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还能有谁来。
褚千山!
令清越脸色一变,连忙翻身从裴崟腿上下来,闷头埋进池水中,半边身子都趴在裴崟腿上,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裴崟也迅速调整了呼吸,伸手在水中摸到了令清越的脸。
两人一阵兵荒马乱,身后的脚步声适时停了下来。
然后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果然是褚千山。
第76章
“师尊怎么来了?”裴崟语气淡然,眼底却藏着几分心虚。
褚千山瞧着她的背影,然后双手环胸侧身看向别处,慢条斯理道:“怎么了,我来不得?你小时候不会术法,掉进泥坑里还是我帮你洗干净的。”
水面泛起涟漪,裴崟一低头对上令清越好奇的眼睛,像是在问:真的吗?你小时候掉进泥坑过?
伸手盖住她的眼睛,裴崟低咳了一声:“师尊来有什么事吗?”
褚千山余光微瞥,开口道:“你现在学会隐瞒了,我问过了聂宗主,她有两次不寻常的雷劫,比常人艰难数倍,她的这具身体有问题,恐怕还不是小问题,为天道所不容。”
裴崟能感觉到眼睫扫过掌心带来的痒意。
她轻声开口:“是有些难办,可也不是不能想办法,前两次都渡过了……”
“自欺欺人!”褚千山忽然厉声打断她的话,眼底已然生出愠怒,“她的雷劫一次比一次强,筑基三道金丹九道,那之后的呢,以她如今的境地,元婴二十七道化神八十一道难道都要你来想办法你来帮她抗吗!?你有几条命?”
“更何况,她的复生本就是她人有预谋的,你如今知道自己也是被算计进来的,当真还要一意孤行?”
水下的人似乎僵住了,眼睛也许久没有眨动,裴崟看到她撑在坐台的手一点点攥紧,手背的筋骨凸出明显。
裴崟将手覆上去,揉开她的指节,指尖钻入指缝中,用力十指相扣。
“师尊。”裴崟垂眸,“你看着我长大,知道我的性子,定然也知道我会如何做,何必如此问呢。”
不过是说给在场的另一个人听的。
褚千山猛地转头瞪她。
“我很庆幸复生她的人选中了我,让我来到她身边。”裴崟轻笑了一声,“师尊,这次是我自己选的,我不会后悔的。”
褚千山料到了她会这么说,可心头的气还是越烧越烈,有些话脱口而出:“你喜欢她什么,她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她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师尊!”裴崟语气也冷了下来,“她从来都不是我的麻烦。”
褚千山深吸一口气,似乎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话过分了些,但又哪有师向徒道歉的,她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开。
脚步声渐远,裴崟松开捂着眼睛的手,见令清越安静地趴在自己腿上,手指在她脸颊上抚了抚:“她走了。”
令清越慢吞吞地抬眸看她一眼,然后撤了避水术从水里钻出来,一言不发地坐在她身边,低头丧气失落极了。
空气静了一会儿,令清越曲起膝盖,轻轻开口:“你师尊这些话是对我说的。”
以褚千山的修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她藏在水里,而白天褚千山当着她的面说要裴崟来泡药池,恐怕也是故意的,褚千山想借这个机会让她明白自己对裴崟来说就是个麻烦,百害而无一利。
她也是出身名门,她也曾是众星捧月的剑尊徒儿,听到这些可以说是令人难堪的话,她怎么不会多想,怎么可能不觉得羞辱。
可如果她真的如了褚千山的意,离裴崟远远的,那她可是真的抛弃裴崟辜负裴崟了,那样的她有什么值得裴崟喜欢的呢。
令清越眼前又有两个小人吵架,一个认同褚千山的话,另一个气恼地反驳,两个人谁也不让谁,转眼就扭打在一起。
“清越。”
裴崟的一声呼喊,恼怒的小人一巴掌将另一个小人拍散,令清越这才有了动作,她侧身猛地抱住女人,将人抵在池边,闷头埋进脖颈间。
“裴崟,我不想管你师尊怎么想我了,说我自私利用你也好说我是个麻烦也罢,我就是喜欢你,我不想放开你。”令清越眼眶发热,用力收紧手臂。
裴崟一怔,而后唇边慢慢扬起笑意,她抬手回抱,低声道:“我刚刚还在怕,你会不会听了我师尊的话,考虑太多,然后……就不要我了,我真的害怕你会这么做。”
“还有,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你从来就不是我的麻烦,从前你没做错过什么,而现在是你遇到了麻烦,我是来帮你解决麻烦的。”
令清越眼睛一下流下泪,她闷声哽咽道:“你这么好,我是傻子吗,不要你。”
裴崟捧着她的脸,指腹蹭过脸颊给她擦眼泪,边含笑轻声道:“以前就有个傻子,觉得我讨厌她。”
令清越脸一红,没想到她突然翻旧账。
这事是她理亏,令清越抱着人没说话。
“我还有个问题。”令清越忽然有些别扭。
裴崟看着她,等她问。
半晌后,令清越才哼唧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你为什么喜欢我,就因为那次我亲了你吗?”
