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国二·败者组
第一位败者新鲜出炉。
是低温烘焙的白蘑菇。
凪诚士郎连球场都没上,直接和裁判表示弃权。
凪圣久郎努力过了,“阿士,我要是找不到人双打……“
“阿久不在的话,我更不可能留在这里了啊。”第一个登上淘汰名单的凪诚士郎没有半点沮丧的意思,相反,他的语速还快了几分,明显有着小雀跃的情绪。
“……你声音轻点。”
真田副部长在背后瞪着你呢。
战意什么的先不提,假设双方认真地打了一局,真田弦一郎也能料结果。就算凪诚士郎再天才,和天赋同样出众但接触网球时间更长的凪圣久郎比起来,八成也是输家。
“弦一郎,你说的是八成啊,那么,剩下的二成也是不可忽视的。”对待数据一贯严谨的柳莲二在话语中暗示着另一种可能。
“我说的是诚士郎和圣久郎正经比赛的前提下。”
“这倒是。”要诚士郎离开圣久郎独自到球网对面去……这个可能性的数值算是微乎其微了。
想到这,柳莲二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两人都能留下,之后的训练中,也许能看到他们单打的场景吧。”
精神教练斋藤至分好组别,十六面中心球场开启了比赛。
比赛采用抢七胜负法,先拿到七分的选手获胜。
向日岳人、仁王雅治、大石秀一郎被接连淘汰。
除去正经比赛出现的败者,还有几位没有及时出现在球场的初中生。
乾贞治、越前龙马、远山金太郎……
“乾和桃城是身体不允许,越前去哪里了啊?”即使被淘汰了,大石秀一郎还在为后辈担心,焦急地寻找着他们的一年级。
四天宝寺那边同样在找人。
“真是的小金,不是说去上厕所了吗?难不成迷路了……”
历尽一上午,结果都出来了。
由于立海的十二位正选都是内部组队,立海一下子就少了六位成员。
吃完午饭后,大家的行程就被分开了。
胜者和高中生一起展开练习,败者则收拾行李坐巴士回去。
清点自己的用品时,凪诚士郎不紧不慢,还有闲情问,“阿久,要不要我把网球拍留给你?”
“不用了,集训营不缺这些。”凪圣久郎仰头望着宿舍天花板。
阿士要走了啊……
“可是我带回去也没什么用诶。”
家里有备用拍,就算重返校园参加部活也不会没拍子。
白发少年搓了搓自家兄弟的脑袋,无奈道:“你这只蘑菇真是懒到不行啊。”
“唔……背回去好麻烦的——”
于是凪诚士郎只带了个小包,里面是证件、钱包、手机、游戏机和几包速食果冻。
胜者组留下集训,败者组坐上巴士走人。
……
胜者组
今日的教练是一个肌肉结实的背头男子。
他给出的训练菜单严苛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同时,每组训练都分成了几大类,还有专门的助教示范动作。
前腿肌伸展、后腿肌屈接、腓肠肌发力、比目鱼肌放松——在学校的训练里,一句“腿部拉伸”就概括了所有。不得不说,专业教练对训练内容的把控确实很细致。
拓植龙二给初中生的时限是六小时,务必要在天黑前完成菜单上的几十组训练。
将将完成的大家累到没了形象,回到宿舍楼又被告知要搬寝室。
切原赤也打着哈欠把自己的东西装进挎包,也没在意凪圣久郎不见了身影,权当他先搬走了。黑卷发少年背着行李去找写有自己名字的新宿舍,路上还和遇到的一年新生打了个招呼——一年新生把玉川良雄淘汰了。
「利利亚丹特·藏兔座」
「切原赤也」
「凪圣久郎」
「凤长太郎」
有了,是207室啊。
嗯?
切原赤也突然一甩头,用两根手指扒开了自己的眼睛。
阿士不是走了吗?
怎么还有两个凪的名字!
“你好,你是立海的切原吧。”一道有些熟悉的男声叫出了他的名字。
黑卷发少年抬头,看到了一个和凪圣久郎差不多高的男生,深灰色的头发,胸口有一条十字架项链,这个人是……
“你是冰帝的……”切原赤也记得这个人,对他有印象,就是现在身体太累了,大脑也很困,一时想不起来他的名字。
男生自我介绍道:“我是凤长太郎。”
“对对……你是凤,那个重炮发球的!”切原赤也总算把名字和脸对上号了。
但是新问题出现了。
“为什么是otori,「凪」这个字不是念nagi吗?”
“……什么?”凤长太郎没明白。
“算了,一个字经常有很多种读音,也正常。”还没等凤长太郎理解切原赤也的意思,切原赤也就把自己的疑惑解决了。
“请多指教了,你要睡上铺还是下铺?”
“我都可以的。”
“好,那我就睡这个床了,晚安。”靠着最后一点电量,切原赤也把收拾好的背包往最靠近门的床边一扔,自己就倒在了床上,秒睡。
直到翌日醒来,切原赤也懵懵地走进盥洗室,才发现他室友的不对劲。
一八四的凪圣久郎:“Here, Lilith, your toothpaste is here.”
一米八六的藏兔座:“Thank you, but my name is Liliandanter.”
一米八四凪圣久郎:“Okay, Lily, hand me a towel.”
一八五的凤长太郎:“Will we go to breakfast together?”
一米七的切原赤也:“……”
他们是不是说了布莱克啥啥?什么黑色的东西啊……
……
从巴士上被赶下来,那位个子超高的精神教练说着爬悬崖什么的,原本出局的初中生一听有希望,迫不及待地就爬上了。
凪诚士郎昂起脑袋,被正午刺目的太阳和少年努力的光辉扎到了眼睛。
这可是没有任何安全措施、垂直地面九十度的悬崖,不是走山路啊。
所以……这场出局,是个骗局。
白蘑菇的脑筋骨碌碌地转动。
U17没有淘汰他们,大概只是给他们换了一种……更艰苦的方式。
“……”凪诚士郎忽然后悔了。
好麻烦……早知道,他该拜托阿久让自己留下来的……
至少U17训练营还有能吃的饭菜和柔软的寝具。
这里——
荒郊野岭,不毛之地,穷山恶水。
——是什么求生节目的取景地吗?
U17集训营距离车站有多远来着,唔,他在冰帝的巴士上也睡着了,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和路线。
但和以后的求生训练比起来,还是走出这座山更简单吧。
白蘑菇长出了腿。
长出了想自己退出的腿。
转身……
“凪诚士郎。”
副部长威严的话语钉住了白蘑菇的脚。
深色鸭舌帽的真田弦一郎立在这个后辈的身前,身形竟比这个缩起肩膀的一八四男生还要高大。
“我会代替凪圣久郎看好你的,不要想着掉队!”
