诚士郎的脑袋往兄弟搭在脖子上的手的方向蹭了蹭,给出了一道含糊的回应。
这是个什么反应……?
白发少年只能接着说,让所有的感官都做好接收兄弟情绪的准备,“下学期、一月开学的时候,我就要去海常高校了。”
“……”
这回凪诚士郎终于有动作了,他顺着重力耷在身侧的左臂抬了起来,往背后探去,勾着了兄弟停在自己脊背上的手。他声音很低,像是含着鼻音在撒娇一样,“再摸摸我。”
于是凪圣久郎继续给兄弟顺毛。
两人一阵无言,在凪圣久郎又一次停下手中的动作时,面前的白蘑菇忽然躺着上蹿了几下,脑袋越过自己的面部。
凪诚士郎如法炮制,轻拍着兄弟的背部,模仿着小时候阿久哄人的模样,“阿久是不是很困,那就睡吧。”
“停一下阿士,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啊?我不是给说了吗。”
每句话都有着回应,代表自己知道了。
“真的假的,你不生气吗?”凪圣久郎郁结道。
“嗯……”
新年的假期,飘雪的神奈川。老宅的榻榻米,振动的暖气机。一切的一切,都好适合睡觉。
自诩和平主义者的凪诚士郎很少有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在刚才兄弟的问句中,他也设想了很多:到底会发生什么,自己才会和阿久赌气。
答案是没有。
他真的想不到自己朝阿久发火的样子……
凪诚士郎用着一贯的懒散、悠闲、惬意的语调道:“我永远不会和阿久生气的。”
第173章 高一·萤酱
“是萤酱!”
年前假期,白宝高校的老师们给予了凪圣久郎最后的关爱,白发少年接受了这份沉重的情谊,差点被压死在习题册里。
幸好鬼十次郎的礼物让白发少年的灵魂重归躯壳。
凪圣久郎举起一只毛色金黄的仓鼠,给凪家的每个人展示着,“超可爱!”
小小的一只布丁鼠窝在凪圣久郎的掌心,粉色的小爪子正捧着一颗小坚果,往嘴里塞去。
凪优栗花笑着道:“小心点啊,别让萤酱受惊了。”
凪植之至打开搜索引擎,“这么小的孩子需要多大的房间啊?”
凪诚士郎用手指戳了一下萤酱,淡黄色的绒毛被逆着捋上去、又被顺着撸下来,泛起一波毛绒的浪潮。
白蘑菇的语气中透出了几分惊异,“……活着的。”
黑芝麻似的眼睛瞅着四名人类,萤的鼻子和嘴巴翕动着,一边往颊囊里藏食物、一边记住了这些陌生人的气味。
被鬼十次郎养大的仓鼠,都是亲近黏人的温顺性格。
温热的小布丁蹲在掌心,凪圣久郎幸福地宣布,“萤酱世界第二可爱!”
鬼前辈是大好人啊!
正好,自己和阿士穿不下的衣服,都可以捐给暖暖巷的孩子们。
“那世界第一可爱的是谁呀?”凪优栗花很配合地提问道。
白发少年转过头。
凪诚士郎还在好奇盯着兄弟手中的仓鼠,凪圣久郎把萤酱放到了白蘑菇的手上,世界第一和世界第二齐聚,人生无憾!凪圣久郎灰褐色的眼里满是沉浸的快乐,“是阿士!”
……
“好可爱呐~”宫侑捧着脸蹲在萤酱的房间前。
“它吃得真香呐~”宫治从手中的饭团里搓出了一粒米,“不知道阿萤吃不吃饭?”
“噢!吃了吃了!快看阿治!”
“喂食的人是我诶,我当然能看见!”
“它吃不吃年糕呢,年糕片!”宫侑起身翻找起了茶几上的零食,“牙齿会不会黏住啊,杂煮怎么样?”
宫治仍蹲在原地。
白里透亮的大米散发着稻谷的清香,萤正把那一粒米饭吃进口中。
宫治心里痒丝丝的,很奇妙,有点像咳嗽的感觉,有什么正在缓慢堆积,即将喷发……
黑发少年的右手又抚上自己的饭团,想给萤做一个小寿司。
仓鼠是杂食动物,吃少量的肉和鱼是可以的,只是最好不要用醋饭,也不要加其他调味料。
市面上的海苔经过了加工,放有油和食盐,所以要焯个水,或者直接用天然紫菜……
可以做一个迷你号的蔬菜水果卷当作饭后点心。
宫治为他的特殊食客完善着菜单。
宫侑撕开一包薯片走过来,“这是土豆片,萤可以吃的吧!”
“笨蛋,薯片是有味道的!”
“这是原味薯片啊……”
“那也不行!油炸食品不健康!”宫治否定道。
宫侑的眼睛瞪大了一倍,把薯片往自己嘴里一抛,“你个天天吃油炸食品的猪居然知道它不健康?”
“……现在‘咔嗞咔嗞’的是谁啊?”
大晦日(12月31日),凪优栗花借用了宫由理绪一家的劳动力,把老宅上上下下大扫除了一遍。
宫治和宫侑穿上了清洁套装,防尘帽和口罩一戴,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两人又有意装模作样,大家一时半会竟分辨不出哪个是治,哪个是侑。
凪圣久郎摘开记号笔的笔帽,往两人背上随意一写。
“写错了啦阿久!这是傻治的名字!”清洁套装一号叫道。
“你对我的名字有什么意见啊笨侑!”清洁套装二号不满道。
凪优栗花把鸡毛掸子和长杆刷头分别交给宫双子,“天花板和灯罩的高处就拜托你们了噢。”
宫爸爸和凪爸爸负责移动家具、清扫下方的死角。
凪双子分到了擦拭窗户的任务。
凪家的老宅是带有小花园的一户建,凪圣久郎在外部擦着玻璃,凪诚士郎在里面擦着窗框,两人像照镜子一样,把四周的窗户一个个擦过去。
大扫除结束后,凪植之至在门口挂上注连绳,大门两侧摆上门松。
优栗花和由理绪在厨房忙活,准备晚饭的手工荞麦面。
老宅有一个大大的被炉,一家人缩进温暖的桌子,看着红白歌会聊着天。萤酱也来到了客厅,随着节目的歌声,在自己的房间里有节奏地跑着跑轮。
宫侑坐了一会就待不住了,用脚尖戳了戳几个兄弟的腿,对着旁边的排球做了个眼神。
吃着烤橘子的宫治不想动,凪诚士郎被被炉封印。
“走吧!”只有凪圣久郎披上外套,兴致冲冲地和宫侑去后院垫球了。
……
凌晨,天还没亮,凪圣久郎听到了阵阵小声的对话。
一看时间,三点五十,快到平常的起床时间了。
白发少年坐了起来,开始换衣服,顺便仔细听着过道里的动静。
“你是猪吗!这个点说饿了?”这个声音是宫侑。
“闭嘴,你不也是跟过来了嘛!”
宫侑还在嫌弃自家麻烦的兄弟,“晚饭时跟狮子进食一样,一查战绩五分饱。怎么了,在优栗花阿姨家不好意思展现食量了?”
宫治的声音放大了一些,但还是顾及着睡着的家人们,不算太响,“那你别去!滚回去睡觉!”
“是谁的肚子和汽笛一样‘嘟哇嘟哇~’的,我是被你吵醒的!”
“放屁!是你自己定的游戏签到闹钟响了!如果不是被你连累,我哪会肚子饿?”
为了顺应现代人的作息、同时也避开服务器的流量高峰,日本手游的每日重置时间多在凌晨四点或五点。
宫侑对这款游戏不算热衷,他只是偶尔会和班里的朋友开一把,断签是常事。不过这次新年签到的最终奖励里有一件他挺喜欢的纪念品,宫侑就在凌晨三点半给自己定了个闹钟。
很顺利,没断签。
只是他和宫治睡同一间房,这个闹钟一叫就会打断两个人的梦。
宫治不胜其烦,每次都想一枕头把宫侑打死。
如果不是在凌晨三点半醒来,他哪里会感觉到胃酸的分泌?辗转了十几分钟,宫治的饥饿战胜了困倦,身体的主人无奈地爬起来,准备去找点东西吃。
然后被‘既然签到了那就开一把游戏吧~’的宫侑逮了正着。
“别把自己的错都推到别人的身上!如果你不饿的话,你就不会起来,要是没看见你起来,我打完那局游戏就睡了……”宫侑的话一句接一句,仿佛有条有理。
“吱呀——”
换好衣服的凪圣久郎走出房间,望向被突然的开门声吓到噤声的两个表弟,“那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流动摊。我问过老板了,新年也会开业噢。”
抱着排球出门,在流动摊吃了关东煮和拉面。三人聊了会排球比赛,让食物在胃里消化了一阵。一个小时后,凪圣久郎把宫双子带到了运动公园,又和好久未见的小学同学、街坊邻居租了个临时排球队。
八点,到家的三人吃了第二顿早饭,和家人集合后,大家去了神社参拜。
休息了一天后,大家一起去东京,宫双子和校队集合。凪圣久郎最后去了一趟白宝高校,把手续办理完全。
国立、春高、初中选手权大赛,凪圣久郎在各个赛场来回打转。
“哟,凪!”一道低沉微哑的声音叫出了凪双子的姓氏。
“啊,道龙君?”