裴崟见她低头不敢看自己,唇角一扬:“可能是吧。”
“啊?”
令清越猛然抬头,看到裴崟在笑,顿时明白她是在戏弄自己,顿时气得往岸边爬,紧接着腰上一紧又被抱了回去。
耳边贴着女人微凉的唇,令清越缩了一下正好缩进裴崟怀里,被抱得更严实了。
“我之前说过,我关注了你很久,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你亲了我,却没有任何表示,还和其她人那么亲近,我很生气,也很委屈,但后来看着看着,我发现自己没有那么生气了,可还是忍不住去看你,看你认真练剑修炼,看你对楼无渡撒娇卖乖为了能出去玩,看你毫不吝啬对同门师妹关心指教,看你和月守明她们一起肆意打闹玩笑,但这些你从来都不会对我做,看过越多的你,我就越想靠近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你。”裴崟说着,耳尖慢慢红了,她并不习惯对人这样坦白,但如果是令清越,她可以把她所知所想都说出来。
“但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从入上天穹见到你的第一眼。”
桃林初见,自那之后,裴崟的目光就克制不住地移向那个扬着发尾笑的少年。
令清越也听得脸红,心跳咚咚响,越来越快。
她内心盛着兴奋的狂喜,可很快她又抿了唇,低下头,闷声道:“可是,可是我之前没有那么喜欢你,这对你不公平。”
裴崟笑着抱紧她:“这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难道两个人相互喜欢一定要同时的吗,那你现在喜欢我吗?”
令清越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以裴崟的性子都和她说了这么多直白的话,她还别扭什么。
她咳了两声清了一下嗓子,垂眸看着裴崟敞开的衣领,那里露出一小片漂亮精致的锁骨。
“喜欢。”
裴崟听到想听的回答,心底已是满足,她轻叹道:“这便足够了。”
“回去吗?”裴崟低声问。
她们在这里泡得足够久了,衣服湿答答贴在身上并不好受。
令清越搭在女人腰间的手动了动,有些不大情愿:“回去了,你就要去东院了。”
她们又要分开了。
裴崟轻笑道:“谁说我要去东院。”
令清越不解地抬头看她。
裴崟微微低头凑到她耳边:“我跟你回西院。”
令清越眼眸霎时亮了,然后又有些犹豫地问:“你师尊会同意吗?”
“她今晚说了那些难听的话,我不想看到她。”裴崟牵着她的手带人上岸。
令清越眨眨眼睛愣愣地看着裴崟的背影。
她好像想错了,裴崟在褚千山那里好像并不是一个乖徒儿。
从药池回到水云间,在东西两院之间,裴崟没有半点犹豫,拉着令清越径直往西院去了。
隔壁东院,褚千山坐在院中,端茶杯的手一顿,目光如刀般转向另一边。
用力将茶杯搁在桌上,褚千山猛地站起身就要把人抓回来,走一半又冷哼一声回头,然后想想气不过又要出门,走两步又回来……
来来回回走了七八圈,褚千山一气之下回了房间,猛地将门关上,发出一声不小的动静。
声音传到西院,令清越吓得一激灵,捏着被子坐起来:“你师尊要来了吗!?”
裴崟穿着单衣坐在床边,淡声道:“她不会过来的。”
令清越听她这么笃定的语气,不由好奇:“为什么?”
裴崟静了一会儿,委婉道:“她怕来得不是时候。”
令清越歪了歪头:“?”
什么意思?