凪诚士郎:“……是。”
手掌与凸起的石块接触,脚踩在几厘米的发力点,尖锐的棱角刺在悬崖,一不留神就被会伤到。
凪诚士郎的情况算好了,他不像其他初中生一样背着大大的网球包,少了这么一项负重,加上他没有和别人攀比的意思,就这么悠哉游哉的一点点往上……
还剩最后一点了。
在太阳下暴晒了一下午,就连负重最轻的凪诚士郎都流了不少汗,黄黑色的立海队服沾满了户外的灰尘与泥土,少年垂眸,拉了拉手上变成米灰色的护腕。
啊……怪不得这么累,负重没摘。
可是摘下来的话是要放在小包里的,自己还是要背着这份重量。
太麻烦了,不摘了,反正就剩最后一点了……
凪诚士郎呼出一口气,继续向上前行。
手下的岩壁有振动,说明上面有人在运动。果然,上面是另一个训练营啊。
短短几个小时,凪诚士郎已经是数不清自己第几次冒出了“麻烦”的念头。
在还剩五米就到达山顶的时候。
山上落下了网球。
黄色小球从四周落下,把绕着这座悬崖攀爬的初中生全部覆盖。
憋了一肚子气、不服输的初中生们纷纷抽出球拍,单手攀住岩石,大力地把黄色小球打了回去!
“……”真有活力啊。
凪诚士郎想。
下一秒。
啪唧。
一颗网球落在了他的脑袋上,让他重心一歪,险些掉落。
O-O
……这里,只有他没有带球拍。
等白蘑菇挪到悬崖顶部时,菇帽似乎都肿了一圈。
……
换掉队服,穿上白色的T恤,挖坑,填坑,和高中生争夺木屋使用权……
好心的鸡蛋猪排借了一只球拍给他。
“你也在啊。”凪诚士郎仿佛第一次看到玉川良雄。
不是在败者组第一次见到,而是在U17集训营第一次见到。
完全忘记了自己曾和玉川良雄住过同一间宿舍。
玉川良雄:“……诚士郎同学,加油。”
悬崖顶部有白线画出了一个球场,由于网球的不规则弹动,不适应场地的初中生被纷纷淘汰。
凪诚士郎也是早早被淘汰的一批。
这倒不是他故意的,由于兄弟在哪都能打球,没少在沙坑、土地、山路里拍球打球,凪诚士郎应对这种场地还挺有经验的。
他也没偷懒,有一个球明显朝自己过来时,他做好了回击准备,只是被一个判断了错误球路的初中生一推……
没接到。
“那边的凪诚士郎,出局。”
邋遢的胡子大叔叫出了他的名字。
明明没有自我介绍过,只能是对方提前获得了名单。
……这个人真的是教练啊。
晚上,吃了些简易的食物,初中生裹着睡袋在山洞里就寝。
洞穴里自然不可能通电,天色一暗下来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加上下午又爬悬崖又挖土又比赛的,大家早就累得不行。
正常合宿时的晚间夜谈活动根本不存在,大家眼睛一闭,直接进入梦乡。
“……”没洗澡没换睡衣,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
白蘑菇觉得自己好脏,都成灰蘑菇了。
不过这里要洗澡的话,得跑下山打水……算了。
打个单机游戏早点睡了吧。
啊,这里没有充电口诶。
那就省着点用电吧,打完游戏就关机。
阿久那边……没有信号,算了,这边的魔鬼训练结束总会回到训练营的。
……
凌晨三点,洞穴里的初中生被三船入道敲着锣吵醒。
夜间训练开始,挥拍一万次!
其实不算严苛,11月天黑的早,初中生七点就进了洞穴,睡得快的人都有了八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除了熬夜打游戏把手机电量用光,在凌晨两点才入睡的凪诚士郎。
第72章 国二·特殊任务
败者组离开的当天下午,初中生就用上了高中生的训练菜单。凪圣久郎是最先完成训练的一批人,那时天还没黑,距离晚饭也还有一段时间,白发少年便回宿舍冲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又掏出手机和亲朋好友发了消息。
阿士的邮件没有回复,真田学长他们的LINE还是未读。
天色渐黑,凪圣久郎从床上坐起来,慢悠悠地去到餐厅吃晚饭。
“姆——”
凪圣久郎拖着鼻音,看着花花绿绿的一道道菜品,犯了难。
这里不是学校的食堂也不是街边的定食店,没有挂菜单,也没有在菜品前贴菜名。
普通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料理种类,而在凪圣久郎眼里……
五颜六色的一片像素风。
他只能认出绿色多一点的大概是素菜,另一边红褐色的是什么肉类。噢,还有面条和米饭能分清。
主食要多吃一点。
凪圣久郎夹起了切成断状的意大利面。
入江奏多走过来,向这位上午和他交过手的初中生搭了话,“凪君喜欢吃海鲜菇吗?”
凪圣久郎:“……”把一堆阿士夹进盘子了。
凪圣久郎将夹子对向一道红色像素的菜,相当不见外地问道:“这个是什么?”
“是生鱼片呢,看色泽,是金枪鱼吧。”
夹两块。
“这个呢?”凪圣久郎指向了另一道视觉上一模一样的菜。
“这是生切牛肉,和塔塔酱拌在一起很好吃哦。”
不要。
“这是汤吗?”
“对,是味噌汤,里面有鲷鱼和豆腐。”
盛一碗。
“这个绿色的是什么?”
“是清煮西兰花。”
夹一块。
“这个青白色的?”
“…是卷心菜丝。”
夹一点。
“碧色的?”
“……黄瓜片。”
可以。
到后面,凪圣久郎都不用开口了,只要用夹子一指,入江奏多就会替他报菜名。
盘子装满,凪圣久郎估摸着份量差不多了,礼貌道:“谢谢前辈。”
胜者组领到了新衣服,是U17的日本代表集训服,他现在穿着和入江奏多款式一样的衣服。
由于一直跟着凪圣久郎的步伐,入江奏多和白发少年坐到了同一张餐桌上,见对面的初中生正在大快朵颐,他委婉道:“凪君是不是和我一样……视力不太好?”
可能是近视眼吧,来餐厅忘记戴隐形眼镜了?
“视力测试结果是2.0啦,”凪圣久郎说明着自己的特殊之处,“只是有时候,视觉会变得……有障碍?”
“诶,哪些时候?”入江奏多关心道。
“不看球的时候。”
“……”
入江奏多是心理战选手,早上胶着的洗牌赛,让他对这位与他表现出来的实力不相上下的后辈有了期待之意,因而,他对后辈的心理实在是好奇。
鬼和德川或许认为自己看透了凪圣久郎,拉锯战是他滴水不漏的演技……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位后辈,是真正做到了与自己势均力敌。
“你的兄弟被淘汰了吧,不用太过担心他哦。”入江奏多挑了一个话题。
精神教练斋藤至的训练法,U17的每届高中生都经历过。
“我知道。”凪圣久郎咽下金枪鱼,夹起了一筷子海鲜菇。
白蘑菇到现在还没法消息给他,真田学长和柳学长也是。
不止立海的大家,青学的几位也没有回复。
“他们大概还在集训营的某处吧。”白发少年淡淡道。
“……!”入江奏多这回是真的冒出实质的兴趣来了,“怎么说?”