凪圣久郎顺着声音回望过去,在春高场地的代代木体育馆找起了踢野球的麦肤男性。
凪诚士郎立刻放下手机,黑黢的眼中浮现出戒备之色,神经绷紧,做出了十足的警示姿态。
士道龙圣的金发和麦肤是很显眼的特征才对,凪圣久郎的视线转了一圈,金发的人是看到不少,深色皮肤的……只有一个,但他头发是黑的,掌心颜色却偏浅,是黑皮外国人啊。
白发少年辨认了一下他队服后方的字样,这是稻荷崎高校的排球选手。
除此之外,就没有符合士道龙圣外形的人了。
“不在?”凪圣久郎的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与凪圣久郎面对面、直线距离不超过三米的黑尾铁朗:“……”
孤爪研磨的双手插在口袋里,见到凪双子,波澜不惊地问了声好,“好久不见,凪;新年快乐,凪。”
孤爪研磨与凪诚士郎的联系来自于游戏。
去年黄金周的时候,凪圣久郎向孤爪研磨询问了一款即将发售的游戏信息,孤爪研磨没问用途,凪圣久郎却直接说了,是给兄弟的生日礼物。
——凪有一个爱打游戏的兄弟。
这个认知随着代购游戏次数的增多而逐渐深刻,最终……两人加上了游戏好友。
没加LINE,没存邮箱,也没有互留手机号,完完全全的游戏搭子。
两人如游戏网友面基般,点个头就当打过招呼了。
“新年快乐,研磨。”见来者是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凪诚士郎心中筑起的高墙一点点卸下。
黑尾铁朗的额头划下一排黑线,“我该先说‘凪,你的脸盲是不是又严重了?’还是‘研磨,你什么时候和凪兄弟这么要好了?’……凪,你选一句吧。”
从随身携带小黑莓的特征中认出了黑尾铁朗,凪圣久郎哪个都不选,“好巧啊,铁。出现在这里,你们进春高了?”
“那当然是——没有的,”穿着悠闲服的黑尾铁朗大大方方,“只是来看看比赛啦。”
音驹的高一生反问,“你呢,来春高了?”
孤爪研磨不想评价两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小黑。
凪圣久郎高中去了白宝,这是东京偏差值最高的学校,相应的,学校的运动部团别说参加全国赛了,在都大赛里都掀不起一点水花。
在其他五块木板都那么短的前提下,就算小黑二号排球水平再强,也做不到一人拖着其他队员打进全国。排球不是看平均数值的运动,一人满级是没用的。
何况关东代表就没有白宝高校的名字,小黑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既然遇到了,几人就一起看比赛了。
前几年的全国赛事晋级改革制度终于落实到了高中,今年的春高代表就是按照地区排名进行选拔了。
县四强参加地区大赛,决出最终的出圈名额。
九大地区共有52个名额,男子春高今年的分配是:
关东地区十二个名额,第一代表是井闼山(东京),第二代表是立海附高(神奈川),第三代表是枭谷(东京),第四代表是鸥台(长野)……
关西地区有九个名额,第一代表是洛山(京都),第二代表是东南(京都),第三代表是稻荷崎(兵库),第四代表是清风(大阪)……
东北地区有四个名额,第一代表是白鸟泽(宫城),第二代表是弘前工(青森),第三代表是青叶……
凪圣久郎拿出手机,对着东北的青森弘前工“咔嚓”一下,发给西冈初。
【凪圣久郎:你读的是这所学校?】
说来可能有些尖锐且刻薄,全国大赛的常客学校,多是私立院校。
弘前工,青森县弘前市的公立工业高中。和私立院校比起来,公立高中没有足够的财力和资源支持,更没有体育生特招制度,人才断层严重。学校一般也没有多余的资金聘请专业教练,即使某一届的选手表现优异,也很难延续光荣。
在一众私立院校中能取得地区第二的成绩,确实很了不起。
【西冈初:圈出了右下角的‘春高’字样.jpg】
【西冈初:谁跟你一样到处换球啊!】
【凪圣久郎:哦,发错了。】
转发给自己的两个东北朋友。
【主题:加油】
【恭喜,玩得开心噢!——凪圣久郎】
【好的,感谢祝福。——牛岛若利】
【凪圣久郎:东北地区代表名单.jpg】
【凪圣久郎:恭喜,玩得开心噢!】
【宇内天满:……】
【宇内天满:第一,我毕业了;第二,乌野不在代表名单上;第三,这两天确实有比赛,姑且当作你对我的声援;第四……你怎么去看春高了?】
【凪圣久郎:不知道说什么但已读不回不太好.jpg】
“铁和研磨有什么想看的赛事吗?”白发少年熄屏了手机。
春高的前两天是第一轮和第二轮,短短两天,就会淘汰一半多的学校。
夏季全国四强的学校第一轮是轮空,分配在四个角的位置,前几场都不会撞上。
“是呢,去看看枭谷吧。”
音驹高校是枭谷联盟的一员,夏季合宿时,黑尾铁朗正式认识了那个很有趣的枭谷一年级。
坐在上方的观众席,望着声音和外形都无比有既视感的枭谷选手,凪圣久郎开始从回忆里扒拉,“……又眼熟又陌生啊。”
音留的发型,凉太的声音,但又是个打排球的……
黑尾铁朗对凪圣久郎的脸盲是彻底服气了,“你去年……该是两年前的了吧,初三夏季俱乐部U15赛事时的对手啊。”
“啊!是他、”
“凪选手,”国青队教练的声音骤然响起,平缓的声音中透露着层层疑问,“你居然来看春高了啊?”
“咦,云雀田教练?”
云雀田吹与凪圣久郎的几位同行者颔首示意,他坐在了凪圣久郎的后一排,“新年快乐,凪选手。”
“哦哦,教练也快乐呀。”
十二月初,新一批国青预备队员的集训开始了,云雀田吹本想召集凪圣久郎来一趟,毕竟这一批的队员与他年岁相近,他想看看其中有没有新选手能与凪圣久郎配合一下,哪知道……
迎着红隼教练戏谑的眼神,云雀田吹收到了「我去网球集训营啦」的回复,并从体育协会那里得知「本国U17选手已前往美国洛杉矶参加U17世界杯」,最后在电视上看到了白发单打一的王牌之战、和日本网球U17二连冠的新闻!
……不能着急。
云雀田吹不动声色,“三月的春假,会有一次备战世青赛的特训,为期半个月,你来吗?”
白发少年的眼睛一亮,“来!”
排球国青队教练不经意打听,“你今年有什么其他的安排吗?”
“安排?”
“不用多想,就是那种,有想再试试其他什么运动的打算吗?”中年胡茬男微笑着,显得很慈祥。
“这个啊,”凪圣久郎想起了自己答应好友的事,“我要和凉太一起打篮球!”
云雀田吹的笑容中出现了一丝裂缝,“……篮球?”
“对啊,云雀田教练你可能知道凉太,他那一届队员被誉为‘奇迹的世代’,他打篮球超棒的。”
“确实。”某次聚餐,他从篮球国青队的教练那里听过一耳朵。
「奇迹的世代」……数十年难遇的天才,不仅在这一年全然显露实力、还是在一所学校里扎堆出现的。
云雀田吹放平心态,打着为同僚提前考察的心思,问了句‘凉太’的信息,“你比这位朋友大一届吧,他要来你的学校吗?”
凪选手是白宝高校的,而白宝高校是不收体育特招生的,所以……
“不是,是我转学和凉太去一所学校啦,虽然很麻烦,但那家伙好歹也是幼驯染,还是要照顾一下他的,而且和他玩也很开心!”
转学、幼驯染……神奈川。
云雀田吹脑内的几根电线一接,电流通畅,亮起了大大的光芒,他脱口而出,“是个金发的孩子吗?”
