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国二·双打的可能
周日,青春学园不限制外校学生进出,穿着立海校服的切原赤也和凪圣久郎就这么走到了网球部的所在地。
几个体操服的一年级男生搬着器材进进出出。
两人来到了铁丝网的大门前,向里张望着。
“在打交通锥?”切原赤也观摩着青学的练习。
凪圣久郎:“……”原来是交通锥啊,他还以为是便便帽呢。
两位外校的学生很快被青学的网球部众人发现了。
“他们是谁啊?”正在捡球的堀尾聪史疑惑道。
“没见过的校服,好像也不是周边的学校。”
站在铁丝网边的大石秀一郎语气友好,“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吧。”
“啊,是的。”有幸村部长的允许,切原赤也很有底气,丝毫没有偷看人家训练的心虚。
他自报校门,嗓门洪亮,“我是立海附中的王牌,传说中的切原赤也是也!”
凪圣久郎:“……为什么加了个‘是也’?你不如直接叫‘切原是也’好了。”
立海附中!全国二连霸的连胜队伍!这所学校的大名,全国网球部的部员就没有不知道的!在几位部员震惊之时,大石秀一郎表情依旧淡然,没有把立海捧得很高,“是神奈川的代表啊,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找手冢啊不对!”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出来的切原赤也紧急撤回,“我是来代替立海和青学约练习赛的。”
“立海和我们……”
“……要组织练习赛?”
乾贞治凭空掏出了笔记本,翻找着他曾经搜集过的立海附中资料。
“手冢,你怎么看?”事关和他校的交流,大石秀一郎向手冢国光征求起了意见。
戴着眼镜的少年面容严肃,“切原赤也,你是二年级的吧。”
尽管从那次Jr比赛后,手冢国光就没和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有过正面交流,但他知道这两人是神奈川立海网球部的正副部长。
两校组织练习赛这种事,怎么也得顾问老师、教练、部长级别的人物来沟通才对。
面上不显,手冢国光心里却实打实地产生了几分怀疑。
气氛微妙地僵持了起来,凪圣久郎替队友解释,“是真的,幸村部长让切原来的。”
“原来如此,”被龙崎堇顾问全权交付了教练职责的乾贞治上前,他手里的笔记本写着接下来的训练项目,“手冢,我认为这是一个好提议。”
还有十天就是地区预选赛,今天是周日,他们正好可以在进行一周的新训练后,与外校组织一场练习赛,测评下部员们的水平。
乾贞治去年就搜集了全国大赛的公开录像带,并完完整整地看了好几遍。他认出了自称“切原赤也”的学生确实是立海附中的正选。
另一位白发的立海学生……虽然他没见过对方,可对方背着网球包还和切原赤也在一起,很明显也是立海附中的网球部部员。
而这个时间,他们出现在东京,还都带着网球用具,只能是因为和他校的练习赛。
综上所述,切原赤也口中,立海附中想与他们青春学园组织练习赛的可能性……非常高!
那可是全国二连霸的立海附中!是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手冢国光明白了乾贞治的潜台词,选择相信自己的伙伴,他个人不怎么在意部长对部长的“阶级平等”,只是为了防止一场空,手冢国光确认道:“切原,你是可以代表立海的吧?”
被手冢国光和真田弦一郎相似的刻板话语影响,黑卷发少年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是的。”
“那么日子就在下周天,可以吗?”
切原赤也对自家网球部的训练日程是很了解的,他们的练习赛一般都在周三和周日,像青学这种位于东京、在神奈川县外的学校,自然是要放在周日的。
“可以,至于具体的时间……”
代表立海附中网球部与他校沟通,对切原赤也来说还是第一次,与站上全国球场完全不同的感觉与类似的颤栗,让切原赤也表现出了与在部内——闯祸后辈——截然不同的模样。
黑卷发的少年对着他校的部长侃侃而谈,由于今天就是从神奈川来到东京青学,这条路线还活在他的脑子里,“……坐这个班次的巴士,到XX站就可以了。”
大石秀一郎看向不知为何又产生冲突开始互怼的桃城武和海堂熏,心里的小人无奈一叹。
不愧是王者立海,连下一代——明明才刚升入二年级不久吧——都有如此的气魄。
在切原赤也和手冢国光交谈具体安排时,凪圣久郎溜到了球场,对着视野里的各色便便帽(交通锥)凑近观察。
“Nya~你在看什么呢?”
“……”暗红色的卷毛方块,这个发型,他只认识一个人!“毛利前辈?”
“诶?”
暗红色的卷毛方块二号指指自己,“我叫英二,菊丸英二哦。”
“喔。”名字里都有个二,果然是毛利前辈二号。
“你在好奇我们的训练方式吗?”菊丸英二尾音上扬,做出了恰到好处的疑问。
“这个便……交通锥,”凪圣久郎对称呼卡壳了一下,“把它倒过来,要求部员把网球打到里面,更有难度吧。”
这种交通锥的顶部是一圈小圆,立起来的话,头重脚轻,不怎么稳定,风大一些就会被吹倒。
凪圣久郎补充道:“比起把交通锥打倒的力度,还是训练定点回击的精准更好吧。”
“……?”菊丸英二歪歪头,扣出一个问号
倒不是听不懂凪圣久郎更改后的训练方法,只是单纯的在疑惑,一个他校的学生,居然会给他们提意见……
乾贞治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确实如此,非常好的建议。”
凪圣久郎转身,见到了黑发刺猬头方块。
他向着对方点点头。
“你是立海网球部的人吗?”乾贞治没有急着离开,他和菊丸英二打了个手势,菊丸英二回了个OK,把新方法落实下去。
“是,我是凪圣久郎,和切原一样是二年级。”
乾贞治报了名字和年级,继续问:“你也是正选?”
“是的。”
“失礼了,方便的话,我可以询问你一些问题吗?当然,你可以不回答。”
“啊,你问吧。”
“你是什么类型的网球选手?”乾贞治没有掩饰目的,他的笔记本就摊在凪圣久郎的面前。
手冢是全能应变型,不二是反击型,河村是力量型,海堂是稳守突击型……每个人的打球方式和擅长技能都不同,乾贞治最了解的球员就是自家青学的。
凪圣久郎有点懵,“看到球就打型选手?”
察觉到这位立海后辈理论知识的薄弱,乾贞治科普道:“以你们的立海为例,幸村和真田都是全能型,莲…柳是主动攻击的数据网球,丸井是网前截击型,桑原是正面防守型,柳生是发球和技术型,切原是底线攻击的速攻型……你觉得自己和谁的风格像?”