入江前辈没否认啊,看来是真的。
“一开始抛球的时候,那个教练说他只是转达了总教练的话……可见教练组是有一位能够一票决定重大事项的人物。
“而U17集训营里只有那三位教练,第一天宣布没拿到球就淘汰的战术教练,第二天将初中生双打搭档淘汰的精神教练,下午安排训练菜单的练习教练。
“我本来以为总教练是和海外远征选手一起出国了,但是日本远征队里又没有总教练。
“所以,总教练只能是训练那些本该离开的败者了吧。”
入江奏多明白了凪圣久郎的逻辑,却想不通凪圣久郎哪来的情报,这孩子才到集训营多久啊?
“你怎么知道的?”他轻缓地问。
这种语气让凪圣久郎想到了幸村精市和柳莲二,是很可靠的前辈形象,于是他便说了,“三位教练的事是那些高中生前辈跟我说的,远征队是朋友告诉我的啦。”
那些被凪圣久郎给了球才保住资格的高中生在这里训练了一个多月了,却从没见过总教练这种领头人般的存在。龙雅也说日本U17海外一军的队伍里没有总教练。
入江奏多就是第一天打断初中生和高中生比赛的一员,他对凪圣久郎打一局比赛就给一个球的事迹还有印象,点点头表示了解。不过在远征队有朋友……
“是三津谷吗?”
“诶,三津谷前辈果然在远征队啊。”
“……”看来不是三津谷。
可入江奏多思索了半天,也不觉得二十位远征队里的谁会和一个初二学生关系这么好,都把U17内部的情况这么告诉对方……
难不成是陆奥兄弟?
这个念头刚闪出来,入江奏多就叉掉了它。
用双子来判断重合点什么的,怎么想都不对吧。
“我能问问是谁吗?”入江奏多试探道。
凪圣久郎护住了龙雅的马甲,“只能说是新加入的啦,他要我保密。”
万一传出去了,就不能给他弟弟惊喜了。
新加入的?
是今年新选上远征军的吗,但远征君都是早几年就崭露头角的强者,哪来的新……
等等!
今年真有一个一年级的高中生加入了远征军。
而且那个后辈——
入江奏多在脑中翻出了毛利寿三郎的资料。
——是立海高中的!
也就是说一年前,毛利和凪都是立海附中网球部的成员,他们一起拿下过全国冠军,两人的关系很好,以朋友相称也说得过去。
入江奏多找到了答案。
只是既然本人都让凪圣久郎保密了,入江奏多自然不会当面戳穿毛利寿三郎的告密行径。他谈起了总教练和败者组,“真厉害啊,这都被你知道了。”
无论是否有他人的援助,凪圣久郎就是在当天就猜出了U17集训营的最大机密——至于海外远征队才是U17顶尖实力梯队……他都有朋友在里面了,一军的存在对凪圣久郎来说根本算不上秘密。
“还好,就是难免有点担心。”
这块区域群山环绕,阿士一般不会无视他的邮件,所以……阿士不会真的在一个连电波站都没覆盖到的超级郊区吧。
“我的兄弟一直没有和我报平安……他不会被人摘掉断了腿吧。”
凪圣久郎脑补出一株白蘑菇的根茎骨折了,可怜兮兮地被埋在了枯叶草根之下。
“不会那么恐怖的啦,”入江奏多差点跟不上后辈发散的思维,“人肯定是安全的。”
“那个地方没有信号,总教练是怎么和U17内联系的?总不会用飞鸽传书吧。”
“……”U17集训营的上空偶尔会飞过猛禽呢。
“山上连网络都没有诶。能忍受这种生活的老古板,要么是精心修道的僧侣武士,要么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酒鬼烟枪赌徒,入江前辈,你觉得总教练是哪种人?”
“………”虽然很对不起三船教练,但他是你口中的后者呢,“咳咳,他们的生活方面是有保障的,凪你不用太焦虑。”
“意思是生活品质和我们一样?这不太可能吧,那就是……生活用品和我们一样?”凪圣久郎又抓住了什么,“我们后勤的物资也会给他们送一部分吗?”
可是往信号都没有的山路前行,危险系数也太大了吧,而且路上还不一定有车道。
“要靠人力运输的话……原来如此,是败者组来这边仓库‘自取’啊。”
还没等入江奏多透露什么,凪圣久郎自己就想明白了,“他们会来餐厅吗?我把阿士的挎包放在那吧,他今天走的时候,连球拍都没带。”
入江奏多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顺着后辈的话道:“没有球拍是很不妙……”
那里的训练可是很艰苦的。
结束了这一顿令人恍惚的晚饭,入江奏多在宿舍的出入口碰到了鬼十次郎和德川和也。
“鬼,”入江奏多的声音还有点飘忽,“这一批初中生,了不得啊。”
鬼十次郎:“怎么了?”
德川和也的面上没什么表情,脚步却也停了下来,和两位前辈站在了一起。
入江奏多渐渐回神,将遇见凪圣久郎的所有话语和回复消化完毕,他把餐厅的过程复述一遍,“是个超级聪明又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后辈呢。”
……
凌晨三点
用噪音把初中生叫醒的三船入道毫无慈悲之心,他把众人赶去挥拍,又拦住了刚好走过他身边的四个人。
“喂,有特别任务要交给你们,”留着野人一样胡子的总教练语气严肃,“跟我过来。”
他选中的人是立海的凪诚士郎、青学的越前龙马、四天宝寺的忍足谦也、比嘉中的田仁志慧。
很奇妙的组合。
去年立海和四天宝寺打过比赛,那时凪诚士郎没入部,所以和忍足谦也互不认识;立海和比嘉中没有比赛过;四天宝寺和比嘉中也没有比赛过;青学和四天宝寺打过比赛,那场忍足谦也没上场,越前龙马该是不熟的,可架不住……
全国大赛结束后的暑假末期,青学和四天宝寺举行了一场练习赛,当和尚赚钱的比嘉中众人也恰好从伦敦流浪到了大阪。
加上全国大赛的第一场,青学的越前龙马就和比嘉中的田仁志慧激战了一番。
——青学、比嘉中、四天宝寺的三位互相很熟,立海的凪诚士郎对这三人却是宛若初见。
只睡了一个小时的凪诚士郎大脑乱成了蘑菇酱,不太想浪费力气社交了。他跟着前行的三人,听着他们突然吵了起来。
也不算吵,就是两位说方言的初中生声音大了起来。
关西腔的忍足谦也:“你这说得都是嘛玩意?啥都听不懂!”
