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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国二·单打二

青学连续两败,丢掉了个人赛的优胜。

接下来是团体赛。

双方团体赛的队员在广播员的播放声中入场,两校成员在球场两边一字排开,互相鞠躬,再回到己方场地。

写进团体赛的名字远超一场比赛的出场人数,赛事组未公布名单前,对方学校是不会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的。

乾贞治扫过黄黑色队服的立海附中部员,把目光定格到了在和切原赤也说着什么的白发少年身上。

除去个人赛的三人……桑原杰克和丸井文太是双打搭档,剩下的正选有莲二、切原赤也、凪圣久郎,而其他几位选手的实力压不住决赛。

只是莲二和切原赤也组过双打,丸井文太也有作为单打选手出场的时候,可这是关东决赛,就算是立海也不会拆掉这对王牌搭档吧。

单打二的可能性,大概率由凪圣久郎和切原赤也包揽。

而切原赤也又出场过半决赛,不知道立海会不会平均出场机会……在乾贞治看来,凪圣久郎出场的概率会更高,有……?

乾贞治掏出一块眼镜布擦了擦眼镜。

乾贞治摘下眼镜,用手揉了揉眼睛。

乾贞治拉开挎包,用上了替换眼镜。

凪圣久郎八成是单打二选手,场地还在布置,他现在应该是起立要去热身……但是为什么——

白发少年拉下外套的拉链,脱下外套,交给了一位躺着的部员,去球场外跑步了。

那位部员抬手接过凪圣久郎的外套,慢悠悠地坐起来,发丝略凌乱,没干劲地打了个哈欠。

——似乎一切都很正常,这个部员是凪圣久郎的好友吧。

然而重点是:

这个人,有着和凪圣久郎一模一样的脸!

无人知晓的现在。

一位情报达人的心,被枪崩出了一道口子。

作为唯物主义者,乾贞治当然不会觉得这是闹鬼或是凪圣久郎有特异功能。真相显而易见:凪圣久郎有一个孪生兄弟,这个兄弟也在网球部!

可是,这么明显的一个情报,自己居然漏掉了……?

“乾,你不去热身吗?”

调整好情绪的大石秀一郎关注起了部员的状况,然后他发现团体赛的单打二队友石化了。

是他们的败北影响到了乾的状态吗?大石秀一郎倍感愧疚,正想再说些什么时,就见乾贞治动作僵硬地起身,宛若机器人一样走出坐席,“啊……趁着凪圣久郎热身的时候,还能再记录一下数据……”

想拍肩的大石秀一郎缩回了手,“……”

乾这副样子,该说干劲十足还是干劲全无啊。

乾贞治很轻易地就在绕圈跑时碰到了凪圣久郎。

他对这位会认真回答他的后辈还挺有好感的,刺猬头少年挥了挥手,白发少年视而不见,经过了他。

“……凪。”

凪圣久郎跑步时的眼睛没有焦点,很明显是在神游,所以没注意到他也是正常的!

果然,白发少年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蓝白T恤的像素人。

青学的队服在外套上绣了大大的学校名称,内搭的短袖是小小一行纹在胸口,只是此刻两人并非面对面站立,侧身的角度挡住了左边的罗马音,凪圣久郎没看见文字。

只靠发型和衣服,凪圣久郎是认不出人的。

直到乾贞治开了口。

这位青学学长的声音低沉有磁性,挺有辨识度的。

“乾学长?”

“是我,”乾贞治掩饰尴尬地扶了扶眼镜框,“是在热身吗?”

“是的。”

“你是团体赛的单打二?”

“是的。”

“立海席位那边,和你长相很像的少年是你的孪生兄弟吗?”

“是的。”

“……”虽然答案一目了然,可这位立海后辈答得这么老实……乾贞治捞情报的良心有些小痛。

“比赛还有半小时才会开始,我们一起跑吧。”乾贞治带头迈开了脚步。

凪圣久郎点点头,跟上了他。

在乾贞治苦思冥想话题之时,凪圣久郎开口问:“乾学长和柳学长以前认识吗?”

“啊,我的数据网球就是从莲…莲二那里学来的。”既然过往暴露地差不多了,就不在他人面前装不熟了。

乾贞治知道,他们不止是师生,还是发小、是最好的伙伴……曾经。

凪圣久郎“嗯”了一声,表示了解,“我听柳学长说,他的数据网球是从三津谷前辈那里学来的。”

“三津谷……”乾贞治重复着这个名字。

“这个前辈的网球也很强呢,初中拿过个人赛冠军,他现在……高二还是高三了吧?”

“……这也是莲二告诉你的?”

“柳学长收集了非常多的网球手的情报,其中不乏高中生和职业选手,我看过他的几本记录,三津谷前辈就在里面。”

“!”莲二收集的情报!高中和职业的网球选手!

“说起来,上次遇到乾学长时,乾学长没有和我们一起打球。现在乾学长在这里热身,是拿到首发的位置了吧,恭喜。”

不止是人数问题还是规矩使然,青学的正选名额只有那么几个,选上了就是一定会出场的首发。

“呃……谢谢。”敌方学校后辈的祝愿,乾贞治略不自在地收下了。

凪圣久郎倒不觉得恭喜他校——尤其还是关东大赛决赛对手——的学长有什么不对,“青学里,只有乾学长没和我交过手吧,不知道乾学长是什么类型的网球手呢?”

“简单来说,我的网球和莲二很像,毕竟我就是向他学习的数据网球……”

“照这么说,那位教会柳学长的三津谷前辈不是更强?”

“他在高中也在打网球的话,一定会更强的。”乾贞治认可「数据网球」,数据总是会给出最优解,让网球手变得更强。

……

乾贞治热身回来了,看不出情绪的脸让青学众隐隐担心,“不要有太大压力啊,乾。”

“我没事。”

乾贞治活动起身体,做好了上场准备。

不就是聊着莲二的笔记本、和对手相谈甚欢,自己把一些初中生网球手(包括自己)的球风说了出去,还什么对手的情报都没收集到吗?

不对,他也不算全无收获。

乾贞治问了凪圣久郎的基础运动量,后者也很干脆地告诉他了。

黑刺头少年拿出笔记本,翻到立海凪圣久郎的那一页,给此人的耐力加了好几个数值。

慢跑、交叉步、蛇形滑跳、对角跳跃……

两人一起跑步了两圈后,乾贞治意识到自己体力消耗地有些多了——凪圣久郎加大了配速——便及时停歇下来,按照自己的节奏做完了热身运动。

回到场内,赶忙穿好外套,维持住身体的热度与灵活。

场地布置完成,选手轮番上场。

“尽快,凪圣久郎。”坐在指导席的真田弦一郎非常少见地喊了后辈的全名。

“Yes Sir!”白发少年敬了个不算标准的礼,表示了解!