裴崟见她没听懂,揽着她的肩膀一起躺下了:“没事,今晚她不会过来的,若要训斥,也是明日的事了。”
令清越“哦”了一声,然后高高兴兴窝进她怀里,埋在她脖颈间狠狠吸了一口,吸着吸着她就忍不住要亲一亲,看着白皙光洁的脖颈,下意识想到之前她在这上面留的印子,令清越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有点明白了裴崟说的“不是时候”,顿时脸一红不动了。
裴崟感觉她一瞬间的僵硬,不明所以垂眸看去:“怎么了?”
令清越舔了舔唇,手指剥开她的衣领摸上锁骨:“我听说,双修除了神交,还有另一种方式。”
裴崟眼睫轻颤,搭在她腰间的手缓缓动着,在那一处来回抚过,声音低了低:“你想要试试吗?”
第77章
“你想要试试吗?”
蛊惑的声音响在耳畔,令清越喉咙动了动,裴崟身上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时时刻刻引诱着她,又听到裴崟这么说,令清越抬眸看着她,然后抬起下巴吻了上去,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试试。”
裴崟轻笑了一声,顺应地闭上眼睛。
令清越一边吻着一边去想曾经看过的月守明写的故事。
想着想着,下唇被轻咬了一下,她轻嘶一声退开些,不解地看过去。
裴崟抬手摁着她的肩膀,轻轻用力便将人摁倒在床上,紧接着便倾身覆了上去,手掌撑在她耳边,垂眸看着她,眉眼之间似有不满:“这个时候,你在想什么?”
她感受得到,令清越刚刚走神了。
“我……你……”令清越的脸顿时烧了起来,支吾了两声就不吭声了,眼睛也不往上看。
裴崟抿唇轻笑,伸手摸到了她的耳垂,不出所料的滚烫,热热软软的很有手感。
“不会?”
令清越快速看了她一眼,嘴硬道:“我会,我看过的。”
“看过?”裴崟俯下身亲她的脸颊,然后顺着向上吻到耳朵,细细啄吻过耳廓,“所以刚刚是在想你看过的那些?”
令清越偏过头,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她双手搭在女人肩上,攥紧了她的领口来忍受耳边传来酥麻难忍的痒。
里衣本就轻薄,她这么扯拽,腰测的衣带很快松散开来,领口开得更大,令清越瞥过去一眼,脸红得透彻,脑子里忍不住想,裴崟人长得漂亮,就连身子也清妩动人。
耳朵被亲了个够,湿热的吻才又回到唇边,等身体贴在一处时,令清越才猛然发觉她的衣带不知何时竟也解开了,松松垮垮地散在两侧。
“唔……你!”令清越气喘吁吁地开口,“你什么时候解了我的衣服?”
裴崟眨了眨眼睛:“你盯着我看的时候。”
四目相对,令清越最先受不了这种时候裴崟看自己,伸手将人拉下来再次吻在一处。
裴崟一只手撑着身子,另一只手抚上脸颊,摸了摸滚烫的脸和耳朵,然后顺着脖颈摸到了平直的锁骨……
指尖轻轻一点,令清越忽然挺了挺上身,像是主动往裴崟怀里钻,喉间也溢出一声暧昧的低吟。
轻轻地揉捏安抚着,裴崟看到令清越的眼尾堆积出一抹潮红,眼睫也湿漉漉的。
凑过去亲亲她的眼睛,裴崟的动作很轻,她低声道:“不舒服要和我说。”
令清越点点头没有出声,抬起了一只胳膊挡住了上半张脸。
随后她感觉到自己曲起的膝盖被握住,然后腿被挪开,属于另一个人的冰凉皮肤贴上的瞬间,令清越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她咬着唇压下难耐的声音。
混乱的里衣裤都被推到了床位,炙热潮湿的身体贴在一起,令清越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心跳能这么响,喘息声能这么乱。
这种方式的快感远没有神交来得那么快,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沦沉溺,将自己的身体完全交给另一个掌控把控,本就是一个交心的过程。
“裴崟……”令清越忍不住喊了一声,她听到自己此时此刻的声音都觉得难为情,有一点哑,还有一点难言的哭腔。
“不舒服吗?”
