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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高一·排球亚青赛

——排球场上的自由人,为何大多都是身材较矮的选手?

「这个问题啊……因为接球的动作需要尽可能降低身体的重心,矮个子的选手天生重心低,可以更快速地做出下蹲、小跳、鱼跃、翻滚的救球动作,在防守地板能力这块具有天生的优势,就和高个子的选手更适合拦网和扣球一样。」

——你想扣球吗?

「……当然会想啊。在训练间隙,自由人也可以扣球玩玩。队内游戏赛的时候,大家会打乱位置,让二传手当自由人接一传,一米九、两米的攻手来到后场做自由人,守护神来到前场做炮弹,很有趣啊。」

——我看过您中学时的一些比赛影像,您是做过攻手的吧?

「哦?那么久以前的赛事都被你们挖出来了?不,好像也没有很久……」

「咳咳!别看我这样,啊,这话有点自夸的嫌疑,我以前当攻手的时候还挺强的。」

——是的,您带领学校赢下了优异的成绩,那时候的您还是队伍的主将,是被成员们信任的队长。

「看来你是真的看过我的比赛啊……这种时候提出来,有点害羞啊。」

——对于您小组赛时的受伤,我们感到非常遗憾。接替您位置的,是一位16岁的小将、也是本届亚青会年龄最小的选手,您对他怎么看呢?

「凪吗?……不好意思,我要纠正一个词。他不是“接替”我的位置,我和他同为代表队的一员,没有什么前后之分。接着是看法啊,老实话,第一眼见到他吓了一跳呢。」

——是哪方面,是年龄吗?

「年龄是一方面吧,他刚进国青队的时候还没满16岁,脸确实是少年模样,身量却看不出来……真正令我吃惊的,是他的决定吧。」

——决定……是位置吗?

「是的,这个身高却退到后场做自由人,一开始着实令人想不通啊。」

——凪选手以前打得也是进攻位吧。

「没错,去年俱乐部U15联赛的最佳MVP,而且从位置来看,他是接应啊。」

一个接应的拿下总分比队里的攻手都多,真是非常厉害了。

——关于凪选手的转职,您知道些什么吗,方便透露一下吗?

「这个没什么不能说的,是教练的要求……不过,说是要求有点苛刻了,是教练和选手共同商谈出的结果吧,凪自己的意愿也是很重要的。」

——原来如此,所以您转职做自由人,是出于教练的建议、还是您自己的意愿呢?

「啊,我的话,也是两者皆有吧。」

「我喜欢排球,不管是攻手、二传手、自由人,面对飞向己方的排球,只有一种应对之策——」

被体育记者采访的自由人露出一个笑,熠熠生辉的眼珠转向场上的三色球。

「——把排球向上托举!」

“嘭!”

日本队的两位攻手和二传手齐齐起跳,这颗排球却依旧从他们的指尖上方滑过,重重砸进了己方的场地!

待三人从空中落下,裁判的哨音响起。

日本20-25伊朗

第一盘,伊朗队胜利。

和小组赛一模一样的结局。

众人不甘地握了握拳,又很快松开,依次来到了云雀田吹所在的椅凳旁,坐下补充水分,恢复体力。

前几局被轮换下来的凪圣久郎望向球网对面、比平均身高一米九的队友还要高上一个头的伊朗主攻手,发出一声感慨,“真高。”

“他快有两米一了吧,真吓人。”

“击球点也高得离谱啊……”

“先不要想着反攻,”云雀田吹的声音淡然响起,轻抚着选手们不自觉积攒的焦躁和紧张,“把心态放平、大脑放空,不要思考太多。”

小组赛被3-0削零,日本一盘都没有拿下。在尝过一次失败的前提下,又在决赛碰见了老对手……选手们承载的压力可想而知。

伊朗这届的选手很强。

很高、很壮、力量又大。

不仅是两米一的主攻手,另外两个攻手也超过两米了吧。

——日本,一遇到高度和力量就会输。

云雀田吹想起了某篇体育新闻的报道。

他对这种想法不以为然。

如果只靠身高和力量就能确定胜负的话,直接把选手们的数值拉出来对比一番就行,都不用上场打球了。

每局比赛中,领先的一方达到8分或者16分时会进入技术暂停,时长一分钟。同时,每支队伍在一局中拥有两次普通暂停的机会,时长三十秒。

医疗暂停顾名思义,需要由裁判进行判断。

眼前的青少年们最大不过19岁,都是第一次踏上国际赛场。当伊朗两米一的攻手打入第一个球时,云雀田吹就叫了一次暂停,调整选手们的状态。

由于在小组赛直面过伊朗,战术问题他们在赛前都探讨过,几次暂停,都是为了给紧绷的队员们制造一些喘息的空隙。

“太焦灼了吧,放松一点啊。”云雀田吹想缓和一下气氛,可惜作用不大。

他自己是身经百战,心理素质强悍,眼前的选手们是真的做不到心平气和。

选手们连呼吸都在惶恐……输了怎么办?他们的表现被全世界的人们看着,亲朋好友也在国内期待着他们,忐忑的情绪流淌在血液中,落入下风的现状让他们如陷泥潭,更加难以自拔。

只除了一个人。

白发少年目中清明,语气平静,“我有一个前辈说过,输了也没事,反正有老大顶上。”

“……啊?”

“凪,你在说什么?”

“输了也没事?……你这么想啊。”

“因为,亚青赛是世青赛的入门券吧,我们已经保底亚军了,世青赛是肯定能进的。”

云雀田吹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嘛,话是这么说。”

“所以啊……”

白发少年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眸中带了几分冷淡,“觉得输了就是天塌了的人,就这么输掉好了,然后回去退队、让更厉害的家伙进来。”

“我能保证的,就是我在后场的时候,球绝不会落在己方场地,”休息时间即将结束,凪圣久郎第一个站起来,“自己能做什么,位置都已经告诉你们了啊。”

“这个……”

“……是被斥责了吗?”

“嗯,被后辈说教了。”

“呜哇,好有队长气概啊。”

“喂!”

国青队选手的脑子里的重点即刻被转移。

平时最活泼、年级最小的热情后辈嘴里喷了毒,比起被冒犯的不爽,更多的是一股……新鲜和好奇。

云雀田吹也小小的讶异了一下,随后恢复了笑眯眯的表情,“没错,不要想着一蹴而就。反杀得分、扳平盘数、赢下对手……这么多的事,在球场上是思考不过来的。”

“打好眼下的每一球,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空中的球上。”

失败的沮丧、成功的喜悦,都交给未来的自己吧。

现在要做的是——

一个高球越过拦网,这是对手放过来的机会球。

“这边!”

二传手已来到网前,攻手也移动到相应的进攻位,白发自由人在后场举起手臂、规划好了球路。

十指触球、小臂猛推,凪圣久郎的这个一传是上手!

“嗖!”

三色球精准又迅速地飞向了二传手!

队内的攻手就位,对面的拦网也屈膝预备。

啪。

做出托球手势的二传手忽地手掌变向、用手背敲下皮球,把目标往网下拍去!

一直警戒着的对手赶忙下蹲,堪堪将三色球后传。

日本队重新组织阵型,迎接下一波攻击。

“哔!”

得分哨!伊朗队接起的球出界了。

日本队第二盘领先,23-22!

球权来到日本队,位置轮转,凪圣久郎来到左后方、五号位。

……下一次轮换,他就要下场了。

伊朗队两米一高的攻手虎视眈眈地扫过他。

对手也发现了白发自由人不好对付,发球时和扣球时都会避开他的位置,而等到他下了场,日本的后场就会出现极大的漏洞。

伊朗队的进攻很粗暴,也很有效。

绝对的高度与力量。

他们攻手的最高击球点远高于日本队的拦网,只要架好了炮台,就无人能拦下他们的扣球!

日本队二传手背后的手指勾了勾。

“砰!”

两米一攻手狠狠挥出手臂,排球受到重击向日本队的后场飞去!

一抹白色的残影“唰”地冲过,竟垫步冲出了三米的距离,同时倾倒身子直伸前臂,用手腕接起来了本该在他死角的进攻!

“……不会吧。”

伊朗队的选手们说着他们的语言,皆不可置信地一愣。

只见日本队的五名成员都移到了前场,把偌大的后场全交给了白发自由人。

九米的宽度、六米的长度……掌管如此大一个后场,需要怎样的灵活和速度!

五位选手堵在了前场,让对面的攻手不敢再往此处发动攻击——人员太密了,每个人几乎只要站着不动,就能把自己的区域守得严严实实。

至于后场……

“啪!”

“咚!”

“嘭!“

超手、背飞、斜线、短平快……!

无论伊朗攻手选择什么角度、与自家的二传手怎么配合,后场的白发自由人就如同鬼魅一般,总能出现在落点,把三色球稳稳地托给日本二传手!

由于日本队持续得分,发球权未失、位置不轮转,几轮拉锯战后,日本队以25-22拿下第二盘,双方1-1平!

第三盘,日本队再接再厉,防守的白发自由人稳定发挥,不止把伊朗高个子攻手的进攻完全接起,还把他们的关键发球员一轮就请下了场。

25-23!日本队再度赢得一盘!大比分2-1领先。

第四盘,伊朗队抓准了唯一的空隙,在日本队的白发自由人下场后,对面的两米一攻手砰砰开火,后场的副攻和接应根本遭不住,带着呼啸的排球越过拦网,把日本的后场打得几近崩盘,二米一连轰三分,伊朗队顺利拿下第四盘,扳平比分!

