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既然不打算进去, 那他为什么要收?
为了让傅云晔心安理得对他变本加厉吗?
徐禅把装钥匙的盒子推了过去,道:“我不要。”
傅云晔传音道:“我求你。”
徐禅:“?”
“你尊者的威严呢?”
傅云晔:“劝你识相点要了,别逼我求你。”
徐禅:“…………”
徐禅莫名觉得头疼, 他宁可傅云晔欠他,也不想欠傅云晔,这人之所以给他这么多, 就是因为心悦他, 但徐禅很清楚自己对他没有那方面心思, 那收如此贵重的礼物, 像什么话。
“你求我我也不要。”
傅云晔道:“那我就在这里抱你了。”
徐禅一脸惊悚,向旁边倾了下, 试图远离他,旁边的长老还在推杯换盏,但宴会已经结束,他可以离开了,于是在脑海中和孔枝说了一声, 徐禅直接动用咫尺天涯,回到了湖心居。
心脏还是剧烈跳动。
“傅云晔这个狗东西!”
“叫谁呢。”傅云晔一把抓过他的手指,一道细小的白光轻而易举地划破他的手指,鲜血滑落,正好落在那把钥匙上。
血融入其中, 钥匙化作一道光没入徐禅脑海。
同时, 一块玉牌从虚空中飘了出来,又一滴血滴落在玉牌之上, 那玉牌也化作流光进入徐禅体内。
刹那间无数文字在脑海中浮现。
傅云晔的声音在耳中响起:“私库玉简,所有宝物的介绍都在里面。”
徐禅被迫知晓了那间偌大的私库内所有宝物的名称和用法,以及具体放置的地方。
原本他并不在意, 因为不知道那些宝物具体怎么用,故而钥匙放在面前,谈不上半分心动。
现在所有宝物的介绍呈现在他脑海中,徐禅被深深吸引,不得不说里头有大半的宝物都让他意动,而且他甚至能想出各种运用宝物的方法和场所。
直到这一刻,好像一个灵岛的底蕴被握在了他手里。
哪怕徐禅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了,他道:“这是什么意思?”
傅云晔道:“岛主之位。”
徐禅愣住。
傅云晔继续道:“师父想退位了,你是岛主的唯一人选。”
天大的好处落在头上,徐禅有点懵。
在他认知中,成尊做主分为好几步,先是弟子,再是执事,再是长老,积累名望、财富,再是灵岛岛主,从排名末尾的灵岛开始,一点点提升灵岛排名,耗费数百年成为沧海宗首屈一指的灵岛,要想对外有名,少说也得排名前百吧。
那时候应该就是功成名就。
又或者空间切割术暴露,他的名望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虽然不是什么好名气,却能以此为基础,占山为王,建立一方小势力,再招揽弟子,一点点扩张强大,成为一方之主。
谁知,月明岛。
入门三年,排名前十的月明岛岛主,开什么玩笑!
他才知晓月明岛弟子相关事宜而已,掌管一整个灵岛,和那些上位者同席,徐禅有种天方夜谭之感,他哪能服众,排名战的时候月明岛的排名,得从前十掉到千名开外吧,到时候这个得天独厚的好地方也得让给其他灵岛……
沧海宗的灵岛位置不是固定的,排名靠前的靠近主岛,灵气浓郁,排名靠后的靠近外围,灵气稀薄,一旦排名跌落太多,所在位置就会被新晋前十的灵岛取代,之后再想回来,其难无比。
徐禅道:“不行,我还是学员。”
灵岛一年到头都会有灵岛任务发布,他平时还要上课呢,根本做不过来。虽说这些任务都可以在月明岛事务堂发布,有月明岛弟子去领取,但那些有难度的任务,月明岛寻常弟子也没法接。
让师父去?
见徐禅一会笑,一会苦恼,傅云晔知道他有兴趣,道:“风袖都是合欢道道主了,你当个月明岛岛主又有何不可。”
“别提他!”徐禅本就心动,真是从来没想过这个,但仔细一想又是情理之中。
他是静渊尊者唯一弟子,若是静渊尊者退位,他是唯一的岛主人选,不出意外,或迟或早岛主的位置都会是他,徐禅以前没往这上面想,他没想到师父对岛主之位并无执着,确实当不当岛主他都是尊者,旁人对他的尊称几乎都是尊者,就像花月、柴绯等岛主,众人都称呼他们太上长老一样,相比于岛主,自然是尊者和太上长老的身份更高一些。
故而岛主也不是尊位的尽头。
徐禅的格局一下子被打开了,既然岛主之位极有可能是囊中之物,他便没了那份忐忑和惶恐,淡淡道:“以后再说吧,我还要上课呢。”哪有空管灵岛事务。
傅云晔也不指望立刻就传位给他,道:“那便等你结业以后,再担任月明岛岛主吧。”
徐禅七上八下的心总算冷静了下来,一时间有点期许,又有点忧虑,大好前程摆在眼前,奈何空间切割术……
徐禅没办法停手。
日后当上岛主,要想在排名战中取得好名次,他就得对上大乘境,他需要大乘境级别的魂识,而这只有空间切割术能帮他实现。
他现在的魂力范围已经有三十六万里,再按部就班切割空间,只需一年四个月,魂识范围就能达到百万里,魂力跻身大乘境,到时候就算空间切割术暴露,到了最坏情况,面对大乘境他也不至于完全被动。
而大乘境以下,都奈何不了他的魂压……当然,拥有大乘境级的护魂术法或护魂法宝的除外,可他还有大乘境傀儡,以及能困住大乘境灭杀大乘境的衍明世界。
徐禅脑中突然想到之前在上古小世界里用大乘境傀儡击杀的那几个无情宗修士,得到的宝物之多,让他咋舌。徐禅居然有些期待逃亡生涯了。
想到这里,徐禅觉得或许有必要和衍明世界里的三尊大乘境兽祖打交道,如果能交好,日后或许能是助力。
不过他的御兽能力……
徐禅心里有点抗拒,然后他灵机一动,孔枝!
孔枝交际花,说不定就能和大乘境兽祖交好!
思绪不过一瞬,傅云晔只看到徐禅静默片刻,点头道:“好。”
傅云晔称赞道:“不愧是师父的好徒弟。”
此刻傅云晔的心情也很好了,因为他空间内其他两块传影石里,收到了徐禅的新年礼物,徐禅依旧送了姜荣和剑凌,都是精心挑选的,并不是冰冷的灵石。
徐禅瞥向他:“你是不是早就不想当岛主了?”
傅云晔道:“为师本就身居高位,有没有岛主之位,也无甚打紧,而你不一样,岛主之位对你而言是不错的历练,以往为师都没让弟子走到这一步,你是第一个。”
徐禅不置可否:“所以您为什么不想当岛主?”
傅云晔道:“太上岛主也没什么不好。”
徐禅道:“你以前为什么会当灵岛岛主呢?”