凪圣久郎没发现话里的不对,他只当云雀田吹笼统地看过「奇迹的世代」的报道,还没有把人和名字对上号。
白发少年补充道:“对啊。还有,不止篮球,凉太的其他球也打得挺好的,排球和足球的水准也很厉害呐,不过他现在是在打篮球啦。”
“……原来如此。”
和善笑意的面容之下,云雀田吹猛地狠狠扼住了自己的手腕!
十几年前,公园偶遇的场景闪现在脑海。
……这俩小子怎么去打篮球了啊!
第174章 高二·海常高中
云雀田吹没忘记自己来春高的原因,和凪圣久郎简单聊了聊后,他就告辞去往了另一边的球场。
只是那背影,不知为何萦绕着几分淡淡的忧伤。
黑尾铁朗:“……”
春高还是初赛,这边的观众人数不多。凪圣久郎和那个中年男人全程都是正常音量交谈,也没避着他。
所以,把对话全部听进去的黑尾铁朗,自然而然地猜出了中年男人的身份。
还有,凪圣久郎这家伙——
“你要去打篮球?”黑尾铁朗感觉自己的意识飘出了躯壳,他正以上帝视角环绕着四周,看见了自己嘴巴的一开一合。
——排球亚青赛冠军要转职校园篮球?!
“不能厚此薄彼嘛。”白发少年开始掰手指。
足球、网球、排球都上场比赛过了,自己唯独没有带橙色皮球上过场、投过篮、得过分。
凪圣久郎越想越觉得,这对家里上铺的旧篮球不公平。
“……我没话说了,”黑尾铁朗声音逐渐低迷,沉默了两分钟后,最终爆发,“研磨!你听见了!这个球类现充的发言!!”
“安静点小黑,会吵到别人的。”
“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啊!”黑尾铁朗很想扯住幼驯染的衣领一通摇摆。
竖起的瞳仁似乎盯着场下的比赛,可细看之下,能发现少年的目光并没有焦距,孤爪研磨的语气是没有语气,“不淡定也改变不了BOSS的进化和增长的数值,所以勇者得快点升级啊。”
不如说,BOSS跳地图了,不再是必须打倒的目标——如果小黑二号在白宝高校打排球,他们极可能会在都大赛遇见,在关东大赛争夺名额——对主控来说,是好事……吧?
……
宫双子比赛结束后,跟着校队的巴士回了兵库,宫夫妇也随之告别,凪家只剩下了姓凪的几人。
假期很快结束。临近开学,凪家即将只剩下一个人。
“阿士,早上绝对要记得吃早饭。”
“嗯。”
好歹也是上了这么多年的学,白宝高校的老师和其他老师的差异……凪诚士郎是能感觉到的。
“中午要吃午饭!”
“好。”
自己转学到海常也不是不行,不过……以「未来」的角度来考虑,还是白宝最适合当跳板了。
“晚上要吃晚饭!”
“喔。”
班级即社会,如果能和白宝同学聊起来的话,‘和他人打交道’这一项技能,一定能飞快掌握吧。
“啊我的白蘑菇!”凪圣久郎一把抱住自家兄弟,在凪诚士郎的颈窝蹭了蹭,“要记得每天晒太阳,多喝水,吃补剂……”
“是。”
啊,好麻烦的。可是阿久警戒心这么差,如果真成了明星球员,没有专业人士帮忙打理的话,说不定又要受到伤害……
凪圣久郎郑重地按住兄弟的肩膀,“不能把自己养得营养不良、体重下降、身高变矮哦。”
“……我会努力的。”凪诚士郎语气绵绵,毫无攻击性。
……
海常高中的校服也是西服。
西装外套加白衬和领带,领带可以松垮一些,不用紧贴着脖子,比白宝校服舒适多了。
“说起来,我好像都没有穿过学兰服呢。”白发少年对着镜子,动作不甚熟悉地打起了领带。
学兰服,最大的特点就是立领和校徽扣。套在身上然后系扣子就行,不需要打领带。
神奈川第一小学、立海附中、帝光中学、白宝高中的校服,全是西装类型的。
最后对着镜子摆正领带,至于系得好看不好看……自己也看不清,能确定的就是这条领带不会中途散掉。
学年之间的转校生,从数量总体来看,不能说是少见,只是大部分学生确实都没有遇见过。
由于一米九的身高,凪圣久郎理所当然被安排到了最后一排,不过没有靠窗,而是靠后门。
“诶,你是东京转来的啊?”
“是啊。”
“为什么,是父母工作调动吗?”
“不如说是反过来的。我之前父母在东京工作,我也去东京读了几年书,现在是回到了神奈川。”
“哇,你也真是不容易啊。”
“还好啦。”
依旧是凪圣久郎的要求,老师在介绍他时没有说他是从白宝高校转来的,转学理由更是只字未提。
白宝那边的班级同学对自己的转学会有什么反应吗……想想也知道答案是“没有”。才过去一个新年假,凪圣久郎就把白宝班级的同学忘得差不多了。
哦,那只饲养小屋的紫色茄子明星他倒还记得。
除了发色比较突出,Reo姐姐的名字也很有记忆点。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和我说,不要客气,如果要前几学期的笔记也可以。”邻座是一个没什么特点的黑发男生,他说话的语气非常平和,很文静的样子。
凪圣久郎不会无缘无故地与陌生人热切交谈,但对于来者善意的问候,他也不会拒绝。
“谢谢啦,需要的话我会问你借的。”
唔,这就是朴实无华的小县城啊!
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走过来,他拿着一张表格,“凪同学,这是入部申请书。我们海常的部团活动是占学分的,不过只需要一年就可以修满。你放学后有空吗?我带你参观一下各部团。”
“你没有其他事吗?”白发少年问。
放学后可是私塾、部团、现充的时间,这么照顾他一个插班生……
果然,家乡是个好地方啊。
“没事的。现在是学年末期,运动部团刚经历选手权大赛,训练内容还算轻松。你也不用着急,可以等下学期、新的学年开始,和新生一起入部。”
一副眼镜、文绉绉的模样,却是运动部团的啊。
“你是?”
“我叫中村、中村真也,”黑镜框男生道,“是这个班的班长,有关学业规划、跟不上课程的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班长的语气很平淡,说出的话确实热情满满。
“那就麻烦你了。”
中村真也拿出手机,“你有LINE吗,我们加个好友吧,我给你拉进班里的群聊。”
在白宝两学期根本没碰到班级群聊边边的凪圣久郎:“……好。”
还得是神奈川!
……
凪圣久郎没占据中村真也放学后的部团时间,他们午休时就把各处部团转了转。
“这个时间没什么部员活动,这样就可以了吗?”
说是一起看看各部团,中村真也却是把学校的各处都介绍了一遍。
“放学后会打搅他们的吧。”
凪圣久郎回想起立海附中和帝光的部团,“而且,一些部团的规则很严格吧,他们会允许无关人员在旁边观看吗?”
足球、田径、棒球、网球这些室外的部团没办法,观众可以在操场外或隔着铁丝网观看。排球、篮球、游泳这些在室内体育馆的部团,一般就不会允外人进入了。
尤其是帝光篮球部这样的强校,训练方案都成了机密事项,不止是外校人员,连本校学生都不能长时间停留。
凪圣久郎想让兄弟来体育馆等他,都得经过教练的同意。
闻言,中村真也的面上浮现出淡淡的疑惑,“……可能吧,不过我们学校没那种规定。”
海常高校是运动强校,很多部团都是全国常客。在九地区的新赛制推行前,藤泽的海常、镰仓的立海,几乎包揽了神奈川的所有出线名额。
只是与能够强大到连霸的立海不同,海常属于是能进全国,却很难再向前跋涉的“平庸”,多以一轮游二轮游遗憾收场,最佳的成绩也是十六强或八强。
在神奈川学生的眼里,海常是一座大山。放眼全国,单拎出来的海常仍然雄伟,可架不住旁边有一座更高的立海。
这也使得,海常在全国的存在感稀薄了不少。
无论何时,第二峰的高度和知名度,都是远远比不上第一峰的。
至少中村真也在海常的这一年,没遇到什么扰乱部团秩序的学生观众,甚至教练和经理都会主动让大家去看台上观摩比赛。
自校学生注重自校部团,不是坏事吧?