最后一盘。

“呼——哈、”

沉重的呼吸从两队选手口中发出,不论是外围还是内部,此时球场的气氛,称作热气腾腾都不为过。

选手们面上的汗水比前几天的任意一场比赛都要夸张。

二传手把头往干毛巾里一埋,然后印出了个湿哒哒的人脸。

“……”

前四盘,每一方的分数都上了20,每盘都超过四十个球。加上国际赛场的瞩目与关注度,所有选手的精神和身体都遭受着巨大的考验。

伊朗队,几人都用着忌惮的目光注视着那位对面的白发自由人。

“他的体力该撑不住了吧?”

“日本队的另一个自由人受伤了,没有替换选手。”

“从第二盘起,这个自由人就没有歇停过……”

排球的六个轮换位中,看起来自由人有三个位置是上不了的、会下场,不过这不代表自由人消耗的体力会是其他球员的一半。

每当自由人在场时,特别是日本队的这个白发自由人,一传都被他所掌控了,他的身形在后场无处不在!

三次触球机会,有一次必定是白发自由人接起的、还包括了压力最大的发球或扣球!

距离有些远,伊朗教练一时也判断不出对面球员的情况,“就这样猛攻。”

从第二盘、白发自由人的作用显露出来时,教练就做好了布局。

防守技术确实很好。

但时机到了,他们要轰开这堵大墙!

……

日本这边的作战也在进行中。

副攻手起跳发球,目标直指伊朗二米一的王牌!

自由人的身高面对接球时会是优势。

攻手的高大身高,面对一传时,也可以是优势。

——前提是,他有着凪圣久郎一般的爆发速度与敏捷程度。

“叭!”

一计沉闷的声响,二米一的攻手跪地接下了这个发球,卸力不好、方向不对,排球向着场外飞去!

伊朗自由人飞快扑了出去,救起这一球!

已经二触了……

前场的攻手起跳,咬咬牙将这颗高度、角度、力道都极不顺手的排球打了过去!

很轻的进攻!

二传手当机立断,做了一个向前的手势,收到信号的攻手猛地起跳,迎着这颗驶来的排球,用力从上方揍了下去!

未经过一传和二传、直接扣杀!突然的进攻令伊朗方始料未及,在伊朗攻手落地时,排球也跟着一齐落地。

日本队领先!

……

当凪圣久郎再一次被轮换上来时,分数来到了13-13,马上就要触及真正的赛末点。

所有选手的体力都即将见底……或者说已经耗尽,此时的每一个起跳、挥臂、鱼跃,都是在压榨身体未知的潜力。

也因此,那位动作依旧不减的白发少年,在一众选手中分外显眼。

伊朗教练抿紧了嘴唇。

真是糟糕的局面……他们布下的陷阱,没有起作用啊。

连续起跳的攻手们双膝已开始颤抖,达到负荷状态的身体每一毫秒都在向大脑发送疲惫、酸痛、劳累的信息。

然而不能停。

他们不能停止跳跃!

脑袋也不可以低下来!

向着空中、对着飞腾的三色球、施加最全面的集中!

伊朗方的发球擦了网,排球欲落前场,日本队的一位副攻马上俯低了身子!单手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身体了……他重重摔在地面,前探的手臂将其垫了起来!

“——凪!”

后抛的三色球在灰褐色的眼中不断旋转,球路、角度、力道……凪圣久郎爆发式冲锋,鱼跃到了外场的广告牌前,将排球传回场内!

这是一个高球,速度不快,还有时间调整!

二传手迅速组织起两位攻手,自己也骗得一位紧盯他的拦网对手起跳。

“咚!”

排球打入拦网人高高的指尖,向着界外而去!

伊朗自由人同样努力去接,整个胸膛压在了地上,引得肋骨一阵酥麻。他来不及查看自己的情况,连忙转头去看三色球的轨迹。

……因卸力不当,排球抛得过低,落入了场外。

“可恶!”

没时间给他遗憾,伊朗自由人回归队伍。

14-13,日本队再拿一分,他们就要输了!

……

两米的身高带来的……不只是给对手的压迫,还有给自己的负重。

似是古时被戴上了镣铐的犯人,每一次奔跑、每一次跃动,都在牵动着无形的锁链,那颗沉重铁球牢牢坠在身边,令他难以动弹。

伊朗攻手的击球点变低了……!

日本队的拦网者踏地起跳,狰狞着面孔高举双臂!

“啪。”

是球体与皮肤接触的声响。

不是在一传、二传,不是在发球、扣球。

小组赛、决赛。

三盘、五盘。

上百个球中……

他们的队伍,在第一次——

三色球悠悠下落,向着伊朗队的地面……

——拦下了两米一对手的扣球!

包括自由人在内、伊朗队员各个往此地前扑,开赛前精力充沛的躯体,此时只剩笨拙与沉重,伸长的手腕交叠在了一起,数条手臂之上,是他们发亮到惊人的眼眸。

“嗒!”

“……就位!”

“我来!”

被接起的排球来到了伊朗队的中线,二传手立刻上前!汗渍已在身上凝结,浅白色的盐分干涸在皮肤,大张的嘴巴不停地喘息,此刻的他无暇顾及自己狼狈不堪的外表,双手高举,托出了他职责的二传!

另一位未参与接球的伊朗主攻手目眦欲裂,他挣脱厚重的枷锁,高高跃起!

爆扣!

日本队未散去的前排又一次起跳,副攻手的中指和无名指被排球打得后凹,疼痛使他更清醒了,副攻手大声叫道:“一触!”

队员的目光瞥向了他们后场的守护神。

“——凪!!”

白发自由人聚精会神地凝视着这颗三色球,被队友一触,排球的力道和速度都有所降低,可它仍是一击重炮,直直地瞄向了凪圣久郎的门面!

后场大空,有足够的区域给他发挥,他无须担心撞到其他队友。在毫秒间解读出球路的白发少年一个滑步,皮革和指腹接触,三色球乖乖地卸去一身毛刺,变为柔软的毛毡。

然后,被套上坚硬的铠甲,朝着网前二传手的头顶冲去!

无法打出进攻性击球、无法在前排起跳拦网、无法站在发球区一拍得分。

在后场履行自己义务的自由人——

“呼!”

起跳的日本二传手脑袋后仰,转动的三色球几乎擦着他的鼻尖而过,被二传手动作迷惑的伊朗队员向着另一边奔去,却已经来不及……

被白发自由人一传的三色球路过了本队的二传手和网前的诸多对手,如一颗精准定位的导弹,往着后场的界线疾驰而去!

承载着无数人视线焦点的排球,就这样顺应动能变化,开始下坠。

“嗒、嗒、”

排球落在了伊朗方的场地。

观众席一片哗然,球场内却是一片静寂。

裁判没有吹哨,用手势表示进入官方暂停。

镜头回放,凪圣久郎上手击球的镜像出现在大屏幕。

另一个机位同样播放着相同的场景,裁判开始了判断。

白发少年膝盖微屈,抬起的手超过了脸的高度。球网的高度延伸出了一条直线,与凪圣久郎击球高度相比较……

“哔!”

触球高度在球网之下,非「进攻性击球」,此球有效!

——自由人是可以得分的!

第五盘,15-13,日本队胜利!

决赛,日本3-2伊朗,获得亚青赛的冠军!

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在现场爆响!选手们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用着最后一丝力气互相搀扶站起,与对手握手。

场下的云雀田吹保持着开赛前的温和神情。不过细看之下,能发现他唇角翘起的弧度,似乎比之前多了几度。

选手通道内,闪光灯与话筒如影如随,早就瘫成一团土豆泥的选手们强打起精神。这可是采访,不能用这副乱糟糟的模样面对镜头。

“恭喜夺冠!大家此刻的心情怎么呢!”

“我很荣幸……”

“像是做梦啊。”

“很开心,超级超级开心!”

“你是国内的电视台吗,是直播吗?大家,有在看吗!”

“还好。”

“赢得比赛的关键因素,大家认为是什么呢?”

“啊啊,果然和平常的努力分不开吧。”

“……还有赛中的团队合作,教练的场外指挥。”

“感谢我们的每一个队友。”

“嗯,没有互相信赖的大家,是不可能拿下冠军的。”

“是我。”

“亚青赛的胜利,会给你们的职业生涯带来很好的发展吧。”

“每场比赛都能积累宝贵的经验,这场世界级的赛事真的很不简单,我还有很多不足之处。”

“啊哈哈,现在想这个太远了了……”

“对对,我们注重的只有下一个球,更遥远的事情,交给未来的我们考虑吧。”

“这不是教练的话吗?”

“因为很帅气嘛!就拿来用用了。”

“没想过。”

云雀田吹做了个向里走的手势,几位副教练护着选手们进了更衣室,留下他——主教练——来回答记者们的提问。

“您备战中遇到的问题”、“小组赛被碾压,决赛势均力敌,中途是您调整了什么战术吗”、“哪位选手令您印象最深刻呢”、“这个阵容的队伍会走向下一场赛事吗”后,一个说着英文的外国记者引起了云雀田吹的注意。

别人都是直接把问题砸过来,她却一直重复着他们队自由人的名字。

“Nagi!Its him!”