冲绳腔的田仁志慧:“有本你自个儿来念,你个窝囊废废!”
标准腔的越前龙马:“凪学长,你来念吧。”
这两个人的话他都听不太懂,还是交给同样说标准腔的凪学长吧。
迷迷糊糊被递了一张纸的凪诚士郎:“……?”
这种刚清醒时,耳边有一堆关西腔语言炸弹的感受,太熟悉了。
于是凪诚士郎加载了关西腔语言系统,“嫩么硌条路是……”
越前龙马:“……”
忍足谦也惊喜道:“你也是关西人吗?”
第73章 国二·独生子越前
凪诚士郎被忍足谦也单方面地认成了老乡。
然后凪诚士郎被老乡拖进了十一月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咕噜噜……
从河里钻出来后,凪诚士郎甩了两下脑袋上的水,放弃了。
因为外面在下雨,弄干了也会再被淋湿。
根据三船入道的指示取了生活用品和全新网球,最后的目标是——BAR休息厅里的酒。
而房屋正面有摄像头和猛犬把手,四人换了个方向,从建筑的侧面登上房顶,再进入建筑的内部。
酒吧休息室在餐厅的旁边,来到开放的大门口,越前龙马掏出三船入道交给他的特殊道具。
“夜间红外摄像仪?这个基地诡异得很啊!怎么会用到这种东西,又不是间谍特工的工作,”忍足谦也寻找着捧哏的人,“对吧诚士郎!”
“Seiya seiya……”凪诚士郎有气无力地回应。
餐厅的入口处有红外线防护,田仁志慧因为难懂的冲绳腔和二百斤的体重被剥夺了指挥权和行动权,只能在门口干等着。
凪诚士郎不想动,打个酒而已,靠小个子的越前龙马和浪速之星忍足谦也就足够了。
直到——
“凪学长,这里有你的东西?”越前龙马的声音从餐厅的后厨传来。
凪诚士郎困倦的思绪从打盹中抽出。
……嗯?
包上贴着一张字条:
【给凪诚士郎】
“是凪学长……”越前龙马也意识到这样的称呼分不清凪双子,干脆就像对谦也学长那样叫名字了,“应该是圣久郎学长留给诚士郎学长的。”
……阿久的?
凪诚士郎调动起身体——他还记得忍足谦也过红外线防护网的动作——在田仁志慧不可置信又隐隐羡慕的目光下,如灵巧的小动物似的、轻飘飘地蹿了进去。
忍足谦也和越前龙马还在猜想这个缝有Nagi字母的网球包怎么会在这里,一道身形已经在他们旁边蹲下,准确地找到了挎包的拉链位置。
“这是我没有带走的网球包。”凪诚士郎认出了这个包。
他的网球包是偏白色的,阿久的包是深灰色的。
越前龙马回想着大家攀登悬崖时的状态。
好像诚士郎学长那个时候是没有背包来着……
“卟——”
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
越前龙马和忍足谦也都没有离开,他们都对凌晨时分出现在这里的网球包有几分好奇。
凪诚士郎没带走的网球包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真的是胜者组的凪圣久郎留下的……那也很奇怪啊,他为什么会把包放在这里?
挎包里正是凪诚士郎的球拍、手胶、拍线、球筒,边缘处有一次性湿巾、穿线剪、护线管等网球少年都很眼熟的物品。
还有……
凪诚士郎打开重量不对的网球筒,倒出了两个方形的物体。
只有走廊处有着几盏照明灯,餐厅里的光线不算很好,忍足谦也凑近了些许,“这是什么啊?充电宝!”
“我的手机已经没电了,”越前龙马说,“不过,这里也用不到手机。”
这群网球少年里没几个网瘾少年,虽然会玩游戏,可和网球比起来,什么都要往后排,因此对后山无信号的生活都算适应良好。
“我的应该也是。”忍足谦也想起了自己放在挎包内侧的手机,从来到集训营后他就没充过电,坐上败者组的巴士后也没心思看手机,现在大概自动关机了吧。
给手机至少一天一充电的凪诚士郎默默把两个满电的充电宝放好。
第二个网球筒里装着的是个保温杯。
“杯子?”
“里面是什么”
随着保温杯的取出,夹在球筒边缘的一张纸条也掉了出来。
【给阿士:
天气预报说这两天的夜里会下雨,如果你来当老鼠偷东西了,记得把杯子里的姜汤喝掉,不要感冒。
——阿久】
“……”
“!”感情丰富的大阪人当场崩了泪腺,“这就是兄弟啊!”
“嘛,挺好的吧。”越前龙马也有了些许的触动。
凪学长是和不二学长他们是不同类型的兄弟呢。
“说起来,谦也学长和冰帝的忍足学长也是兄弟吧,你们的关系怎么样?”
“我们只是堂兄弟啦。”大阪人感性地擦了擦眼角,本来还能说他俩关系不错,经常联络聊天调侃还时不时会出去玩一起逛街什么的……可是和雨夜送姜汤的这对兄弟比起来,他和侑士可以说就是塑料情谊啊。
越前龙马和忍足谦也都贴心地没有打扰凪诚士郎,让他在自己的情绪里沉浸一会。
直到他们看到凪诚士郎又在网球包里翻了起来。
“里面还有什么吗?”
“阿久……”
“什么?”
凪诚士郎平静的语气中带了点期待,“……阿久会不会在里面啊?”
忍足谦也:“这个嘛……”
越前龙马:“诚士郎学长,这个网球包塞不下圣久郎学长的。”
凪诚士郎放弃了在网球包里继续寻找兄弟,忍足谦也给葫芦灌进了酒,越前龙马眼尖地瞄到了吧台上的乾汁,他和忍足谦也对视一眼,双方皆想到了同样的坏主意。
败者组晚饭只吃了点果腹的寡淡食物,完成任务后,忍足谦也和越前龙马被冰箱里的火腿水果吸引,进食欲望不高的凪诚士郎背着网球包在一旁等他们。白蘑菇捧着兄弟给的保温杯,一小口小一口抿着还温热的姜汤。
后山的教练已经把他们定义成「败者组」了……如果再消极懈怠,大概真的会被“开除”吧。
得稍稍努力一下了。
不过,以真田学长为目标太为难自己了。
保持住不要被教练赶走的成绩就可以了吧……
忍足谦也和越前龙马吃起了冰箱里的食物,大肆咀嚼的声音和对食物的夸赞让餐厅外边的二百斤人士馋涎欲滴。
“你们在干什么啊!”
饿到受不了的田仁志慧受不了地闯进来,刺耳的警报声抓回了凪诚士郎的神智,吃货三人组对着还愣在原地的凪诚士郎做了个快跑的手势,四人匆匆逃离餐厅。
返程途中,明明凪诚士郎还是和来时一样的无表情,偏偏三位同行者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心情在一点点上升。
重新进入黑黢黢的山洞,几人聊着天壮胆,话题再度来到了凪诚士郎的兄弟身上。
“诚士郎和圣久郎,你们中谁是哥哥呢?”