仁王的资料还不够,但他初步判断仁王也是全能型。
眼前的男生是资料为零的立海正选,乾贞治镜片后的眼睛冒着精光,恨不得把对方全身上下都扫描一遍。
凪圣久郎更懵了,“都挺像的?”
和大家一样啊,都是把己方场地的球给打回去。
“……”乾贞治保持着声音的镇定,“是吗。”
没问出来啊,那么下周的练习赛,更要好好观察一番……
正式成为立海正选后,柳莲二就评估过凪圣久郎的打球类型,他当时给出了全能型的答案,不过凪圣久郎没在意这个结论,转身就抛到了脑后。
那边切原赤也和手冢国光谈好了大概,又加上了联系方式,一想到下周就能和手冢打比赛,切原赤也激动地蹦出了青学,凪圣久郎向几位学长告别,跟上了队友。
真田弦一郎从幸村精市那里得知切原赤也代表立海附中去约了练习赛,整个白天,眼皮子都跳成了蚱蜢。
回到学校后,在真田弦一郎又黑又白的阴阳脸色下,切原赤也自觉良好地汇报了战绩。
柳莲二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望向凪圣久郎,凪圣久郎便微微颔首,表示切原说得没错,他这次确实很靠谱。
“手冢的学校啊。”真田弦一郎对这个练习赛对手没有意见,他早就想再次和手冢国光交手了。
“青学的双打还不错,去年进了全国,”团体赛和单打是输了,双打却是全国的实力,柳莲二有了想法,“我们可以试试二年级的双打。”
这是个好对手。
真田弦一郎也有此意。
“凪,赤也,你们对双打怎么看?”副部长把两位最出色的二年级单独叫了出来。
凪圣久郎和切原赤也的单打能力都有目共睹,他们想试试两人双打的可能。
“用眼睛看?”凪圣久郎答。
真田弦一郎五指握紧,生成拳头。
“对不起副部长,我说笑的。”白发少年立马道歉。
切原赤也听懂了真田弦一郎的意思,“我来双打?可以啊,只要队友不拖我后腿。”
“我和切原组队吗?”凪圣久郎后知后觉。
网球规则更新,双打时不用再根据奇数球和偶数球与队友分别接球,可以一个人接所有的球了。
凪圣久郎知晓自己的弱点,“我和他不太合适。”
“诶?为什么我们不合适!”在中国的时候玩了乒乓球双打,切原赤也觉得他们的默契不错啊。
“你肯定会很生气,”凪圣久郎实话实说,和绿茵场上不给足球部的成员传球一样,正式比赛时不能确定友方状态的自己,自然不放心把球交给网球搭档,“切原和我在一片场地的时候,绝对一个球都打不到。”
切原赤也:“……!”
真田弦一郎:“……”
第42章 国二·练习赛
立海组织的练习赛,和青学众人见过的都不一样。
周日,青学以分组赛的八名正选组成了单打赛、双大赛、团体赛的队伍,坐巴士前往立海附中。
乾贞治以教练的名义跟随。
他在之前的分组赛中败给了越前龙马和海堂熏,失去了正选的位置。
九人从巴士下来,走了一段距离,来到立海大的范围。
由于四所学校挨在一块,初来乍到的人大概率会迷个路。
戴着眼镜的沉稳少年走在最前方带路。
在乾贞治的碎碎念中,听到“二连霸”关键词的大石秀一郎想起来了,“手冢,你去年来过这里吧。”
立海附中前年就是关东大赛和全国冠军,去年关东大赛的分组抽签就是在立海举行的,那时候手冢已经是副部长了,跟随当时的部长来过立海附中。
“嗯。”
正因为来过立海附中、知道路线,所以那日与他交谈的切原赤也……说错了站点和几个路口的转向也影响不了他。
“这里就是全国冠军的学校啊。”打着发蜡、将头发竖起的黑发少年左看看右看看,兴奋之情怎么也抑制不住。
桃城武和海堂熏是升入二年级才当上正选的,这次的练习赛,是他们即将经历的第一场赛事!
“嘶——”绑着头巾的阴沉脸少年发出异于常人的呼气声,尽力调整着心脏不受控制的激动。
立海附中的门前,一位高挑的白发少年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等待。
是那日见过的立海附中二年级正选——凪圣久郎。
白发少年若有所感地往青学众人来的方向看来。
褐发眼镜人,黑发刺猬头,毛利前辈二号……加上蓝白的运动服,胸前的字母是SEIGAKU,不会错,是青学的人。
“学长们好,”凪圣久郎站直身体,挥了挥爪子,“我来接大家。”
手冢国光从菊丸英二口中听过这位少年的名字,“麻烦你了,凪。”
立海附中只有三个露天网球场,相比于青春学园的五个球场,数量少了近一半。
“因为露天球场比较方便,雨天和专项训练的时候我们会去室内球场。”凪圣久郎为初次到来的青学众简单介绍了一下立海附中。
室内有发球机和健身器材,可以更有针对性的提高自身能力。
这些都算不上什么私密情报,立海附中被网球月刊采访了个遍,他们的日程和项目早就被有心人知晓了,但大家就是做不到立海附中这样严以律己,何况每个球员的训练方式都是柳莲二专门制定的,对他人并不适用。
乾贞治不停记录着。二年级的桃城武、海堂熏和一年级的越前龙马也静静听着。
菊丸英二找了找话题,趁机询问一番,“凪你是打什么位置的?”
凪圣久郎想到了刺猬头学长的「你是什么类型的网球选手」这个问题。
“什么位置都打?”
“不是不是,”菊丸英二笑着摆摆手,“我是想问,今天你是以什么样的‘选手身份’上场的,单打还是双打?”
“呃,可能都有?”
迷惘的表情来到了菊丸英二脸上,他眨了两下眼睛,求助地望向自己的双打搭档。
“都有”是什么意思nya?
很快,青学众就见识到了凪圣久郎口中的“都有”。
立海附中组织的练习赛,场地也在立海附中,青学众人自然会配合立海网球部的分配。
所有人都会站上球场进行单打,七球定胜负。
第二阶段是双打,和上面一样,不止正选,非正选的一二年级也会和青学对打。
双打的组合就更多了,即使一场最多只能打13球,这么多人轮换下来,对青学众人来说也是不小的运动量。
“不按照比赛来吗?”大石秀一郎还是第一次听闻这种训练方式。
青学三年级有着和其他学校打练习赛的经验,其他学校也是和他们一样,选出八位上场队员,如同打正式比赛一样,激烈角逐胜负。
“比赛有比赛的练法,如果今天我们相互学习到了,大可以再约一场练习赛。”柳莲二语气淡然。
青学队伍中的海堂熏愤愤道:“……他们是看不起我们吗!”