凪圣久郎和乾贞治各自打了几个球寻找手感。

乾贞治眼镜后的视线一直跟着球的落点,

……没错,和他预判的一样。

凪圣久郎出场的比赛不多。但据这位后辈所说,他是初二加入的立海网球部,有过往经验——小学就读于神奈川第一小学,与真田弦一郎同校,很多网球知识都是真田告知他的,闲暇时也一直和真田、幸村他们一起打球。

加入网球部不久,就拿到了正选的位置,出席县大赛的个人赛并拿到双打优胜。另一位的切原赤也是单打冠军。团体赛的主力也是一二年级,当然,结果也是戴着金牌回校。

乾贞治下意识地拿自家二年级与立海二年级做对比。

他们能让青学的二年级作为东京都大赛的主力吗?

答案是不能的。

只有一二年级上场的话,他们第一轮面对不动峰八成就要落败了。

而县大赛中凪圣久郎的表现……可以说正好,这几场比赛视频能直接当作凪圣久郎的单打来提取数据。

发球落点、回击方式、扣球角度、跑动习惯……乾贞治一帧一帧地分析着凪圣久郎的球风,揣摩着他的思考回路。

然后发现了——

团体赛的单打二开始!青春学园-乾贞治VS立海附中-凪圣久郎!

凪圣久郎选了发球,乾贞治选了场地。

乾贞治站在右发球线的后方,往左偏了十公分。

果然。

“咚!”

球发到了偏右的位置!

——凪圣久郎发球时,落点总是挑在距离对手的最远处。

哪怕对方做好了预备动作。

心中有数的乾贞治大腿早已发力,几乎提早半秒就来到了合适的接球点,轻易地把发球打了回去!

仁王雅治看清了场上两人的全部动作,“青学的单打二,在圣久郎击球前就有所动作了。”

柳生比吕士评价道:“这种打球方式……”

他们不是没见过其他情报网球的对手,比如去年全国半决赛遇到的四天宝是,那个戴着眼镜和搭档关系一言难尽的家伙(金色小春)就使用过情报网球。

只是这次凪圣久郎对手身上的既视感实在很重。

剩下的部员一齐看向柳莲二。

立海的军师淡定道:“嗯,是我教给贞治的。”

就让他看看吧,如今的友人,进化到了何种地步。

“……”

乾贞治确实摸清了凪圣久郎打网球的习惯,下意识地回击方式,最顺手的球路,最适应的球风,并在此场比赛搜集了更精准的数据。

两人一路拉扯,来到了5-5的平分。

只是乾贞治不明白,有时自己急功近利,稍稍表现地过快了一些。比如在凪圣久郎回击前,预料到是短球的他准备上网截球,小腿都迈出去了——此时,灵活变幻的网球手该调整对策,回一个远球才对。

可凪圣久郎依然不改变球路,都到了固执的地步,就是按照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那般回了个短球。

乾贞治扬起球拍,将黄色小球打了回去。

凪圣久郎的球也不难接,他总是认为距离是最难克服的接球障碍,会发在乾贞治跑动最远的地方,有所准备的乾贞治当然会接到。

只是为什么……

……这股不协调感……

“节奏太快了。”不二周助看了眼时间。

桃城武道出事实,“乾学长,好多的汗……”

上一轮的个人赛双打比分是6-4,打了十局。现在的5-5,也是打了十局,可时间几乎比上一轮快了一倍!

乾贞治的脑力被调动着,一刻不停地思考、分析着对面,大脑接收器优先为情报服务,他还没意识到身体即将迎来极限……

立海附中的部员都不太乐意和柳莲二打球,那种被里里外外看透,打过来的球接不到、回击得也不到分……偏偏柳莲二的网球不像真田弦一郎那般磅礴浩瀚,就是润物细无声地用水滴凿穿你的弱点,让人恶寒乍起。

但凪圣久郎很喜欢。

能打到自己所有的球,回球又都是自己很难接到的死角……自从初一发现了柳莲二这位宝藏网球手,凪圣久郎找真田弦一郎和幸村精市打球的频率都下降了一大截。

可以说,柳莲二体力的提升和凪圣久郎速度的增长,离不开双方的相互成就。

比分来到6-6,进入抢七。

此时的乾贞治已汗如雨下,手臂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沉重与酸涩。

反之对面,还穿着立海外套的白发少年只是略有薄汗,整个人算得上是清爽,似乎察觉到了乾贞治的打量,对面的后辈还用网球拍挥了挥,代替手来打招呼,“和你打球很有意思,乾学长。”

下一秒,白发少年摆出了一个乾贞治从未见过的架势,灰褐色的眼睛迸出了极致兴味的光。

“下次再一起打球吧!”

“砰!”“咚!”“嘭!”

一声发球、一声球拍接触、一声落地,最少三球,一分就被夺走了!

比赛的节奏加快到了令新生部员应接不暇的地步。

脑子慢了好几拍才接收到裁判的播报声,眨眼间,下一个球又落到了己方的场地!

发球手站在右边的底线发球,落点限制在了接球方的右前场。

乾贞治颤巍巍地抬起脚,可是距离那么远、大腿如铅块那样沉重,他咬着牙一蹬腿,身体扑倒,手臂前伸,堪堪用球拍抵住了这颗即将再次坠地的黄色小球!

“嗒。”

同样脆亮的声响,凪圣久郎来到了网前,把乾贞治的回击再次敲到了他的场地。

“7-0!”

“胜者!立海附中凪圣久郎!7-6!”

凪圣久郎绕过球网前伸出手,给稍稍恢复些气力的乾贞治搭了把手,这位被拖入快节奏漩涡的学长堪堪站起。

输了是自己能力不足,没什么好辩解的,乾贞治关心的是:

“你抢七时有几个动作,挥拍特别微小,落在网前……”

“摆短。”

“线路和旋转很长的那个……”

“劈长。”

“球拍横在腹部,以平移般的前后动作回击……”

“推挡。”

把脱力学长扶到了青学的席位,乾贞治被队友接手后,还对那几个耳熟的招式念念不忘。消耗了过多的脑力和体力,乾贞治一时没想起来凪圣久郎的回答代表着什么,“凪,你以前……专精什么运动的?”

“网球之前吗?在乒乓球部。”凪圣久郎有问必答。

乾贞治:“……什么时候打的?”