“真好啊。”凪圣久郎持续感慨。
好真率的校风。
和班长在校园溜达了一圈,凪圣久郎给出“我会在四月新学年加入部团”的回复。
中村真也表示明白,两人回到班级便分开了。
中村真也的身高是一米八左右,和彩虹君差不多。在给他介绍部团的时候,有关篮球部的事项说得格外清晰,至于其他排球部、足球部之类的,他就不知道这些部团的具体成绩和早训时间了。
好巧啊,又是个篮球部的。
……
三月的春假,凪圣久郎回了东京。
凪诚士郎依旧住着双人宿舍。也许是白宝高校的学生们都比较注重距离感,在凪圣久郎退宿后,没有一个学生来申请双人宿舍,凪诚士郎就继续霸占着两张床拼起来的超级大大床。
在东京的家中整理好行李后,凪圣久郎去了国家体育中心的排球馆。
此次集训,除了去年参赛的人员外,还有云雀田吹邀请进来的新年轻选手。
他们被选入本届世青赛名单的可能性不大,是下一年亚青赛的预备人选,云雀田吹把平均相差两岁的两组队伍组织在了一起,想着让大家取长补短、互相学习。
“好久不见了,凪。”接近一米九的牛岛若利对唯一的熟人打了招呼。
“哦……”
太久没见,特征一般,声音也不太有印象……这人谁啊?
是他亚青赛的攻手队友吗?
那就这么客套一下。
白发少年重重拍了一下牛岛若利的肩,语气严肃,“期待再次与你并肩作战。”
牛岛若利一怔,继而答道:“好的,我同样期待。”
旁边的饭纲掌:“……”
你们什么时候并肩作战过了?!
不管是俱乐部还是高校部团,你们就没在一个队伍里待过啊!
“这不是米饭君吗?多久没见了,一年了?”
“别这么叫我!还有!你还记得自己十一个月前牵连我的事故吗?”饭纲掌翻起了旧账。
凪圣久郎对时间没什么概念,“诶,那么久了啊,共犯君。”
“……算了,”饭纲掌抑制住捂脸的冲动,“我就不该对你会悔过自新抱有期待。”
试验训练即将开始,云雀田吹一一念过几人的名字,“凪,你打主攻位;牛岛,你打接应位;饭纲,你打副攻位……”
原先,凪圣久郎是自由人,牛岛若利是主攻手,饭纲掌是二传手……自从云雀田吹发现了凪圣久郎更适合自由人后,开局换位置都要成为国青队集训的惯例了。
习惯的位置、喜欢的位置、擅长的位置,是不一样的。
在真正深耕之前,先试试看有没有更合适的职位吧。
……
右脚重重踏向地面,白发选手腾空而起,拦网对面的两人咬牙跟着起跳,在跳至空中后,他们全身的力气都放到了伸展双手之上,努力地用指头和手臂做出一堵可以拦下进攻的围墙!
一股巨大的压力从球网那边袭来!他们是手持盾牌的拦截者,可在高耸入云的攻势前,手中的防御,显得那么脆弱……
换了位置的二传手之前是自由人,朝着凪圣久郎飞来的这颗球都不能说是有瑕疵……是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
这难怪,他们赛前的交流不多,互相的了解也不够。
凪圣久郎报了自己一年前的击球点,年轻自由人的二传技术又不到位,导致这颗三色球的高度,只上升到了跃起的凪圣久郎的脑袋前。
他无法上挥手臂。剩下的方案只有改变姿势,将这颗不完美的二传先打过网。
然而,凪圣久郎硬生生止住了挥臂,后方扬起的手臂做出一个极速的推扣!他的掌心击中排球,“咚!”的一声,三色球如狂风暴雨般砸下,又力道不减地向后远远弹去,直到撞上国青队球场边的墙壁!
云雀田满意地点点头,就要在凪圣久郎表格后方「主攻手」的位置打上一个勾。
男子排球赛事的阵型中,是自由人和两个主攻手通常会轮在一排,所以主攻手的一传技术也得好。
作为一名优秀的攻手,除了力道和高度,还有一项不可或缺的要素——如何处理一个不佳的二传。
再优秀的二传手也不做到每次传球都是满分,都是会出现一些缺陷的。如果攻手没有将这些不足包裹起来、雷霆出击的能力,是一个二传不行进攻就不行的“学人精”,他注定无法在这个位置上久待。
然后下一球,凪圣久郎和牛岛若利撞在了一起,主攻和接应和排球仨仨翻车倒地,全场寂静。
云雀田吹:“……”
国青队教练打勾的手顿住了……如果,凪圣久郎的配合度能上来的话,就能真正试试看攻手位了。
……
四月,新学年开启。
结束开学典礼的黄濑凉太和凪圣久郎在社团招新处碰了头。
“小久填好申请书了吗?”
白发少年的指尖夹着一张表格,“我早填好了,凉太呢?”
“哎呀,我直接去就行了啊。”
黄濑凉太是篮球特招进的高中,按照规定,他必须参加篮球部出席比赛。
海常高校拥有一整座体育馆作为篮球部的部活场地。
新部员队伍中的两个高个子有些格格不入。
黄濑凉太打量着场地,“帝光有三个体育馆呢……”
凪圣久郎也做起对比,“白宝……不记得了反正也很多。”
虽然运动部团的成绩不行,可设施方面在各大高校里算得上是一骑绝尘。
金毛:“好少。”
白毛:“寒酸。”
“喂,新人,口气别这么大,”海常篮球部的队长笠松幸男攥紧了拳头,脑门上绷出一道青筋,“从左到右!每个人,姓名、位置、出身校,一个个报上来!”
“哦来了来了。”
其余篮球部的部员也进了场馆,他们都是二年级、三年级的前辈。入部时期的笑话,可是能拿捏新人好久呢,几人来到球场边,欣赏着笠松幸男调教新生。
篮球部的队长站在一列新部员的面前,一位圆润的大叔站在旁边,他是篮球部的教练、武内源太。部团中,队长的话语权是很重要的,因此教练没有打断笠松幸男对待部员们的凶厉态度。
凪圣久郎站在最边上,他不知道笠松幸男指得是从“他的左边”开始,还是从“新生的左边”开始。
等了几秒钟,另一边末尾的人没有开口的意思,白发少年便做了第一个,“凪圣久郎,位置是什么都行,出身校是高中还是初中?初中是立海和帝光,高中是——”
“哐啷”
一颗篮球落地的声音盖住了凪圣久郎平静的自我介绍。
“你怎么来打篮球了?!”一道尖锐的质问忽地传入球场。
前辈部员的队伍里,森山由孝崩溃地抱着脑袋大声道。
第175章 高二·篮球部
自己从小运动神经就不错……森山由孝想。
小堀浩志获得球权,他大掌一翻,把球传给了笠松幸男。
笠松幸男运球前行,一眼扫过新部员的站位,嘴上指挥道:“稳扎稳打,先拿下第一球。”
这是一场新部员和老部员的对抗赛。
老部员上了三个正选,分别是控球后卫兼队长的笠松幸男,中锋小堀浩志,和——
笠松幸男侧身躲过一位新部员的逼抢,后手将球传到了三分线上的队友。
——得分后卫森山由孝。
森山由孝的三分球命中率很高,接到笠松幸男的传球后,他小小地后退了一步,来到了三分线外,打算用三分球给新部员一个下马威。
这就是全国常客海常高中的实力……!
嘭!
一抹巨大的阴影陡然附着到了他的身上!白发选手高高向上跃起,灰褐色的眼中是漫不经心的审视,凪圣久郎伸直的手臂高过了篮球一个手掌的高度,他还要弯曲一下手肘、降低高度,才能盖掉这个三分。
……什么?
森山由孝身形一僵,手臂还滞滞地维持着投篮的姿势。
凪圣久郎没有屈肘,直接用手腕下方的小臂垫上了篮球,在空中靠着内臂把橙色皮球挥了出去!
一击直球越过,就这么穿梭了大半个篮球场,落入另一边半场的金发少年手中。
黄濑凉太抬手接住这颗朝着他脸飞来的篮球,小声嘟囔了一句,“小久的传球准头还是这么差啊,不过——”
轻松突破补防的三年级部员,金发少年勾着嘴角、悠然起跳,向着三米零五的高度投篮!
“沙。”
一道又轻又短的磨砂音,篮球以几乎垂直的角度下落,空心球!
“好耶!”黄濑凉太握拳,和赶过来的白发选手击了个掌,随即开始叭叭,“小久,你那个传球,差点砸到我的脸!”
“这不是没砸到吗。”
“要是我反应慢了一拍的话,就要砸到了!”
“砸到又不会怎么样。”脑子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再笨也不会……都在不及格边缘了,智商应该不会低了吧。
黄濑凉太表示会怎样,“我可是模特啊、模特!脸受伤了还怎么工作啊!”
“啊……确实。”
脸伤了等于赚不到钱等于敲不到大餐。
凪圣久郎接受了这个建议,“我会尽力不往你脸上传的。”
“喂,森山。”
笠松幸男叫着同级队友的名字,“那家伙怎么回事?”