轻柔的吻落在唇边。
令清越摇了摇头,把手臂拿来了些,半睁开眼睛。
裴崟这时才看到她的模样,眼睫挂着泪珠,一双眼睛迷离朦胧。
“乖。”
裴崟亲了她一下,手下动作没停,确认真的不会弄疼令清越后,才小心翼翼探出一节指尖。
令清越抬起头凑过去亲裴崟,毫无章法的亲吻,唇边,鼻尖,眼睛,脸颊,都被她亲了个遍,最后她紧紧抱着人,将头埋在女人颈间,发出一个压抑不住的沉闷呜咽,并不是难受,而是一种空虚被忽然填满的满足喟叹。
裴崟没有再动,等她慢慢适应,她偏过头轻轻吻着令清越鬓边湿润的头发。
半晌后,裴崟感觉自己侧腰被轻轻蹭了蹭,无言的催促。
她轻笑一声,开始动作。
令清越羞红了脸,小腿搭在女人的腰上,感受着皮肤相贴的温度和湿滑,忍不住来回蹭过,蹭了三四下后便不动了,内里的快感堆积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快,逐渐摧毁了她的理智和清醒,她开始迷迷糊糊叫裴崟的名字,一边像小猫舔水一般在女人的脖颈和锁骨舔舐。
腰肢颤抖得厉害,令清越开始不停地哭哼,她抓着裴崟的背,有些受不了自己这样的声音,于是低头咬在裴崟的肩上,可她又不舍得咬太重,最后她抬头寻到裴崟的唇,贴上去用力吻着,裴崟用多大力她就还回去多大力。
两人的喘息交织在一起,同样的支离破碎。
眼前忽然闪过一抹白光,令清越产生一种神魂被抽离体外的感觉,飘飘忽忽置身云端,不等她反应,一只手又将她狠狠拉了下来,那只手此刻贴着她的腹部温柔安抚着,从指尖到掌心都被汗湿。
视线逐渐清晰,令清越看到裴崟正垂眸看着自己,眼底含着细碎的光,唇边噙着淡淡的笑。
她的鼻尖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没有那么稳。
紧接着眼前一暗,令清越被轻轻吻住,轻柔的啄吻徘徊在唇边,很舒服。
令清越闭上眼睛,摸到了她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指腹触碰到粘腻湿滑的水液。
她脸上一烫,忍不住低声问:“你,你怎么这么会?”
她虽然看过不少月守明写的东西,可实际做起来,她不知道自己看的到底是不是对的,毕竟……那时候月守明也没有个人陪她实践对吧,但裴崟是怎么回事,做起来游刃有余,她也不像是会看那种书的人啊。
令清越看到裴崟唇角抿了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这让她很好奇了。
她并不怀疑裴崟是和别的人有过,她露出这种神情,怕是背地里偷偷干了什么。
“我……”裴崟低下头去亲她,慢吞吞继续说,“我梦到过,和你。”
令清越顿时瞪大眼睛。
梦,梦到过,裴崟竟然会做春梦!
不等她开口问,裴崟便将她拉了起来,然后从身后将她抱住,一只手横在她腹部。
忽然的刺激使令清越本能一抖,身体向后缩去,像是主动投怀送抱。
知道她还想继续后,令清越连忙道:“等,等一下,我还有话说。”
裴崟亲吻着她的后肩:“就这么说,不耽误。”
令清越狠狠吸了一口气向后靠在她身上,她不敢低头看,只能扬着脖颈,可这样她的声音根本压不住。
以前她觉得裴崟的手好看又灵活,没想到在摆弄她的时候竟然也这么好用。
手指抚摸到唇瓣,令清越张嘴轻轻咬住指尖,然后慢慢吞进一个指节,舌尖舔了一口。
她听到背后的人倒吸了一口气,紧接着舌尖便被不轻不重压了一下。
两只手同时陷入相似的境地,裴崟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呢喃道:“好烫。”
令清越舔她手指的动作一顿,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后,又吐出一口水,然后她听到了某个人的笑声。
“裴崟!”令清越生气地叫她,可喊出口却又娇又软,没有半分气势不说,倒像是哼哼唧唧撒娇。
她登时闭了嘴,扭着头要去咬人。
裴崟亲亲她的脸轻声哄着:“我不说了。”
令清越被顺了毛,在裴崟吻上来时又和她黏黏糊糊接吻。
第三次的时候,令清越没什么力气,她躺在床上困得厉害,迷迷瞪瞪感觉脚踝被握住抬起,然后轻柔的吻像羽毛般抚过小腿,膝盖。
她半睁开眼睛,撑起上半身看了一眼,这一下彻底给她看清醒。
虽然她在月守明写的故事里看过这个,可是她没想过裴崟会对自己做。
“不,不用……”
裴崟一边吻一边抬眸看着她,浅淡的眼瞳情意浓浓。
炙热的吐息一路向上,令清越躺了回去,咽了咽喉咙觉得有些渴。
与前两次截然不同的体验,湿润柔软,时不时的吮吸都令她忍不住挺腰逃离,可一双手牢牢摁住了她的腰,让她完完全全承受着这些。
裴崟湿着下巴上来时,令清越羞红了脸没敢看她。
之后一阵腰酸腿软,令清越任由裴崟抱着自己清理,看她收拾好床榻。
两人身无寸。缕抱在一起沉沉睡去,关于这个办法双修的事谁也没提。
一直到了日上三竿,令清越才动了动沉重的眼皮,意识慢慢清醒,她才感受到身体贴着的光滑柔软。
昨晚发生的事在脑中重现,令清越耳朵一热,将头埋了埋。
裴崟察觉到她的动静,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醒了?”