傅云晔道:“你很好奇?”
徐禅瞪眼看他,不好奇他会问吗!
傅云晔道:“当初想收徒弟,又不想待在主岛,随随便便就建了个。”
随随便便建了个排名前十的灵岛,也不怎么管弟子,放任其野蛮生长到现在。
徐禅觉得这月明岛岛主也不是那么难当,其他灵岛岛主或许需要足够的资历,但月明岛实在是……他师父根本就没怎么管过!徐禅脑中浮现将月明岛发扬光大的蓝图,有朝一日让月明岛排在第一,也不是不能展望。
一时间,他越发想把身在其位不谋其职的傅云晔踢出岛主之位,开始热切期盼结业。
见他眉眼弯起,眼里揉碎了光华,十分温和动人,傅云晔伸手拥他入怀,道:“宝贝高兴吗?”
徐禅撇嘴道:“一般。”
傅云晔道:“我看见你笑了。”
徐禅道:“我还有事,撒手。”
傅云晔自然不舍得放,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孔枝飞掠而入,身形顿在半空:“禅,我……你们在做什么?”
徐禅挣扎道:“傅云晔!放开我!”
傅云晔松开徐禅,却还是一把揽过他的腰,对他道:“你忙你的,不用理会我。”
徐禅看着近在咫尺的他,这要怎么不理会!
孔枝如遭雷劈,看看徐禅,又看看傅云晔,道:“你们……在一起了?”
徐禅气道:“鬼才跟他在一起了。”
傅云晔道:“但离在一起也不远了。”
徒弟都已经不介意他的靠近了呢。
孔枝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进小世界里报复了下地魔,两人的关系竟然就进展到这一步了,它脑中飞速回想这些天来傅云晔所做的事,无论是助它蕴养古血,还是进天炼炉中捞他,前者背着徐禅,后者当着徐禅的面……而之前它突破返虚,徐禅是中途出现的,之前肯定是去了傅云晔那儿,后来让它进小世界,莫不是又去见了傅云晔。
“他那都是苦肉计,禅你别被他骗了!”
徐禅去抓傅云晔放在他腰上的手,想要掰开,掰不开,气急败坏地道:“傅云晔!”
傅云晔看着孔枝,道:“第六个。”
徐禅不解。
傅云晔笑着道:“知晓我们关系的,不是五个,而是六个,包括它。”
徐禅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孔枝却从盛怒中清醒,嗤笑道:“你是想说禅之前数有多少人知晓你们的事,算漏了我?”
徐禅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孔枝的感情他也是无法回应的,自己要哄它吗,这好像不是什么大事,但被傅云晔特地提出来,就有点让人不舒服了。
徐禅解释道:“因为孔枝是我的灵宠,我把它和我算在一起了,不行吗?”
孔枝心痛得无法言说,它周身燃起火焰,化作一道炽热的流光,朝着傅云晔搭在徐禅腰上的手划去:“你给我松开!”——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322章
孔枝身上是半仙器内的火焰, 足以灼伤大乘境,而它是徐禅的灵宠,它的攻击并不会伤到徐禅。
傅云晔搂着徐禅转了半圈, 那火光从距离他手指三寸处掠过,接着便朝着他后背而去。
傅云晔站着没动,那火焰砸向他衣袍, 空气中传来天蚕丝烧焦的气息。
半刻钟后。
孔雀毛飘落在地, 孔枝气喘吁吁地倒在墙边, 浑身杀气, 恶狠狠地看着仅有衣角被烧焦的傅云晔,后者依旧风度翩翩, 手从搭在徐禅腰间,变成了搁在他肩上,几乎将他搂在身上,分明笑容温柔,但每一根头发丝都写着挑衅二字。
徐禅一脸麻木地制止:“孔枝, 算了。”
“算了,这怎么能算了!”孔枝突破境界后,修为大涨,战力提升了百倍,更拥有半仙器火焰这种逆天之物, 可依旧不是傅云晔的对手。
后者甚至没怎么动用术法, 就那么轻而易举地单手将它拍飞出去,几招下来, 孔枝身上虽没有伤口,却疼痛难忍。
徐禅知道傅云晔留手了,血脉返祖再了得, 也只是对同境界或者高一境界的生灵有用,孔枝也只是返虚境,和大乘境之间隔着好几个大境界,岂会是傅云晔的对手。
这人就是仗着修为逞凶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傅云晔并没有封禁孔枝的术法,是孔枝的术法无法被封禁吗?
那《封心锁爱》和《定海神针》呢?
徐禅疑惑,便问了:“你封禁不了孔枝的术法?”
傅云晔也不瞒他:“兽族的部分天赋神通,无法封禁。”
确实先前傅云晔封禁他的术法,《遨游》还能动用,就是因为周围虚空被封,所以游不出去。
徐禅很奇怪:“为什么?”
傅云晔传音给徐禅:“据说上古以兽族为尊,人族所修术法是从兽族那边传来,经过改良的封禁类术法,只能封禁演化而来的这些,却无法封禁上古兽族的本源术法。孔枝的神通都是上古传承流传下来,所以后世的术法几乎无法封禁。”
“除非,是兽族本源封禁类术法。”
说到这里,傅云晔一顿,脑中突然闪现了一些古文字。
上古小世界里拓印下来的碑文里,有部分他并未参悟,眼下陡然有了明悟。
那部分似乎就是兽族封禁类天赋神通!
于是,见徐禅在思索,傅云晔稍稍抱了徐禅一下,这才不舍地松开,拿出手札,在罗汉榻上坐下,拂袖挥出一套茶具,还有小火炉和茶壶,熟练地放入神泉、茶叶进行烹煮,而他自己则持着手札认真地看了起来。
徐禅看了一眼,那茶叶是山针神茶,泉水是他给的玉髓神泉。
这人突然开始用功,徐禅眼皮跳了又跳,然后拿出蒲团来坐下。
孔枝没想到突然就偃旗息鼓,它站在徐禅身后,立于徐禅和傅云晔中间,恶狠狠地盯着傅云晔,就好像一旦后者有异动,它便能拦住一般。
一夜相安无事。
徐禅舒畅地睁开眼睛,却见傅云晔依旧持着手札在那儿看,明显是看了一整晚。
手札上的古字徐禅也很眼熟,他也抄过一份,就是衍明世界石碑上的古字。
这段时间,徐禅也看过誊抄的手札,十分不知所云,他也就学会了傅云晔参悟出来的那三个术法,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也不知道这人又参悟了些什么。
他还想着战败傅云晔,从后者掌控中解脱,可他在进步,后者也没停下。
“师父从这碑文上悟出什么了?”徐禅打探情报。
傅云晔笑着抬眼看他:“整理出来后再给你,可能需要很久。”
见他并未回答,徐禅知道自己不该不悦,他毕竟是徒弟……但就是控制不住!