训练国青队多年,云雀田吹带队经验很足、与外媒的交流也不少,他的英文水平……简单交流是可以的。

“你是想问我们自由人的情况吗?”

16岁的小将、亚青赛年龄最小的选手,凪圣久郎确实很有话题性。

为了保护未成年人的隐私,云雀田吹不打算多谈,他会夸赞凪圣久郎此次惊异的表现,也会讲述他平日的努力,更多的信息……俱乐部、学校、所在地,他是不会提及的。

“不是,是……我的意思是——”

那位女士意识到自己被教练点名了,周边的记者遵守着采访的潜规则,声音轻了下来,把接下来的一分钟交给了这位外媒记者。

记者语无伦次了五六秒,仿佛在想该怎么整理语言。云雀田吹不催促,平和地等着她的问题。

“请问!云雀田先生,您是怎么把前年网球U17世界杯的冠军、凪圣久郎选手召进排球U19的队伍的!在网球与排球之间,凪圣久郎选手做了怎样的取舍?今年将在美国举办新一届的网球U17,凪圣久郎选手的年龄还在参赛范围内……很抱歉问了这么多,我真的很想知道,他今后还会再打网球吗?”

云雀田吹:“……”

云雀田吹:“……?”

“……Pardon please?”

第162章 高一·代吃服务

凪圣久郎,神奈川出身。

生日是2001年5月6日,今年16岁。

12岁毕业于神奈川第一小学,同年进入立海大附中。

14岁转学至东京的帝光中学。

15岁考入东京偏差值最高的白宝高中。五月过掉了十六岁生日,同月正式加入了排球国青队。

2017年7月,代表国家队出战排球亚青赛,赢得冠军。

以上,是云雀田吹手上,关于凪圣久郎的履历。

让副教练和助教们把选手们送回酒店休息,云雀田吹还要留下来和赛事委员会处理一些后续事项。

在世青赛的名单上代表国家签了字,等一切琐事处理完,终于空下来的云雀田吹一看时间。

晚上八点。

伊朗比日本慢了五个半小时,此时国内是凌晨一点半。

他一个电话拨给老友。

“……喂?”

被电话叫醒的红隼教练声音里还裹着浓浓的睡意。

在五月的黑鹫杯结束后,红隼教练来国青队溜达过两圈,也在云雀田吹有事的时候帮忙来国家体育馆指导过这帮新的国青队选手。

直到七月,新的赛事开启,红隼教练回到立花Red Falcons俱乐部,训练起了参加JOC的队伍。

排球世青赛冠军的事,云雀田吹的亲朋好友都是这个圈子的人,大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他们陆续给云雀田吹发来了道贺邮件,其中就包括了红隼教练。

大家知道胜利后的总教练有许多事情要忙,就没有用电话打搅他。

但总教练可以用电话叨扰别人。

云雀田吹语气悠然,听不出丝毫被隐瞒的不满,“那件事,我知道了。”

说完,秒挂,还把人的来电提示给静音了。

凌晨一点半被吵醒的红隼教练,脑子还处于瓮瓮的阶段,“……”

这家伙战胜老对手伊朗后兴奋过度了是吧?

……把时针稍稍往前拨动。

“最后一球!自由人得分!哇!太帅!对吧,阿侑!”

“我揉了好几遍眼睛啊!超强!超强啊!”

从更衣室出来后,一直振动不停的手机依旧在接收消息。邮箱最上面的来信人是阿士,凪圣久郎在比赛一结束、摸到手机后就给兄弟发了条邮件,又给父母报了平安和结果,然后他就去洗澡换衣服了。

冲去尘土和汗渍,倦意一下涌了上来。凪圣久郎在回酒店的车内睡着了,直到被国青队的队长轻拍着肩膀醒来,白发少年打了个哈欠回到自己的房间,点开LINE,开始回复一连串的消息。

【黄濑凉太:小久好棒!!】

【糸师凛:久哥好厉害……】

【切原赤也:很强啊,最后那个球怎么回事,本来是要失分的吗?】

【西冈初:我发现你不是一年一个球,是一年一个冠军啊……】

【幸村精市:恭喜,有玩得开心吗?】

【真田弦一郎:很不错、没有死角。勿骄傲自满】

【樱:真是不专心】

“……”在一群祝贺语句里,有一个格格不入的。

马德里只比伊朗慢两个小时,这个时间,糸师冴应该还在训练。

就算是周日,这个足球脑袋也肯定泡在绿茵场,至于自己的比赛……听广播或是搜结果的吧。

毕竟……白发自由人这个月在集训,他也是从这些渠道关注樱的比赛的。

【凪圣久郎:请专心地上演大四喜】

在回复幼驯染和学长的消息时,有两个人的对话框总会跳到最上面。

从显示的最后一条消息来看,国内的体育频道开始播报赛事结果,宫双子纷纷以文字的形式把它们记录下来了。

能想象到,两只关西腔的少年坐在电视前,拿着手机,看到一个场面就要发出一声惊叹,再和身边的双子兄弟确认一番“阿治你看到了吗?刚才的那个球!”、“嗯嗯阿侑,好厉害呢!”,结束这场对话后,在手机上啪啪把感想一段输入,发送!

接着重复上述步骤。

凪圣久郎一个电话回了过去。

两只关西腔果然都在。

他们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最后一个自由人得分!

宫治:“出其不意!是这么说的吧?我在网的对面,也想不到对手会来这招啊!”

宫侑:“二传手也超厉害吧,他本来是要托球的,然后突然脑袋一转让出了球路,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宫治:“这球是阿久打出来的……阿久,你脱手前就规划好了吗?”

宫侑:“是啊是啊,阿久你是怎么和二传手传递信号的?”

“高度。”凪圣久郎答。

“那是什么啊?”宫双子的关西腔重合在了一起。

国青队的二传手也与凪圣久郎试过作战暗号,只是他的手势……凪圣久郎看不清。

最终,在二传手和自由人的分配中,主动方变成了自由人。

如果凪圣久郎可以打出「非进攻性击球」,那么他的一传高度,就要超过球网的2.43米——没错,亚青赛的排球拦网高度是超过国内高中全国赛、春高的2.35米的——反之,一传就要在球网的高度之下。

在先前的四盘、包括第五盘,凪圣久郎其实打出过好几个「非进攻性击球」,却都被二传手跳起“拦截”掉了。

二传手会托球给己方的攻手,也会自己二次进攻。总之,白发自由人传给日本二传手的一传,后者一定会接住——这个认知,随着两个小时的比赛时间,深深刻入了伊朗队员的心中。

所以最后一球时,有人准备拦网攻手、有人防备着二次进攻,可就是没有选手预料到,这球会是自由人直接得分!

二传手无数次的起跳,只为了让这发攻击万无一失!

听完解释的宫双子“哇——”、“诶!”、“唔……”了好长时间。

最终发出感叹:

“果然二传手很厉害啊。”宫侑更加坚定了在二传手坑里扎根的决心。

“阿久控球真的很强啊,上手接球的次数都和二传手差不多了吧。”宫治发现,除了极低的地板球,凪圣久郎几乎都是十根手指触球的。

回答这句话的是宫侑,“托球当然要用上手才能更精准啊。”

宫治觉得兄弟没抓住重点,“阿久是自由人啊,自由人还用上手!怎么看阿久都很强吧!”

“哦,你是这个意思啊,”在排球问题上,宫侑是听得进人话的,他回想了下野狐中学的自由人,做出一个鬼脸般的嫌弃,“那家伙好弱。”

宫治无语,“你别拿阿久的标准来要求校队的自由人啊。”

“阿久现在是高一吗,那家伙初三,也差不多啊。”宫侑挑剔着队友。

“你做自由人能做到那个地步吗?”宫治与人为善。

自由人在一传中最该做的,是把重球的力道卸掉,可以的话,再把球尽量往二传手的位置传,让二传手组织进攻。

阿久上手接一传的技术,简直就是自由人和二传手的结合体!

“你为什么不直接传给攻手啊,阿久?”宫治发现了盲点,“你明明能作为后场的二传手、打双二传啊。”

“双二传啊……”宫侑思考起来。

他脑中的自己和阿久配合起来,绝对打遍天下无敌手!

这个问题,二传手也提过。

在黄金周的集训开始时,这位二传手有一个很明显的弱点。

体力。

也不能说体力不行,因为在暂停时间外,二传手承担了队伍的组织、攻线、队形、作战等一些列工作。

而且在前排的时候,二传手也要参与拦网与进攻,说白了,就是很费精力。

国青队二传手的耐力是正常水平,只是和凪圣久郎同队后,他的消耗的体力大大增加。缘由很简单——自由人的球全往二传手的头上传了。

凪圣久郎在球场上只看球不认人的作风,云雀田吹和红隼教练早就交流过了。

得知老友努力了近一年也没让白发少年改掉,算算时间,当时离比赛也只剩两个多月了,云雀田吹干脆放弃了纠正。

将计就计,云雀田吹让凪圣久郎认准二传手,把球往他那送就行。

二传手:“……”

之后便是二传手来与凪圣久郎布局自由人的「非进攻性击球」了。

宫侑心生向往地呢喃,“整整五盘的布局,把每个一传都做成假象……”

宫治心有灵犀地接话,“……只为了最后一球的得分。”

宫双子冒出星星眼,“好帅!!”