“不,”回答他的是乾贞治,“莲二的方法很好。海堂,我们现在最欠缺的,就是与各类选手的对决经验。”
三年级姑且不论,二年级的海堂熏和桃城武还是个实战经验为零的“新手”,他们需要与尽可能多的强力网球手过招。
“我们青学只来了八人,即使是一球制胜,也要发出几百个球,”乾贞治把在场的立海网球部部员数量统计清楚,“这对于耐力和决策力是很好的训练。”
更重要的是……立海附中的正选也会上场!
他们青学的每个人都能和立海附中的正选有交手机会!
多么好的记录数据的机会啊。
两位旧识并未隐藏他们的关系,柳莲二接话,“谢谢贞治的认可。”
乾贞治:“……嗯。”
就是他们青学的数据也会被对面收集了,有利有弊吧。
青学的代理教练赞同了这份训练方式,手冢国光和大石秀一郎做出表率,热身后,他们根据名单安排走上了网球场。
切原赤也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手冢国光所在的球场对面,与做记录的部员打了个手势。
“……”第一场不是你啊!切原!
“算了,切原能忍到今天,已经很不错了,”凪圣久郎走到记分牌前,向着手持名单的部员道,“副部长不是也没阻止他吗。”
足足熬了一个星期。从柳莲二那里拿到基本情报后,这周的自主训练,切原赤也都在与左撇子的选手对打,在最短的时间内习惯了左撇子的球路,并寻出了他们的弱点。
手冢国光对第一个对手是谁并无异议。
两人来到球网中间。
手冢国光等着切原赤也提出转拍定发球者。
对面的黑卷发少年抬起握着网球拍的手,手冢国光的“Smooth”已经到了喉边,切原赤也的右手把网球拍抗在肩上,递出左手,“拳、剪……喂,猜拳了。”
见手冢国光没有反应,切原赤也以为他不懂,“握紧拳头就是石头,YEAH手势就是剪刀,五根手指全张开就是布,它们之间的克制关系啊……”
由于经常和凪圣久郎去玩别的球,切原赤也改掉了转网球拍的习惯,毕竟转拍、等球拍落下、看字母朝向……哪有猜拳来得方便!
手冢国光:“……”
面色冷峻的褐发少年右小臂前伸,顺着切原赤也的口号,和他猜拳。
“好耶,我赢了!我发球!”
手冢国光点了一个头,走向自己选择的接球场地。
切原赤也捏着网球,拍了拍,墨绿的眼珠探寻着对面的青学部长。
真田副部长都称赞有加的手冢学长……七球决胜负,没必要用普通球来回试探。
黄色小球被高高抛起,切原赤也瞄准了手冢国光的右侧,手臂发力,全力挥出!
“咚!”
网球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速度极快地向后方弹去!
“啪。”
一支球拍不偏不倚地出现,手冢国光将球拍及时换到了右手,接下了这一击针对左撇子的刁钻发球。
切原赤也是超攻击型球员,面对手冢国光游刃有余地回击,他扬了扬唇角,“就要这样……才有趣啊!”
黑卷发少年提前小半秒跑到了网球的落点,将黄色小球打了回去!
两人来回拉扯,比分一点点来到了6-6!
最后一个球,僵持了二十几个回合后,集中了百分百注意力的切原赤也死死盯着球的路线,在手冢国光挑出一击短截击后,黑卷发少年反应迅速地后脚掌蹬地,身体向前俯冲,球拍前伸到了他预测到的弹射轨道中!
骨碌骨碌——
切原赤也瞪大了眼睛,小小的后退黄点从他的瞳仁倒映出。
球,没有弹起来……?
没上场的青学众认出了自家部长的绝技,“零式削球。”
手冢国光7-6切原赤也
比赛前,乾贞治与青学的众人说过,他有一个同样擅长数据网球的友人在立海附中就读,可以的话,最大限度地避免使用自己的绝招。
好巧不巧,柳莲二也是这么和自家部员说的。
正因为限制了拿手技能,在只靠基本功的“全力”中,青学和立海的差距立刻显现了出来。
大石秀一郎和菊丸英二两位双打搭档在单打中失掉了不少分数,好几位立海非正选部员赢过了经验尚浅的桃城武和海堂熏,越前龙马靠外旋发球拿下了几个对手,却被一位留着小辫的正选成员反过来学去了外旋发球。
手冢国光和切原赤也的战线是今日练习赛最长的。
场外的乾贞治嘴角下撇,神色不太好。
虽然知道青学和立海是存在差距的,可没想到……在不使用手冢领域和零式球的情况下,那个二年级的切原赤也竟能只靠身体素质与手冢平分!
球场上的切原赤也胸脯起伏,愈发专注,眼角隐隐变红,“手冢学长,我们再来一局吧?”
黑卷发少年舔舐着自己的锐齿,“我来试试,如何击溃——嗷!”
一颗网球砸到了他的脑袋上,打断了切原赤也的话语,肌肉绷紧的大臂猛地传来一股拉力,凪圣久郎把切原赤也扯下场,推到了记分牌旁,“轮到我啦轮到我啦!切原你帮我记分!”
切原赤也:“……”
收敛起表情的切原赤也瞥向记录的部员。
穿着土黄色运动服的同级生如芒在背,努力憋住心头的笑意,装作没看见切原赤也脑袋上的黄色毛绒网球。
————————
NG集
立海附中有一条铁律:
不能输球。
即使是非正式的比赛也不例外。
直到——幸村精市在网排上输了,真田弦一郎的篮球上输了,柳莲二在乒乓网上输了,切原赤也在足球上输了……
还是几个人组队互相输给了对面。
立海人输给了立海人,这个惩戒到底该不该降临?
立海附中已经因为正选过于强大而找不出给新生的对手了,正选又需要提高自己,不会一直在指导新生……
彼时,还未加入网球部的阿久:“那就不比赛只练习呗。普通的练习赛是一盘(set)起,我们可以只打一局啊,这样输掉了也不算输了整场嘛。”
不想违反旧规则的话,制定个条件允许的新规则就好啦。
真田弦一郎觉得这是在钻空子,王者立海的威严不容入侵!
幸村精市倒是很实际的考虑了,“一局会不会太少了。”
柳莲二灵活运用,适当建议,“可以把抢七的规则改一下,直接加入练习赛。”
这样就算输了,立海也只是丢了一局,不是整盘都输,非常好的维护了王者威严!