没进餐厅的田仁志慧从忍足谦也的转述中知晓了这个故事,豪爽的九州男儿顿时也为这份兄弟情感动到了,和关西男子互飙了几滴眼泪,两人瞬间进化为知心好友。
忍足谦也做出了打住的手势,“等等,让我来猜猜,肯定圣久郎是哥哥吧。”
家有八个兄弟姐妹的田仁志慧有自己的辨认法,“哥哥不一定是照顾人的性格,有的哥哥还需要弟弟妹妹照顾,我猜诚士郎是哥哥。”
知心好友顿时生出缝隙,越来越大,很快来到了决裂边缘,两人谁也不服谁,忍足谦也让第三人投票,“越前!你觉得谁是哥哥?”
越前龙马的回答中规中矩,“双子的出生时间只隔了一点吧,这么点的时间不会让先出生的孩子有什么‘哥哥风范’的吧。”
忍足谦也认为这个说法也有道理,他有个小一岁的亲弟弟,按理说相差一岁的男孩不会有很大的区别,但家里人的“哥弟”之分,让周围人都觉得作为长男的他该成熟一些,所以翔太(他弟弟)在他面前总显得格外幼稚。
同理,当他们兄弟和堂哥忍足侑士待在一起时,家里人又会把忍足侑士当作哥哥,对他这个弟弟的纵容度会高上不少。
……这么一想,侑士,你真是辛苦了。
凪诚士郎不会去思考这些麻烦的问题,他就事论事,“出生时间不知道,兄弟的身份是我和阿久自己定的,他是哥哥。”
“但是诚士郎学长好像不会对着圣久郎学长叫‘哥哥’?”越前龙马说。
忍足谦也觉得这没什么,“很正常吧,我对侑士也是叫名字的啊。”
……不过他家亲弟弟对自己是叫哥哥的。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凪双子都没在意过这个。凪诚士郎提起了越前龙雅,“越前你会对哥哥喊‘哥哥’吗?”
“啊?”这个提问有些没头没尾,不过他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在全国大赛后的立海挑战争夺赛被一网球打失忆的越前龙马表示自己给不出答案,因为……
“不知道,我又没有哥哥。”
凪诚士郎:“……”
凪诚士郎:“……真的?”
“嗯,我家就我一个。哦,倒是有个姐姐,是爸爸兄弟那边的孩子。”越前龙马并不避讳这些话题。
诶?
白蘑菇的头发翘起一个问号的形状。
那龙雅是谁?
……
U17集训营的一天,从洗牌赛开始。
“你这小子是什么运气啊?”
“凪!为什么你又被选上了啊!”
“我不是说了吗,睡前要诚心祈祷。”
清晨发布的名单中,凪圣久郎的名字又出现了。
不过和前一天只有寥寥两人不同,这次大半的初中生都上了名单。
只是大半的初中生都是和后序号球场的高中生对打,唯有手冢国光抽中了五号球场的对手。
还有就是——
凪圣久郎VS中河内外道(三号球场)
——再一次抽中三号球场的超级幸运儿。
白发少年若有所感地侧过脑袋,见到了高中生人群中亚麻发色的高中生。
入江奏多接收到了后辈的目光,对着他眨眨眼睛。
手冢国光的比赛排在前面,大家见证了这位青学部长的超绝实力,哪怕面对的是大了他三个年级的强者,也是以相当大的比分赢下了比赛。
迹部景吾在一旁看完了全盘,“自从手冢的手臂治好后,他的实力简直是飞速上涨。”
初一初二的手冢被伤势连累时,能力都能媲美高中生、被职业网球界关注。现在他的手肘彻底痊愈,易普症也克服了,简直是势不可挡。
“与其说是上涨,不如说是在恢复。”幸村精市倒是有别的见解。
手冢国光的实力是稳步提升的,之前因为木桶的短板被限制在那个高度,如今短板补齐,这位青学的部长终于来到了他该在的高处。
“不止手冢,你也是吧,幸村。”
在场的初中生网球选手都看过住院大半年的幸村精市的全国决赛,坦白说,那时幸村精市的实力应该和去年初二时差不多。
迹部景吾对这两位对手很是期待,“你的实力也该回来了,啊嗯?”
“那要看下一场洗牌赛了。”
幸村精市没抽中前序号球场的对手。教练组肯定是知晓他身体近况的,正在缓慢又合理的唤醒他的实力。
手冢国光晋级五号球场。
“凪,你要小心了,”拿到凪圣久郎二十个球的后序号高中生又过来送情报了,“外道大哥别名网球机器人,每一个球的精度都分毫不差,而且耐力超强!”
然后高中生就见到白发少年踮起脚尖,整个人小跳了一下,语气惊喜道:“意思是这个前辈很擅长持久战吗!真的?”
第74章 国二·马赫发球
“这个白毛小子,是昨天和入江比赛的那个初中生吗?”
“他今天又上场了啊。”
“对手还是中河内!”
“这不得会输得超惨嘛,和昨天那个在鬼面前一分没拿到的初中生一样……”
“你们忘了吗?这个初中生可是和入江打到了抢七,两人实力不相上下!”
“入江他……我还是觉得中河内会赢。”
鬼十次郎立在中心球场的看台,俯视着下方初中生与高中生的对决。
手冢国光打败了他球场的伙伴升到五号球场,鬼十次郎没发表什么意见,反倒是德川和也对那位初中生多了几分注视。
接下来上场是的中河内外道和凪圣久郎。
地狱守门人对那位两次连续越过自己的初中生有了猜测,“入江,是你和教练组要求的吗?”
以前从未出现过后序号球场和三号球场对决的情况,就连六号球场,也得老老实实地来到五号球场,得到鬼十次郎的放行才有资格和前序号球场的对手进行洗牌赛。
入江奏多等待着这场比赛的开始,“不算要求,我只是和黑部教练提了一嘴。”
“你很看好他啊。”
如果人真的到了三号球场,就是在入江奏多的队伍里了。
这一年来,除了德川,鬼十次郎还没见入江奏多对哪个后辈这么上心过。
“哈哈,他才二年级……初中二年级,实在是未来可期。”入江奏多听闻了今年世界杯的一些前提情报,昨日的洗牌赛也让他有了久违的棋逢对手感。
鬼十次郎和德川和也想到了淘汰赛前来找他们比试的两个小个子选手。
他们甚至还是一年级。
老成的红发高中生扯出一抹笑,只是由于长相的可怖,这抹满意的笑竟显得有几分骇人,“希望你不会看错人。”
“我的眼光没那么毒辣啦,重点还得看他的表现。”入江奏多不否认自己对凪圣久郎的关注,但他不可能也没有权限直接把人安置到三号球场。
他只能尽量给后辈一条道路,如何通过这份艰难险阻,就要靠凪圣久郎自己了。
……
“咚!”