交流着这场比赛的经验,宫双子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总算是把心中的积攒的激昂情绪给发泄出去了。

挂掉电话,聊天页面没有消息栏再乱窜了,凪圣久郎继续回复剩下的祝贺。

国青队的群聊里,副教练说了些祝贺和夸奖的话,让大家好好休息,出门一定要结伴报备、注意安全。

凪圣久郎给兄弟拨了电话。

准备接收听筒里的忙音,凪圣久郎的“1”还没有数出,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兄弟的声音混着几分杂音,“……阿久?”

“嗯嗯,是我。”

凪圣久郎六月底进了国青队的集训,七月二十日来到伊朗。最后一场比赛结束的今天,已是七月三十日,去除中间回板桥区的家中收拾行李的那一次,他们都有一个月没见了。

……好吧不能这么算,是十天没见面。

凪圣久郎眼珠挪动,往空荡的房间扫了一圈,没在任何一个地方发现白蘑菇,“感觉很长时间没看见阿士了。”

“我也是。”

这句话的背景杂音消失了,阿士大概把游戏关掉了。

“今天的晚饭吃了什么?”

虽然没见面,但电话交流是有的。

只是由于时差,凪圣久郎晚上结束训练的时候,国内已经是凌晨了。白天训练时凪诚士郎又在上课——白宝高校的暑假从八月开始——不方便打过去。

频率并不是一天一次,差不多是两三天才会通话一次。

“……”

听筒是三秒钟的沉默,随后响起白蘑菇与之前别无二致的语调,“没吃。”

“冰箱里还有什么?”

“我看看啊……”

布料的磨擦声,看来兄弟从床上爬起来了。

伊朗傍晚六点多,国内十一多,凪圣久郎不打算占据兄弟太长的时间,叮嘱阿士吃完东西后,白蘑菇就该睡觉了。

“……啊。”

“怎么了?”

“冰箱空了呐。”

“……”他走之前,塞了不少能量果冻和保质期十天的袋装面包,能把冰箱全吃空……阿士在他走后就没吃过正经的餐食吧。

“阿士,你有两个选择。”

他今天比赛结束了,教练还没讲什么时候返程,至少不会是明天。所以明天空闲的自己,什么时候都可以给兄弟打电话。

“什么?”

“现在,去便利店补充库存。”

“诶——”凪圣久郎的第一句话出来,凪诚士郎就拖长了音,熟练地开始撒娇抱怨,“太晚了吧。”

反正也不怎么饿,干脆撑到明天,上学的时候随便买点吃的填填肚子,放学时再顺道去便利店就行了。

“第二个选择,明天一大早就去正规的餐馆吃一顿热食,不许吃速食。”

“……要早起啊。”

去上学时会路过的便利店的话,他早上七点四十出发,七点半起床都来得及。

如果要根据阿久的要求,去店里吃早饭……就算是随便点碗乌冬面,最晚七点就该出宿舍了。

会少睡半个多小时。

这个时间,足够他现在去一趟便利店了。

“我现在去。”

手机被凪诚士郎放到了床上,他找出袜子和外穿的长裤,一件件套上,一分钟就做好了出门准备。

重新拿起手机的白蘑菇,“那我出门了。”

“阿士,钱。”听筒传来兄弟的提醒。

“……对哦。”

凪诚士郎摸了下书包的夹层,从里面取出钱。

以他的懒散程度,是不会准备钱包的。他也没什么东西需要用钱包来装。

凪诚士郎把钱塞进裤子口袋,在门口穿上鞋,拉开宿舍的门,发出一道很轻的“吱呀”声,兄弟又问:“钥匙拿了吗?”

“带了。”

刚才拿钱的时候,顺势带上了。

“阿士真棒呐。”

“……这种程度不需要夸奖吧。”

“是谁刚才忘记带钱的,你打算去便利店零元购吗?”

“那就再回来一趟。”

反正也就五分钟的事。

“诶,你不怕麻烦了吗?”

“……”确实,发现没钱后,自己回来后大概率是不会再出去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白蘑菇就来到了便利店。

自动门发出感应,欢快的音乐播放起来,门内的店员从座位上立刻起身,说了句“欢迎光临!”

凪诚士郎随意地点了个头,走向货架。

灰褐色的眼睛瞟过一个个标签,白蘑菇目标明确:能量果冻和巧克力棒……

“阿士,我想吃和食。”

“……”

“啊啊,这里的饭一点不好吃,想吃拉面猪排饭鳗鱼饭——”发牢骚的变成了电话对面的人。

凪诚士郎默默走到了冷柜旁。

大晚上的,这家店的便当早就在八点、十点的打折活动后被清空,新货还没有补上,食物柜中只有可怜的几样蟹棒、玉子烧、鱼丸这些勉强能当作配菜的食物。

再就是三明治和泡面。

都不算和食。

“还有一盒寿司,阿久要吃吗?”

凪诚士郎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盒被拉下的寿司。

“吃!”

便利店里的少年默默把它拿起,准备去柜台结账。

“还要吃水果,拿份橘子吧!饮料要喝高千穗牧场!饭后甜点要布丁!”

“……”

拿了。

“能喝味噌汤吗?还要茶碗羹!”

“………”

凪诚士郎提着篮子重返货架,拿了一盒味噌汤冲泡剂。又取了几个能量果冻当接下来几天的口粮。

“没有茶碗羹。”凪诚士郎汇报道。

“那就温泉蛋!”

拿了。

“热柜里有什么啊,有炸鸡块和土豆饼吗?”

“阿久,”无表情的凪诚士郎拎着满满一篮子食物,面对已经拿起夹子做好取食物准备的店员,木着脸道,“我吃不了那么多。”

第163章 高一·暑期补习

凪诚士郎吃了十天以来最丰盛的一顿晚饭……从时间来讲,该是夜宵了。

早上又吃了土豆饼和炸鸡块,喝了野菜生活。

坐在教室里两眼放空的凪诚士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意。

一个原因是早上吃饱了。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凪诚士郎早上只会吸支果冻,中午在学校小卖部随便买个面包,晚上回去翻翻冰箱,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要不是凪圣久郎每天发邮件提醒兄弟吃补剂,凪诚士郎绝对会成为营养不良的蘑菇。

另一个原因是……

一身白的男生趴在课桌上,夏日的炎热被空调冷气隔绝在外,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只剩下暖洋洋的倦意。

……昨天睡得太晚了。

回宿舍后吃了寿司、布丁、味增汤,又喝了饮料吃了水果。

等凪诚士郎慢吞吞地进食完,小闹钟的时针已经快指到十二点的位置了。

听筒那头的凪圣久郎也吃好了晚饭,他算了算时差,叮嘱兄弟早点睡觉,互相再见后,电话挂断,宿舍里再度陷入宁静。

凪诚士郎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呆,打开游戏开了两把,又去盥洗室刷了牙,等出来后,一看时间:

凌晨两点。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啊……

给手机定了两个闹钟,凪诚士郎关灯、钻进被窝。半晌后,只有一人的宿舍传来一道含糊的低语:

“…阿久晚安。”

……

晚睡的结果就是早上特别困。

期末考试已经考掉了——日本学校在期末考试后,还会再上一到两周的课——成绩出来后,任课老师就对这位上课睡觉的学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期中三百多名(因为国文白卷)的学生一跃成了年级前十,各科老师对凪诚士郎的态度宽松了不少,连频频和他谈话的班主任都降低了找他的次数。

期末考试后的课程,无外乎复习本学期的内容、讲解试卷的错题,这些东西凪诚士郎都懂了,也不用像学习新知识一样认真听讲了。

凪诚士郎对班里无处不在比较的气氛敬谢不敏,午休时,他来到了天台顶上的蓄水池,叼着面包打起了游戏。

有时会有一些部团、或者奇怪的同好会在天台组织活动,戴上耳机的凪诚士郎能够做到全然无视,他们也没发现上方的蓄水池旁坐了一个人。

放学时,凪诚士郎收到了兄弟的邮件。

【主题:归期】

【我后天回来~——阿久】

阿久没有说时间和航班号……说明他也还不知道。

退出邮箱,凪诚士郎点进机场的网站,动了动手指,查询起了伊朗飞国内的航班。

在伊朗起飞时还是白天,近十个小时的飞行,到国内已是伊朗的夜间,伊朗又被日本慢五个多小时,把时差算上……

凌晨啊。

没事,正好学校明天就放假了。

他也挺擅长熬夜的。

……

八月初的早晨,国青队的成员们来到当地机场,准备回国。

青少年们在候机厅里叽叽喳喳,几天过去了,他们的兴奋劲却完全没消退,甚至在想象中愈发高涨。

“这位选手,请问你在第一盘17分时的扣杀角度,是经过了怎样了思想斗争,才选择了超小斜线?”

“作为第三盘24分时的发球得分的大功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第五盘最后的关键拦网,真是精彩!”

云雀田吹和其他带队人员看着这帮孩子们活力满满的模样,忍俊不禁。

国青队总教练问道:“你们是在模拟采访吗?”

赛后一遍遍看自己的回放、找出所有的高光时刻,希望自己优异的表现被每个人看见……真是少年心性啊。

“云雀田教练!这家伙这两天都在写采访词,就在他的口袋里!”

“什么?你不是也写了吗,你写在手机备忘录里吧,我在酒店走廊里听你背过!”