想不出话来反驳的真田弦一郎:“……”
第43章 国二·骨碌碌
七球胜负。对于基础扎实的立海部员来说,他们可以做到每一球都尽力挥出,毕竟只和八个人打。
但对于车轮战的直接对象——八位青学正选,就是艰难的考验了。
不二周助和河村隆在前几场还能维持住胜利,局数增多后,几人的力量和反应力都不断下降。
尤其是对手换得非常快,打球风格和节奏也多变,不二周助敏锐地反击让他以大比分赢下了四人,总共不过四十球,但他的呼吸已然急促,栗色的发丝被汗水黏在了脸颊。
不二周助深刻地感受到,这比和同一个人打正式比赛还要累。
“确实是很好的训练……”身体被彻底唤醒,不二周助瞄向下一个对手,“来吧。”
手冢国光第二次来到网前,看着白发少年前伸的手,他非常淡定地做好了猜拳准备。
“Which?”
手冢国光:“……正面。”
“那我猜正面的反面。”
网球拍转了起来,数秒后倒地,凪圣久郎蹲下身辨认了半天,“好像是正面的反面的反面?”
手冢国光:“……?”
凪圣久郎的网球拍底部,刻着姓氏的第一个罗马音的大写字母「N」。
N嘛,正反都一样的。
网球拍也没有所谓的正反面,从外表更看不出来了。
“手冢学长,要不用你的球拍来?”分不出两人谁猜对了,凪圣久郎捡起球拍站起,望向网对面的人。
“猜拳。”
手冢国光的左手握着网球拍,伸出右手,“赢得人先发球。”
“诶,没想到手冢学长这么的——”剪刀石头布来决定发球者什么的,对手冢学长来说好像有些超出了。凪圣久郎想寻找一个合适的词,用来形容和手冢学长严肃作风相反的朴实,最好再加一点亲近和幽默感……
“——童趣。”白发少年下了定义。
手冢国光:“……”
猜拳结果,是手冢国光的胜利,但本人的脸上并未显出高兴的情绪。
褐发少年来到端线,试了下球感,见网那边的对手已经摆好了架势,便抛起网球,一发未留手的高速发球射向了对面!
黄色小球被拉出了的长影,以令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落到了对角线,“砰”的一声,弹出了场地。
界内!对手无触球,直接得分,ACE发球!
场外观战的青学正选握拳,为他们的部长骄傲。
唯有手冢国光,暗暗提高了心头的警惕。
他知道自己的球路,所以在网球离拍后,他动作极快地瞟了一眼凪圣久郎。
然后手冢国光发现,凪圣久郎并没有在看他……不止如此,他的目光就不在对手的球场。
白发少年小侧着脑袋,目光的朝向是己方场地的界线角——他发球的落点!
在手冢国光发完球的瞬间、甚至更早之前,他就预判到了球会往飞向哪里!
但凪圣久郎的身体没有动。
连追球的本能反应都没有,腿部肌肉的弧度很平缓,证明身体的主人没有发力。
是……跟不上?
手冢国光从旁边的球筐挑出网球,准备下一局的发球。
凪是右手持拍,而右撇子的左边防守会相对较弱。
这位立海附中的二年级正选,乾手中的资料为零,青学众人对他都很好奇,场上的手冢国光都能感受到一束又一束的视线在他俩身上来回扫视。
手冢国光向刚才的角落球的落点微倾,似乎要发一个与上次相同路径的高速球……动作骗局在球场上比比皆是,黄色小球被送向空中,又被一击重力抡向了凪圣久郎的左边界线!
这次,白发少年动了。
他没有跑动!而是左腿屈膝,以一个大横跳的动作正好落在了界线后!
一个跳跃就到了接球点?
手冢国光这才发现刚才的微妙感来自哪里。
不是场外的注视,而是凪圣久郎的站位。
他从中间往左边挪动了一小步,与这次发球的落地点近了不少,恰好是他一个跳跃的距离!
网球都没来得及落地,紧实的尼龙线与进攻的网球相触,这击发球被凪圣久郎打到了!
白发少年噙着笑,回敬了一个同样高速的对角线球,手冢国光却一动不动,没有去接。
两人的处境像是将上轮局面对调了一样。
“嘭嘭嘭!”场外的切原赤也拍着无辜的记分板,大喊道,“笨蛋!发球必须等网球弹起来了再接啊!”
保持着挥拍动作的凪圣久郎一顿,“……”
这项规则还没废除吗?
“凪!”戴着深色鸭舌帽的副部长隔了一个球场喝斥道,“这不是网排!”
青学众:“……?”
“网……排?这是什么,立海的训练方式吗?”
“呃,可能是练习凌空球的意思?”
“……你们不觉得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很怪吗。”
乾贞治的笔杆不停,“在球落地前打回去,对视力和身体的要求都很高,不愧是立海,还有这样的专向训练。”
手冢国光2-0凪圣久郎
在手冢国光的估量中,这位二年级和之前的切原赤也一样不可小觑,在最初的犯规后,凪圣久郎没再出错了,他紧咬着比分,慢慢追上了手冢国光。
6-6
风格稳健,技术和力量也是一流,反应力……手冢国光摸索出了什么,凪圣久郎大脑的信息处理似乎有哪里被卡住了,他总要等网球离拍后才会奔向接球点。
百公里每时的发球速度,一个眨眼不到,黄色小球就会飞到己方场地。
专业的网球运动员会观察对手的动作,在网球离拍前就能依据对手身体的发力方向和手腕的扭转弧度判断落点,提前往网球飞向的坐标赶去。
一前一后对战了切原赤也和凪圣久郎,手冢国光能非常明显地感觉到两位对手的不同。
切原赤也是越打越专注、状态越来越好的类型。凪圣久郎的反应要比切原赤也慢小半拍,但他的速度又能弥补、超越那一份迟疑。
立海的这两个二年级正选,都不简单。
一声清脆的磕碰,和切原赤也的最后一球如出一辙,手冢国光引拍削球,在切原赤也的惊呼“又是这招!”中,凪圣久郎身体前倾,重踏球场,整个人朝球网前跃了过去。
比切原赤也更进一步的弹跳力与速度,他能接到这个零式削球!手冢国光后移了两步,准备迎接挑来凪圣久郎的高球。
“嗒。”
和削球的声音类似,黄色小球砸到了拍框上,不过凪圣久郎硬生生止住了挥拍的动作,还往下带了几厘米,让网球承载的冲力更小了。网球就这么以自然弹跳的形式,越过一米不到的拦网,落入对方的球场。
因力道不足,它低弹了两下,就彻底停在了地面。
手冢国光6-7凪圣久郎
从地上爬起来,凪圣久郎拍了拍裤脚沾到了灰尘,与青学的部长握手,“手冢学长,你的那个‘骨碌碌向里滚’是怎么打出来的?”