他们这一次的部团对抗赛,主要是为了检验一下黄濑凉太的实力,比赛也经过了武内源太教练的允许。
而现在……
笠松幸男已经高三了,他对中学生比赛的关注不高,然而「奇迹的世代」的名声实在是过于响亮了,只要是和篮球沾边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过他们的事迹。
毕竟,三连霸什么的……放眼全国,能做到的学校寥寥无几。
……出现了一个变数。
“你指什么啊?”森山由孝眼睛斜视,回避道。
“你刚见到那个白发家伙的失态表现,大家全都看到了,”笠松幸男可不会让他这么蒙混过去,“快说,那家伙是谁?”
哈?那家伙、凪圣久郎,他能知道什么啊?
初二足球县大赛遇见凪圣久郎,自己的速度、技巧、体力被当时初一的小少年狠狠碾压。
初三网球县大赛,又碰到了……还是一样的展开。
自己上了高中后改打篮球,他的运动天赋还行,在豪强的校队里依旧拿到了首发位,出场全国。
至于凪圣久郎……
自己初二时,小一届的白发小少年带领立海足球部获得夏季全国赛冠军。
自己初三时,白发少年去澳大利亚墨尔本参加U17网球世界杯,在双打二的位置出场带回了胜利。
自己高一时,凪圣久郎转职排球,在亚青赛打败伊朗,打出了决胜分!
自己高二时,白发选手被国家召集参加网球U17,单打一出场,背负着整队人的期许赢下比赛、获得二连冠!
自己高三时……
凪圣久郎出现在了海常高中的篮球部。
“……我也不知道他转篮球了啊!”森山由孝的震惊度比其他海常正选多多了,网球排球打得好好的,怎么来篮球场了?
话说怎么不踢足球啊!初一就能拿全国冠军,凪圣久郎的水平绝对能破例进国家代表队的吧!
黏黏补补的心又要碎开,森山由孝毫无往常的淡定,“明明足球部、排球部、网球部都可以,来这里干什么啊!”
笠松幸男自然不懂森山由孝的破防,他只觉得队友很不对劲,“你在说什么足球排球的,我在问篮球的事情啊。”
“……”呼。
不止是场上的队友,新部员和教练的奇怪眼神也瞟了过来,高三的森山由孝把表情收敛,“你是不会懂的。”
笠松幸男:“……”
拳头硬起来了。
“他是全国级?不,不可能……”无表情的森山由孝开启了碎碎念,“那种速度和力量,还有对身体对抗的熟悉,肯定超过全国过家家的选手了,啊,是更进一步的,没错,板上钉钉的世界级选手……”
“喂,你没事吗?”好歹是队友,笠松幸男终于发现森山由孝不是在日常犯病,是真的出现了异常。
“……我很好啊。”森山由孝止住了嘀咕。
不就是在篮球场上被盖了个帽吗。
不就是自己高中打了快三年篮球在一个照面就输给了曾经足球和网球的对手吗。
人家是足球全国冠军、排球洲际赛冠军、网球世界冠军啊,区区一颗篮球,有什么输不起的,很正常啊。
——关于排球,森山由孝本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可当他不听话的手在社交网站打出白毛的名字时,那行排球亚青赛的报道文字就这么进入了他的大脑。
还在比赛中,笠松幸男也无暇询问更多了,
他从森山由孝口中得出的唯一信息就是:
“世界级……”笠松幸男来到对手篮板下的底线后方,准备开球。
海常高中是全国常客,他们篮球部的正选队员都称得上是全国级的选手。而森山却用了「世界级」这个形容。
新部员做好防守,笠松幸男的注意力从黄濑凉太上分出了几缕,搭在了没有上前、站在中线处的白发选手身上。
他真的对这个人的面容没有印象,笠松幸男可以肯定,凪圣久郎没在国内的知名篮球赛事上出现过。
——是海外的选手吗?
球来到了小堀浩志的手上,高大的中锋给了新部员很大的压力,身材壮硕的海常正选一个箭步越过了两位新部员的防守,与中线的白发选手对上了。
两队超过一米九的选手狭路相逢。
灰褐色的眼眸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一股惊人的危机感扑面而来!小堀浩志反应很快,运球换手,将篮球藏到了凪圣久郎的反手方向。
白发选手动了,他伸展右臂拦住了小堀浩志的前路,趁着正选中锋脚步一停的空当,左手迅速向着篮球掏去!
“嗒、嗒、”
就是小堀浩志把视线放在凪圣久郎右臂的一瞬间,篮球就来到了后者的手中。
运球运了空的小堀浩志连忙转头,只见橙色皮球在白发选手的左掌下来回弹动,凪圣久郎一个后撤,就要跨过中线要往己方的半场而去!
球权已丢,再懊悔和吃惊都是无用,小堀浩志猛地加速,打算跟着凪圣久郎一起前行,有他在旁边干扰,凪圣久郎的速度快不了,这样他的队友就能跟上补防。
嚓!
却不想,凪圣久郎的迈步是个假动作。
右脚抬起向前、做出跑步姿势的白发选手,竟然单脚撑地,做了个后上跳的动作!
所有人的眼中都映出了那道跳投的身影,他们知道这个姿势代表了什么。
但是——
他干什么……这还在中线啊!距离篮筐还有十几米啊!
后方赶来的笠松幸男蹬地起跳,盖帽是来不及了,不过也许可以逼得凪圣久郎动作变换,不标准的姿势是会影响到命中率的!
一道高弧划过,橙色的皮球坠入筐内,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咔哒接触音。
凪圣久郎和篮球同时落地,他转了转自己的手腕,“……不是空心球啊。”
果然,一段时间没打篮球,手感下降了。
场下还未上场的围观新部员倒吸一口气。
中线三分球!
这个射程怎么回事啊!!
……
武内源太皱着眉。
奇迹的世代……篮球豪强的高校应该都对他们看中的选手发了特招,也有胃口很大一口气邀请了好几人甚至全部的学校。
武内源太对每个人都有所了解,综合考虑下,他选择了初二才上场打篮球、成长速度最快的黄濑凉太。
对方给出了回应,武内源太就让和学校的招生老师和黄濑凉太对接了。
所以,在凪圣久郎提交入部申请书之前,他是完全不知道这个人的。
……开场不过十秒,新部员队就领先五分。
不,不能说是新部员。
“小久真棒啊!这个距离,小绿间一样啊!”
金发选手咋呼呼地奔过来,一只手挂到了白发选手的脖子上,“我下一球也进个三分吧~”
凪圣久郎,究竟是何方神圣?
……
对抗赛结束,结果不出意料。
是新部员队的胜利。
分差并没有很大,是个位数。究其原因……新部员中只有黄濑凉太和凪圣久郎能与海常正选正面对抗,一大半的分数都是这两人进的。不过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有段时间没在一个队里打球了,默契度是有点的,配合度是不高的。
至少凪圣久郎真的传了一个砸到黄濑凉太脑袋上的球。
黄濑凉太的传球数屈指可数,凪圣久郎的传球成功率惨不忍睹,全靠他们个人素质强悍,一个人也能猛猛进球,才赢得了这场对抗赛。
对抗赛没有打全场,是两节、二十分钟。
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下场后,其他新部员也陆续上场和海常正选们较量了起来。
无一例外,被打得落花流水。
武内源太给新部员的实力做出了一个初步的测评。
今天是报道第一天,就不多做什么其他训练了。
“笠松、森山,你们去排一下新部员的值日,排好了就解散。凪、黄濑,你们和我来一下。”
白发少年跟着圆滚滚的人身后,想到了什么,和身边的黄濑凉太道:“源太的体型和元太一样吗?”
凪圣久郎不怎么看漫画,只是和幼驯染相处时,鳗鱼饭的出现频率直线上升。有次金发少年抗议说自己不是元太,凪圣久郎问元太是谁,于是在黄濑凉太的解释下,凪圣久郎的二次元词库里终于住进了一名客人。
黄濑凉太:“……”
教练的名字是武内源太(genta),另一个人是元太(genta)。
扑哧!
不行,忍住,不能笑!
“……噗哈!”
糟了,没憋住。
“凪、黄濑,”前方的武内源太停在了体育馆的外道,这里没什么杂音,相对清净一些,“你们在说什么?”
尽管长得胖胖圆润,武内源太的性格却和圆润丝毫不搭边,他是个严厉且……很在意自己身材的男人!
这两个小子,刚才说了「体型」对吧!
入了海常篮球部,管你是木材天才还是建材,都得老老实实地遵循他的教导!
“还有力气说闲话,是训练太少了是吧!现在,绕场地一百圈,去跑!”