令清越声音闷着:“没有。”
把自己藏了一会儿,令清越问道:“什么时辰了?”
裴崟回道:“午时过了一阵子了。”
令清越一僵,忽然起身坐起来:“午时了?”
裴崟见她伸手勾来法衣穿上,好奇问道:“今日有事?”
令清越穿好衣服,回头一看,裴崟也收拾好了,一身素雅白袍清冷矜贵,及腰长发只用一只桃木簪束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哪有半点昨晚与自己纠缠时的热烈。
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后,令清越才想起回她的话:“答应了薛自在今日要教她心诀剑招。”
裴崟点点头,淡声道:“她也才刚起不久。”
她醒后一直在看令清越,不久前察觉到院子里有动静,放出神识后发现是薛自在。
令清越眨眨眼睛反应过来:“我让裴夕去吃她的梦了。”
也难怪薛自在今日起这么晚,听林昭说,薛自在最近半个月每日强迫自己只睡一个时辰。
两人出门后,看到薛自在正蹲在池塘边喂红鲤。
令清越走过去,故意发出了脚步声。
薛自在回过头,看到她,将鱼食放回食盘,恭恭敬敬地行礼:“师尊。”
见薛自在的目光落在裴崟身上,令清越这才想到,薛自在还没见过这样的裴思。
“她是裴思。”令清越为她解释。
薛自在愣了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又向裴崟行了礼:“师娘。”
令清越被呛得直咳,余光看到裴崟向自己诧异地挑了下眉。
“今日先教你心诀。”
薛自在眼睛一亮,情绪虽然激动,却已经没了昨日的急切。
令清越要教她的心诀一共十六句,碍于薛自在如今的情况,令清越只教了她前四句。
教心诀的时候裴崟就在旁边,自然听到了令清越教给薛自在的心诀是什么,是她自己修行的心诀,这份心诀有助于修身养性,令清越在很用心地帮薛自在。
裴崟看着令清越教薛自在如何领会如何感悟,恍惚又看到了从前她如何帮同门师妹们解决修行上的问题,她对她人总是不吝啬的。
教过薛自在后已经到了午后,裴崟收到了褚千山的传信不得不去东院一趟。
令清越想了想和她一起去了。
两人并肩迈入东院,看到褚千山臭着脸坐在院中。
裴崟对她的脸色视而不见,行礼都有些敷衍:“师尊。”
令清越看得心惊肉跳,行了礼微笑道:“前辈。”
褚千山先抬眸看了裴崟,气不打一出来,正要把她准备了一晚上的难听话骂出来,余光一瞥令清越的笑脸,火气顿时移了过去。
她又看向令清越,目光瞬间被她领口处一道暧昧的痕迹吸引过去。
“……”
她昨晚才说了那些话,今天这人就带着吻痕笑嘻嘻地凑到自己面前来。
什么意思,挑衅?
第78章
褚千山对柳青堂灵台的印记有了些头绪,叫裴崟过来一块儿看看,阵法一道更看重的是天赋,褚千山虽是裴崟师尊,但也不由感叹裴崟在阵法上的天资,这些年她们师徒就着阵法已经能争论起来了,有时候裴崟的看法甚至还要更独到周全些。
“你进来。”褚千山对裴崟不冷不淡说了一句,起身时凶巴巴地瞪了一眼令清越。
令清越摸了摸鼻尖,自己态度挺好的啊。
后知后觉想到裴崟没回东院,褚千山可能又以为是她把她的好徒儿骗过去了。
这么想着,令清越脚尖一转要回去,被裴崟一把握住了手腕。
“跟我一块儿进去。”裴崟指腹在她的手腕内侧抚了抚。
昨晚刚那样亲密过,令清越被她轻轻一抚惹得后腰一麻,她看了一眼主室,小声道:“你师尊好像不想看到我,我进去她又该生气了。”
裴崟向她走近一步:“你这样躲着她,那以后和我回小苍山怎么办?不和我回去了吗?”