“啊?你怎么偷听别人讲话!”

“我只是正常的路过,突然听到「这都要感谢我的幼驯染,是她一直在支持鼓励我……」啧啧~”

“不许说!快住嘴啊!”

几位教练发出善意的轻笑,“真是青春啊。”

“好了,”云雀田吹拍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不用这么急。我们到国内都凌晨三点了,不会有记者在这个时间来采访你们的。”

“万一有那种想要独家新闻的狗仔呢?”

“喂,你别真把自己当大明星了……”

见到队员们几分不甘的表情,云雀田吹宽慰道:“体育电视台的采访组会和我们约时间做个专访,你们回去先好好休息,把精神恢复好,要最佳的状态面对镜头啊。”

这里的队员都是全国大赛、春高表现突出的选手,大家或多或少都被地方电视台和排球月刊这类杂志记者采访过,拥有一定的应对经验。

唯有一个例外……

在被外媒记者轰了个大惊喜后,云雀田吹也是查了查前年的网球U17世界杯。

好嘛,日本首次在这场网球赛事上的冠军,决赛时出色表现的白发双子更是被冠上了「最强双打」的名号。

望着网球场上与凪圣久郎面容一模一样的少年,云雀田吹思量起来。

……凪还有个兄弟啊。

国青队总教练来到了队里的白发自由人跟前。

“凪,你跟我来一下。”

心思游离在人群之外的白发少年起身,跟着云雀田吹来到了一个较远的位置。

其他好奇的选手被副教练们看住,省得他们到处乱跑。

“你以前……是打网球的吗?”

“是的。”

“是吗……方便问问是什么原因让你放弃网球转职排球吗?”

能让一个世界冠军放下网球拍,这其中的缘由……是在队内受到了不公平对待、还是身体的哪里出了问题啊?

凪年纪小,网上的争议一直有。当国青队公布名单时,网上就有人觉得这位16岁的选手太小了、经验不足。

云雀田吹的心理能做到无视这些话,不怎么在意这些流言蜚语,助教中的几位年轻人却是很注重,还会按时给选手们做心理疏导。

16岁参加U19会被不信任,同理,14岁参加U17也会受到被质疑。云雀田吹很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凪圣久郎平静的脸上显出一丝迷茫,“我没有放弃啊。”

云雀田吹脑中拟好的各种可能出现了一道裂缝,“……‘没有放弃’是指?”

“我现在也会打网球。”

进入排球集训营后,他是没怎么碰过黄色小球。但自从来到东京后,他就经常和在东京读大学的U17前辈们约球。

“……”事情好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你从立海附中转学到东京的原因是?”云雀田吹的声音有些干巴。

这件事跟云雀田总教练讲也没什么。

凪圣久郎一五一十得告知道:“——就是这样,是我自己没保护好隐私啦。”

说完,他还反过来提醒云雀田吹,“教练你也和他们说一声吧,得意忘形的话会被麻烦的大人骚扰哦。”

以国青队选手现在尾巴要翘到天上去的状态,这些事还真有可能发生。

不过这些选手大多已被俱乐部看中、签约,有专门的人员帮忙规划、保驾护航,选手们的日常生活是不会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的。

“你真是辛苦了啊。”云雀田吹感慨了一句。

“还好,这不是来到东京,遇见了教练你吗。没有和云雀田教练相遇的话,我肯定不会和这么厉害的对手打球的。”

至于红隼教练……算了,他不重要。

好吧,前期提供了歌前辈和他打球的场地,勉勉强强算他有点功劳吧。

“……”这小子真的很会说话啊。

云雀田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被哄到了。

不过这句话里有一个小错误。

特别是在知晓了凪圣久郎的神奈川住址后,云雀田吹是彻底确定了。

中年胡茬男笑了笑,两只手相握,做出一个抱拳法的垫球动作,“我遇见你,可不是在东京啊。”

“……嗯?”

……

凌晨,成田机场的接机厅种下了一朵蘑菇。

凪圣久郎把好久未见的兄弟摘起来,“这么晚了诶,不困吗?”

他没疑惑白蘑菇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在这里的原因又是什么……太显而易见了,不必多问。

“阿久呢?”蹲得时间长了,腿有点麻,凪诚士郎扶着兄弟递过来的前臂,缓缓站起。

“我在飞机上睡过了啦,不困。”

凪圣久郎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揉了揉肩膀,“就是被飞机座位硌得难受。”

强调团体平等的国家队,在出行时会选择经济舱,无论是明星球员、替补球员、工作人员、主教练和助教们,都是一视同仁。

道理是懂的,可这对高个子选手很不友好。

那些两米高的运动选手,真的是辛苦了啊。

凌晨到达,考虑到一些选手的家不在东京,排球国青队安排了巴士,目的地是集训时的宿舍。

“我有家里人来接,就先回去啦。”

挨着腿部麻麻、还在小颤的孱弱蘑菇,凪圣久郎向着教练报备道。

云雀田吹:“……”这就是另一个世界冠军啊。

他当然不放心,特别是听闻了凪圣久郎之前的遭遇后,在云雀田吹眼里,这两个白发少年走在深夜的街头,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两块超级香饽饽啊。

询问了凪双子的住处,得到了东京的答案。云雀田吹让凪诚士郎一起上了巴士,让司机把他们送回家。

白宝高校的暑假开始了。

集训期间,凪圣久郎落下的一个月的作业和暑假作业堆起来,成了山。

“……阿士!”

凪诚士郎翻出自己的本子,“我们的作业都不一样诶。”

他是以自己班级的进度给兄弟讲课的,作业的题目也是挑几道让兄弟做。万万没想到,相同的科目、不同的老师,他们布置的作业会不一样,完全杜绝了别班同学借鉴的可能。

“白宝的优等生没人会抄作业吧。”

拎起笔杆的凪圣久郎写了两道题就头脑发昏。

放纵太久了,忘记了学习的感觉。

不仅如此,凪圣久郎还要回校补考。

白宝高校对学习成绩的看中非同一般。如果凪圣久郎不通过考试、就拿不到学分,严重的话可能会毕不了业。

不过白宝高校的老师并不是死板生硬的人,班里的老师是知晓凪圣久郎的请假原因的,早在凪圣久郎回国前,老师就联系过他,会给他进行额外的补习。

没错,暑期补课。

幸好有兄弟给他讲过课,凪圣久郎对课程的理解很快。

就是教室里……五六个老师围着一个他,即使是凪圣久郎眼中的老师是像素风,白发少年也感到了几分压力。

老师们确实很负责,没有想着一天一个老师(一门课)进行填鸭式教育,而是安排了合理的课程,每天都来学校给他上课。

补习期间,各项目的全国赛、排球国青队的采访、俱乐部联赛都一一进行,凪圣久郎没去现场观看,只能在知晓结果后,给好友们发去祝福。

宫双子得了亚军;凛的俱乐部拿下U15冠军;帝光篮球部以匪夷所思的比分胜利,夏季全国三连冠达成;立海高中和中学依旧是冠军;饭纲掌在JOC赛事获得「最佳二传手」的称号;西冈初全国赛四强;牛岛若利全国赛八强……

【凪圣久郎:你这高中不对啊,转学了?】

【西冈初:都说了,駄駄田有个我很讨厌的家伙】

他没有直升,而是选择了同县的另一所足球强校。

【凪圣久郎:那你踢爆那家伙了吗?】

【西冈初:只是赢了,没踢爆……哎呀,可惜,如果按照以前、青森县只有一个名额的话,駄駄田就不能出席全国了!】

【凪圣久郎:多练练,等冬天封零对面。】

【西冈初:不用你说】

最终补考,凪圣久郎的脑袋还没过期,没有在老师的关爱中淹死。

【凪圣久郎:我补考过了!】

【切原赤也:恭喜!】

切原赤也进入高一后正常发挥……除了长进飞快的英语,其他科又都挂了。

高二的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叹了口气,才过了一年的安稳日子……

切原赤也初三时,副部长玉川良雄以「部长挂科、会给后辈做出不好的表率」的进言,切原赤也拿出考立海附中的气势,又在一年新生的救济下,才勉强飘过了及格线。

来到高中重新恢复后辈身份的切原赤也刚轻松了没多久……就沉进了不及格的沼泽,荣获学长们的补习大礼包。

在听闻小伙伴也要暑期补习后,切原赤也非常感同身受,给予了真心的担忧。

至于其他人……

【宇内天满:哎呀,要好好学习,nana酱,以后考不上大学怎么办啊】

【饭纲掌:不是吧?明明是白宝学生——】

【西冈初: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樱:真嫩】

……不提也罢。

第164章 高一·洛山篮球部

校门口的樱花树迎来了秋的篇章。

白宝高校的樱花品种不一样,在冬季的冷风中也会盛开。

九月,樱花树结起小小的花苞。东京的酷热却依旧难耐,尤其是要晒太阳的上学路。

“……阿久背我。”

一滩白蘑菇化在了兄弟的背上。

“白宝有病吧,”凪圣久郎第一次觉得这所高中不可理喻,“「规定服饰为千鸟格」是什么意思啊?千鸟格不是花纹吗,什么时候成衣服的代名词了?还有,夏天穿西装三件套会热到把人捂化的!”