“铛!”
“哧溜!”
“砰!”
网球与球拍的击打声,球体坠地的反弹响动,鞋底与球场摩擦的尖锐音……
黄色小球在两边的六个格子内来回跳动,教练组调出了一个俯瞰的摄像头,中河内外道和凪圣久郎分别在上方球场和下方球场。
第一局中河内外道发球,他从左上发到了右下,凪圣久郎回击到了右上。中河内外道快步跑动接球,往左下截球!白发少年跃步蹬向落点,反拍打了个吊球。中河内外道即刻上网起跳,扣向右边的场地,二年级初中生小碎步滑动,俯身打回了左上的端线!
场外的目光追逐着两人的跑动,网球的球速越来越快。就在旁观者的大家都应接不暇时,中河内外道或凪圣久郎就会挑出一个高球,将紧绷到即将断裂的节奏空出一个让呼吸的间隙。
第一球还没结束,就有不少围观集训生感受到了眼睛的干涩。
一分钟的拉锯、三十九拍,连眨眼的余裕都没有!
切原赤也又想揉眼睛,又不想错过场上的对决,只能先让左眼休息,闭了几秒后睁开,再把右眼合拢。
“一来就是如此大的强度啊。”芥川慈郎感慨道。
在冰帝,芥川慈郎的体力是能完整打完一盘比赛、勉强过关的程度,所以迹部景吾也能容忍他的逃训。但在这里,集训生们的耐力要应对三盘起的国际赛事,体力无疑成了芥川慈郎的弱项。初中生中,这两天他都是最后几名完成训练的。
来到U17集训营后,为了紧跟丸井君的步伐,芥川慈郎是一点懒都没有偷,让迹部景吾又欣慰又心梗的。
“比起这个,你们注意到了吗,三号球场高中生的回击。”忍足侑士说。
凤长太郎是唯一留下来的冰帝二年级,他正尝试在中河内外道的连续运动中截取出他的击球姿势,“……他每次击球时的动作,都是一样的?”
“啊嗯,”迹部景吾回应了一声,“真的就像个机器人,每一次的姿势都能重叠起来。”
而且如此高强度的开头,两人竟没有任何不适应,都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双边的体力阈值很高。
看来又会是一场拉锯战。
……
“此局中河内得分!5-4!”
双方交换场地,同时来到了凪圣久郎的发球局。
“内外道前辈,”在九十秒的休息时间内,凪圣久郎又开始套近乎,“啊,因为我班里有个姓中河的同学,我就直接喊前辈的名字了。”
中河内外道:“……”
场外的入江奏多:“……”
其实,故意喊错名字再由对方纠正什么的,是很好的破冰方式呢。
这位戴着眼镜、动作如听从脑内指令的机器人前辈虽没有回复,却也是停下了脚步,表达出了倾听的意向。
凪圣久郎继续问:“内外道前辈这盘就是打算用这样以标准打法回击每一个球、让对手陷入耐力漩涡的策略吗?”
“……”中河内外道开了口,声音也有几分宛如器械的失真,“是的。”
“您有其他招式吗?”
“……当然有,”三号球场的前辈比凪圣久郎略高一些,他视线往下微俯,“但是对付你还不需要。”
他已5-4领先,洗牌赛的时限也快要到了,只要稍稍加快节奏,习惯了前九局步频的初中生一时难以适应过来,他会就此拿下最后一局。
凪圣久郎又不是入江奏多,他不会什么心理战,自是不知道机器人前辈的心中所想。
白发少年只是说出了实话,“啊,那下局给我看一看吧。”
毕竟他的这个发球局,很快就会结束的。
……
【越前龙雅:你们U17有个超高的两米人!像是蓝色的萝卜!】
【凪圣久郎:什么——!两米?】
【越前龙雅:海外远征军的背影.jpg】
【凪圣久郎:最高的是这个白毛吧,哪来的蓝萝卜?】
【越前龙雅:他正面的刘海挑染成了蓝色~】
【凪圣久郎:哇,好酷!】
自己也是白毛诶,有空要不要挑个什么颜色试试?
【越前龙雅:他的发球超有趣~】
【凪圣久郎:怎么说?】
【越前龙雅:击球点超高,发球像是扣杀一样威猛!】
【凪圣久郎:哇——】
越前龙雅还记得在利马沙滩打排球时,凪圣久郎的跳跃高度不比普通人在平地上逊色多少。
当然,网球排球的跳发与排球拦网、篮球灌篮不是一回事。
前者是不会刻意去追求高度的,都是以落在界内的精度和能让对手防不胜防的力度为主。
毕竟排球的拦网那么高,想要发球做到直线扣杀是不可能的。
网球嘛……
球网顶端的高度是三英尺六英寸(1.07米),中央会随着重力自然下垂,约为三英尺(0.91米)。
——发球区域距离球网中央的长度约为12米。
发球区在网后6.4米的位置内,想要把网球以直线扣杀的形式送进界内,击球点至少得在336厘米以上。
正如先前提过的那样,网球选手不会在发球上死磕高度,职网比赛中,男选手的平均发球高度在280厘米左右。这半米的高度,即使有球拍的加持,也绝不是一件易事。
因为336厘米,是恰好能打到发球区端线的高度。
击球点往外偏了一度,网球就会出界。往内缩了一度,网球就会挂网。
想要扩大界内的范围,只能增加高度。
凪圣久郎最近没怎么玩排球和篮球,摸高成绩也没测过。
上一次摸高,还是歌前辈来东京时,自己看到了他336厘米的跳跃摸高,起了比较之心,临时在室外试了一下。
具体的数值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比歌前辈高一个点的。
因为他把粘在336厘米高的挂件给扯下来了。
……
屈膝、引拍、抛球、跳跃、挥舞!
“——!”
一道黄色光影闪过,冲过拦网后精准地落在发球区的界线边缘,经过反弹过径直朝着场外飞去!
裁判的眼睛甚至还盯着发球选手的方向,等网球“砰!”的落地声传来,视觉神经仿佛才反应过来,刚才有一道黄色线条出没在了眼前。
围观的集训生刹时躁动起来。
“那个,你看见了吗……?”
“我好像都没看见球啊。”
“……那小子发的什么球!”
不止是高中生,连同阵营的初中生们的都变了表情。
“他什么时候又开发了新招?”迹部景吾单手撑着下颌,他在英国和凪圣久郎对打时也没见过这个发球啊。
还有,这小子的弹跳力真是不一般。
幸村精市想到了前一天,柳和真田说的“藏拙”。
手冢国光抱臂观战,心中暗暗模拟着该如何打回这个发球。
前几序号球场的高中生却是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无人可比的击球高度,人眼几乎追不上的速度,精准落在界内的控球精度……
“越知月光的……”
“……马赫发球。”
通过监视器看比赛的教练测量了凪圣久郎的击球高度。
“345厘米……很宽绰的范围啊。”
裁判的肉眼根本无法评判,他调动了球场的仪器,确认这击发球是压在界线前端的。
“15-0!”