“诶——”黄濑凉太抱怨地拖着尾音,“那会出一身汗的啊。”
开学第一天,没分到更衣室的柜子,他没带替换的衣服。
凪圣久郎对此接受良好,拉着黄濑凉太去跑步了。
途中,白发少年向幼驯染求证了一句,“教练是听懂了我们在说什么吗?”
“……”经提醒,黄濑凉太也意识到了,“原来如此,教练爱看动漫啊。”
这个年龄,是老二次元了吧。
……
原想和凪圣久郎本人谈谈情况的……
武内源太不仅是篮球部的教练,还是海常高校的日本史老师,他从入部申请书上知晓了凪圣久郎的年级班级,找到了班主任。
“凪君吗,他成绩很好呢,刚来我还担心他会不会不适应,结果上学期的期中和期末,都考了年级第一呢!”
武内源太思忖着,“文化课优秀啊……‘刚来’是什么意思?”
“凪君是上学期才转学过来的哦。”
“……啊?”
转校生,禁赛。
两个词霎时钉在了武内源太的心上!
“是海外转校生吗?”
篮球打得这么好的高中生,他却一点消息都没听到……是归国学生吧!
“不,是东京的。”
跨县!一年!
“……好的,感谢你的告知。”
唯一的好消息,是凪圣久郎的户籍地在神奈川。申报一下,禁赛时间能降到半年,还赶得上夏季全国赛。
那凪圣久郎到底是在哪里练的球,是俱乐部的新苗子吗?
武内源太百思不得其解。
好像也没印象啊。
回到办公室的篮球部教练打开手机,不抱希望地点开了搜索引擎……
……
四月底,海常高中组织起了黄金周的集训。
五月就要开启地区大赛了,去年全国第一轮就败退的遗憾,今年一定要狠狠回敬!
队长笠松幸男沉声宣布着集训内容:
前几天是各项训练,后两天和别校约了练习赛,整合新队伍。
经过一个月,新部员的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都成为了正选。
当时,教练武内源太在搜集了凪圣久郎的信息后,拍着笠松幸男的肩,语重心长道:可以把这个转校生破例加入正选的队伍。
关于这点,笠松幸男认同他们的实力……就是日常训练中,这两个家伙哪哪都会引起争端。
黄濑凉太一踏入球场,就有一堆女学生过来叽叽喳喳地加油。
凪圣久郎训练传球时,多次“重伤”队友。有次队内无替补的五对五练习赛,打倒最后,凪圣久郎那队站着的只剩他一人了!
两个问题儿童……!
就像现在。
金毛举手:“笠松前辈,我有个广告拍摄要去外地,能请假吗?”
白毛跟上,“Lucky boy队长,我也有事想请个假,不多,就七天。”
“驳回!黄濑,你敢去拍广告就别再回来拍篮球了!还有凪,总共就六天集训,你敢请七天!”笠松幸男一把攥紧了日程表的纸,“最后,那个绰号,给我改过来!”
小堀浩志:“这个有点过分了吧。”
中村真也:“唉。”他也没想到班里的优等生在部团里会是这种性格啊。
森山由孝:“没办法,毕竟是那个人。”
早川充洋:“真素不想花配和巡逻怎吗可用……”
“中村,早川说了什么?”
“他说‘真是不像话,在配合训练的关键时期怎么可以掉链子’……大概是这样。”
武内源太走了过来,表情又纠结又不舍又骄傲的。
“具体是什么事,凪?”
篮球部成员都有发现,对其他人雷厉风行、大声训斥的武内源太,在凪圣久郎面前,总会有那么一分纵容。
穿着短袖的凪圣久郎眨眨眼,语气淡淡,“国家队召集。”
第176章 高二·好有礼貌
笠松幸男沉重地叹了口气。
早川充洋两只手往自己的耳朵啪啪直打,“我素不素听搓了!”
森山由孝语调平平,“还不接受现实吗?”
小堀浩志真的还没接受,“排球国青队成员为什么在这里打篮球啊!”
关键是打得还超好!
“你们心理承受能力真弱。”森山由孝说。
“你好意思说吗!”
“呵,无知。”
只是知道个排球就这么丢人,等他哪天把凪圣久郎足球网球的战绩爆出来,吓死你们!
武内源太:“……”
他想再问一句是什么球的。
……还是,不问了吧。
……
排球国青队为了备战世青赛,在黄金周召集了选手进行集训。
一放学,凪圣久郎就去往了东京,黄濑凉太跟着凪圣久郎一起,两人连校服都没有换。
“练习赛的对手中,有一所是小黑子在的学校,我想去看看~”
电车上,金发少年双腿伸直,身躯仰平,一点点从座椅上滑了下去。
“小蓝莓啊,好久没见到了。大家是都去了不同的学校吗?”凪圣久郎问。
“对啊。”
——帝光三年级的时候,由于实在没有对手,于是「奇迹的世代」将彼此视为了对手。
小赤司说的没错,大家再相遇,就是高中的全国舞台了。
虽说后期篮球部的气氛很僵,但也没到一句交流都没有的地步。
“小赤司和小紫原去了外地,小青峰和小绿间留在了东京,小黑子也是……”黄濑凉太回忆着,“诚凛高中,没听过的学校啊。”
“校名是怎么写的?”
“小士的诚,小凛的凛。”
“哎呀,这么听起来,我挺喜欢这所学校的,”凪圣久郎语调上扬,点开搜索栏,“是所新学校呢。”
“新学校?”
“对,去年才创建的,加上今年的新生,只有两届学生。”
黄濑凉太鼓了鼓腮帮子,做出河豚的模样,“这种学校的篮球水平能好到哪里去啊。”
想不通,小黑子为什么会去这种无名的新校?
……
【黄濑凉太:我被挑衅了!被下战书了!】
【凪圣久郎:哇!真是大胆啊,你反抗了吗?】
【黄濑凉太:?】
【凪圣久郎:不好意思,看成‘调戏’了。】
【黄濑凉太:这两个词哪里一样了!!】
从诚凛出来后,金发少年对着手机啪啪一顿按。
【黄濑凉太:小黑子说‘我要将你们「奇迹的世代」给打败’……糟糕,这个台词太帅了吧!】
【凪圣久郎:小蓝莓要打自己?】
【黄濑凉太:对哦,小黑子也是「奇迹的世代」来着……虽然报道上没有。】
【凪圣久郎:诶,被漏了吗?】
【黄濑凉太:其实我们二年级夺冠的时候,记者是对每个人都有采访的,只是后续刊登的内容中,没有小黑子……】
【凪圣久郎:就是被漏了吧。】
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漏了就是漏了。
“注意哦,漏球了漏球了,动作快点、跑起来。”
国家体育中心排球馆,云雀田吹穿着JAPAN的教练服站在场边,新版的The Serve Machine(排球发射器)对着场上的选手们齐齐射出时速超过百公里的排球。
排球场上,每位选手都会轮转到后排。每个队员都要熟练掌握接球。
机器经过设定,不规则地发出上旋球、侧旋球、飘球,助教们站在一旁记录数据。接连不断的十个球中,没有一个人能全部接到——这也难怪,比赛中,是从未出现过这种三秒一球的密集炮火的。
学校的部团里没有专业发球机,何况就算要练接球,也是等训练者起身站好后,对面的发球者才会开始动作。
二十分钟的接球训练结束,一众国青队的成员倒下,他们现在的视野中,仿佛还分布着各种黄色蓝色的残影。
云雀田吹统合了数据,将各选手的结果在显示屏上展示出来。
“最好的是凪,接到了263个球,88.7%……”总教练没有念出所有人的数据,排名前几的,几乎都是在自由人位置待过的选手。
表格里只记录了选手们接球的数量,没有再考察选手们一传的好坏,毕竟这项训练的重点是接球和反应,不是一传。
半分钟接球、半分钟休息,连续二十分钟。白发少年用手掌抹了抹额上的一小层汗水,找到写有自己名字的水壶,开喝。
“凪。”
牛岛若利走过来,手上拿着擦汗巾,一本正经道:“为什么你动作那么快?”
叼着水壶内吸管的白发少年转头,“唔?”
眼前的男生比他略矮几厘米,他是……
“因为我跑得快?”
“确实。那么你为什么能跑得这么快?”