直到六月底,凪圣久郎去排球国青队时,白宝高校都未发放夏季校服,凪圣久郎本以为白宝会是和帝光一样,夏天穿里衫……唔,立海附中的夏季短衬才是最舒服的。

等到第二学期,凪圣久郎才发现,白宝高校之所以不发夏季校服……是因为学校根本没有夏季校服。

一年四季都要穿千鸟格……这是什么破规定啊!

偏偏白宝高校的校服质量还挺好、很厚实,冬天穿着都不会冷,所以夏天……就是不透气、闷得慌的三件套。

正式迈入楼内,来到一楼的换鞋区,凪圣久郎才缓过来一口气,“我要投诉、这什么垃圾规定……”

真要贯彻所谓的“贵族风”,出一套千鸟格的夏季校服不行吗?

上白宝高校的学生不缺这一套衣服的钱吧。

凪圣久郎的回归,在班里一点水花都没有掀起。

他和同学之间的关系不冷不热,属于同学们知道班里有一个高个子的白发男生,具体他家是做什么的、他本人怎么样,同学们一概不知。

凪圣久郎也一样。甚至可以说他还要过分些,因为他连班里同学的名字都没记全。

硬要说有过交流的,就是开学时和他搭话的、企图成为班级中心的男生,和几位球类社团的部员。

学校出了个国家队冠军,校方自然是荣耀与共,只是凪圣久郎一直记着之前的教训,觉得还是低调点好,就请求老师不要开表彰大会了。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班级的焦点依旧是那个紫发男生,一个假期没见,班里的同学里三层外三层把御影玲王围了起来,还有源源不断的外班学生前来围观。

这个阵势——

凪圣久郎的既视感愈发强烈。

——真的和饲养小屋的明星好像啊。

这个紫发男生是什么珍稀动物吗?

课间,凪圣久郎提笔,思索着该怎么写信。

如果他就写一句“热死了、换校服”,校长老师怕是直接把他的信给扔了。

这种文绉绉的建议信,他不太擅长啊。

有谁能帮写啊……?

在脑子里把身边的球友过了一遍,樱、凉太、切原、梅酱、歌前辈、龙雅、铁、道龙君……

好像没有适合写这种东西的啊。

想想学长吧。

真田学长这类人是校规的拥护者,pass……风纪委员是学生的敌人!

King学长……他能让白宝高中改名Atobe高中,这个方法不适合自己。

柳学长……哦,柳学长很适合啊,他是学生会的书记,这种书面信件他一定很擅长。

说到学生会……手冢学长、小红莓和德川前辈是学生会长啊,也向他们咨询一下吧。

写一封建议信,问候语、格式、结尾寒暄缺一不可,凪圣久郎在晚上陆续收到了几人的回复。

柳莲二提到了东京的天气,举出中暑和热射病的概率很高,还同时建议校方的医务室常备口服补盐液,以给体育课中暑的学生使用。

德川和也提到了老师和校长没有规定“校服”的自由穿着和学生之间是不平等的,偏偏措辞里敬语拉满,又嚣张又礼貌的。

赤司征十郎前面的话很正常,清晰客观地阐述了学生的需求,只是在最后的结尾语里,混进了一句不明不白的“违抗的话,就去……”

手冢国光写的内容,凪圣久郎读完差点没睡着。

凪圣久郎取长补短,抄了一份诚意满满的信,投进了白宝高校的建议信箱。

……

十月,白宝高校要举行球技大会。

班主任在讲台上宣布这件事的时候,特意多看了班里的白发学生一眼。

球技大会是以班级为单位参加的,还有几个男女混合项目。为确保这不是一些运动健将的独角戏,学校规定每个人至少要参加一个项目。

“您要参加什么项目呢,玲王大人?”

“玲王君,网球有男女混合双打项目呢,我正好会打一些网球,不知能否……”

“哟玲王,来打篮球吧,篮球!”

“棒球也不错呐,玲王,你喜欢当投手还是打手?”

“哈哈,感谢大家的邀请。但我最近放学有别的事要忙,没什么时间练习,让我想想啊……”

白发少年走出了教室。

“我被报了排球,”食堂里,凪诚士郎夹着筷子戳了戳盘内的米饭,发泄着小小的不满情绪,“……好麻烦。”

“每个人都得参加一项,阿士你怎么不报网球啊?”

凪诚士郎根据仅有的球类经验道:“网球很累。”

“……”不,以白宝学生的水平,打网球估计是最轻松的。

单打、削零,几个球就结束了。

不像排球、篮球、足球,这些运动是多人项目,和别人配合……或者说和水平差太多的人配合,那是相当难啊。

白宝高校可以随意报名。

立海附中的球技大会,学生不可以报名其所在部团的项目。

即当年网球部的众人不可以在球技大会上报名网球。立海运动部团的实力有目共睹,不给出一些约束的话,球技大会的冠亚军就都是这些部团的正选了。

白宝高中就没这个限制了。

……毕竟学校的部团实力也不怎么样。

凪圣久郎权衡了一会,报名了乒乓球的单打。

“哆!”

橙色的小球从桌面弹起,带动的劲风竟割地脸颊生疼。

传说中的乒乓球部王牌在第七局惜败。

凪圣久郎4-3赢下了比赛。

白发少年没有多留,去了体育馆。

正好看到凪诚士郎一脚接起了即将落地的排球,为队伍救回了关键分,他的班级获得了排球比赛的冠军。

凪诚士郎脱下号码球衣,越过了喜出望外的队友们,走出场馆。

“回去吧,阿久。”

“嗯。”

“我打完才意识到,因为一直赢下去了,所以才会在球场上站这么久……”

“早说了,参加单打赛会轻松很多。”

想赢的话能赢得很快,不想再打了这场输掉就行。

“是呢。”

凪诚士郎“呼”地叹出一口气,发现天边的云飘动了些许。

……是他吹的吗?

——优胜,信手拈来。

……

十一月,修学旅行。

在帝光读初三的时候,修学旅行正巧和V联赛青年队交流战的比赛时间撞了,所以凪圣久郎就没有参加帝光组织的研学。

凪圣久郎没报名,凪诚士郎也就懒得去了。

“目的地是京都啊。”

因为外公外婆家在兵库县,他们过年时也是去京都玩过的。

不过是走马观花的那种游览,借着修学旅行的时期去参观一下也不错。

而说到京都,要去的地方当然会有清水寺——

“为什么这么多人?”

穿着白宝校服的凪圣久郎都要被挤成年糕了!

另一片年糕解释道:“……有部连载二十年的漫画,主角今年也来这里修学旅行了。”

凪圣久郎把兄弟从人群中拖出来,退到了入口处,“老漫画?那它应该有一堆打卡点吧,怎么人全来清水寺了?还有一堆外国人……”

不止是英语,他听到了好几种非本国的语言。

白年糕缓缓膨胀回白蘑菇,“因为主角和青梅确定恋爱关系了。”

“……在这里?”

“在这里。”

“清水寺给作者塞了多少钱?”

“不知道诶。”

白宝高校的带队老师也没想到清水寺的游客居然这么多,赶紧集合学生,去往了下一个景点,然而……

游客都来到京都了,其他名胜古迹当然也要逛逛啊。

在各景点和人从众从人相遇后,老师也是服气了,带学生们吃完晚饭回了酒店,让大家先好好休息。

校方要紧急改变行程了。

京都府成绩最好的学校是洛山高中,偏差值达到了73,放在全国,也是前十、甚至前五的一线高中。

与白宝高校、开成高校这些只注重偏差值的学校相比,他们有一个很显著的优势。

体育强校、文武双全。

棒球部、足球部、篮球部、陆上竞技部……都是全国大赛的常客。

排球部、网球部、剑道部也是关西名列前茅的实力,是冲击全国的种子队。

每年的毕业生中,有超过一半的学生能考入东京大、京都大、大坂大等顶尖大学。而就如同关东学生对东京大学的向往一样,关西的学生比起东大,有时会更优先选择京都大和大坂大。

“砰。”

白宝高校此次修学旅行的合作学校是洛山高校,白宝学生们正在洛山老师的带领下参观他们的学校。

凪圣久郎一拳头……轻轻拍在了洛山的校训牌上。

「尊重自己、探寻真理、献身社会」

“……早知道,就多看看了。”

世界上确实是存在体育部团优秀、偏差值也很好的高中的啊。

而且!

没记错的话,洛山是给他发过特招的啊!

但凡他多了解一下这所学校……

“阿久……?”

“没事。”

凪圣久郎的懊悔在一秒钟就收了回来。

白发少年想起了一件事。

种岛前辈是京都人。

如果他来京都读书的话,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白头叶猴肯定会来找自己。

说不定还会带着他的网球部来。

凪圣久郎才不想像御影玲王那样被当作饲养小屋的动物围观呢。

“……久酱?”一道熟悉的声音叫出了他的昵称。

嗯?

“玲央姐姐?”

……

实渕玲央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学校里遇见这对白发双子。

“京都怎么会这么多人?清水寺、伏见神社、渡月桥……超恐怖啊,全是人!感觉是把整个东京的人都倒进来了啊!”

“不止是东京吧,还有很多外国的观光客。”

洛山高校旁边就是东寺。这是一座平安时代就建成的寺庙,也是京都的著名景点。

第二学期开始,实渕玲央就发现来参观了游客多了起来。特别是周末和节假日,人数比往年多了好几倍。

“玲央姐姐知道原因吗?”