“小时候就一直在打了。”

乒乓球,又称桌上网球,两者有一定的共通,能把乒乓球玩透的选手,在网球上的造诣不会差,而且网球的风格被乒乓球的习惯、肌肉记忆影响,怪不得他总觉得凪圣久郎的打网球的动作有哪里不对劲……

“最后一个问题,你在乒乓球部参加过什么比赛吗?”刺猬头学长让后辈帮忙取出了包里的笔记本,揿下圆珠笔就要开写。

白发少年竖起一根食指,很轻微地扬了扬唇角,“全国优胜哦。”

“……”失策了!又漏掉了一个重要情报!

第52章 国二·惩罚之蝉

白发少年带着胜利回到了立海的席位,真田弦一郎质问道:“圣久郎,你觉得你用了多长时间?”

今天是幸村的手术,他们要早早结束比赛,戴着关东大赛的冠军金牌赶去医院!

“半小时?”

比仁王学长、柳生学长他们的双打要快吧。

“你可以更快的。”真田弦一郎点出了后辈的没有尽全力的事实。

“……真田学长,你只是说了‘尽快’吧。”

凪圣久郎有自己的一套行为逻辑,“我确实括号在打得开心的同时括号尽可能地快了啊。”

切原赤也第一个笑出声,“……哈!”

“噗哩!”怎么会把括号里的话说出来的啊!

“嘘,你们笑轻点……”

“杰克别憋了,一起笑一起笑哈哈哈!”

真田弦一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他努力维持着副部长的尊严与肃穆,语气苛厉,“比赛不是玩闹!”尤其这还是决赛!

特别是这种控平分的习惯,万一对手使出了短时间无解的招式……功亏一篑!

“会赢的啦,”白发少年双臂枕在脑后,吊儿郎当的模样,“真田学长你再这么钻牛角尖,又要被认成学生家长了。”

“……”

“………”

“凪学长说了什么?说有人把真田学长当作了成年人?”听到这句话的一年级部员理解着其中的意思。

“好像是有过这件事……还是我初一的时候。”有二年级的部员应答了。

“那不是去年嘛?诶,那个时候副部长也才初二吧。”

“有时我确实觉得真田副部长比我们的班主任还恐……还有老师的威严。”

后排观众席的立海部员们窃窃私语。

“噗哈哈哈哈哈!!”切原赤也笑得最放肆,“都怪副部长一直皱着眉板着脸,看起来年龄唔唔!”

丸井文太捂住了黑卷发少年的嘴,自己脸上的笑意也没来得及收敛,他赶忙补救,转移部员的话题,“杰克,下一场是我们了,我们打两个球热热身吧。”

他们的热身分为两步。第一步是赛前三十分钟活动身体增加核心温度;第二步是球场空出后,上去击球寻找手感。

隐隐被所有部员对立的真田弦一郎呼出一口气,不去看那群糟心玩意儿,他对着上场的红发少年与褐肤少年道:“三十分钟,拿下他们。”

丸井文太直白地抱怨,“怎么就给我们定了时限啊?”

圣久郎说得没错,在完成要求的前提下好好玩闹一番,才是最开心的网球比赛嘛。

直接把时间限制,意味着他们只能快乐三十分钟……嘛,今天日子特殊,理解理解。

红发少年学着凪圣久郎刚才的模样,朝带领了他们大半年的场外指导敬了个礼,“吾必将胜利带回!”

桑原杰克跟了一个礼,他的动作就标准多了。

立海的王牌双打上场。

真田弦一郎按了按帽檐,低声道:“……真是不伦不类。”

说着古语,又敬着西方礼,真是——

副部长抬眼,庄严的眸光中满是对队友的信任。

——最后一场,武运昌隆。

对面的青学:“……立海在干嘛?”

“举手礼?”

“COS警察吗……”

“不过立海确实纪律严谨,像是军队一样啊。”

……

凪圣久郎撕开了部员们跑腿买来的便利店食品。

按照赛程,个人赛在上午,团体赛在下午。由于个人赛结束得较快,天气预报又说下午可能降雨,所以在个人赛结束后,赛事组马不停蹄地推进了团体赛。

单打二是十二点开始的,现在是十二点四十,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

啃一口饭团,喝一口运动饮料,凪圣久郎在嘴里玩泡饭。

柳莲二也拿起一个梅子饭团拆开。

切原赤也发现盲点,“柳学长!你现在吃午饭了吧!所以单打一是我对不对!”

进食后一小时不宜剧烈运动,此刻吃了正餐,说明柳学长不会在单打一出场!

白发少年给黑卷发少年塞了个烤肉饭团,“别等了,快吃吧。丸井学长和桑原学长不会输的。”

切原赤也嘴上誓死捍卫自己的身体状态,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饭团。他忽略肚子咕噜噜的声音,“王牌大人总在最后登场!”

他把饭团往包里一塞,起身大喊:“我去热身了!”

凪圣久郎三两口解决了饭团,叼起一个蜜瓜面包,翻找着袋子里的其他食物。

“阿久在找什么?”

“看看有没有巧克力和糖果之类的东西,等会切原跑完圈要低血糖了……”

因为嫌咀嚼麻烦吃掉了唯二巧克力棒的凪诚士郎:“……切原不用上场吧,等他回来的时候丸井学长他们已经赢了,他直接吃阿久给的饭团就行了。”

“也对。”

放过袋子,凪圣久郎关注起了立海王牌双打的比赛。

毫无悬念地赢了。

6-1的大比分,宣告了立海团体赛的胜利!

场外热身回来的切原赤也努努嘴,又高兴又不高兴的。

嘁,赤也大人都没有上场呢。

团体赛的颁奖仪式结束,观众们散去。

真田弦一郎、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捧着个人赛的奖杯,和团体赛成员们一起又拍了张合照。

“我们中间是不是该空个位置,”作为二年级,凪圣久郎蹲在前排,“之后把幸村部长photoshop上去。”

和白发少年挨在一起的黑卷发少年没听懂,“佛多笑婆……部长手术完要去拜佛吗,那大家一起去?”

柳莲二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不用了,等精市回来,我们随时都能再拍。”

真田弦一郎向着赶来加油的啦啦队和应援团道谢,又解散了非正选部员。

该做的事情到此为止。

现在,他们要去陪幸村跨过最后的关卡!

大家目送部长进了手术室,手术灯亮起,一列土黄色队服的少年或站立或倚墙,就是没人坐下的。

凪诚士郎望着几米处一排又一排的椅子。

“……”大家为什么不坐啊。

一株白蘑菇默默蹲下,种进了医院走廊的地里。

“鸡蛋猪排,”凪圣久郎喊了声存在感一直不高的班级邻座,“我想吃盖蛋猪排饭。”

“圣久郎同学?为什么要和我说……”自从凪诚士郎加入了网球部后,大家对凪双子的称呼都变成了名字。

“因为看到你就想到吃的了啊。”

“我很抱歉?”