“怎么会!”令清越急忙表明态度,“我答应了要跟你回去的,就算,就算你师尊不喜欢我,我也要跟着你。”
裴崟轻笑着牵住她的手,低头在她侧脸亲了一下:“好乖。”
令清越顿时红了脸,她慌张地左右看看,然后羞恼道:“你干嘛,在外面呢。”
裴崟一脸无辜:“我又没做什么。”
屋里听得一清二楚的褚千山:“……”
她忍无可忍,对着外面呵斥一声:“还不进来!”
没一会儿,两人并肩走了进来,令清越红着脸眼神躲闪,倒是她徒儿看过来的时候一派淡然,甚至唇边还带着点笑意。
褚千山眯了眯眼睛,忽然察觉有些不对,以令清越现在这副不敢放肆的模样,不像是能做出在自己面前炫耀吻痕的挑衅举动,倒是裴崟……
褚千山心底哽了一下,然后恼火万分地瞪着裴崟。
好啊,原来是你在挑衅!
裴崟接收到她的眼神,淡淡一笑,仿佛在回应她的话,是我。
褚千山:“……”
深吸了一口气,褚千山没好气道:“过来看看。”
矮桌上放着一张图纸,褚千山和裴崟分坐两侧,令清越在旁边给她们倒茶。
没过多久,聂文萧也来了,她盘坐在令清越对面。
褚千山见人齐了,手指点着桌上的图纸缓缓开口:“我以阵法之术解了几日发现这印记并非阵法一道,你们又曾说,柳青堂曾被笛声控制过,我怀疑这是一种蛊。”
聂文萧神色凝重:“蛊术?”
仙界之中确实有修习蛊术的修士,她们常常以毒虫毒草为伴,但这东西极容易遭受反噬,因此蛊修这些年越来越少,如今已经没有什么有名头的蛊修了。
褚千山沉思着:“能以笛声控制,这是一种很古老的蛊术,倒像是……”
她的话顿了顿,继续道:“凡界的巫蛊。”
凡界,又是凡界……
柳青堂被人控制在临水镇后山,而那数百仙界修士被镇压坑底,被强行跪拜赎罪……
那里曾经一定发生过什么,谋害柳青堂之人极有可能是从凡界来的。
本以为褚千山来到飘渺宗,柳青堂灵台的印记很有可能被解开,却没想到这竟是一种蛊术,聂文萧眼底灰败,身侧的手紧攥着。
裴崟淡声道:“蛊术都需要媒介,所以控制柳青堂的媒介是她灵台中的藤蔓?”
褚千山点点头:“八九不离十,那藤蔓不止在她灵台中,时间太久,怕是早已经攀附到了她的经脉中,还好你之前及时封住了她全身的灵力,也算是误打误撞,藤蔓无法从经脉中吸取灵力,退回了灵台陷入休眠,不然柳青堂怕是早就……”
有聂文萧在场,褚千山的话点到为止。
令清越见聂文萧神情低迷,问了一句:“那这蛊有法子解吗?是不是解了蛊,柳青堂就好了?”
褚千山瞥她一眼,不咸不淡道:“我是没办法,你问你家仙尊啊,她多厉害啊,什么麻烦都敢接,什么麻烦都能解决。”
令清越:“……”
裴崟:“……”
默默闭了嘴不说话,令清越往裴崟那边挪了挪。
聂文萧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去寻会蛊术的修士。”
或许她还可以拜托一下玲珑阁,以玲珑阁的号召力,找蛊修应该不是问题,不管什么代价她都付得起,她一定会救青堂。
褚千山对她点点头,语气稍缓:“可以。”
有会蛊术的来,总比她们一群不懂的人乱猜得好。
商量过后,褚千山将裴崟叫到了一边,有单独的话说。
令清越见状给了聂文萧一个眼神,聂文萧意会,跟着她到了院中。
“聂宗主。”令清越直言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找几个信得过的门生,去凡界临水镇,调查那附近几百年间发生过什么,最好是和仙界有关的。”
聂文萧心思一转便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没有多犹豫地点头答应。
令清越想到仙盟中可能就有她们的人看着,比如崔蘅。
“不能光明正大得去,还要找个借口。”
聂文萧思索了一下:“她们犯下大错,被废修为送回凡界?到时候我可亲自送她们过去,陪她们演一场。”
令清越惊诧地看她一眼。
做宗主的脑子转得就是快啊。
聂文萧礼貌笑笑,目光下移,然后抬手抵着唇边咳了一声:“那个……”
令清越见她欲言又止:“聂宗主想说什么?”