“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看来那部漫画很火啊。”

“久酱不看漫画吗?”

“……唔,没兴趣。”

“诶,真是纯粹啊。”

这年头不看《JUMP》这类漫画杂志的男生真的很少见啊。

实渕玲央朝着另一位白发少年打了招呼,“是久酱的兄弟吧,那次之后就没见过了,你好。”

凪诚士郎礼貌地点了个头,但没有说话,更没有自我介绍。

能对着阿久叫「久酱」,他报了名字的话,难道要被叫「士酱」吗……?

还有,「姐姐」这个称呼……原来真的有啊,和马尔斯一样的男生。

实渕玲央,洛山高中一年级。今天是周日,学校没有课,他来到学校,是因为……

“玲央姐姐怎么来学校了?”

一年多不见,凪圣久郎的身量已然比实渕玲央虚浮了一点,不过高高的白发少年还是乖乖叫自己姐姐……

实渕玲央心情很好,“因为有东西落在部团了,得带回家洗干净才行啊。”

“球吗?”

“怎么会想到球上面去的呀?”实渕玲央轻笑出声,“是球衣啦,球衣。”

“姐姐加入了篮球部吗?”

“是哦。”

“洛山篮球部很强啊,我能去看看吗!”

“这个嘛……”平常学校是不允许外校生进入的,部团也是不开放的。

可是久酱是合作院校来参观的学生,今天的部团也没有人,应该可以进去吧。

实渕玲央眨了一个眼,“我可以偷偷带你进去哦。”

“谢谢玲央姐姐!”

凪圣久郎向带队老师请示了一下,带队老师见到实渕玲央身上的校服,又考虑到凪圣久郎的独立性,便同意了。

另一边的凪诚士郎也和他的老师说了一声。

“诶,你在洛山有朋友,他带你参观?”

……大概是这样吧。

于是凪诚士郎“嗯”了一声。

老师思索了一会,便同意了。

“电话要保持畅通,如果出了什么事第一时间联系老师哦。”

“……是。”

白发双子离开白宝队伍的场面,被一些同班同学发现了。

“怎么回事,凪走了?”

“万年寝太郎要找地方睡觉了吗?”

“可能是要去厕所吧,是向老师问了厕所的所在地吗?”

“算了,和我们无关……还是跟着玲王吧。”

实渕玲央在高一就成为了洛山篮球部的正选,并代表学校拿下了今年夏季全国赛的冠军!

“厉害,优胜呐!”

“没那么厉害啦。”实渕玲央嘴角勾起,推开了体育馆的门。

好心情就此终结。

“嗝——”

一身腱子肉的根武谷永吉打了个大大的嗝,声音响得连门口的几人都能听见。

另一边的少年咧开嘴角、露出虎牙,又嫌弃又好笑的,“好臭、你的打嗝好臭啊哈哈哈哈!”

实渕玲央:“……”

实渕玲央关上了门。

“久酱,洛山的排球部也很强,我带你去排球部看看吧。”

“……诶,可以吗?”

“嗯,我和那边的部长认识,我和他说一声就行了。”

“哦……那就去吧。”

嘭——

篮球馆的大门从里面敞开,叶山小太郎跳了出来,“玲央你也来了啊!一起练球啊!”

“不要。”

他绝对不要吸入被根武谷永吉污染过的空气!

“来嘛来嘛!”叶山小太郎去扯实渕玲央的手,身形一动,这才看见了实渕玲央后方的两位陌生人,他热情道,“哟,你们好!诶,你们是双子啊,怎么和玲央在一起,要不要一起来打球啊?”

休息日还会来篮球馆、又和玲央姐姐很熟,是篮球部的成员吧。

“可以啊,”凪圣久郎一口答应了下来,转而问道,“他是谁啊,玲央姐姐?”

后方的根武谷永吉也出来了,“怎么了?哦,是玲央啊。”

实渕玲央:“……”真不想说自己认识他们。

凪诚士郎:“……”好自来熟啊。

最终三人进了篮球馆。

“久酱是我以前在比赛现场交到的朋友,”实渕玲央给双方做了自我介绍,“小太郎和永吉是我现在的队友。”

“啊你好你好!你和玲央是在球场上认识的吗,你也打篮球吗,来打一打?”叶山小太郎的话很密,连珠炮似的。

白发少年捕捉到了最后的约球邀请,“好啊。”

见凪圣久郎没拒绝,实渕玲央转了转肩膀,“真是的,又要弄得一身汗。”

根武谷永吉倒是注意着另一个人,“怎么分配啊,你要打吗?”

白蘑菇站在球场的界限边,没有踏进来。闻言,凪诚士郎立刻用双臂做出一个「×」的手势表示立场。

“阿士做裁判,我们二对二吧。”

“OK!我们猜拳分组吗?”叶山小太郎问。

实渕玲央主动道:“我和久酱一组吧。”

根武谷永吉持无所谓的态度,“行啊。”

一个篮球扔向了场边的凪诚士郎,根武谷永吉招了招手,“裁判,来开球了。”

双方来到了中线,凪诚士郎站入中圈。

一米九的根武谷永吉上前,“你们谁来?”

上了高中后,他从大前锋转型为中锋,跳球自然是由他来。

一米九的凪圣久郎上前,“我来吧。”

实渕玲央其实没和凪圣久郎打过篮球,他们不在一个地方,两人加上好友后也只是会作为网友聊上几句。对彼此的水平……至少实渕玲央对凪圣久郎的实力,是不知晓的。

他只知道凪圣久郎是帝光篮球部的,但在比赛时,连替补的席位都坐不上,要在观众席看比赛。

“……这家伙是个暴力狂,久酱小心点啊。”实渕玲央警告地睨了根武谷永吉一眼,让对方别太过分。

正因为是同样的身高,两人站在一起,对比才愈发明显。

根武谷永吉体格健壮,大臂肌肉隆起、有着脑袋的宽度,与之相对,白发少年身形都显得纤弱了起来。

“谢谢玲央姐姐的提醒。”

叶山小太郎:“……”玲央姐姐?

白蘑菇手心拖着篮球,口中发出一声“哔”,随后将橙色球垂直抛起!

凪圣久郎与根武谷永吉几乎同时起跳!当伸长手臂的根武谷永吉盯着那颗开始下降的橙色球体时,张开的五指却是一僵。

他的眼中倒映出白发少年的下颌……凪圣久郎以高出根武谷永吉一个头的高度,夺取了球权!

白发少年四指拨球,把篮球传给了实渕玲央。

场上四个人,一个深色皮肤的大块头、一个橙黄色头发的男生、一个玲央姐姐,非常好认。

接到球的实渕玲央把心底的吃惊收起,立刻运球前往篮下。

“吁!这个高度不简单啊。”

叶山小太郎如一头灵活的豹子,在实渕玲央还未抵达三分线时,就追上了他,“玲央,他是哪所学校的啊。”

这么好的弹跳力,这家伙不简单啊!

实渕玲央与叶山小太郎交锋起来,“他是帝光毕业的。”

“帝光!”

「奇迹的世代」的学校!?

两句话的时间,跳球的凪圣久郎与根武谷永吉接连赶到。后者见到丝毫不逊色、甚至比他快一步迈入内线的白发少年,原本因实渕玲央的话而升起的漫不经心,散去了些去。

跳的比他高就算了——根武谷永吉知道自己体重基数大,在跳球的高度上其实不占优势——因为高,凪圣久郎比自己晚零点几秒落地,有了这个时间差,他还能后起追上自己……

这人的速度也很快,恐怕能和小太郎有得一比。

一时难以突破叶山小太郎,根武谷永吉的沉重脚步声也从后方传来,实渕玲央迅速判断出形势,屈膝起跳。

正当叶山小太郎跟着跃起盖帽时,实渕玲央该投为传,将球交给了已趁机越过叶山小太郎的凪圣久郎。

发现自己上当的叶山小太郎连忙转头,“永吉!”

“我知道!”

根武谷永吉哧出一口粗气,猛地加速,仿佛一辆重装坦克,大力撞了过去!

——即使犯规,也要拦下这球!

白发少年却不躲不避,在实渕玲央急得想骂人时,他脚踝转向,以左脚为支点,忽地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

根武谷永吉来不及调整,两人以平行线的姿态交错而过。

凪圣久郎看也没看后方的根武谷永吉,他对着起步往前实渕玲央和距离自己不过一米的叶山小太郎勾了勾唇。

抬手一抛。

“咣当。”

皮球砸中篮板,反弹进了框内。

盲投进球!

“哔。阿久队得两分。”

兄弟的判决音落下,凪圣久郎对着洛山高中的三位正选道:“这样玩球也是可以的啦,不过只有这种程度的话……真的只能和我玩玩哦?”

“……!”这家伙!

根武谷永吉的双拳交碰,“好啊,那我就认真和你玩玩!”

叶山小太郎左瞧瞧被激出火气的根武谷永吉,又右瞄瞄面上震惊之色未褪去的实渕玲央。

“嘛!那就继续吧!”

……

第二球。

叶山小太郎和实渕玲央进入中圈。

实渕玲央的身高更甚一筹,他率先摸到了球,把它传向了凪圣久郎的所在位置。

“就等着你呢!”

在实渕玲央将球脱手的瞬间,根武谷永吉陡然向凪圣久郎的这边冲了过来!