“……给予球下旋的同时,加上横向冲击。”
这场练习赛,青学同意了立海的录像需求,当然,条件是他们要拷走一份影像。零式削球的慢动作肯定被录下来了——就算不是今日的练习赛,立海也拿得到青学往年的公开赛录像——网球的旋转角度与引拍距离能被一帧一帧的计算出,他没什么好藏私的。
但是,与真田弦一郎、幸村精市的技巧一样。
有些招式不是知道了原理就能学会的。
手冢国光对凪圣久郎的网球请教不吝啬,却对他的下一个问题感到了茫然。
“手冢学长踢足球吗,有试过用足球踢出‘骨碌碌向里滚’吗?”
这样(给自己)传球的时候,能骗对手往足球的弹跳点防守呢。
手冢国光克制住扶眼镜的冲动,“……不,我没有实践过。”
“是吗,我知道了。”凪圣久郎若有所思。
凪圣久郎离开了球场,几位青学正选也被轮换了一番。
……
大石秀一郎没想到自己会被立海的后辈请教,面上露出几分羞赧与惊讶,“诶,排球?我吗,我不太会……打出压线球的方法吗?呃,只能是多加练习了吧,我一年级的时候不能上场打正式赛,就一个人站在场边练控球……抱歉,说太多了?”
不二周助挂着捉摸不透的微笑,态度倒是和幸村精市一样的温和,“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呢,‘骨碌碌向外飞’?嘛,和燕子也很像,而且只是一个称呼,大家明白所指的意思就好了。原理的话,和‘骨碌碌向里滚’相反,需要上旋球才能打出来……”
输了好几场的海堂熏沉着脸,看起来不怎么想搭理这位打败他的同级生,却安分地回答了每一个问题,“什么破名字,我可不管你咕噜噜的弯曲曲的……很帅?……是吗,嗯,你的话,身体条件不错,是可以打出来的吧,不过作为使用者的我最清楚它的破解方法了,不要自作聪明地拿蛇球来对付我,懂了吗!”
青学最小的一年级喝着罐装汽水,正在消化这场练习赛,葡萄的果味让他的心情冷静了下来,“我的那招‘骨碌碌朝脸蹦’?啊,发球?这是twist serve(侧旋发球),它属于kick serve的一种,还有另外一种就是topspi(上旋发球),和击打球的部位有关……喔?你听得懂啊,还不赖嘛。”
回去的巴士上,乾贞治检查着拷贝来的练习赛视频,并和重新加上联系方式的好友进行了几番交流。
“诸君,这场和立海的练习,我们受益匪浅。”
青学的代理教练眼镜反射出一道白光,“但大家不觉得,自己的底牌露得有点多了吗?
“对方是立海附中,是我们全国赛上一定会遇到的对手,在去立海之前,我就提醒过大家……”
球场上用出招式就算了,怎么场下还带讲解的?
“……”底下一片寂静。
……没、没办法嘛,人家后辈那么强的家伙对着你一顿夸,表现又很诚恳,实力也不错,再说——喜欢网球的能有什么坏人啊!
第44章 国二·县大赛的双打
青学和立海的练习赛录像被送到了幸村精市的病房。
幸村精市先有选择的把自家正选的视频分好类,又着重挑出了手冢国光的部分。
屏幕里的褐发少年波澜不惊,没有使用那些花里胡哨的炫技,一直全心全意地打好每一个球,稳扎稳打,仅出现了几次零式削球。
嗯?这个引拍……
深蓝发色的少年拖动着进度条,反复观看着手冢国光在打出零式削球前的动作。
“……是不是要低一点?”
“没错,手冢是以六十度的方向朝下摩擦球的表面,这个姿势比手冢的普通削球姿势要低上三毫米左右。”坐在待客椅上的柳莲二说道。
“你着重研究了手冢吗?”
这场练习赛,手冢没展露多少实力,按理说柳不会把手冢的优先级放得这么前面才对。
柳莲二:“因为圣久郎缠着我要手冢的数据。”
立海的军师并不像表面那般高冷不好接近,相反,他对友人和部团的后辈都非常亲近。之前凪圣久郎未加入网球部,和柳莲二只是普通的学长学弟,现在,递交了入部申请书的白发少年正式成了柳莲二同部团的后辈。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柳莲二非常自然地叫起了后辈的名字。
“凪又想做什么了?”
柳莲二保持着表情的平静,“他在练习骨碌……零式削球。”
“诶,想学手冢的招式啊。”幸村精市对此毫不意外。
“用脚。”
“……?”
“圣久郎想在足球上踢出零式削球,现在正在踢网球练习。”
“………”饶是幸村精市,也哑然了两秒,他清咳一声,把好友的注意力拉回来,开启另一个重要话题,“我发现,手冢的动作有些不稳。”
这个问题柳莲二也看出来了,只是找不到原因,“有时会突然的一抖,不过幅度很小,持续时间也很短,像是在低温环境的寒颤。”
“痉挛。”幸村精市垂下眼睫,与头发同色的眼眸再次望向屏幕中的手冢国光。
神经痉挛,局部肌肉出现短暂、快速且不规则的抽搐,常伴随着麻木、疼痛、灼烧感。
手冢不像是受伤和贫血,万一是神经炎……
——消毒水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冰冷的医护器械闪着无温的光。
……不能放任不管啊。
“莲二,我们有手冢的联络方式吧?”
私底下,幸村精市和柳莲二一样,会对亲近之人喊名字。
“你让弦一郎和手冢联系一下,劝他去做个详细的检查吧。”说完,幸村精市想了想,以好友那种一板一眼的个性,大概组织不出什么劝慰关心的语言,八成会变成「幸村让我和你说……」这种开头。
“算了,还是我和手冢说吧,”深蓝发色的少年叹了口气,“赤也是不是有手冢的联系方式?”
“圣久郎也是。”
“那次去青学约练习赛的时候加上的吗?”幸村精市与柳莲二闲聊起来。
“倒不是那天,是练习赛当天加上的。”
立海网球部都在场,看着他们的二年级白发正选把青学来的八位正选加了个遍。
……
五月,地区大赛开始。
网球部考察了县内的对手,把个人赛的机会全给了二年级,历练他们在正式比赛中的心境。
个人赛单打:切原赤也。
个人赛双打:凪圣久郎、玉川良雄。
至于团体赛,他们选出了两位实力在同龄人中破格的一年级,一位从小练网球的二年级组,几位三年级的正选则作为替补兜底。
“正选”这个词用得已经不算恰当了,不该只放在三年级身上,将代表立海出席县大赛初赛的一二年级,也是名副其实的正选!