团体赛的名单有八人,除了玉川良雄,还有一位重炮发球的二年级选手,和一位技巧特别出色的一年级部员。

在对战银华和名士刈的时候,在柳莲二的提议下,真田弦一郎同意了让两位新人上场,感受一下大赛的气氛。

“说到吃的东西。”在静默等待的晦暗分为中,柳莲二从挎包里取出了被布条包裹的长方形盒子。

众人的心情从担忧、悲伤,到讶异、惊悚,最后转变为僵硬、麻木。

柳莲二打开了便当盒,露出了里面黑褐色的一团马赛克。

蝉食。

黢黑腐朽的死状,仿佛能透过这道躯壳看到它们生前的挣扎。

“根据圣久郎的提议,关东大赛的失分选手,要吃这个祛暑。”柳莲二举起便当盒。

全员不约而同地瞪向罪魁祸首。

凪圣久郎:“……”自己失了几分来着?和乾学长打得太痛快了忘记了这茬……不过吃几个蝉而已,应该没事的吧。就当是色块不一样的巧克力好了。

丸井文太和桑原杰克动作一致地后退了两步。

仁王雅治忽然发现了柳莲二的用心险恶,“柳!你出场的比赛都是6-0吧!”自己做好攻略不失分是吧!

柳生比吕士叹服道:“不愧是军师。”

“比吕士,你不要妥协啊!”

“一轮赛和二轮赛就算了,毕竟你们还是新人。”柳莲二对初上赛场的三位后辈很是温柔。

玉川良雄和剩余两人松了口气。

凪圣久郎悄悄举手,“柳学长,按照参加全国赛事的经历来说,我也是新人啊。”

“你去年参加过全国赛事。”

“……是。”

柳莲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次性筷子,给剩下的正选一人一双。

丸井文太咽了口唾沫,心一横,“没事的杰克,我们只失了一分,一人半只……”

“双打失一分也是一人一只哦,”柳莲二悠悠道,“毕竟蝉的内部不是对称结构,公平的分食很麻烦,干脆就每个人都按整数来好了。”

想着和搭档可以一人两只的仁王雅治夹筷子的手都在抖,“文太,你想不想多吃几只,据说是鸡肉味的……”

“我不要!”丸井文太秒拒。

“杰克,据说巴西有这种虫子盛宴,你要不要感受下家的感觉……”

“我在日本生活的时间更多……”桑原杰克婉拒。

柳莲二一个正选都没放过,“弦一郎是四只,圣久郎是六只,赤也是……”

切原赤也强行挤出笑容,“我就是半决赛和不动峰失了一分,所以只要吃一只就行了对不对!”

“……”

“………”

“…………”

没有人提醒切原赤也。

柳莲二神色不变,“按理说是这样的,不过在吃的大家都是依据今天比赛的失分……”

切原赤也最不愿意被大部队抛弃了,他立刻扔掉了脸上的不情愿,“我也要吃!”

他要和立海荣辱与共!

凪诚士郎张了张嘴,“切原你……”不是在半决赛的时候吃过了吗?

身上忽地压下一个重物!

白蘑菇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

“咚——!”

“嘭!”

“呕……”

“给我水、”

“太松懈”

“好难吃!呜呜”

六位立海正选七零八落。

剩余的三位新人正选瑟瑟发抖。

柳莲二对着过来了解情况的护士解释完毕,转过头来,“把他们搬去精市的病房吧。”

“……好的。”

……

麻药过去,幸村精市睁开了眼睛。

柳莲二合上书本,古典文学放在膝上,坐姿端正,“你醒了啊,精市。”

“……嗯。”

病床上的幸村精市没有完全恢复力气,“现在什么时候了?”

柳莲二报了一个时间。

不算晚,夏季的太阳没有落山,父母也还没下班。

“……真田他们呢?”

柳莲二指了一个方向,在幸村精市单人病房的靠窗边。

深蓝发色的少年瞳仁微转,瞥到了一角土黄色。

再往下……

是堆成人山人海的立海正选们。

戴鸭舌帽的、红头发的、白头发的、灰蓝发的、暗紫发的、黑卷发的、没头发的。

其中白头发的待遇最好,因为有株活着的白蘑菇给他安排了一块单独的场地。

“他们怎么了……?”幸村精市觉得自己可能麻药没代谢完,导致他出现了一些不该有的幻觉。

柳莲二以学生会书记阅读报告的官腔道:“中暑了。”

幸村精市真实且迷惑地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53章 国二·幸村回归

幸村精市的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只需要休养复健。

立海部员在又一次的探望中遇到了幸村精市的家人,幸村夫妇牵着幸村妹妹的手,对儿子的几位友人打了个招呼。

部员们拘谨地回礼。

尤其是切原赤也,在听到幸村精市向父母介绍自己时,后辈挺得比听真田弦一郎训斥时还要笔直。

部员们与部长聊了聊近况,柳莲二说暑期他们将与高中部一起训练,幸村精市说每次复健完会遇到妖精。

“妖精?”

“是呢,看不到人影,只是会将一瓶运动饮料放在我常休息的长凳上。”

柳莲二顺着幸村精市的猜测道:“是借东西的小人吗?”

“是德雷斯罗萨的妖精吧!”切原赤也很是兴奋。

“那不还是小人吗……”丸井文太说。

“这里是日本,不是德雷斯罗萨piyo~”

凪圣久郎从现实推断,“真相只有一个,是对幸村部长有好感的护士……”

“也可能是患者。”凪诚士郎应声。

“那就再加一个真相。”

大家说说笑笑,时间弹指而过,幸村精市欣慰道:“大家不用这么频繁地过来,我很快就会和大家会和的。”

复健的艰辛与痛苦,和他畅想的未来比起来……不值一提。

……

暑假,立海附中的网球部与高中部展开联合集训。

学校提供住宿——当然,是教室的大通铺。

不喜欢睡地板的凪圣久郎第一时间拒绝。

夏季集训的强度很大,训练时大家还能在室内规避太阳与暑气,如果选择自己回家的话……顶着近四十度的高温骑车,真田弦一郎都担心凪双子在路上中暑晕倒。

尤其凪诚士郎的眼里写着「不想骑车」四个大字,偏偏嘴上缝了线,根本不会说出和凪圣久郎相左的意见。

真田弦一郎提议道:“要不来我家吧。”

切原赤也、真田弦一郎这些住得近的学生自然会回家休息,丸井文太和桑原杰克要坐电车回家的就选择留宿学校。

切原赤也的大脑自动翻译,“我们住到真田副部长的家吗?噫!那不是有好多好凶的副部长……”

“笨蛋,我没邀请你!”真田弦一郎给了这位脑子不灵光的后辈一拳头。

没有很用力,就是轻轻敲了一下。

但这不妨碍黑卷发少年抱头叫痛。

柳生比吕士语调抑扬顿挫,有点像歌剧的唱腔,“真田君真是关爱后辈啊。”

“你是在阴阳我们伟大的副部长吗?”仁王雅治接上搭档的话茬,“噗哩,确实,真田很偏心呢~”

“我哪里偏心了?”