转念一想,对方喜欢他就会告诉他想知道的一切吗。
别说两人并未心意相通,就算真的心意相通了,彼此也会隐瞒一些事。
可这件事就一定不能说吗。
见徐禅沉着脸,估计又在别扭了,傅云晔收起手札,瞬息挡住了徐禅面前的光,他稍稍弯腰,搂住徐禅,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之后再告诉你,毕竟暂时不知道参悟的方向对不对。”
一团火球在旁边燃起。
房间内温度升温。
傅云晔又亲了徐禅一下,不等徐禅反应过来,身形消失不见。
徐禅道:“登徒子。”
孔枝跳到徐禅肩头,用翅膀去擦他的脸:“呸!还尊者!”
徐禅眼睛一亮,道:“你知道该怎么骂他吗?”
他骂了那么多句,一次都没扎到傅云晔,反而让对方更起劲,徐禅想想都憋屈,他就败在这张嘴上。
孔枝道:“卑鄙无耻,道貌岸然的无耻之徒!”
徐禅:“……”
“还是太有涵养了。”
孔枝还在气头上:“他都不知羞耻吗!”
“为什么不把他这无耻行径昭告天下,让天下人来耻笑他!”
徐禅顿了下,道:“旁人只会说是我勾引他。”
孔枝:“人这么颠倒黑白的吗!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兽是这样。”
徐禅道:“我不想传出去,我不想和他有师徒之外的其他关系。”
徐禅一想到走在外面,别人对着他指指点点,看,那就是静渊尊者喜欢的人,就浑身发毛。
他只想当傅云晔的徒弟,不想当傅云晔的其他,他想要的名声是静渊尊者徒弟,而不是静渊尊者心爱的人,就算是自欺欺人好了,他只想要纯粹的师徒关系,至少在外人眼里是这样。
孔枝道:“那就别传。”
徐禅嗯了一声,孔枝又道:“难道就任由他这般为所欲为吗?我不在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是这样欺负你。”
徐禅眼眶微微泛红,孔枝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一股强烈的想要突破大乘境的欲望油然而生,同时又有种莫大的痛苦,它无比自责地道:“宝贝,是我没用。”
徐禅叹了一声,拍了拍孔枝的羽毛,道:“怎么能怪你,是我修为太低。”
孔枝胸腔中燃起熊熊烈焰,道:“宝贝,我会去结交几个大乘境。”
徐禅满眼鼓励:“好!”
“衍明世界里有三尊大乘境兽祖。”
孔枝道:“我知道,我会试试。”
徐禅道:“有危险就出来,性命为重,千万不要冒进。”
孔枝道:“可我不在你怎么办啊。”
徐禅想到自己今后的日子,不由耷拉着肩膀:“静渊尊者为什么要喜欢我,我真的想不明白,我这么小,我才开始修炼没几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什么美好品质,是能吸引大乘境尊者的。”
孔枝道:“我知道,他喜欢你也是没有办法。”
徐禅又死死看着孔枝,起初不过是摸了孔枝的尾羽而已!
难道就因为他摸过傅云晔的身体吗?
那也是以为对方受伤,所以换衣服、伺候沐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徐禅想不明白,这时一个声音没入他脑中。
“过来,介绍一些人给你认识。”
徐禅抱起孔枝,瞬移到灵岛大殿外,抬步走了进去。
殿内来人衣着各异,无一不显贵,修为高的上位者带着一个或者两个年轻人,那些年轻人好似天潢贵胄,修为最低都是返虚。
傅云晔站在一边,和一位身着明黄长袍的女子说着什么,徐禅进来的瞬间,他就注意到了,抬眼看来。
“徐禅,过来。”傅云晔喊了一声。
一下子引起殿内众人的注意,各位上位者笑容满面,见了徐禅,都露出好奇又友善的笑容。徐禅上前,由着傅云晔向他介绍,这位是陈国太上皇,那位是缥缈宗太上宗主,这一位是隐士世家上一任家主,又有道山山主之类的,无一不是大乘境,都是和傅云晔交好,或者说想和傅云晔交好的人,而且关键是都是剑道集大成者,带来的小辈无一不是剑道高人。
徐禅心里顿时有些了然,他的《一斩》就是因为被师父在课间施展,然后卖了十几万份的,因此不少剑道巨擘都很眼红,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这就是您的徒弟啊。”
“果然人中龙凤。”
“前途不可限量啊。”
大乘境修士称赞一二,便忙着和傅云晔叙话了,他们随来的年轻天骄们立刻上前簇拥住徐禅,其中有位出窍境很是直接:“你的福禄道气运多少?”
徐禅:“四十一。”
徐禅是化神境,化神境最高的福禄道气运是四十九,他才四十一,化神境中垫底的运气。
“不会吧,这么低吗?”众人不敢相信。
静渊尊者唯一弟子,日后月明岛岛主的唯一继承者,同境界垫底的气运?
徐禅道:“一个月前三十九,我才开始修炼福禄道气运没多久。”
“他三年前才开始修炼。”
“当真!?”
徐禅点了下头。
想和他比剑道的人一下子住了嘴,道:“难怪静渊尊者这般看重你,万里挑一的资质。”
“听说你是变异灵根?”
“变异灵根竟然比道体的修炼速度还快,近些年各大宗门都很偏向变异灵根,想必就是从你开始的。”
徐禅被夸得有点不自在,在场都是修为比他高的人,谈吐都很年轻,估计年岁都只有二三十岁。
徐禅只认识各大学宫同龄的那些人,至于其他早就从学宫结业的天之骄子,他都说不上名字,眼下才算认识。
“这只,是你的灵宠吗,长得真好看,灵智很高吧。”
有人忍不住伸手来摸孔枝,孔枝避开来,道:“爪子拿开。”
“返虚境!”
“它长得有点眼熟。”
“是孔枝啊!”
孔枝乜眼看说话的人,徐禅问:“你认识?”
孔枝在脑海中回他:“不认识。”
那位喊出孔枝名字的返虚境修士满眼惊喜:“我的灵宠认识你。”
一群人又是一顿夸赞。
这些人对他的态度称得上殷勤,而且从他们说的话中,徐禅看得出来他们其实并不太了解自己,说到底还是他的实力和名气还不够。
不然以师父和他们师尊、长辈的关系,这些人多少应该了解一下他。
来客只说了不到半个时辰的话,便要启程去别处了,这是徐禅头一次和师父人脉中的同辈人交流,想到日后成了岛主,必然也需要有一张人际关系网,于是虽然不太擅长,也还是尽可能地接待了,来人走的时候还对徐禅赞不绝口。
接着便是去主岛拜年。
午饭没吃就回来了,因为又来了客人,不知为何,这年来月明岛拜见傅云晔的人多了很多。
傅云晔见他疑惑,便笑着告诉他:“这些人都以为上古小世界是被我得了。”
徐禅不由看向他:“你解释过吗?”