聂文萧看了一眼主室内,微微低头靠近令清越,威严道:“我看褚前辈似乎不太接受……嗯,你和仙尊平日最好注意一点,毕竟褚前辈是仙尊的师尊。”
令清越听明白了一些,小声嘀咕:“我已经很守规矩了。”
聂文萧默了默,在她面前挥出一道水镜,然后笑了一下:“我先告辞了。”
令清越莫名看着她的背影,不懂她给自己弄一面水镜是什么意思。
目光一转落在水镜中的人,然后眼睛慢慢睁大了。
她一步上前靠近水镜,扒开自己的衣领,这下看得清清楚楚,一枚鲜红的吻痕印在瓷白的皮肤上,显眼得要命。
令清越记得她身上的吻痕并不只有这一个,她本来想自己动手用术法消去,但裴崟一直抱着她亲,说她弄的她来就行,令清越被她亲得迷迷糊糊就应了。
谁曾想裴崟还留了一个在上面,那她刚刚就是顶着这个吻痕在褚千山面前晃来晃去。
“……”
令清越好像知道褚千山为什么一大早火气就这么大了。
耳尖滚烫,令清越又气又羞,动手将吻痕消去后,自己先回了西院。
后面几天,令清越白天总窝在飘渺宗的藏书阁,有时候看看薛自在的情况,教她心诀剑招,到晚上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同床而眠,裴崟知道令清越喜欢看她的眼睛,就用暗含情意的眼神直勾勾地暗示,令清越身体躺得板直,紧闭着眼睛就是不看她。
一来还是生气那天裴崟故意在她身上留了一个吻痕,二来快到了裴崟重塑经脉的时候,这不是小事,令清越不想这个时候和她太放纵。
确定令清越铁了心不想后,裴崟只好规矩躺下,将人抱在怀里亲了亲后闭上眼睛。
等裴崟睡后,令清越才睁开眼睛看她,然后轻轻凑过去亲亲她的脸。
古槐炼完丹那日飘渺宗下了雨,连绵的雨丝令山间起了雾,压得人心情沉闷。
令清越站在水云间外,远眺着飘渺宗的几处山峰。
腰间被一只手抱住,紧接着温热的身体贴上来,女人身上清冷的气息完全将她包裹着,令清越贪婪地吸了一口。
耳尖被吻了两下,轻柔的声音响起:“别担心,没事的。”
这样的话她今天听了好多次了,令清越低着头,看着扣在自己腰间的手,冷白修长,指尖透着健康的红润,可等到重塑经脉的时候,这些红润是不是会褪得一干二净,这双手会不会因为疼痛用力绷紧。
“裴崟。”令清越吸了吸鼻子有些哽咽,“我有点疼。”
裴崟听后皱起眉,松开怀抱将人转过来面向自己,紧张问道:“你受伤了?哪里疼?”
令清越摇着头,拉着她的手摁在自己的心口,那里正一下接一下跳动着。
“这里疼,一想到你要重塑经脉就很疼。”
裴崟怔了一瞬,而后心软得一塌糊涂,她将人抱进怀里,伸手抚着她的后脑勺。
令清越闷在她怀里,眼眶又热又酸,她不想哭,明明重塑经脉的不是她,疼的也不是她,可她就是觉得疼,疼得受不了。
余光瞥见古槐的身影,裴崟轻声哄道:“那你先回西院好不好,等我……”
“不好!”令清越打断她的话,“我要跟你一起。”
裴崟看她泛红的眼睛,知道她执拗,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牵着她的手回到水云间。
古槐看她们这难舍难分的样子挑了挑眉:“去药池吧,能少受点罪。”
一听到要受罪,令清越眼前又是一雾。
褚千山自然也要去,裴崟吃了丹药浸在药池中,古槐在池边盯着,时不时往池中加点灵植。
褚千山也是一脸凝重,一阵寂静被抽泣声打乱,她默默转过眼看身边的令清越,扯了扯嘴角问道:“你哭什么?”