“只邀请凪们,都不问问我们的吗?”仁王雅治做出了难过的表情。

真田弦一郎:“……”你们家离学校也二十千米远?

……

“打搅了!”

“真田老先生,您好!”

“叨扰了,这是家母准备的一些心意。”

“突然来访还借住……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副、副部长的大哥和父亲和母亲和祖父,您们好!”

“不是做梦吧,我们居然来了副部长的家……真的是做梦吧。”

“鸡蛋猪排,冷静一点,这里没有猪排饭滑蛋,所以一定不是梦。”

真田弦一郎黑着脸站在最后面。

迎着部员们清一色的调侃与请求,真田弦一郎询问了一下家里人的意见。

升入初中后,真田住进了靠近立海大的祖父的家。真田弦右卫门是警察兼剑道教官,住在一栋大面积的日式住宅,还附带一个道场,很是宽敞。

听闻孙子要带部员借住几天,真田弦右卫门表示大欢迎。

收拾了两间大和室,又理好孙子要求的客房,真田弦右卫门把房间所在处告诉,就让大家自便了。

得到关照凪圣久郎得到了一间单独的带床客房。

部员们又围着真田弦一郎妖声怪气,“还说不偏心。”

“只给圣久郎准备了有床的房间。”

“我们睡地板就行了哈!”

“唉,何时能见真田这么关爱我呀。”

“就算是我也没有待遇吧。”深蓝发色的少年感叹。

“什么?!幸村!”

“不用想也知道幸村部长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是仁王啦。”

因为人数众多,晚餐是真田祖母准备的咖喱饭和奶油蘑菇汤,咖喱里面放了大块的肉,蛋白质和蔬菜都非常充足。

吃饱喝足的众人洗澡睡觉,准备迎接第二天开始的集训。

……

凪圣久郎加入网球部满打满算才四个月,即使初一就来得勤,熟识的也是幸村精市那几位,他对当时的初三前辈都不算熟,除了偶尔在校园各地的角落里会碰到的红卷毛方块。

“毛利前辈不在吗?”

直升的高中前辈答道:“毛利啊,他个人赛的时候把脚扭伤了,正在康复中。”

旁边突然飘来了一句怪调:

“哎呀,谁知道是真受伤还是逃训的借口……”

“就是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天赋就不来训练,结果就是被打得落花流水。”

“输得可惨了吧,那么大的比分差?”

“哈哈哈……”

阵阵嘲笑如堆积的垃圾,又碍眼又恶臭。

凪圣久郎来到自家副部长身旁,问:“立海高中网球部的成绩怎么样?”

真田弦一郎对这些前辈谈不上尊敬,只是表面上的礼仪还是要到位的,于是他阐述事实,“县大赛三项冠军,关东大赛团体赛冠军,但是在全国连四强都没有。”

放在别人口中是值得夸耀的“全国八强”,在真田弦一郎这里就是“连四强都没有”。

白发少年煞有介事,“那确实不太行。”

没有理会高中部的风气——他们是初中部的,就算现在暂时制止了,也抑制不了垃圾的自我发酵——立海附中的部员们投入了训练中。

对练时,真田弦一郎下手格外狠厉,把好几位高中前辈都削了个零,一点面子都没有对方留。

连没与真田弦一郎他们共处过的高三部员都感到了几分压力。

他们初中部的后辈这么恐怖的吗?

一周后,联合集训结束,幸村精市也出院,大家在部室开了庆祝会。

“幸村部长的衣服,是不是有点小了?”凪圣久郎点了点深蓝发色学长的手腕。

时隔近一年,再度穿上立海的黄黑色队服,深蓝发色少年的外套袖子已经短了一小截。

“真的啊。”

立海附中的体检分别在四月底和十一月中,各部团会用每年两次体检的身体数据去做新的队服。

而幸村精市在去年十月入院,他的这件外套还是根据自己初二四月的尺寸做的。

至于内里的短袖……由于要兼顾网球手的大幅度活动,那时有些宽松的T恤对现在的幸村精市来说倒是正好。

“和顾问老师说一声吧,让他去……”柳莲二正经提议。

立海每个部团的队服都不一样,每年都是部里把数据统计好交给顾问老师,再由学校方和合作的服装厂下单。

“不用了,”幸村精市脱下外套,把它披在自己的肩上,“夏天这么热,正好不想穿。”

“那冬天……”

“很快就会做新队服了,到时候一起做就好。”

一件外套而已,不成问题。

幸村精市眉眼微弯,嗓音柔和,“最大的困难我已经跨过去了,所以大家,我们要一起冲向最后的胜利。”

部室寂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振聋发聩的附和——主要来自切原赤也。

“放心吧部长!我绝对会拿到优胜的!部长你不上场都没问题!”

“你这是什么话赤也!”

“我都出院了,还是有点想上场比赛的……”幸村精市苦恼道。

切原赤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呃,我的意思是,部长作为最大底牌,可能还没出场我们就赢下来了。”

“幸村部长是个人赛的单打吧,是绝对要上场的。”

如果按实力才决定立海附中的单打赛人选,只能是幸村精市了。

幸村精市自谦道:“还是要看队内挑战赛的排名啦,我落下了这么多训练,可能已经变弱了……”

然后以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拿下了单打赛的出场名额。

微风拂过少年的深蓝色头发,他的面容因久违的剧烈运动有些苍白,一年级的部员把电解质水递给部长,他笑着叫出了一年级部员的名字,说了声谢谢,对着网对面的一众立海部员宣告:

——他回来了。

……

八月的队内挑战赛,凪诚士郎进入了团体赛的正选。

挥洒了一个暑假的汗水,白蘑菇干枯了不少,连头发都毛躁了几分。

搭在兄弟的肩上,凪诚士郎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踏入了什么误区。

和阿久双打的话,确实很轻松。

可是要维持住阿久双打的正选位置,每个月都要参加队内挑战赛、打上十几场完整的比赛、获得正选数量的名次,每天也要来部团训练……

好像不是一件,站着就行的简单事啊?