傅云晔道:“都模糊过去了,但聪明人会猜到,宗主当初便猜到了。”
徐禅若有所思。
傅云晔忍不住抬手捧住徐禅的头,温暖的掌心覆盖徐禅冰凉的耳朵。
徐禅觑他:“喂。”
傅云晔看着他笑道:“宝贝徒弟。”——
作者有话说:孔枝&禅:嘴巴战五渣。
孔枝: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禅:你。
孔枝:……
孔枝内心os:那能一样吗!我是你的灵宠啊!你知道什么叫“宠”吗!
明天零点双更!
第323章
这话宠溺得很, 徐禅臊红了耳朵,但很快调整状态,伺机问道:“能问问你身上的封禁类术法有哪些吗?”
虽然有神瞳, 但他看不见傅云晔所修的术法,如果仅仅是师徒,他好奇或许会用哄的语气问“师父您所修的封禁类术法有哪些呀?”, 但两人的关系回不去了, 眼下虽然有点冒昧, 但他直觉傅云晔会告诉他。
毕竟大年初一啊!
傅云晔道:“你想学?”
徐禅道:“就问你说不说吧。”
傅云晔洒脱一笑, 道:“《藏雪凝霜》《故步自封》《禁魂术》……《乍暖还寒》《不语者》……《入渊》……”
徐禅就听着傅云晔细数,一口气说了九十一个, 还没有完的意思。
徐禅一个头两个大:“这些都是你平时封禁我术法用的吗?”
傅云晔道:“我能看见你所修术法,所以能用特定的封禁术,封禁你的术法。这些都是参考,这本书你拿去,里头都是封禁类的术法。”
说着, 傅云晔直接递出一本册子来,上面写着“禁灵书”三个字,作者没有写在书面上。
徐禅郑重地接过册子,如获至宝地翻看了几下,顿时就被吸引。
里头不只写了封禁类术法的名称, 介绍, 更有它的偏向,以及能够封禁的术法类型, 更有静渊尊者做的标记。
诚然静渊尊者所修的封禁术法都已经是他整理出来的精髓,能涵盖几乎所有术法,但就算是静渊尊者, 也有修不了的高星级难度的术法,而这类刁钻但用途极大的术法,静渊尊者都用红线标注了出来,徐禅看到哪些,每一个都几乎长在他心坎上。
真是迫不及待去用传影石查找购买。
“开心吗?”徒弟的快乐总是很简单,傅云晔笑着问他。
徐禅收敛了面上的笑容:“差不多吧。”
傅云晔道:“新年快乐。”
这话在传影石上说的,和当面说的自然不太一样,但傅云晔说的却更旖旎了些,他眼里承载着绚烂的星光,好似盛开的烟火,让人一眼便有种溺进去的感觉。
徐禅灼眼般收回视线,顿时气氛就有点沉寂。
孔枝道:“宝贝,我也有一些封禁类天赋神通,可以给你复制。”
徐禅立刻对孔枝道:“你对我施展封禁术看看。”
孔枝扬起翅膀,一道绿光无视防御穿过徐禅的身体。
刹那间,徐禅施展了下,发现包括《饕餮剑阵》《影杀术》在内较低级的攻击术法,《和光》《咫尺天涯》类的逃逸类术法,《玄龟灵甲》等低级防御类术法,以及师父都封不了的天赋神通《遨游》《定海神针》和《封心锁爱》,竟然都被封禁了!
徐禅额上落下一滴冷汗,顿觉防御类术法需要修一下品级高的,用空间灵力施展的《玄龟灵甲》防御力虽高,但品级还是太低了点,轻而易举就会被封禁,他立即问孔枝:“有克制你这封禁类术法的天赋神通吗?”
孔枝道:“有,《破冰》。”
徐禅道:“你施展一下。”
孔枝体内灵力运转,身上没有任何光芒闪现,十分隐蔽,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徐禅立刻对它施展了下《复制》。
复制成功。
新年大吉!
徐禅脑中顿时多出了天赋神通《破冰》的相关介绍,心念一动,灵力就能照着神通的轨迹运转。
天赋神通堪比被动术法,能时刻运转,宛如本能。
故而几乎是习得《破冰》的刹那,《遨游》《定海神针》和《封心锁爱》都能正常施展了。
傅云晔也随手朝着孔枝施展了下《复制》,毫无意外施展失败。
《复制》是个十分难修的术法,就算习得了,也顶多只能复制一些低级术法,这是修真界的共识,可自从知晓徐禅竟然能用《复制》复制出空间风暴之后,《复制》就卖疯了,傅云晔也是修习之后发现,确实能复制一些高级术法,不过复制妖兽的天赋神通却从未成功过。
徐禅又问:“那个封禁类术法呢,叫什么名字?”
孔枝道:“有五个,《黑暗降临》《獬豸咆哮》《龙族禁令》《归零》《天陷》。”
听起来就很了不得,徐禅道:“你的天赋神通未免也太多了!其他血脉返祖的兽族也这样吗?”
孔枝道:“差不多吧,皇族传承是这样的。血脉返祖之后我又得了一部分传承。”
以它现在的血统,回孔雀一族,都有望孔雀之王了。
虽说它志不在此……
傅云晔拿出一枚丹药来,递给孔枝。
那是一枚神丹,散着妖兽无法抵挡的清香,圆滚滚的白色丹丸,其上有九圈丹纹,至少也是上品神丹了。
孔枝顿时炸开羽毛,警惕地看着他,满眼的无功不受禄以及无事献殷勤。
傅云晔道:“替宝贝徒弟谢谢你。”
孔枝瞪眼看向傅云晔,大声道:“不用!我和宝贝之间不说谢字。”
“就当是新年礼物。”
徐禅道:“收下吧。”
孔枝一口吞下那枚丹药,药力在体内散开,它的气息也稍稍攀升了下,羽毛更光亮了,它对傅云晔道:“别以为一颗丹药就能收买我,宝贝是我的,你给再多东西也休想把他抢走。”
傅云晔笑了下,一把揽过徐禅,瞬移到月明岛湖心居,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主人会被我打动。”
孔枝顿时气急败坏,按理说对方助它血脉返祖,它应该感激,但为了答谢傅云晔,徐禅给了很多,它反而有些替徐禅不平。
给他那么多好东西,继续被他惦记,继续被占便宜!怎么想都是徐禅吃亏了。
“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傅云晔又问徐禅。
“大年初一,你不忙吗?”徐禅习得《破冰》之后,能用《定海神针》了,他将定神点定在院子另一边,便能瞬移过去,直接脱离了傅云晔的怀抱。
傅云晔没搂得太紧,任由对方逃脱,面上露出微笑,等他参悟碑文,习得封禁兽族天赋神通的术法,到时候就有意思了。
傅云晔道:“忙完来见你。”
徐禅道:“别来了!”