上一个月,网球部着重训练了球员们之间的配合,以此来寻找合适的双打搭档。
被三年级看好的两位二年级后辈出现了两个极端。
现实与他们想象的完全相反。
切原赤也的表现差强人意。
另一位就……
“凪!为什么抢我的球!我都快接到了!”
白发少年闪现到队友身前,截回了不该属于他的短球。
两根球拍碰到了一起,发出一声“嘎达”的脆响。
“凪学长,不好意思……”怎么学长突然撞过来抢球啊!
宽容的三年级前辈见凪圣久郎的接球欲望强烈,主动退了几步,“后场的球交给我就行了。”
然后他站在后场,一个球都没再打到。
柳莲二:“……圣久郎还是更合适单打呢。”
仁王雅治:“……搭档,我是个好搭档,没错吧。”
真田弦一郎:“……”原来凪那天的话,是认真的啊。
“我们也一起打过球,凪君不是爱出风头的人。”柳生比吕士察觉到了什么。
以凪圣久郎的性格,不会做出这么……和队友对着干的举动啊。
真田弦一郎也想不通。
他们一起打过篮球、踢过足球、比过排球(正常的),作为队友的凪圣久郎不说特别照顾己方,至少也不会争着球权不放,只顾着自己玩。
为什么?
“因为玩球是玩球,比赛是比赛。”私下怎么样都可以,而且只有大家都碰到了球,才会玩得开心。
不然总有小伙伴会没有参与感。
望着柳莲二手里、关于凪圣久郎适配名单的一排勾,真田弦一郎拾起网球拍,“你和我试试。”
去年在全中大赛拿到个人赛双打冠军的真田弦一郎,是个适配度相当灵活的搭档。
进可攻,退可守。速度快,能补漏。招式众多,可当诱饵。基础扎实,能守后场。是无短板的全能型选手。
先不论他们的配合度如何,只把他们单人的网球能力相加……柳莲二飞速计算了一下,“对手是弦一郎和圣久郎的话,只能让我们的王牌双打或黄金组合迎战了吧。”
仁王雅治“诶——”了一声,对着搭档招了招手,“比吕士,有兴趣打真田一场吗?”
“你这句话的语法有些不对,仁王君。”
“puri~”发色偏蓝的三年级前辈来到了球场的另一边,对着新组合道,“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柳生比吕士也有好胜心,他很相信自己和仁王的实力。而他们最好的对手,就在立海附中的网球部。
绅士对着皇帝下了战书,“把这当作一场真正的胜负吧,真田君,凪君。”
每一场比赛都严阵以待的真田弦一郎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嗯,我们会尽全力的。”
凪圣久郎感受到了球场上气氛的僵持,“是按比赛的计分方式来吗?”
他们之前一直在抢七。
“是的,”真田弦一郎压了压自己的帽子,“我们先都站在底线。”
他看过凪圣久郎的双打比赛,如果是前后交叉位,凪圣久郎恰好站在前排……那不用看了,所有的球都会被凪圣久郎截走。
而双底线和双上网……虽然左右抢球会撞到队友的身体,但好歹把球场进行了左右分区,可以一人负责一块。
真田弦一郎打算循序渐进,让这场双打的核心从“两个人的单打”变成“两个人的配合”,一点点把双打的知识和要点通过实践交给……
“40-15!”一位二年级的部员播报着分数,同时翻过了记分牌。
柳生&仁王3-0真田&凪
下一局,轮到仁王雅治发球。
欺诈师狡黠地一笑,黄色小球朝着中间飞去。
“蠢货!这球过了中线!是我的球!你不要过线!”真田弦一郎堵住凪圣久郎的前进路径,像在篮球场上一样进行着身体对抗,防着对方,不让他碰球。
凪圣久郎还不至于连条线都看不清,而且仁王雅治的发球区就是会落在真田弦一郎前方的区域,不过白发少年依旧有理有据,“我没过来,我只是伸手把球拍探了过去……万一真田学长你不小心摔跤扭伤了,接不到球怎么办!”
“15-0!”
“不可能!我怎会有如此懈怠的时刻!”
“万一呢!球场上一切皆有可能!球落地就失分了!”
“30-0!”
“这不是网排!球可以落地!”
“要是不做好预备的话,会来不及接球的!”
“40-0!局末点!”
“凪!不要挡在我的前面,这个网前球是我的!”
“太霸道了真田学长,球还没有过网,万一它飘到我的场地来了呢?”
凪圣久郎右肩背挡着真田弦一郎,把网球拍换到左手,挑了个高球回去。
早有预测的柳生比吕士上前,以镭射般的光速扣杀回击。
盯着黄色小球的真田弦一郎面目严峻,他大腿肌肉绷紧,以非同一般的闪电速度移动着,就要来到镭射球的落点……
咄!
不知为何被绊了一下的真田弦一郎身体失去平衡,他赶忙用网球拍撑住地面,这才避免了笔直摔下的后果。
……白发少年右臂挥拍,把柳生比吕士的球打向了对角线!
看到真田窘样的仁王雅治胸腔憋着笑,反应慢了一拍,黄色小球重重压在线上,界内!
“40-15!”
……真田弦一郎以多年未遇的大比分输掉了比赛。
他知道责任不在自己。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是教不会凪双打了。
“凪,你想要双打吗?”真田弦一郎象征性地征求了一下后辈的意见。
和凪圣久郎比起来,只是语言上看不起自家部员(队友)的赤也,是个多么合格的双打选手。
白发少年却应下了,“我觉得很有趣!真田学长,让我参加个人赛的双打吧。”
一个人打两个人,超有挑战性的!
真田弦一郎:“……”
见证了这么多场适配,他已经看出了凪圣久郎的双打获胜办法。
那就是:队友乖乖待在一边,什么都不要做。
规则是允许的,真田弦一郎相信以凪圣久郎的实力,能赢得县大赛的优胜。
但是……凪,你为你的队友考虑过吗?
正好切原赤也不太想双打,在对两位后辈的放纵中,立海附中把两人分配到了合适又不合适的个人赛中。
……
老好人玉川良雄答应了凪圣久郎的双打组队邀请。
他知道以自己的实力进阶单打名额还有些困难,所以这个机会,他不想放弃!
出场名额都有限,就算不能上场,跟着大部队前往赛场,对心态也是一种磨练。
然后被当作一个毫无作为的挂件苟到了决赛。
县决赛,热身回来的凪圣久郎和玉川良雄上场,玉川良雄放弃挣扎,想着结束后再也不要和凪圣久郎双打了。
不止是打不到球,更重要的是,明明参加了比赛,网球技术却没有一点提升。
“喂,你看,那个立海选手一点用处都没有,每次一个球都接不到!”