稍稍出乎意料的是,个人赛的双打名单。

既不是关东大赛的冠军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也不是他们的王牌双打丸井文太&桑原杰克,而是:

柳莲二&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对双打的感官一般,因为是打网球所以会喜欢,搭档也是很强的三巨头,柳学长绝对是个好队友!

不过他还是更喜欢可以稍稍自由发挥的单打啦。

“你可以不选择双打,赤也,”柳莲二对着后辈说明,“但是你一定要会双打。”

出院后的幸村精市接过了真田弦一郎没有完成的事宜。

——教导后辈双打。

和后辈们组队打了两场后,幸村精市神情不变,之后与两位好友在部室商量了好久。

最终立海三巨头达成共识:

还是把赤也教会吧。

————————

NG集

双打练习

幸村和阿久搭档,对手是真田和柳

幸村是全能型选手,但刚出院的幸村的力量和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他赢下单打赛出场名额是靠自己绝佳的技巧

在被阿久又抢了一个球之后,幸村的脑筋骨碌碌地转动:

他能够通过回球的心理战让对手产生易普症(类似腕关节不自觉地抽动)的症状——因为住过院对肌肉的痉挛更了解,幸村这招的技巧比先前更上一层楼——继而打击对手的心理,让对手逐渐失去感官。

跑偏了把话题扯回来

幸村想:他能不能把真田和柳当作一个跳板,让接住真田和柳回球的凪感受到自己球风里的精神压迫。

由于中间有了不确定因素,幸村试了好几局才勉强成功——他发球,真田or柳回球,阿久再接球。

幸村敏锐地发现阿久的反应慢了一拍,似乎是失去了一瞬间的视觉。

有用,生效了。

幸村并不打算让队友失去感官、让队友崩溃,他只是想限制一下阿久的动作,让两人不要再撞在一起抢球了。

幸村的计策成功了。

两人平稳地打完了一场正常的双打

然而结束后,迎着真田“还是你有办法啊”目光的幸村,陷入沉思:

自己是在双打吧,为什么打成了一对三?

第54章 国二·名额

了解到病房里“人山人海”前因后果的幸村精市,相当强硬地叉掉了柳莲二的「蝉食」计划。

即使是暑假,立海附中校园的学生也没有减少多少。

关东大赛名列前茅的部团都在备战全国大赛。

幸村精市在教学楼与班主任进行返校交流,他缺了十个月的课,初三开学又分了班,幸好新班级还是有几位以前的友人在,一直给他发课堂笔记。

接着又和各个参加全国大赛的各部团部长们一起开会,听取学校的安排。

炎炎夏日中,在室外训练的棒球部和垒球部成员都有些倦怠,但在听到有趣的事时,大家都麻溜地爬了起来。

“听说冰帝学园的人闯入了我们网球部?”

“没错!戴了个兜帽,看不清是谁……他在和真田对打!”

“和真田?真的假的,去看看吧!”

真田弦一郎,在初三成为了风纪委员长,又带领网球部赢下团体赛的关东十六连霸,自己也是个人赛的单打优胜,此人在立海附中可谓是赫赫有名。

刚从教学楼出来的幸村精市听见了这句话。

冰帝里能和真田打起来的网球手……迹部吗?

……

“冰帝今年成绩不佳啊。”

“都大赛没出圈,只能靠复活赛争关东大赛的名额……”

“……却在第一轮就被青学打出局。”

“连进军全国的资格都没有了吧。”

围观的立海部员分析着冰帝学园。

毕竟在关东大赛前,他们很多人都认为去年亚军的冰帝会是最后的对手。

凪圣久郎看着来来回回的黄色小球,“一个戴兜帽,一个戴鸭舌帽,两个人怎么都不露脸啊。”

仁王雅治坐在看台下的阴影角落,为后辈介绍道:“这是冰帝的迹部,算是个有趣的对手。”

切原赤也不怎么在意,“被副部长碾压啊。”

柳生比吕士中肯道:“是真田实力过强。”

白蘑菇蹲在兄弟面前,无所谓地看了场上一眼,就是这一眼——他好像透过兜帽缝隙瞥见……蹭亮的反光?

丸井文太突然嘿嘿一笑,“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是冰帝的芥川慈郎和他说的,来源和真实性都相当可靠。

“关东大赛的时候,迹部和青学的小个子打赌,说谁输了就剃把头发剃光。”

而结果,大家都知道了。

迹部景吾输了,冰帝学园输了。

不知道谁咽下了一口唾沫,“所以……现在的迹部,是光头?”

立海部员虎视眈眈的眼神,落到了迹部景吾的兜帽上。

“冰帝的部长也会‘骨碌碌’啊。”只有凪圣久郎还在看球。

和不二学长的‘骨碌碌向外飞’一样,球落地后不会高弹,而是以擦着地面的极低高度向外飞去。

听见关键词的柳莲二替后辈解说道:“那是迹部的绝技。不二需要对手给予网球向上的旋转才能打出燕…骨碌碌,而迹部的手腕力量很强,他在发球时就能把网球由高向低地切出,打出和不二效果类似的球。

但是,迹部的骨碌碌只能在发球时打出,因为需要将网球抛到足够的高度。”

“好厉害的发球。”

网球的发球必须在球落地后弹起才能接,“这样的发球,可以算无解了吧。”

“也不一定,”柳莲二纠正后辈的眼睛错觉,“球其实没有碰到地面,是向前滑行。这样的球被高清摄像头拍下分析过,是可以接的。”不会被定义为一直弹跳了而失分,是滑行停止真正落地才算失分。

而在不二周助那里遇到过这种贴地球的真田弦一郎,已经有了经验。

处理对手招式的最好反击,永远只有一个。

——把他的球打回去!

背后仿佛生出了纵横的山峰,天然的壁垒在此处竖立。真田弦一郎垫步来到了网球滑行的前方,俯身向下,把球拍从下方挥出,用拍框挑起了这颗黄色小球!

可惜由于位置在拍框,又要把球从地上捞起来过网,真田弦一郎不能很好地给球施加旋转,只能以尽可能快的速度把球回敬给对面!

即使姿势别扭,发力点也不佳,可真田弦一郎依旧将这一球送到了迹部景吾场地的对角线!

唐怀瑟发球,被破解!

“40-0!局末点!”

围观的立海部员欢呼起来。

“哦!真田学长打回去了!”

“不愧是副部长!”

“常胜立海!冲呀立海!”

一场切磋,被场外助威的立海学生喊成了正式赛一样。

迹部景吾的各项招式都被真田弦一郎招招化解,在山峦似的防守铁壁前,不管怎样的物理进攻都没有效果。

凪圣久郎用球拍粘起一颗小球,不同于握拍用拍网垫球,白发少年是用五指抓着拍网,反过来用拍杆垫球。他手上动作着,眼睛继续看比赛,“这样的迹部学长,参加不了全国大赛吗?”