声音散落在寒风中,眼前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徐禅站在院中,打开暖阵,空气温润了许多,他闷头往屋内走去,就在孔枝想要安抚他几句的时候,却见他拿出传影石来。
徐禅在椅子上坐下,翻看傅云晔给他的册子,觉得短时间内选不出,便看各大传影石商铺,对比各种法门,从中选了一本价值过亿的防御类术法,然后开始修行。
“《傲骨不灭》:极品防御功法,防御随意识的存在而存在,低于大乘境的攻击无效,面对大乘境的攻击,只要傲骨尚在,便能抵挡部分伤害,心中的不灭意志越强,抵挡的伤害越多。修炼难度,十星,价值,十亿极品灵石。”
和《不死秘典》简直绝配,徐禅面对任何攻击,术法落在身上都会反哺自身,不死秘典给他的底气便是不死不灭,只要他底气尚在,那么傲骨不灭应该能替他抵挡大乘境的大部分攻击。
虽说剩下的小部分也足以灭杀化神境,但他身上还有防御法器,故而只要不是正面对抗,应该不会瞬间出伤亡。
距离子时还剩一刻钟。
传影石传来响动。
相互加了小信道的人,传来消息的动静会很明显,而徐禅给不同的人弄了不一样的响动方式,几乎是传影石有动静的刹那,徐禅就知道是谁了。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小信道。
看到熟悉的名字,两眼就半阖了起来。
“【散修徐泽:新年礼物呢?】”
徐禅盯着消息看了半晌,确定没看错。
“【沧海宗徐禅:啊?】”
对方回得很快。
“【散修徐泽:你的礼物呢。】”
徐禅简直被气笑了。
“【沧海宗徐禅:你还有脸要礼物!】”
对方一而再再而三想杀他,明确表示要他死来成就自己的无情大道,这种人过年居然好意思找他要新年礼物!
“【散修徐泽:你没给我准备?】”
语气听起来似乎还有点生气了。
徐禅真的气得半死。
一个傅云晔,一个徐知,天生克他是吧!
“【沧海宗徐禅:我应该给你准备吗,你不是想杀我吗,要一个死敌给你准备礼物,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徐禅想把他移出小信道,今后再也不收他的任何消息。
“【散修徐泽:新年快乐[礼物]。】”
徐禅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无情道的都是疯子!”
徐禅把传影石扔到一边,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去坐下,拿起传影石,看到徐知给他发的消息,只觉眼睛疼得厉害。
他关闭了小信道。
另一边传来消息。
“【散修徐泽:赶紧收了,别逼我生气。】”
徐禅差点跳脚。
“【沧海宗徐禅:你最好气死。】”
大过年的说“死”不吉利,但徐知值得他破例。
见他情绪起伏如此之大,旁边王座上打盹的孔枝睁开眼睛,问:“发生什么事了?”
徐禅实在不想提徐知,一提就痛,道:“没什么。”
“【散修徐泽:别那么胆小,礼物不是会让你死的东西,你不死在我手里,死在我面前,我的修为不会有任何提升。】”
徐禅:“……”
他不收是他胆小吗!?无情道的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他就不收,不是什么人都能给他送新年礼物的!
暗林之中,徐知持着传影石,一脸莫名。
“徐禅怕我。”徐知沉着脸道。
“你说谁?”
“徐禅。”
风袖:“……”——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324章
徐禅到底还是没有收徐知的礼物, 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用激将法。
虽说对方说的不是亲手斩杀,不是死在面前,就不会让修为暴增, 这个说法有可信性,但徐禅还是不想透露出和解的意思。
谁知徐知连着发了五天的消息。
虽然态度很强势,语气很气人, 但似乎并没有恶意。
一天一个礼物, 足足有五个了。
“【散修徐泽:还不够?】”
“【沧海宗徐禅:你是想跟我和好吗?】”
徐知看着传影石, 表情越发古怪:“他什么意思?”
风袖道:“你想杀他, 便是决裂,你送他礼物, 就是和好,很难理解吗?”
无情宗不过年,哪怕成了道主,风袖也需要历练,便叫上了徐知一道。
道主的吩咐, 哪怕是宗主弟子,也莫敢不从,徐知倒无所谓和风袖为伍,而风袖主要是牵挂着亿万里之外的人,徐知知道能和对方发消息, 他发不了, 发了只会让对方过年不快,以及他觉得多半也发不出去, 徐禅估计早就把他的信道给删了。
徐知道:“无趣。”
从未决裂过,为何需要和好?
是这个意思吗,或者早已决裂, 送个礼物算什么和好。风袖抬手按了按眉心,他觉得徐知也有点奇怪,其他无情道的人早就和家人断尘缘了,心里不会有任何一丝的牵挂,而徐知居然还会想着给徐禅送礼物。
这时,徐知道:“他收了。”
风袖不由露出一丝羡慕。
徐禅骂骂捏捏地收了礼物,有衣袍、长靴,还有簪子、玉冠,品级都是下品神器,价值过百万,看样式做工,看得出来都是精心定制的。
未入沧海宗之前,每年过年、生辰,徐知都会给他礼物,衣物之类的礼物则意味着身在宗门的哥哥时刻记挂着他,知晓他的衣袍尺寸,总让人暖心,可现在他只觉得可恶。
都修无情道了,打什么感情牌。
徐禅拿出册子来细看,对比封禁重合的部分,想着选出最佳的组合,一个时辰过去,突然,《魂牵梦萦》有了动静。
风袖入梦了?
从任务回来之后,魂牵梦萦一直没运转,徐禅差点忘了这个事。
想到对方有《飞神》那么诡异的术法,成了合欢道道主之后,传承的术法怕是不少,但居然没有防着他的《魂牵梦萦》,很难说不是对方请君入瓮之计。
要不要去?