中河内外道攥紧了球拍,一直没有外露神采的面部终于浮现了几分警惕。
怪不得那小子会说……让他快点拿出看家本领。
哪怕思绪被调整成了机器般的沉着冷静,身体还是因为威胁而本能地产生了不规则的颤动。
在他进攻时,自己根本没有回击的手段啊……
“砰!”
又一击重球落在了他无法接到的区域!
到了最后,中河内外道的缺陷也显露出来。
好不容易看清了马赫发球的残影……但,他的速度不够。
超过两百公里每时的雷霆发球,零点三秒就落在了他的球场,即使经历过一次弹地,速度也不会减缓多少。
机器人是不会疲倦的,这场两小时的洗牌赛远没有达到他的极限,中河内外道能放话说,自己完全可以用这份节奏再打两小时。
结局已定。
失了最后一球的中河内外道收起了网球拍,坦然接收了失败。
而他对面的白发少年正在环绕自己的右肩膀,胸膛略快地起伏着。马赫发球给他的负担也不小,前九局打了几百拍还游刃有余的少年,因为后三局的十几拍而显露了疲态。
裁判的汇报声姗姗来迟,“胜者!凪圣久郎,7-5!”
“好耶!”
“凪打得好!”
“厉害啊后辈!”
“恭喜恭喜!呜哇太强了吧!”
“你小子就这么跳过了我的球场啊……”
“少来了,你个十三号球场的别拉低凪的实力。”
切原赤也和几位观赛时大气都不敢喘的高中生为胜者献上喝彩。
球场上的白发少年一个蹦步转过身,对他们挥了挥手。恰在此刻,洗牌赛的倒计时归零,未结束的比赛被强行叫停,过程归无。
中心广场的喇叭向所有集训生传递着今日洗牌赛的结果:
“……凪圣久郎,晋级三号球场。”
第75章 国二·老鹰狩猎
“入江前辈,这是什么?”
上午的训练告一段落,进入餐厅的凪圣久郎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只露个亚麻色头顶的入江奏多。
他直接凑上去,挨到了三号球场的领队身边问起这道菜式的名字。
超大只的后辈扑了过来,入江奏多依旧身形笔直,他扶好自己的圆框眼镜,给凪圣久郎报着菜名,“这是勃艮第牛肉。“
“哦!“
来两块。
“这是苦瓜杂炒,是冲绳的名菜呢。“
蔬菜要多吃。
凪圣久郎舀了一勺,“冲绳?“
“是啰,”耳边传来了一道腔调怪异的男声,“这里还有苦瓜汁,你要喝吗?”
“不,谢了。”
今日的苦瓜摄入足够了。
木手永四郎遗憾道:“好吧。”
今日的苦瓜传播进度也是纹丝未动呢。
入江奏多带着新来到自己球场的后辈在餐厅转了一圈,这才想起鬼十次郎与德川和也在等他。
三人是一个宿舍的,即使不在一个球场,他们的关系也比旁人要亲近些。
入江奏多想着凪圣久郎迟早会爬升到更高的地方,便把人领了过来,“凪君,我给你介绍一下。”
鬼十次郎抬头,竖起的红发动了动,“入江,你把这小子带来了啊。”
德川和也放下了餐具,表情是一成不变的漠然,行动倒是很礼貌。
“前辈们好。”
入江奏多带着凪圣久郎坐下,有他在中间打圆场,哪怕是和面相可怖的鬼十次郎、冷气逼人的德川和也同桌吃饭,也不会让人感到不自在,
更别提凪圣久郎就没有那根神经。
他的眼睛还在往鬼十次郎的红像素头发那乱飘。
里面好像,有一个会动的……灰像素方块?
“我的脸怎么了吗?”鬼十次郎以为这个白毛小子对他脸上的疤痕好奇。
“鬼前辈和蓝萝卜前辈啊不对,蓝月亮前辈……”凪圣久郎觉得自己该好好叫人名字了,不然真的叫不出正经名字了,“月光前辈一样,头发挑染过了吗?”
“月光……凪君说的是越知吗?”入江奏多没想到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鬼十次郎眉头微蹙,一个拧眉的小动作就让他的表情立刻穷凶极恶起来,“怎么,你认识他?”
越知是哪个学校来着,这小子是越知的后辈吗?这样的话,被越知指导过的这小子会马赫发球也说得过去……
凪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在得到入江奏多的温和应允后,几人边吃边聊,咽下口中的食物后,他回答道:“不,我不认识蓝月……月光前辈啦,我朋友……算是认识他吧。”
入江奏多心想,毛利和越知可不是简单的认识关系啊。
他俩是相互成就的双打搭档,可以说,他们将会是U17最强的高中生组合。
入江奏多给两位室友做了个“十”的手势,告诉他们:凪圣久郎口中的好友是远征军的十号、毛利寿三郎。
鬼十次郎:“……”十号?十号球场也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初中生吗?
德川和也:“……”是要让鬼学长说什么的意思吗,那自己不出声就行了吧。
凪圣久郎:“……”鬼前辈挑染过的头发为什么会动?
“鬼前辈能够控制自己的头发吗?”
入江奏多以为后辈在和谐气氛与他们拉近关系,便接了一句:“怎么可能,鬼又不会生命归还。”
德川和也听到了一个新名词:“……生命归还?”
是和修罗神道类似的能力吗?
“可是鬼前辈的头发真的在动,灰色的那撮。”
话音落下,入江奏多和德川和也动作一致地转头,往鬼十次郎的颅顶处头发看去。
“扑簌扑簌~”
发出了丛林叶片被翻折的声音。
一只仓鼠脑袋从茂盛的红发中钻出。
入江奏多:“呃……”
德川和也:“啊。”
凪圣久郎:“咦?”
经过一上午的训练,衣服早已被汗水湿透,在午餐前,鬼十次郎回去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在宿舍的时候,鬼十次郎很自然地逗弄了枫一会,然后把枫送回笼子,锁好门,再从宿舍离开……
凪圣久郎动作娴熟地捏了捏仓鼠的脸,又在后背一下又一下的顺毛,把小家伙撸地舒舒服服,瘫成了一张鼠饼。
“那哈姆太郎为什么会在鬼前辈的头上?”