“全靠队友带飞啊。”
“一路带到了决赛……不会要拿冠军吧。”
“真好啊,随便站站就能获得优胜~”
“他们都是白发啊?怎么,是给兄弟刷资历吗?”
“嚯,天才哥哥和废柴弟弟吗。”
“万一懒的那个才是哥哥呢?”
玉川良雄不为所动。
——能忍受这种议论,玉川良雄的心态已经坚如磐石。
球场上,情绪最激动的是对面。
像素人在和凪圣久郎握手时,额头上的冷汗都形成了一个像素点,他见白发少年一脸无所谓的轻慢模样,没忍住开口道:“你怎么来打网球了!”
好不容易摆脱这家伙的阴影,居然又见到这只白毛了!
“?”
凪圣久郎看向了记分牌的标注。
网球个人赛、双打决赛的两所学校是:
立海VS南丘
凪圣久郎:“……”有点眼熟的学校,是乒乓球大赛上遇见的吗?
第45章 国二·新搭档
自己从小运动神经就不错。
森山想。
小学时的运动会总会拿到名次,球技大赛的表现也可圈可点,文化课成绩嘛……过得去,中游水平。老师和家长都会夸他有运动天赋。
升入南丘中学后,森山加入了足球部。
一年级的他没有竞争力。经验比不过三年级和二年级的前辈,技术比不过上过专门学过足球的同级生,他连替补的位置都没有捞到。
这倒不是森山弱,南丘是神奈川的县代表,连续两年挺进全中大赛,在森山入学的那一年,南丘足球部还取得了全国四强的成绩,部团蒸蒸日上。
好吧,森山承认,一开始加入足球部就是因为它能进全国——身在一个全国级别的部团,听起来就很帅吧,会更受女孩子欢迎吧……
不至于特意找俱乐部和私教,森山只是每日都来部团训练,听从教练的安排和指示,和队伍的配合也越来越好。
自己是有天赋的吧,不然怎么初中前毫无足球经验的自己,短短一年就当上正选,还被选入了首发队伍。
南丘中学毫无悬念地来到了县决赛。
比赛前,教练分析过他们的对手:立海附中。
这两年在县四强和县八强徘徊,别说冲进全国了,好几次都差点在预赛就被刷掉。
不是强敌。
甚至可以说,和全国四强的南丘比起来,立海附中只能算是个体型和猫狗一般的小动物。
作为神奈川的中学生,森山好几次都听闻自校部团被立海附中打败,每年的全中大赛各类赛事的县代表学校,视线扫过去,清一色的立海附中。
喔,原来立海附中的足球部这么弱啊。
也是啊,自己的学校这么强,好多女孩子都会来现场当拉拉队。这就是全国四强的含金量啊——即便这个四强他没出一分力,森山依旧有些飘飘然。
森山作为南丘后卫站上了绿茵场。
一场比赛,七十分钟。
森山被立海的白发边锋踢碎了这道并不算坚固但好歹存在了十几年的“自我感觉良好”的外壳。
怎么会有人动作这么快?!
前一秒人还被自己拦在身前,森山还没来得及放松一口气,下一秒白发边锋就连续踏步过掉了自己,让森山一口气憋在喉管,上不去下不来,差点被活活哽晕。
怎么会有人技巧这么厉害!?
踩单车、马赛回旋、远距离射门……只有基础扎实的初三学长会练习这些技术拉满的招式,一二年级的他们还被教练勒令着盘带运球和队伍配合,根本不会去触碰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
怎么会有人耐力这么好??
如此快的比赛节奏,汗水糊住了森山的眼睛,心脏超负荷地咚咚猛跳,他连看台上女孩子的加油声都听不见了……当象征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不甘”,而是“终于结束了”的庆幸。
夺取胜利的立海队伍簇拥着那道白发身影,对方表情很淡,透露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陈述——不是傲慢,不是自负,而是赢过南丘对他来说,是既存于世的事实。
……因为绝对的实力,所以在比赛前就料到了结局?
思考了一个暑假,森山选择退部。顺便接受了同班好友的邀请,去了他所在的网球部。
自己从小运动神经就不错。
森山想。
经过近大半年的练习,他在初三成为了正选。四月的某天,森山和好友组成了双打,共同练习配合与战术,参加了五月份的县大赛,并一路闯进了决赛。
就算知晓决赛对手是立海附中,森山也没有很在意……好吧,是有一点的,但那个白发边锋是在足球部吧。
直到他在决赛的网球场上,又一次看到了那个白发边锋……双打队员。
“你不是足球部的吗!”森山听见自己的咆哮。
“啊?……噢,退出了。”凪圣久郎根本认不出这个人是谁,不过根据他的问题……他知道自己以前在踢足球?
凪圣久郎问:“我们见过吗?”
森山噎了一下,“……去年的县决赛上。”
一个人只能参加一场赛事,凪圣久郎去年参加的县决赛是足球,而对手是……是谁来着?
凪圣久郎对那场比赛的印象着实不深,毕竟初中生的队伍水平属实参差不齐——哪怕进了全国也一样。
有被几位突出的球员带飞的;有防守线扎实、进球能力匮乏的;也有纯凭运气的……
凪圣久郎一场全国赛踢下来,只加了西冈初一个好友。
乒乓球更是一个好友没加,对手都不如隔壁大爷。
这点就是网球更好了,随便一个练习赛的队伍,就有好几个有趣的网球搭子——指青学。
可惜神奈川县内是立海一校独大,不知道县决赛的对手会不会给他带来点惊喜。
“希望今年的决赛,你能给我留点印象啊。”凪圣久郎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
平平无奇的黑发男生,眼睛偏小,长相没什么突出点。
他会不会有“骨碌碌向里滚”、“骨碌碌往外飞”、“骨碌碌朝脸蹦”的有趣技能啊?
没有。
“砰!”
最后一个球砸在了南丘的场地,森山和队友都卯足劲去够这个球,可黄色小球的落点实在是犀利,卡着端线弹起,落到了界外。
“哔——比赛结束,立海6-4南丘,立海附中获胜!”
满身狼狈的森山喘着粗气,身体瘫倒在球场上,他移转视线,仰视着对面轻松自在的白发对手。
他是在玩闹。
森山清楚地意识到。
白发边锋……网球手完全没拿出真实力。
——凪圣久郎。
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森山被队友从场上拉起来。
结束了……
这是他初中参加的最后一届全中大赛。
将心口的酸涩与苦闷咽下,森山尽力调整好情绪,接受了第二名的成绩。
世界上是有天才存在的,要看清这个现实。
呼。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从颁奖台下来,森山收拾着挎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球场。
——他高中绝对不打网球了!