徐禅想到自己如今对梦境的掌控,除了梦境集大成者,剩下的几乎都能困上一段时间,而且入梦道对梦境的掌控,不是任何传承能轻易提升的,他想悄无声息地杀了风袖,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
以及,就算不能困住风袖的意识,能知晓风袖的深层梦境,也能更好地弄死他。
不如去探探看,搞不好他这边斟酌再三,结果另一边设下重重防御,他刚过去就被拦下,凡事总得试一试才知道结果。
准备好从梦境中复苏的各种手段,徐禅在床上闭上眼睛。
意识穿过重重迷雾,来到一片光亮之中。
徐禅瞬间覆盖整个梦境,直接反客为主,主导整个梦境。
徐禅知晓了风袖意识的所在。
空无一人的长街,光鲜亮丽的阁楼,红绸从顶上落下,轻盈的红色纱帘被风扬起,四面敞开,风袖盘腿坐在桌边,似乎在修行。
倏然,一阵香风袭来。
风袖闻到香气的瞬间,意识迷离了一刹,接着耳边传来拨弦的声音,他不由抬眸,看向虚空。
徐禅见他看向自己,但既然嗅到了、听见了,那对方的意识已经在他编织的梦境里了,如果不用点手段,出不去这个梦境。
亭台楼阁眨眼变成密林,眼前的一切被浓稠的黑暗笼罩。
风袖顿时呼吸不畅,体内气血在流失。
古老密林里的经历重现,风袖持续瞬移,却还是在黑暗之中,他不再轻举妄动,动用防御术法护住身体。
耳中传来阵阵雷声,一道雷霆从天而降,将他吞没。
灼烧的剧痛席卷全身。
风袖身上衣袍被雷火炙烤出破洞,灵力在飞速消耗,脸上血色尽褪。
雷云滚滚,雷声不歇,雷光刺目,全身血肉模糊。
当黑暗重新笼罩,一只只形状诡异的黑色异兽,窸窸窣窣地出现,风袖只觉自己的魂识在被蚕食。
……
徐禅几乎把修炼这些年,感受过的所有痛苦,都一一具象在风袖身上。
他突然有点后悔,当初在长生宗,没有亲身进天炼炉感受一下,他修炼三年,经历的痛苦还是太少了,以至于感受最深的莫过于十重雷劫,以及无限黑暗中那些恐怖诡异的能蚕食灵魂的怪物。
雷劫持续不断,徐禅用的是前九重雷劫,当第九道雷劫出现,风袖丹田被击碎,全身修为尽废,他像只被剥皮剔骨的野狗一样匍匐在地,满是血迹的手伸向前方。
指间几乎触碰到徐禅的鞋尖。
徐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弯下腰来,抬手抓住了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来。
风袖面上因痛苦而微微皱起,眼里却浮现出些许神采。
徐禅不由皱眉,抬手一挥,熟悉的宫殿群。
浮华宫,来来往往的浮华宫学员。
全身是伤,鲜血浸染,修为尽废的风袖,趴在过道上。
走过路过的学员从旁边经过,指指点点:“真可怜,渡劫失败,修为被废了,居然走都走不了。”
“没有人来帮他一把吗。”
“他没有朋友。”
“他没有朋友。”
“他没有朋友。”
……
风袖神色木然,隐于空气中的徐禅专注着他的表情,硬是没从他面上看出半点羞耻。
好像这便是他的本色,好似这种程度的羞辱,对他而言都不算什么。
徐禅又把他丢到了大街上。
街角的乞丐都能啐他一口。
路过的顽童用石子砸他,被一旁的长辈拦住:“别过去,脏。”
“真脏。”
“他太脏了。”
“太脏了。”
风袖扯了下唇角,疼得皱起眉头,他趴在地上连动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抬眼看向虚空。
徐禅隔着虚空和他对视,却并不觉得他能看见自己,毕竟风袖的目光并不清明。
……
徐禅把他丢进无情宗合欢道,合欢道过道上来往的人,都是徐禅之前去合欢道的时候看到的,至少容貌上相差无几。
“这不是道主吗?”
“伤成这样,连双修的价值都没有。”
对,没有双修的价值,对合欢道弟子而言应该是极致的羞辱了!
“废物。”
“我以前竟然看上他,真是瞎了眼。”
……
徐禅想尽了凌虐的方式,但没把他丢进青楼受辱。
毕竟对修合欢道的人而言,这种虐法可别把人玩爽了。
虽说就目前为止听说风袖洁身自好不与人双修,算是合欢道的另类,但正因为如此,他的修为才没有走无情道的徐知进步得快。
一旦让对方尝到鱼水之欢的快乐,开始肆意使用炉鼎,修为一日千里,日后再想杀他就难了。
……
傅云晔忙到半夜,来到湖心居徐禅住处。
便看到徐禅破天荒躺在床上,还盖上被子,正在熟睡。
入梦?
傅云晔隐去身形,没有惊动孔枝,来到徐禅床边,抬手触碰眉心。
却没有看到熟悉的白海。
徐禅梦境中一片黑暗。
如果不是陷入虚无地沉睡,就是意识在别人的梦境之中,床边摆放着梦傀儡之类的能唤醒意识的东西,还有一道分神虚影。
想来是后者。
傅云晔在一旁坐下,分出一缕魂念进入徐禅识海之中,然后循着意识的连线,进入到一片陌生的梦境之中。
那是无情宗合欢道,莲台水榭,过往人群,还有趴在地上的年轻道主,隐于虚空冷眼旁观的徐禅。
地上的人,看脸孔,是风袖。
傅云晔记得这人喜欢徐禅。
徐禅把风袖折磨得濒死,最后落地,一手握住风袖的脖颈,一只手持着长剑,长剑没入风袖胸口,凛然剑气延伸半尺,将他开膛破肚。
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
染红了全身。
风袖嘴里涌出鲜血,堪称温情的目光柔柔地落在徐禅面上,他抬起染血的手指,伸到徐禅脸上。
徐禅嫌弃地向后避了下。
风袖看着自己的手指,用破碎的丹田内仅剩的灵力施展了个清洁术,那手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净。
然后那干净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徐禅一缕头发,之后颓然落下,呼吸微弱。
徐禅拔剑,从上往下,狠狠贯穿了风袖的心脏。
风袖闭着眼睛,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
梦境依旧,身下的人却化作烟云消散。
徐禅浑身血污地站了起来,手握着剑,神情冰冷。
就这么杀了风袖,所有梦境戛然而止,梦境的余波必然会在风袖心中留下无法抹灭的阴影,就算一次不行,之后还是无数次,就算伤不了他的根本,也会影响他的性情,让他魂魄受创,痛上好一阵子。
至于入梦修行,那就别想了,每一次,他都会让对方尝到极致之痛。
可饶是如此,徐禅心里的灭族之恨都没有平息哪怕一丝,可能因为仅仅是梦吧,又或者风袖的表情太麻木了,倒是让徐禅有点好奇他以前经历过什么。
因为不了解,所以不能精准地扎进他心里最痛苦的裂缝处,生生把他整颗心撕裂来碾磨成粉。
暗林洞穴,风袖扶着额头,睁开了眼睛,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抽气,徐知听到声音回过头,见他痛苦皱眉,但唇角带着笑,不由问:“悟道有进展?”
风袖道:“我在梦里见到徐禅了。”
徐知:“……”
经此一行,徐禅心情压抑,仇恨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最后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
徐禅瞳孔微缩,看了下帐顶,这是他的床!
“你——”
傅云晔安慰他道:“开心一点,你只是做了正常人都会做的事。”
顾不上阴霾,徐禅瞪眼瞧他,道:“你进我的梦!”
孔枝在王座上苏醒,道:“怎么了?”
傅云晔并起手指,朝着徐禅“嘘”了一声:“担心你有危险,所以冒昧地看了一眼。”
徐禅抱起枕头砸了过去。
那枕头直接穿过傅云晔的身体,落到地面上滚了几圈。
孔枝去捡枕头,并围着枕头转了转,没察觉异样,道:“问:“这里有什么东西吗?还是你做噩梦了?你没事吧?”