……并没有。

撞人是犯规的。

根武谷永吉在最后一刻顿住了身体、留下空隙,然后贴了上去!

这个时候再发力夺球,属于合理的身体对抗。

根武谷永吉和凪圣久郎相抵,白发少年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腰背仿佛被一头黑野猪拱了!

两人的力量,似乎从外表就能高下立判。凪圣久郎鞋底擦地,整个人几乎要被顶翻了。

力量的对抗啊……有点怀念。

白发少年微微调整了姿势,左脚前探了一些,身体折成一道流通的弧线。

可以了。

凪圣久郎左臂前伸,右手运球前进,根武谷永吉正要笑他自不量力,敢和他硬碰硬……

“……!”

根武谷永吉的动作倏地一滞,竟就这么被凪圣久郎一个前倾的动作挪动了身形!

叶山小太郎后方补位,凪圣久郎也不多做纠缠,他再度变换运球的手,右手和右脚假意往前突破,左手却勾着球以腰侧向后、球路就这么绕过了肩膀——

篮球仿佛从白发少年的后方跃出,被凪圣久郎往右前方骗得防守的叶山小太郎根本没时间起跳盖帽!

“咚!”

篮球落地,嗒嗒弹动了几下。

公平的裁判宣布,“阿久队再得两分。”

叶山小太郎收敛了笑意。

根武谷永吉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盲投、不规则投篮……掌握这种技术的家伙,怎么可能籍籍无名?

“玲央,这家伙到底是谁,”根武谷永吉压低声音问,“他是哪个学校的?”

高中夏季赛全国冠军的他们没碰见这个选手。前一年的初中赛事上也没见过。

根武谷永吉想不明白。

毫无预兆……这个篮球强者是哪里蹦出来的?

第165章 高一·不请自来

“是帝光篮球部的。”

实渕玲央拉了拉卡住的衣襟,脱掉校服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道。

……他也只知道这点。

根武谷永吉听到这个词,应激似的鼓起了肌肉,做出了应战状态,“奇迹的世代?!”

不对吧?「奇迹的世代」不是些赤黄绿青蓝紫吗,哪来的白啊?

奇迹的世代……把他们前后两届、共计五届的篮球选手,都完全压制的天才选手。

帝光中学连冠后,篮球月刊曾统计过除奇迹世代以外的一些篮球好手,并把他们称为「无冠的五将」。初中时期,无冠五将的光辉皆被奇迹世代覆盖,直到大一届的无冠五将升入高中,在新的赛场上发挥实力,他们才渐渐走入众人的视野。

也不知是什么巧合,初中的比赛里,无冠五将一次都没有对上过奇迹世代。

根武谷永吉自是不服气那些报道的,没有经历过正面的对决,谁会觉得自己比别人弱呢?

现在,知晓凪圣久郎是「奇迹的世代」后,根武谷永吉的战意愈发旺盛了。

“等等,我可没说久酱是「奇迹的世代」……”

凪圣久郎跟着否认,“我不是「奇迹的世代」啦,在帝光时,我一次都没有上场比赛过。”

叶山小太郎一个大步蹦过来,讶异道:“你都没有上场比赛?为什么,是当时受伤了吗?”

“没有啊,就是不行呗,”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故意,总之白发少年没说转学禁赛的事,只是提了自己在帝光的真实经历,“我不是首发、不是正选,更不是替补。”

实渕玲央:“……”这个他是知道的,去年决赛时久酱就在台上观赛。

根武谷永吉相当夸张地挑了一个眉,那浅浅的眉毛都要惊到天上去了,“你连帝光替补都不是?!”

叶山小太郎感觉心里燃起了一团火,忌惮与亢奋一同飙升,“真的假的,「奇迹的世代」是这么强的家伙吗!”

“确实不是替补,至于「奇迹的世代」……实力肯定是有的。”

凪圣久郎想了想,“我也好久没和他们见过了,他们应该又变强了吧。”

“你毕业了啊?”根武谷永吉还没搞清凪圣久郎的年龄。

“笨蛋,久酱和我们一个年级。”实渕玲央说。

叶山小太郎:“可是他对着玲央喊「姐姐」啊,我就以为他比我们小。”

实渕玲央:“……”其实久酱比他年长来着。

实渕玲央:“你管别人的称呼干什么?”

“好嘛,我不说了,原谅我吧,玲央姐。”叶山小太郎也叫起了姐姐。

“那你是哪个高中的?怎么全国赛上没看见你啊。”根武谷永吉又问。

“这个啊,”谈起这件事,凪圣久郎也有几分郁闷,“因为我的高中运动部团很差劲啊。”

实渕玲央懂了,“白宝高校是全国偏差值最高的‘文化学校’呢。”

洛山高校会给一些体育特长生发放特招,不过「特招」并不代表可以直接入学,只是对文化分的要求会降低一些。

能进入洛山高校的体育生,也是要有一定的成绩作为基础的。再在洛山的高水平教育之下,成为真正的优等生。

进了两个球,凪圣久郎的身体也渐渐活动开了,他解开千鸟格的西装外套,递给场边的裁判,对着三位落山篮球部正选道:“我们继续吧。”

……

第三球,跳球的是实渕玲央和根武谷永吉。

球落到了叶山小太郎手里,橙黄色头发的少年扬着笑,跃跃欲试,“我还没和你正面对决过呢。”

叶山小太郎,外号「雷兽」,他的身高只有175左右,作为篮球运动员,这个数据不算突出。

他的肌肉量不如中锋根武谷永吉,防守技巧也不如后卫的实渕玲央,但——

“砰、砰。砰!”

一声又一声的巨响回荡在仅有五人的体育馆内,如雷声沸沸,轰扯着耳膜!

在篮球运球中,只有人的速度快是不够的,球的速度也得跟上。叶山小太郎使用的方法,是将全身的力量凝聚在五指上,加大球的速度!

指力突出、身形灵活,篮球的弹动速度越来越快,在视野中形成了一条橙色长弧。下一秒,他身形一闪,晃到了凪圣久郎的左侧!

身体强度不够、防守能力不优。然而运球突破这一项技能,叶山小太郎是洛山的三名一年级正选中,最强的一个!

凪圣久郎反应迅速、抬脚撤步。可是后退的小步怎比得过前进的冲步?叶山小太郎顺利过掉了白发少年,他的笑意更深了,尖锐的虎牙如猛兽的利齿,就要撕开对手的防线!

叶山小太郎的右手一空。

“……?”

他不可思议地低头望去,只见自己的右边,早已没了橙色篮球的影子。

……怎么回事!

“咚,咚。咚!”

“你确实很快……”白发少年臂膀发力,加快了手掌与篮球接触的频率。

如果说叶山小太郎的运球是雷兽的嘶吼,那么凪圣久郎掌下篮球发出的声音,就是爆炸的冲击波。

随着身量的增高,凪圣久郎也发现自己的速度在下降——并不是冲刺、爆发的速度,而是抢断、截球的速度。

小个子选手篮球运球的舒适区,在一米二以下。如果凪圣久郎这样的高个子要强抢,必须弯曲脊背,沉下身体,才能够向那块一米二的区间。

在这块领域,的确是叶山小太郎这种身量偏矮的选手更占优势。

“……真遗憾,你的球还不够快。”

皮革与球场碰撞,篮球馆的木制地板在震荡,地面的小灰尘被这份冲击掀起,外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射进,金色的尘埃在空气中翻滚,形成了一道酷似龙卷风的漩涡。

凪诚士郎立在场边思维发散:……好像一朵蘑菇云哦。

夺球的凪圣久郎一个垫步出了三分线,举起篮球、就要后仰跳投。

“休想!”

跳球的根武谷永吉赶到,高高跃起,一堵深色的围墙挡在了凪圣久郎的进球路线上。

白发少年神色并无慌张,他的眼中映出了另一道身影。

凪圣久郎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手腕上顶、将球高抛。

根武谷永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篮球越过他的指尖,以极高的弧度上移。

……不会吧,这个角度!他还能进球?

“永吉,不是投篮!”

同样盯着球的叶山小太郎预测出了路径,这个球连篮板都不会碰到,会落空!

放置不管的话,就会弹出界,凪圣久郎方会丧失球权。

叶山小太郎不打算以这种方式取得球权,他要靠自己的手夺过这颗篮球!

呲溜!

鞋底与地板猛擦,叶山小太郎转身就要去追球。

却在侧过身子的刹那,怔愣在了原地。

一道高大的身影在篮筐旁浮现,实渕玲央双手接过了下坠的篮球,狠狠地扣进了篮筐!

“塔!!”

双手悬挂在篮筐之上的实渕玲央摇晃了两下,直至调整好了平衡,才松手落地。

——空中接力!

背对着篮筐起跳盖帽的根武谷永吉没看见这幕,他只听见了篮球的响动,“怎么了,都停下来了?”

裁判宣布:“阿久队再得两分。”

叶山小太郎抚上面颊,平日里释放出雷鸣的五指微颤,“呜哇,空接……!”

作为一个小前锋,叶山小太郎对各种得分姿势了然于胸。空中接力,是对团队默契度和选手身体素质的极大考验,传球路径、跳跃高度、时间把控……缺一不可!

是可遇不可求,篮球界的世界波!

“好帅啊!我说,接下来你和我一队吧!”叶山小太郎立刻忘记了刚才被正面打压的不愉快,向凪圣久郎发出了组队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