……
颁奖仪式后,立海网球部来到一家铁板烧店聚餐。凪圣久郎很不客气地带上兄弟一起蹭饭。
切原赤也对自己很满意,“看到了吧!我最后的扣杀酷毙了,哈哈哈哈!”
凪圣久郎认为自己还有待提高,“我一定会打出‘骨碌碌向里滚’的!”
自得完毕,切原赤也开始攀比,“凪,我都比完了,你还在和对手拉锯,啧啧啧~”
他可是刷新了网球部的最速记录!
凪圣久郎把熟了的虾仁文字烧切好,铲到自家白蘑菇碗里,又夹了一块玉子烧切原赤也的碗里,“嘬嘬,快吃,不然就被学长们抢光了。”
“哦!谢了,凪。”
切原赤也低头干菜。
目睹了全程的丸井文太好笑道:“赤也真是被凪克住了啊。”
桑原杰克在铁板上忙活着,抽出空回话,“能管住赤也是好事。”
不然他们毕业了,赤也这个性子怎么办啊。
真田弦一郎很想说些什么。
你们以为凪是什么好管教的吗!他们三年级一毕业,这小子能把网球部的“网”字给去了!
可是后辈们刚拿下了县大赛的优胜,他这么拆台似乎不太合适。
还有一年,绝对要把后辈们培养成合格的立海继承人!
真田弦一郎的身后燃起了无形却滚烫的熊熊火焰。
“咦,怎么突然热起来了?”
“老板娘没开空调吗?”
“是不是火太大了……”
聚餐结束后,众人分散离开,真田弦一郎想与凪圣久郎谈谈他的双打问题,却见玉川良雄先与凪圣久郎说了什么,两人朝一个僻静的公园去了。
思索两秒,真田弦一郎在原地等了半分钟,确认距离拉开后,才走到公园出口的必经路旁,等着两人。
一米八的真田弦一郎没发现,一朵白蘑菇就蹲在他的脚边。
约莫十分钟后,凪圣久郎走了出来。
“凪。”
真田弦一郎叫着似乎在神游、没有看见他、所以从他身边直愣愣走过的白发少年。
“咦?”
鸭舌帽少年缓和了一下面色,他知道打探别人的私下交谈不礼貌,可他要聊的问题就和玉川有关,是绕不过的话题……
口舌笨拙的真田弦一郎来了一句离谱的开场白,“晚上好。”
经过整个县大赛的观察,三年级们已基本确定:凪圣久郎这个球员,和双打无缘。
要不是报名的双打赛事不能换人,他们一定会把玉川良雄救出来的。
凪圣久郎倒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相当镇定的回了一句,仿佛两人是好久不见的偶遇,“真巧啊,真田学长。”
“……”幸好刚才没问“吃了吗”。
不过还没等真田弦一郎询问,凪圣久郎就自己说了出来,“我不和鸡蛋猪排双打了。”
“……嗯。”
“唉,我还觉得双打挺好玩的呢。”一对二真的超有趣,没玩够啊。
“双打是两个人的比赛。”真田弦一郎不赞同道。
凪圣久郎摸了摸后脑勺,反省道:“我知道。”
队友的感受也很重要。嘛,没事,私下可以找凛、凉太、阿侑阿治他们玩。
“关东大赛,你会出席团体赛的单打。”
“副部长,关东大赛在七月,正选名单还没出,你这样算是徇私舞弊哦。”
“……”真田弦一郎补救道,“我当然是相信你能够进入正选的队伍。”
既然问题解决,真田弦一郎不打算多留,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就挥手道别。
凪圣久郎把地上的蘑菇摘了起来。
一直没看到凪诚士郎的真田弦一郎:“!”
凪这个兄弟的存在感这么低的吗?
两个凪开启回家之途。
“阿久喜欢双打吗?”凪诚士郎忽然问。
“喜欢啊。”
“……喔。”
凪诚士郎看了兄弟的全场比赛,怎么说呢……站在球场旁边充个数,就能赢一个冠军回来,不用努力不用挥洒汗水,相当轻松地就得到了一项未来能写进简历的荣誉……
从小到大看过阿久和一帮人打过无数比赛,不管是凉太和凛的足球网球,还是阿侑阿治的排球篮球,凪诚士郎都觉得很累人很麻烦。
只有阿久的这场双打比赛,是他看得最舒畅的一场了——因为他代入了玉川良雄。
虽然网球场上也是会晒到太阳的,可和绿茵场狂奔的足球、需要身体对抗的篮球、节凑速率极快的乒乓球、竭尽全力还有鱼跃去接每一个球的排球比起来——
“那我陪阿久双打吧。”
——做阿久网球双打的队友,是件有脚就行的轻松事吧?
第46章 国二·天才
做凪圣久郎的双打队友,是能站在球场就行。
但有一个前提:得是正选。
再有一个前提:得加入网球部。
那天的回家路上,轮胎与地面发出“呲!”的摩擦音,凪圣久郎紧急刹车,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
不明白阿久怎么突然停下的凪诚士郎也刹了车。
不过他很有安全意识,凪诚士郎的座驾滑出了几米才稳稳停下。
凪诚士郎缓缓转头,“怎么了唔!”
白发少年追上了另一辆自行车,对着还长在自行车上的白蘑菇一顿揉搓。
遭到袭击的凪诚士郎口齿不清,“……阿久?”
凪圣久郎如临大敌,“仁王学长的模仿已经如此不露破绽了吗!”
“我不肆仁王学渣……”脸颊肉被捏着,凪诚士郎艰难地回复。
兄弟加入了网球部,谈话间总会出现几位学长的名字,加上先前也有过接触,凪诚士郎也姑且是把这几位网球部正选给记住了。
“微妙、奇怪、诡异……阿士你被什么妖怪夺舍了吗?”
“没有吧。”
“你最近没有玩什么招魂笔仙游戏吧?”
“没有诶。”
“那你有收到可疑的录像带吗?”
“没有哦。”
“啊……”凪圣久郎还在寻找句子表达自己的震撼,“阿士你,竟然主动提出要运动啊。”
“该动的时候还是会动的。”
凪圣久郎松了手,摸上自己的面部,像是仓鼠整理颊囊一样按了按自己的脸,“嗯,脸和我一样,真的不是阿士被做成人皮面具然后被冒充了吗。”
“你在说很恐怖的事。”凪诚士郎表情平静,一点没有流露出害怕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