徐禅站在床上,瞪着床边的傅云晔:“你给我起来!”
孔枝立刻看向床的方向,那里什么也都没有,它顿时一脸紧张:“这么不要脸,半夜来爬床!?”
孔枝化作一道火光掠向徐禅头顶上方,却在靠近床榻之际,嘭地一下撞上了透明光罩,被弹了出去,它又尝试了几次,完全无法靠近。
顿时气得上蹿下跳,有用了好几个天赋神通,试图攻击光罩,但都于事无补,大乘境和返虚境的差距是天与地,它穷尽一切办法都破不开傅云晔随手布下的结界。
傅云晔侧靠在床上,手撑着头,长发倾泻而下,散落在床榻上,他弯起唇角,笑着传音道:“需要我帮你去杀了他吗?”
徐禅道:“这是我的事。”
傅云晔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徐禅道:“我会亲自动手。”
杀了他全族的人,他得一点点将对方碾碎,意志、骄傲、憧憬、修为……全部,一一碾碎。
傅云晔怜惜又温和地看着他,道:“你可以报复任何人,但不要难过,你可以试着把复仇当成一种乐趣,而不是枷锁,这一次,你虽报复了他,但你难受了。”
徐禅抬起手来,挡住了眼睛,眼眶微微湿润:“那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325章
傅云晔侧躺在床上, 摸了摸徐禅头侧,掌心覆盖着耳朵,拇指指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道:“复仇就是,仇人痛苦,而你要快乐, 你越快乐, 你的仇人越是痛苦。”
徐禅晃动了下头, 躲避手掌的触摸, 按住傅云晔的手腕,将他的手拽了下来, 死死扣住,后者也没有挣脱的意思,就那么任由他握着,道:“你从不以羞辱别人为乐,所以梦境里违背本能的你会很难受, 当然主要是被你欺辱的人一点都不痛苦,你自然就更难受了。”
徐禅瞪圆了眼睛,道:“他一点都不痛苦,怎么可能!”
傅云晔道:“被你杀之后,他或许会有点灵魂作痛, 但你的羞辱并没有伤及他心里。”
徐禅已经想尽了羞辱人的方式, 风袖凭什么不痛苦,换做寻常人, 必然会性情转向阴郁孤僻,心中多了敏感多疑,甚至会和合欢道的同门弟子莫名生出龃龉, 风袖凭什么能不为所动。
“风袖喜欢你,所以你痛苦,他也会痛苦。”
“你痛彻心扉,他也痛彻心扉。”
“反之,如果你很快乐,他也会很快乐。”
徐禅:“……”
“这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报复了。”
傅云晔点了下他眉心,道:“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
就在这时,徐禅的传影石响动了下。
“【散修徐泽:你入侵风袖梦境了?】”
徐禅眼睛一亮,立刻回复。
“【沧海宗徐禅:你和风袖在一块?他怎么样了?别说我在问,我只想知道他有没有很痛苦。】”
“【散修徐泽:他?痛并快乐着吧。】”
“【沧海宗徐禅:……】”
徐知为什么总和风袖待在一块,徐禅收起传影石,眉头皱紧,仔细思索,当初他突破筑基,对他下杀手的人是风袖,所以当初对突破筑基的徐知动手的人也是风袖。
给徐知一条生路,让徐知修无情道的人是风袖。
徐知如今那般适应无情道,想必内心对风袖多得是一种感激,至于死去的徐家之众,惊不起无情道之人内心半点波澜。
但如果杀了血亲能让徐知修为更胜一筹,风袖给他全杀了,他难道不应该怪风袖挡了他的道途吗,难道是因为风袖留了他这条漏网之鱼,让徐知心里受到了些许安慰——还有个重要血亲可以杀,可以杀了提升境界……
徐禅木着脸陷入沉思。
孔枝见两人原本打打闹闹,突然又安静了,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时,徐禅起身,傅云晔撤掉了结界,徐禅来到房间中央,在蒲团上坐下修炼。
孔枝立刻来到徐禅身边,用翅膀护着他,警惕地左顾右盼。
傅云晔隐去身形,只对徐禅可见,他坐在罗汉榻上,拿出那本记录碑文的手札来细看。
尽管风袖并不像徐禅所盼望的那样纯粹痛苦、阴郁,但惨死在梦境中仍旧有些许后遗症,接下来的几日他都没有再入梦,徐禅暂时也没想到该怎么折磨他。
徐禅抽空特地去了趟听雪门,买了风袖相关的情报。
这位年轻的合欢道道主,近来也是炙手可热,就算是耳熟能详的那些情报,也卖到了二十万极品灵石一份。
不过他的情报也十万一份,故而徐禅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些。
徐禅得了风袖的情报,走在路上就忍不住拆开了。
里头有风袖修炼的所有术法,都是神瞳能看见的那些,除此之外还有他的生平经历。
徐禅看到记载风袖过往的那一页纸,不由停下了瞬移的脚步,仔细看了起来。
太惨了,难怪风袖无所谓他的那些凌辱。
他出生于家风不正的隐士世家,母亲只是三房夫人的一个丫鬟,生他时死去,死因不明,而他因为体质的缘故,被家族留了下来,在那个人人都能踩他一脚的年纪,他独自扛过了十六年,直到被无情宗的大长老看中。大长老怜惜他,给他关爱,想领他进无情宗,但被家族的人阻止。那位大长老也死了,疑似是他家族所为。
合欢道一位外门长老听闻他的体质,想采补他,被他拒绝,那位长老给了他家族一笔钱,家族便把他卖给了合欢道。
之后风袖在合欢道过的什么日子,情报上以“修炼”二字蔽之。
那位买他的外门长老也死了,风袖曾几次想转修无情道,都被家族阻止,因为修为不及族老,每次都给抽得体无完肤,再卖给合欢道其他人。
有传言,他是毒体,如果他不情愿,和他双修会死,尽管依旧有人惦记他的资质,想操控他采补他,但都没能如愿,而买他的那些人死去,是不是因为和他双修,却不得而知。
之后没什么人敢拿他当炉鼎,他是唯一一个以杀戮闻名合欢道的弟子。
齐韵死后,合欢道齐韵一脉曾腥风血雨过,可修为高于他的同门弟子在短时间内接连死去,他得以坐上合欢道道主的位置。总之是个传奇人物。
徐禅轻嘶一声:“他到底有没有被采补啊。”
这人经历这样,难怪他的那些手段,对方一点触动都没有。
真实境遇比他的梦要惨淡得多。
买他回去的人绝对对他用刑过。
所以这人,要怎么在梦境里报复?