刚才的接球训练中,牛岛若利的成绩不是很好。
他能明白,这个训练不在于一传的精准度。只要身体的某个部位碰到了球,就算做「接到」。可面对三秒一个的发球,都不说越过整个排球场宽度的球了,只要两球的落点超过三米,他就碰不到那些球。
鱼跃、爬起、冲刺、接球——这一套动作所花费的时间远远超过三秒。
国青队的每位选手都是佼佼者,在高速发球中,大家对于排球落点的判断力都大差不差,拉开接球率差距的最大因素,就是速度了。
“我想想啊……”
这个问题,凪圣久郎和克里斯请教过。当时凪圣久郎被排球国青队入选,他发现自己的跑步速度比初中时慢了。
身高越高、四肢越长的人,意味着信号从大脑传递到手脚末端所需要的时间会略长一些,这导致他在反应速度上就输了一筹。
同时,高个子运动员在变向、启动、急刹和转身的动作中需要更大的力量,在第三者的视觉中,难免会显得笨重和迟缓。
关于快的表现,在于末端速度。
以排球运动员举例,当一个高个子运动员发球时,他发球的速度(指完成发球这一动作需要的时间)不一定会比矮个子运动员来得快(短),但由高个子选手发出的球的速度(指排球脱手后的速度),多比矮个子运动员要快。
这是因为高个子选手的手臂更长,划过的距离更长,有机会呈现出更大的加速度。这也使得他们的发球威力会更猛。
扣球也是同理。
放到其他球上,高个子选手的优势就是——足球点球时,选手射门的球速会更快;网球选手的发球力道会更强;篮球选手射篮后、篮球入框的时间会更短。
以此为基础,凪圣久郎渐渐找到了一个平衡点来维系他的身高和速度。
“你的体重是多少?”
“81.3KG.”
“不算很多,也就比我重了4KG……”
凪圣久郎在去年转职自由人后,听从了教练和克里斯的建议减过一点体重。
白发少年做了个身高对比的动作,“我们的身高是缩不回去了,现在能做的,就是在体重上想办了,你听过「马拉松和体重」的理论吗?”
牛岛若利点头,“啊,体重每减少1%,跑步经济性大约能提高1%,暂时排除其他干扰因素的话,一个体型正常的业余跑者,体重下降一公斤,全马成绩会快2-3分钟。”
“对对,就是这个,”凪圣久郎也不记得这么详细的数值了,“这就是一个取舍,体重轻便后,速度会有所提高。包括爆发、启动、灵活性,都会有一定程度的上升。”
然而体重又和肌肉挂钩,会牵扯出「耐力」和「爆发」这两项数值。
涉及到理论知识,凪圣久郎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哎呀,跟我谈论,你其实只能得到这种早就知道的废话……如果想得到更好的建议,可以去找教练哦。”
“嗯,感谢指导。”
“啊……哦,不用谢?”
这人好有礼貌啊,等会加个好友吧。
……
受到国青队集训的邀请时,牛岛若利还在宫城,正准备迎接白鸟泽排球部的集训。在牛岛若利高一的时候,鹫匠锻治就已打算将其培养成队伍的中心。
个子高、力量大、弹跳力好、爆发也强,更重要的,是他沉着冷静的心态。
当时的牛岛若利实在不像是一个毛毛躁躁的高一少年。
此人就是「王牌」的代名词。
收到信件后,牛岛若利很诚实地将信件交付给了鹫匠锻治,与其商讨起了此事。
把信件读完的白鸟泽教练将纸张装回信封,还给了牛岛若利。
鹫匠锻治眼光毒辣,嘴也同样,“牛岛,今年的世青赛你不一定会被选中。不过明年的亚青赛,你一定可以入选。”
去年12月国青队的初次预备队选手选拔,牛岛若利的通过在鹫匠锻治的预料之中。他对牛岛若利很有信心,这样的选手,迟早会冲向世界。
但不是现在。
“我看过国家队亚青赛的阵容,他们的队伍没什么缺陷。”鹫匠锻治陈述道。
换言之,即使牛岛若利去了这场集训,也极有可能是一场空。
“凪圣久郎,是里面的一员,”牛岛若利的这句话有些没头没尾,“他是正选。”
鹫匠锻治却一下就懂了牛岛若利的意思,老者拧起了眉头,“想什么呢!不要看人家和你同岁,就满脑子要和别人较劲!”
牛岛若利面上依旧平静,“他是个很好的目标,”
“那小子付出了什么,你不会想不到吧!”
一米九的身高转职做了自由人……说明他在攻手位比不过其他选手啊!
鹫匠锻治是很关注国家比赛的,他看完了日本队的全场比赛,对白发自由人的各项数值早就有了数。
凪圣久郎的身体素质很好,国青队教练不选他当攻手,细思原因,可能是与队伍的配合不够、也可能是自身经验不足……鹫匠锻治可以断言,再等一两年,凪圣久郎绝对能作为攻手出赛!
“教练。”
鹫匠锻治上移了目光,却一下怔愣了片刻。
这封信是寄给牛岛若利的,如果他不打算去,自己回绝那边就好。不必来和鹫匠锻治汇报——虽然以此人的性格,他去或不去都会与部团教练说一声——牛岛若利来到了这里,把信的原件递交给了鹫匠锻治……
白鸟泽的排球馆内,牛岛若利立在原地,即使是面对尊敬的矮小师长,他的脊背仍然是笔直的。西下的太阳从体育馆的门扉中射进了几片橙红,二楼观众台上,沐浴着夕色的白鸟泽横幅伫立于此——
深色的眼眸中,淬出了一抹炽热的火光。
“我要去。”沉稳的声音落在了排球场上。
——强者当如是。
……
“牛岛,想必你注意到了……”集训即将结束,云雀田吹和新选手一位位谈过去。
“是,我的接球、救球、一传、二传都非常不足。”
“……”好实诚一孩子。
他都没有用「有待提高」、「不够完美」这种挽尊的词,直接说了自己不行。
云雀田吹维持着平和的态度,把自己的话接了下去,“……我们的队伍里,没有左撇子。”
左撇子?
牛岛若利有些困惑,不过应了声,“…是。”
“比起主攻,接应的位置更适合你。”
主攻手多在四号位(左上),这个位置和方向,能让右撇子选手非常方便地向内侧发力扣球。
而左撇子的舒适区,就在二号位(右上)。
后场也是同理,一号位(右下)的左撇子选手,能打出非常漂亮的后排进攻。
拦网时,对面的四号位的右撇子攻手向着这边扣斜线时,前排左撇子的惯用手正好对着来球方向,对于封锁这条进攻路线有着天然的优势。
加上左撇子选手发球和扣球的击球角度和旋转都非常独特,在右撇子主流的运动中,左撇子选手的存在本身,就是变数与机遇。
“只是,这次世青赛的接应位置,你还上不了场。”
这支队伍去年就成了型,途中经历过好几次配合训练,队员间已有了足够的默契度。
牛岛若利的神色不变,“是。”
望着选手波澜不惊的表现,国青队教练内心给牛岛若利的心理素质打了个高分。
“你的左手,是能作为奇袭的一发大杀器,”云雀田吹不急不缓道,“关键发球员的位置,非你莫属。”
牛岛若利还未满17岁,在那些20岁以下的国青队选手中,他的接球、救球、一传、二传确实都不够看。
然而,他的扣球、发球是名列前茅的高分!
在同等条件下,明显是左手重炮的牛岛若利更具威胁!
“下一次的召集是在六月末,一定会影响到学校的部团,”云雀田吹把选择权交付至牛岛若利的手中,“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也可以和部团的教练商量一下。我等你的回复。”
“是,感谢指导。”
谈话结束,去宿舍收拾行李时,凪圣久郎找上了牛岛若利。
“加个好友吧~”
白发选手亮出了LINE的界面。
上了高中后,牛岛若利和排球部的天童觉产生了交集,在后者的帮助下,他注册了社交软件,还加入了排球部的群聊。
之前他只和凪圣久郎交换了邮箱和手机号。
加上社交帐号后,凪圣久郎念出了格外眼熟的用户名。
“……牛岛若利?”
……
凪圣久郎回了神奈川,今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凉太给他发了消息,说黄金周海常延长了集训,练习赛也推后了两天。
今日是和诚凛练习赛的日子。
去看看吧。
刚走出老宅,凪圣久郎就看到了一辆……人力三轮车?
坐在后座的绿发男生毫不客气地命令道,“快点骑,比赛都快结束了唷。”
“还不是你要看占卜节目才耽误了时间!”
“……”这个声音、这个口癖,还有这个发色。
一身休闲装的凪圣久郎试探性地问道:“牛油果?”
绿间真太郎握着年糕小豆汤的手一顿,镜面闪出了一道白光。
随即他的声音立刻大了起来,还溢出了几分急切,“加速!高尾!!”
第177章 高二·加时赛
“诶,怎么了小真?”
“诶,真是牛油果啊!”
凪圣久郎三两步追上了人力板车,见里面空间还挺大,相当自然地一个跨步,跳上了还在行驶中的车辆。
绿间真太郎:“……”
突然被加了一百五十多斤的货物,高尾和成蹬车的腿直接被巨大的压力卡住了,“怎么回事啊?”