“他会去的。”一道披着外套的身影来到了网球场的看台席。

凪圣久郎听声辨人,“幸村学长?”

“今年的全国大赛在东京举行,东京会多出一个主办地名额,”幸村精市把消息告知给部员,“关东大赛的前六名有资格参加全国大赛,其中青学和不动峰都是东京的学校。所以东京的推荐名额,会给到第三强的网球学校吧。”

关东四强是立海、青学、不动峰、六角中,第五名和第六名会在关东八强中角逐出,而在第一轮就被淘汰的冰帝,是没有资格参加这两个名额的争夺赛的。

只能和东京的其他学校去争举办地名额。

不过,迹部的话,是没问题的吧。

深蓝发色的少年走上球场,把完全沉浸在比赛中的两人的注意力拉出,“好了,到此为止。”

幸村精市降下球网,强行叫停了两人。

“啊嗯,你要来和我打吗?”

幸村精市没有应邀迹部景吾的约战,“我们全国的赛场上再见吧。”

听出潜台词的迹部景吾也没多逗留,目的已经达成,他转身离开。

明明天气如此炎热,渗出的汗水黏在面部皮肤,兜帽却还是牢牢遮盖着他的脑袋。

“幸村……”

真田弦一郎瞳仁微移,视线转到了好友身上,“为什么要干扰比赛?”

他察觉到了,在不动如山的防守中,迹部的洞察力刺进了他的领域!

真田弦一郎还挺想和进化后的迹部景吾较量一番的。

五感超越常人的细腻,以至于延伸出的第六感(精神力)无比敏锐,幸村精市淡淡道:“再这样下去,你会输的。”

真田和迹部的比分已经来到了4-0,这可不是打一局,是打一盘(set)来算的。

并非输不起,而是输在这种莫名其妙被找上门的场合……

“被当作垫脚石了啊,真田。”幸村精市调侃了好友一句。

真田弦一郎也有所猜测,“迹部那家伙,在我的这般逼迫下,实力还能稳定地迈上一个台阶。”

“他是故意的吧。”

手冢去疗养了,还未确定会不会参加全国。关东地区能做迹部磨刀石的同龄网球选手,只有真田了。

话说……迹部怎么不找自己?

……

关东大赛结束后,柳莲二开始搜集各地区的赛事结果和名额分配。

“今天还是关东和关西占大头啊。”

关东有五个名额,关西有四个名额。而地域更加广大的北海道和东北地区,只有一个名额。

第一次参加网球全国大赛的凪圣久郎:“网球比赛的名额这么少的吗?”

东北地区……梅酱在青森,音留在宫城,据他们所讲,足球比赛中,东北地区的名额分配下来,差不多还是相当于每个县一个名额。

凪圣久郎参加的乒乓球选手权大赛个人单打赛,更是有六十多个名额。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柳莲二道:“网球的受众率不如篮球足球排球,学习难易、上手成本、场地数量这些数值也不如乒乓球羽毛球。”

“不过有慢慢在变好哦,”幸村精市回想起初一的全国赛事,“以前的名额更少呢。”

“去年全国四强的地区各再加一个名额,所以今年的关东和关西都有六个名额。”

“不,主办地是东京,关东再加一个名额,关东赢了!”

“你和关西的名额数量较什么劲啊。”

“我们可是关东的!要是关东的名额比关西少,不是说明我们关东比关西弱吗?”

部员们的声音越来越大,为关东关西哪边更强展开了辩论。

“去年四强有两个是关西的,从数量来看,关西更强吧!”

“……我们立海都是关东人吧,你怎么可以帮关西说话?”

“等等仔细一听这家伙的口音……很怪啊,不太像标准腔,可恶!关西人露出马脚了吧!”

“要这么想的话,毛利前辈是不是也是关西人来着,所以去年我们是靠了关西人的帮助才赢了全国大赛吗……”

顶着嘈杂的背景音,柳莲二为正选分享他收集到的情报:

关西大赛中,去年的全国亚军牧之藤的王牌,被四天宝寺的一个一年级新生打败。

切原赤也兴奋地摩拳擦掌,“什么?一年级就打倒了王牌!”

真田弦一郎淡淡道:“赤也,你去年也打败了那个人。”

不过去年的他还不是牧之藤的王牌。

他在牧之藤团体赛决赛上作为单打二出场,切原赤也和对方打得很吃力,一开始陷入下风,后来拼尽全力地追分,抢七局拉扯了好久,最终以7-6险胜。

“那也很厉害啊!”

“说起来,青学一年级的那个越前也很强吧。”凪圣久郎点出了这个因为没在决赛出场而存在感不高的矮个头少年。

“不能因为对手年纪小就看轻他们,”柳莲二报出了中部地区的代表,“名古屋星德有很多来自海外的交流生,网球实力是中部的霸主。”

“是吗,那如果我们对上星德,切原会打得很辛苦吧。”凪圣久郎认真地思考。

“哈?为什么我会打得很苦瓜!”

仁王雅治戳了戳后辈的头,“噗哩~脑袋又被什么缠住了?”

“能说说有什么理由吗?”柳莲二问。

凪圣久郎:“……”柳学长都没想到原因,不应该啊?

“切原英语不好吧,他要是上场了,连对手骂他都听不懂,太为难他了。”白发少年说着大实话。

万一还把嘲讽当夸奖,就更……可怜了啊。

第55章 国二·团结和团解

“好热……”

“一身汗……”

“要化掉了……”

“我是蘑菇汁……”

凪圣久郎用手扇了扇,感受着接近四十度的风,对着倒了一片的正选部员道:“大家,快起来!副部长要过来了。”

丸井文太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幸村不在。”

仁王雅治缩在阴影里,“太阳使我大恙。”

切原赤也吐着舌头,“这么热的天来跑圈,副部长是什么武僧吗?”

凪诚士郎斜靠在树上,“……我生根在这里。”

对待训练极其认真,但也猜不到真田弦一郎让大家在酷暑下跑圈用意的柳生比吕士询问道:“真田君是为了锻炼我们的耐热度吗?”

汗水浸透了队服,真田弦一郎仍在跑道上奔走,声音洪亮,“这是为了提高我们的团结度!让大家彻底牢记我们十六连霸的目标!”

听到这句话的立海军师:“……”

柳莲二用计算出的数据说了实话,“弦一郎,再这样下去,我们不会团结,只会团解。”

真田弦一郎:“……”

柳生比吕士眼镜上的反光不知是通过镜片还是汗水,他声音低哑,“只是这个原因的话,真田君,我们完全有更好的选择。”

真田弦一郎:“?”