此次过年,徐禅几乎都待在沧海宗,岛主亲传弟子只有他一个了,去其他相熟灵岛拜年的重担压在他一人头上,两日的奔波后,傅云晔良心发现,将灵岛拜年的任务交给了月明岛堂主、长老的亲传弟子。
几十个人分担下,徐禅轻松多了,还带着孔枝去各大森林转了一圈。
又修行了两日,才到十五。
包汤圆依旧热闹,徐禅偶尔会听到门下弟子提及陆湛他们,不过都下意识地避着他,徐禅听了倒是心情平静,还会接过话头和他们聊上一二。
众人见他落落大方,只觉好像学到了。
晚上傅云晔同月明岛所有人一道吃汤圆。
这次傅云晔非但没有把自己碗里的汤圆给徐禅,反而指着徐禅碗里的汤圆,道:“为师要吃这个。”
徐禅:“……”
徐禅觑他,然后十分不情愿地将他指着的那个汤圆,舀到了他碗里。
傅云晔道:“你喂为师吃。”
徐禅:“别调戏我了!”
傅云晔露出笑容,把徐禅送过来的汤圆喂到嘴里,普普通通的芝麻馅汤圆,比自己的要甜一些,他吃完又指了指徐禅碗里的:“还有这个。”
徐禅心里愤愤然,当着众人的面没法拒绝,十分不情愿地舀给他。
周围的堂主、长老们心照不宣地露出笑容。
其他桌的弟子们小声窃窃私语,面上眉飞色舞:“静渊尊者和徐禅师兄关系好好啊!”
“真想以后能当个这样的徒弟。”
“静渊尊者好起来对徒弟是真的好,他居然还肯吃徒弟碗里的东西。”
“我都看到徐禅师兄不情愿了……”
“哈哈哈发信道里。”
沧海宗信道——
“【月明岛赵芹:吃汤圆[画面][画面]】”
“【主岛冯犹:后面那是静渊尊者吗!徐禅居然喂静渊尊者吃汤圆!】”
“【花灿岛元景:什么什么!】”
“【朝山岛王琦:我还以为是真的喂,这不就是把自己碗里的汤圆给静渊尊者吗。】”
“【琴雨岛风沧:居然能让静渊尊者吃自己碗里的汤圆,我慕了,我真的慕了……】”
沧海宗上位者信道。
“【花月:[转沧海宗信道]啧啧啧美事共赏。】”
“【洪宇歇:我看到了,你看静渊笑的,我都不好说他,汤圆他在主岛跟咱们吃过一顿了吧,当时谁看到他笑了?】”
“【古准:我还放大了细节。】”
“【柴绯:他以前这样过吗。】”
“【周不山:多少有点师尊威严吧,现在这……】”
“【胥染:都怪我徒弟人太好了。】”
“【舒绘:你们不觉得静渊有点不对劲吗?】”
“【花月:爱上徒弟了。】”
胥染心惊肉跳,赶紧挽尊。
“【胥染:多年没宠过徒弟,现在厚积薄发了。】”
“【洪宇歇:厚积薄发是这么用的吗?】”
“【柴绯:厚积薄发是这么用的吗!】”
“……”
花月放大了细节,看徐禅面上的表情,不由微微眯了下眼睛。
“【花月:徐禅对静渊尊者的态度,一向是恭敬有礼,现在师父向他示好,他却表情古怪,又生气又无奈,我猜……】”
“【胥染:家人。】”
“【花月:你是不是收钱了?】”
“【洪宇歇: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
胥染看花月的分析,只觉八九不离十,这位太上长老深谙各种人情世故,一点细节就猜得八九不离十。
就在他焦灼傅云晔有没有看到,要不要提醒他一下,出来解释一二。
结果传影石有了动静。
“【花月:静渊是不是喜欢上徐禅了?】”
胥染瞪大了眼睛,立刻把这条发给傅云晔,然后思忖着该怎么回复花月,大为震惊?有点欲盖弥彰了;不当回事?他好歹是傅云晔的至交好友……
“【胥染:不可能吧,他一向反感师徒感情。】”
“【花月:是吗?】”
就在胥染打算松一口气的时候。
“【花月:你不是在给他掩饰吗?】”
“【胥染:天地良心,我拿我炼器成功率来发誓,不可能。】”
胥染发完这个消息,拿出一瓶斩断因果的药剂服下。
勉强把花月糊弄过去了,胥染一时不知道花月太上长老会不会跟别人说这个事,不过如果傅云晔不承认,旁人再揣测也没用。
可人都猜到了!
胥染守着傅云晔信道,可对方一直不回复——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326章
傅云晔忙着和徒弟单方面打情骂俏, 哪有心思看信道。
徐禅就十个汤圆,给了傅云晔五个,不过那五个里面都没有丹药、没有灵果肉, 剩下的五个里面有,吃完了汤圆,徐禅拿出传影石来, 看了两眼, 表情顿时变得凝重, 不满地瞪了傅云晔一眼:“你看看上面说的。”
傅云晔凑过头去, 徐禅正打算跟他分享光幕,然后手一顿, 道:“你看你自己的啊!”
傅云晔道:“宝贝,你不耐烦得这么明显,别人会看出来的。”
徐禅立刻收敛了神色,拿出传影石来,便不由挑了下眉, 然后对徐禅分享了光幕。
徐禅百忙之中瞥了一眼,顿时移不开了:“这是什么!?”
傅云晔道:“沧海宗上位者小信道。”
徐禅看着胥染发来的消息:“我是说这个!花月太上长老知道了!?”
傅云晔道:“他们很敏锐的,你若再对我那么大意见,可能连周不山都会发现。”
周不山太上长老怎么你了。
徐禅道:“是你别在外面乱来好吗!”
哪有师父吃弟子碗里的汤圆的!
傅云晔道:“控制不住。”
徐禅觑他:“我不信,你就是想让别人都知道, 不然你怎么不解释!”
晚宴结束, 众弟子都要散场了,傅云晔挑眉道:“当初他们问我是不是偏向你, 我解释过,后来都知道是掩饰。”
徐禅道:“但你什么都不说,不是默认了吗!”
傅云晔道:“你不喜欢我, 传出去只对我影响不好,并不会影响你。”
徐禅没好气地道:“你我师徒……”
傅云晔接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徐禅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瞬移到孔枝身边,抱着孔枝便离开了宴会之地。
回到房间,孔枝见徐禅脸色不好,便扑到他胸前,张开翅膀圈住他,挂在他脖子上,道:“宝贝怎么了,是不是那个老东西又欺负你了?”
老东西……
徐禅噗地一下笑了,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傅云晔原地愣了许久,然后瞬移来到徐禅房间,就被他的笑声弄茫然了,便听孔枝的骂叨,才反应过来,上前去拍徐禅后背,道:“你高兴就好。”
徐禅问:“师父,你多大了?”
傅云晔道:“五百一十八岁。”
徐禅:“我就比你零头大两岁。”
傅云晔道:“但你并不稚嫩。”
徐禅道:“你足够老成。”
“嫌师父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