一转头,发现多了个人。
人还和他挥了个手。
高尾和成一只手松开车把,也和他招了招手。
“不对你是谁啊?!”
“凪、凪圣久郎。”
“噢,我是高尾、高尾和成。”车夫礼貌回复。
一秒后。
“不对!只有名字吗?”车夫把目光投向了另一名乘客,“小真!?”
“为什么,明明今天我的巨蟹座运势是第一名,还带了幸运物的青蛙玩具……”
「早上好,你好呀!……接着是巨蟹座的你!今日的你,运气超级超级棒!是第一名哦~但是——要注意!遇到金牛座的人千万要谨慎呀~要说为什么……不小心的话,巨蟹座的你,会被金牛座吃掉的!」
绿间真太郎的左手捏着开了盖的罐装年糕小豆汤,眼镜后的眸子已经没了神采。
……都这么尽人事了,还是遇到了金牛座的凪学长。
“你是牛油果的朋友吗?”
面对牛油果不理人的情况,凪圣久郎接受良好,毕竟水果是不会说话的。
于是他和车夫唠了起来。
恰好这个车夫也很能唠,“哎呀,说是朋友……我是把小真当朋友了,不知道小真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啊。”
“肯定是啦。牛油果是傲娇啦,表面看着是硬梆梆不讨喜,谁能想到里面清香软糯啊。”
这是个会在游戏中心猛抓娃娃、还嘴硬说自己要储备幸运物的口是心非家伙。
“呜哇,这个形容,你和小真认识吗?”
“我在帝光读过一年,比牛油果他们大一届。”
“哦哦,原来学长啊。”高尾和成与绿间真太郎是一届的。
凪圣久郎是绿间真太郎在帝光的学长,自然也是他的学长。
“我和小真是高中的队友,是高一生,学长好。”
“嗯嗯。”
“我能问问吗,学长只是单纯的学长吗?感觉小真对普通学长不会这种态度啊。”
“啊,我当时也是篮球部的。”
“噢!帝光篮球部吗?”
“对呀。”
“那学长也一定很厉害吧。”
“当然!”
高尾和成在初中时和帝光比过一次,败在了绿间真太郎的手下。
从那之后他每天都努力练习,本以为来到意向高中后,他会重新踏入赛场,和「奇迹的世代」碰面,向绿间真太郎报仇……
这样的展开,如果在漫画里的话,是会被称作「命运」的吧。
……他们成了队友。
篮球部的初见和部活后的持续加练,绿间真太郎是彻底眼熟了高尾和成。
但他认识的,是高一的高尾和成。
他不记得初中时有见过对方。
这么讲起来有些不甘……高尾和成知道,如果是没什么能力的路人,小真是不会把对方放在心上的。
能这么和小真套近乎、小真也没有表现出排斥和抗拒的肢体动作……有一点高尾和成是认同的,凪学长说小真是傲娇。
对于傲娇,不能听他的言语,要看他的行动。
从绿间真太郎没有把凪圣久郎赶下板车的行径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许说不上很好,但互相一定是熟悉的。
都是帝光篮球部的啊……
高尾和成以帝光为切入点,“小真说要去看以前的队友比赛,凪学长知道吗?”
“哦,要来看我们学校的练习赛啊,”凪圣久郎看向身躯一颤,仿佛逐渐从打击中振作的绿间真太郎,“咦,你们是穿着学兰服吗?”
回答的依旧是高尾和成,“对啊,假期学校要集训,我们在学校训练完,就紧赶慢赶地来海常了。”
秀德是东京的一所老牌名校。
说的好听点,就是底蕴深厚,富有历史之美。
说成大白话,就是设施陈旧,在东京都郊外。
因为靠近神奈川,所以秀德高中离海常高中不算远。
所以他们才会骑着个板车就过来。
绿间真太郎的神智终于重新上线,他重复起凪圣久郎刚才的一句话,“凪学长,你说了……‘我们学校的练习赛’?”
为了帮助要去美国的虹村修造,由凪圣久郎牵头、赤司征十郎组织,三年级的年级第一第二和二年级的年级第一第二成立过英语学习小组。
为了让虹村学长熟悉英语,剩余几人的交流时间很多——要创造全英环境,必须聊天——在凪双子填写学校发放的公立志愿和意向高中时,绿间真太郎都在场。
因此,绿间真太郎知道凪双子考入了白宝高中。
是一所成绩在顶峰、体育在地缝的高中。
“你们还不知道啊……”
凪圣久郎自己是没说,只是自己在上学期就转校了,那时候是凉太和几人在帝光的最后一学期吧,凉太也没和他们说吗?
深黑色的兜帽吞吃了几缕浅白色的发丝,“我转学到凉太的海常高中啦。”
“……”绿间真太郎的耳边浮现了今日《早安你好》的占卜。
——「不小心的话,巨蟹座的你,会被金牛座吃掉的!」
海常在神奈川。
是秀德在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上,一定会遇见的对手。
“是吗,”绿间真太郎看似镇定地推了推眼镜,终于关注起了其他事项,“高尾,你怎么这么慢?以这个速度的话,等我们到了海常,比赛就要结束了唷。”
“你还好意思说?”
他一个一百三十斤的人拖着三百一十斤的重量,怎么看都快不了吧!
“啊,你累了吗?”同样坐在板车上的凪圣久郎问。
“说累显得有点逊啦,只是集训刚结束,身上确实没什么力气……”
小真先不提,他总不能让凪学长载他吧。
凪圣久郎瞅着高尾和成那慢吞吞的蹬车动作,“那我来吧。”
“诶,不用了啦。”高尾和成下意识地反驳。
让前辈载后辈什么的,也太没礼貌了吧。
“牛油果不是说了吗,让你来会赶不上比赛的。”凪圣久郎跳了板车,高尾和成脚下一轻,顿时感觉自己能再骑十公里!
待凪圣久郎走到自行车前、拧着车把,高尾和成才发现这位学长的身量很高,和小真有得一比啊。
“……谢谢,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高尾和成坐到了后方的板车上。
黑发男生缩起腿,颇为新奇的打量着四周。
他猜拳总是输给绿间真太郎,一直是蹬车的人,这回终于当了一次乘客。
“高尾,闭上嘴。”
“诶?”
什么意思,嫌他话多吗?小真好过分!
作为偶然见过凪圣久郎骑自行车的一员,绿间真太郎善意地提醒道:“不要咬到舌头。”
“啊?这是什么、”
嗖!
惯性让高尾和成一个趔趄,差点翻下车!
他刚想开口询问,就想起了绿间真太郎的提醒,狠狠合上了嘴巴。
蹬了这么久的人力车,高尾和成第一次发现——
呼啸的风声爆裂在耳边,夏日的风席卷在脸上。
——板车,也是可以风驰电掣的!
……
凪圣久郎是海常的学生,有他在门卫刷脸,改装后的板车就这样骑进了校园,直奔篮球部的体育馆。
赶到时,比赛已经进行到了第四节的末尾阶段。
比分胶着,替补队员和教练都盯着场上的选手们,没有人留意到多出来的三位观众。
海常篮球部不限制外人围观,凪圣久郎领着绿间真太郎和高尾和成来到了二楼的看台。
“哇,能打成这样,诚凛很强啊。”高尾和成感叹道。
海常是全国常客,诚凛只是所新学校,生源和名气都远远不如前者,却紧咬着比分不放。
“那当然,毕竟是诚凛!”凪圣久郎认同道。
绿间真太郎:“……凪学长是海常的吧。”
“嗯,但我喜欢诚凛。”
这个学校的名字真的很好听,有一种蘑菇加小猫的可爱感。
高尾和成是控球后卫,他分析着局势,“诚凛11号和10号的配合很有特点,海常拿他们没办法。唔,这个11号……存在感是不是太弱了?”
高尾和成的空间想象能力很好,再加上二楼良好的视野,这场比赛中十名选手的动向,他应该一目了然才对。
可他好几次都漏掉了11号。
“那是小蓝莓啦。”
这种传球方式的蓝色小方块,只能是他。
绿间真太郎解释起了黑子哲也的特殊,“……海常是以微弱的两分优势领先。这个优势,只要一个三分就能打破。”
高尾和成望着小臂撑在栏杆上,一点不着急的凪圣久郎,“学长不担心吗,海常可能会输。”
“输就输了呗。”
凪圣久郎掏出手机,调焦,对准了场上准备盖帽的金发少年,“凉太一直说他怎么赢怎么赢,这回我要拍下他输球哭鼻子的表情。”
高尾和成:“……”
高尾和成轻轻用手肘戳了戳队友,“小真,凪学长和这位黄濑凉太的关系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