“它叫枫!”鬼十次郎说不出缘由,只能纠正凪圣久郎叫错了仓鼠的名字。
凪圣久郎见德川和也的眼珠像素点对着自己手上的仓鼠,便把仓鼠往他那边递了递,“看来枫太郎很喜欢鬼前辈啊,连鬼前辈出门都要跟着。”
德川和也试探性地伸出食指,摸了摸仓鼠的小小软软的背,仓鼠的胡须一颤一颤,颊囊似乎瘪瘪的,没有什么食物储存。德川和也便把盘子里剩下的沙拉撕了一点,喂到仓鼠的嘴边。
仓鼠嘴巴翕动着,一点点把蔬菜吃了进去。
毛茸茸的触感擦在手心,凪圣久郎此时的内心比抄了佛经还平静,“鬼前辈,你养了几只枫太郎啊?”
“只有它一只。”
鬼十次郎的声音放轻了些许,是球场上绝不会出现的温柔。
凪圣久郎放弃了偷一只的念头,“挺好的,独生子,得到了鬼前辈全心全意的照料。”
入江奏多道出事实,“因为养多了会打架。”
吃完午餐,凪圣久郎把仓鼠还给了鬼十次郎。望着这位高大威猛的像素人双手捧过自家仓鼠,凪圣久郎把初见鬼十次郎的反派印象彻底抹去了。
喜欢毛茸茸的能有什么坏人呢?
毛茸茸……
从酒吧休息处回收了两个没电的充电宝,凪圣久郎充好电,在晚上又把它塞了回去。
……不知道自家毛茸茸怎么样了。
……
忍足谦也依靠极致的速度逃过了老鹰的又一轮追捕。
“真厉害呐,浪速之星。”把自己塞在岩石缝里的凪诚士郎看到了这一幕。
“嘴贫什么啊诚士郎!躲在那里算什么本事,要正面对决啊!”忍足谦也朝着上方大喊道。
白蘑菇缩在原地,气球被他藏在了身后,“不要,很麻烦的。”
“你啊……”这个口癖,忍足谦也不免想到了自家后辈。
那个明明收到合宿邀请却嫌麻烦而不来的财前光。
说起来,财前和裕次后来好像也来了……?唉呀,后山训练紧密根本没有喘息的余地,他都没好好和他们聊聊。
“喂谦也,”凪诚士郎无波澜的声音响起,“老鹰又来了哦。”
“……!”
刚跑完一大圈的忍足谦也觉得自己冲不动了。
于是他两脚一蹬就往崖壁上爬,向着石缝白蘑菇的方向前行!
“诚士郎你往后稍稍,给我腾个位置!”
“诶?这里面很小的……”
空中的老鹰锁定了攀爬中的忍足谦也,挂在他腰间的红色气球被黑鹰锐利的眼神捕捉,它张开爪子,啼啸一声,向着目标滑翔而去!
“别管了往里挤就是了!”忍足谦也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被盯上的灼热紧张,他一把抱住了背后的气球,把自己整个人团进狭窄的石缝!
“啪。”
“啪。”
“……”
“……”
好消息,老鹰掠过了石缝中的两人。
坏消息,两人的气球受到挤压爆了。
“谦也学长。”
凪诚士郎幽幽地叫着大阪人的名字。
忍足谦也愧疚地低头,双手合十,“抱歉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算了,”白蘑菇也没生气,他过往的人生中就没怎么产生过这种情绪波动,“三船教练只说了太阳落山还护住气球的人有奖励,没说破了气球的人有惩罚。”
“万一,他们的奖励就是没有惩罚呢?”忍足谦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三船教练的惩罚都是些费时费力的劳动,算是一种别样的训练吧。”凪诚士郎俨然把后山的一切都当作了集训营的一部分,接受度很高。
所以对于把他们的队服埋进都是尿的坑里的行径也没什么恶感。
忍足谦也见凪诚士郎一副坦然接收的模样,就这么和他聊了起来,“我之前和你去偷酒的时候就想说了,诚士郎你……好像没什么欲求?像个和尚一样啊。”
不止是变强、复仇、梦想这些,这个立海的二年级,连食欲和睡眠欲都很低。
按照他那天的说法,自己熬夜打了游戏,所以没睡多久,整个人很困。
但是……就算困到如眼皮沾了胶水,行动时眼睛都闭着了,该做的事——帮高中生打水、晾晒衣服、时不时帮教练偷酒——也是老老实实地完成了。
“是吗,唔,我确实觉得进食很麻烦……训练也很麻烦。”
睡眠的话……因为窝在暖和的被窝里很舒服,还算喜欢。
大阪人忍不住问道:“那你来这里干啥的啊?”
真觉得累啊吃不消啊回家就行了,U17集训营每天都有人会被淘汰,如果要主动退出,和三船教练说一声就行了,就算忍足谦也不太喜欢这个酒鬼的粗鲁作风,可对方也不会强行把人留在这里。
“又不是真的被淘汰了……”白蘑菇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换了个姿势蹲着,“我们能留在这里,说明是有机会回到山下集训营的。”
要是那时的双人组队、一人淘汰是真的,他肯定是回家的那一个。
上山前,或许还有别的可能——比如他们去拍荒野求生了、成了某直播的路过素人、以另一种形式出名出道什么的;上山后见到了三船入道,凪诚士郎是百分百确认了集训营的用意。
凪诚士郎用着一贯的、懒散的、提不起干劲的声线,“我是阿久的双打搭档,我是以这个身份来的,既然阿久选择留在这里,那我也要留在这里的。”
网球少年发现了盲点,“是为了你兄弟……啊嘞,你不喜欢网球吗?”
“还好?”
“这是什么回答啊,怎么会有人连自己喜不喜欢网球都不知道?”忍足谦也一副看到世界未解之谜的惊讶,“你打网球开心吗?”
凪诚士郎本来还想再回一个“还好”,不过这个答案不是忍足谦也想要的。
……因为阿久喜欢打网球,会表现得很快乐。
看见这样的兄弟,他也会被熏染一样……心跳都会跳加快几分。
白蘑菇从这个简单的等式中得到了答案。
于是他说:“嗯,开心。”
第76章 国二·偷天换日
“King学长!”
来到U17集训营后,大家看手机的频率直线下降,给别人发消息不如直接到对方的序列号球场、宿舍里找人来得快。
不张扬行动时,迹部景吾和集训营的高中生混在一起,实在是有些不显眼了(对凪圣久郎来说),所以为了防止自己路过迹部景吾,白发少年只好一边叫人一边往迹部景吾的宿舍去。
“啊嗯,什么事?”
集训营的四人间和寒酸不沾边,特别是和后山睡木屋山洞的败者组比起来,简直是天堂般的住处。
然而对于迹部景吾来说,这个还没他衣帽间、盥洗室大的宿舍——
穿着黑睡袍的大少爷打开宿舍门,他的室友还没回来。
——他很适应地住进去了。
这无法复刻仿佛自带玫瑰特效的华丽声线,凪圣久郎锁定了迹部景吾,他向冰帝的部长展示着手背,“King学长有指甲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