……

虽然很突然,但网球部临时决定,在球场上准备流水素面!

「流水素面」四个字立刻冲刷了夏日训练的炎热,丸井文太的兴致瞬间拔高,“真的假的,真田会同意?”

“没错,他答应了,”柳莲二把参考图给大家看,“弦一郎已经去其他部门借竹筒了。”

海原祭有部团做过流水素面,当时的道具还有留存。幸村精市回医院复查,只有让真田弦一郎作为副部长出面去沟通。

仁王雅治接过图纸,“很有趣嘛,不过细节部分还真是有些繁琐。”

要把竹筒连到出水口,在下游(网球场)准备好用餐点,还要向料理部借锅、食材、调味料……

丸井文太应征,“我来!我在料理部有朋友!”

切原赤也咕噜噜灌了一大瓶水,满血复活,“我来帮你!丸井学长!”

“嗯?弦一郎的消息,”柳莲二手机一振,他点开通知栏,看见了友人的头像,“他让我们过去几个人帮忙搬竹板。”

“我去吧。”玉川良雄主动道。

部员们等了两秒,可另一道老好人的声音迟迟没有响起。

“杰克呢?”三年级的同级生四处寻找起他们的褐肤同期。

凪圣久郎拧着一块新毛巾走过来,“杰克学长有点中暑,去部室缓一下。”

白发少年把沾了水、满是凉意的毛巾递给兄弟。

凪诚士郎把一切生理活动降到最低——这样身体就不会再产生热量——眼睛无神的睁着,用变成水的咕噜音道:“手被太阳晒化了……”

毛巾被盖到了脸上,兄弟帮他擦了擦汗,又把毛巾翻了个面对折,用干净的一面贴在他的额头上。

全科优秀的柳生比吕士一本正经地分析:“原来如此,因为黑色吸热,桑原君的身体承受了大量的焦耳……”

仁王雅治:“比吕士,你中暑了吗?”

说什么胡话呢。

跑圈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凪圣久郎见几位三年级的学长都不愿意动弹,便向柳莲二报名了去搬竹筒。

“辛苦你们了,圣久郎、良雄。”

被尊敬的学长称呼了名字,玉川良雄有些受宠若惊,“是!我会努力的!柳学长!”

与此同时响起的,是凪圣久郎的疑惑反问,“柳学长,良雄是谁啊?”

柳莲二温和道:“是鸡蛋猪排的名字。”

部员们的注意力即刻跑偏。

“这个温度,能在地上煎蛋了吧,猪排也能煎熟呢。”

“小火慢煎,温火慢烤,水煮清炖……”

“喂,你要参加猎人考试吗?”

“饶了我吧,八十千米,那是人跑的吗?两个马拉松啊!”

两人往真田弦一郎借竹筒的部团走去。路上,白发少年思索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诶?原来你叫良雄啊。”

“是的,凪同学。”

“我还以为你叫‘鸡蛋猪排’呢。”

“……”这个外号怎么来的,凪同学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

两位二年级与真田弦一郎会和,把十几根竹筒搬到了网球场。

仁王雅治用部室的白板、桌椅、网球框做出了由上而下的支撑柱。最前面的支撑点距离网球场外部的一排水龙头不过数米。

可惜水龙头距离地面实在是太低,大家一时想不到怎么让水流进高处的竹筒,仁王雅治翻翻自己的百宝箱,庆幸道:“还好我带了根软体水管。”

“你带水管干什么?”还是这么长的一根

柳生比吕士已经能想到搭档往网球场里泼水的画面了。

其余部员皆向仁王雅治投以狐疑的目光。

“放心吧,干净的。”仁王雅治摊了摊手。

丸井文太和切原赤也一众部员从料理部回来。正值暑假,这些家政部团没有部活,丸井文太料理部的朋友还拜托他们解决一下临期的食品。

切原赤也把袋子里的一堆战利品展示给大家,“看!Passte!”

“说错了,是Pasta哦。”凪诚士郎拿起一包面条,读着上面的文字。

即使同意了流水素面这般荒诞的提议,真田弦一郎的古板还是在某些地方体现,“素面用的是细面,用pasta成何体统!”

切原赤也不明白副部长的坚持,“可是料理部没有其他面了啊。”

另一位跟着去料理部的网球部部员道:“有面粉。”

丸井文太右手握拳,敲在了左手心,“对了,杰克家是开拉面店的,他会拉面吧,我们可以叫杰克来……啊嘞,杰克呢?”

靠谱的军师道:“我看过他的情况,杰克还要再休息一下。”

唯一的目击者凪诚士郎:“……”

吃下蝉食的杰克学长,晕厥了过去。

“好可惜啊,不过拉面……听起来很好玩啊!”

“咕噜。”

“谁在练‘骨碌碌’?”

“圣久郎君,是仁王君饿了。”

“你在说什么搭档?我的肚子才没叫。”

“好吧,是仁王君空当肠胃中的液体和气体发出了……”

“不用这么较真嘛,比吕士,就当是文太的肚子叫了吧。”

“我?啊,确实有点饿了啊,真田,能开饭了吗?”

由于现场和面拉面耗费的时间过长,大家立刻选择了意大利面。

用着料理部借来的厨具,将面条煮熟,然后……

“调味料怎么只有酱油和味淋啊?”

“素面不是该配山药泥、生姜泥、柚子泥吗?”

“还要黄瓜片、小番茄、柠檬汁、木鱼花、昆布干、西瓜、草莓……”

“哪来的少爷?出门左转去冰帝。”

“这里有抹茶,有人要吗?”

“仁王学长,这股刺鼻的味道,是芥末吧?”

“噗哩~”

一年级的后辈尊敬前辈,三年级的前辈谦让后辈,所以最先吃上流水素面的,是二年级部员!

(被大家谦让的三年级)丸井文太、凪双子、切原赤也、玉川良雄等人是第一批。

“要准备放面咯!”水龙头前的部员发出讯号。

竹筒只有一根,下游围着坐了八个部员,大家友好地决定了座位的先后,如果手速不行……是可能一捆面都吃不到的!

“来吧!”

夹紧筷子的丸井文太气势如虹。

凪圣久郎盯着米黄偏白色的竹筒内里,“糟了啊。”

纯白的素面还好,能看出点区别。意大利面的颜色本身就偏黄,在凪圣久郎眼里,面条是能完美融进背景里的。

“哗啦哗啦……”

潺潺流水往低处淌来,刚出锅的意大利面经过竹筒水的洗礼,褪去了滚烫,变得清爽可口。

“第一口是我的!”在吃食上毫不退让的丸井文太夹到了第一筷子……“诶?诶!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