令清越擦掉眼泪,反问道:“前辈就不心疼吗?”
褚千山:“……”
丹药开始起了效用,重塑经脉之前要先将原本的经脉尽数断裂,裴崟七关三穴尽封,这一步就要靠她自己来,每断一处都是常人难忍的痛楚。
裴崟的表情开始变了,眉心皱着,身体止不住颤抖,水面起了一层层涟漪。
耳边的哭声逐渐闷不住,虽然裴崟周边有结界不会被影响,但褚千山感觉自己要被影响了。
她本想呵斥一句,但转头看到令清越哭成个泪人,最终什么也没说。
第79章
裴崟唇边溢出了血,自断全身经脉后她的脸色几乎白到透明,整个人失力向池底滑去。
令清越忍不住上前一步,褚千山一把拽住她:“你现在过去只会影响她。”
经脉开始重塑,药池中各种灵植之中的灵气肉眼可见地往裴崟那边聚拢,最后凝聚成一缕缕钻向裴崟心口。
褚千山见状心底松了一口气,余光一瞥令清越,已经哭得不成样子。
她抿了抿唇,抬手拍了拍令清越的肩膀:“最难熬的一段已经过去了,重塑经脉不会太疼。相反,重塑经脉的过程中会逐渐收纳她体内的灵力,反而会减轻断脉之痛。”
令清越闻言泪眼朦胧地看她:“真的吗?”
褚千山点头:“真的。”
令清越转头看向池中的人,发现她的脸色确实没有断脉时那般痛苦,但她心底的疼却没有跟着减弱半分。
褚千山眼底情绪复杂,轻声问道:“令清越,裴崟因为你已经吃了太多苦头了,你身上还有太多的麻烦,我知道她不可能不管你,那你呢,就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你拉进去吗?”
令清越抬手擦了擦眼泪:“前辈想说什么?”
褚千山定定看着她:“跟她回小苍山,不再管这些是非,我可以帮你渡劫。”
她想要看看裴崟在令清越心底的份量到底有多重。
不管这些,和裴崟安安稳稳待在小苍山。
是挺好的,可她怎么能不管呢,就算她不管柳青堂不管令她复生之人的算计阴谋,可她怎么能不管临水镇不管她师姐不管上天穹呢,临水镇之人极有可能因她遭受无妄之灾,她师姐又和崔蘅牵扯不清,上天穹也不能再这样腐烂下去了。
如果她什么都不管,那她就不是令清越了,她也不用复生这一回,裴崟也不会喜欢她了。
“前辈,我做不到。”令清越哽咽道,“我做不到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躲到小苍山去。”
褚千山神色一顿,眼神微妙变化,似乎被她这句话刺到了。
她扯了扯唇,躲到小苍山?
准备好的话没能说出口,褚千山淡声道:“别再让她因为你遍体鳞伤了。”
重塑经脉用了整整三个时辰,期间褚千山见裴崟脸色没那么难看后就回了东院,古槐准备好所有药材后也拍拍手回了药峰,令清越一直守在池边,眼睛都舍不得眨,黑白分明的眼瞳逐渐爬上了血丝。
结界消失的瞬间,令清越就闪到了裴崟身边,一把捞着她湿淋淋的身体让她看着自己。
裴崟的意识起起伏伏,此刻没有清明,但也知道抱着她的人是令清越,她将脸贴上温热的脖颈蹭了蹭,费力半睁开眼睛看向她耳后,那枚鲜红的痣消失不见了。
她扯唇笑了笑:“移情,解了。”
令清越听着她低哑的声音眼眶又开始热起来,伸手抚开她脖颈黏连的发丝,看到白净的颈侧,点头回应道:“嗯,已经解了。”
“又哭了吗?”裴崟抬头去看,却被一只手抢先捂住了眼睛。
令清越看了一眼水面倒映,此时此刻她的眼睛又红又肿,活像个红眼兔子。
“没有。”她嘴硬道。
裴崟不信,但她实在没力气去拉令清越的手,几乎将全身都压在对方身上。
“有些冷。”
重塑经脉后三四天她都动用不了灵力,没有灵力御寒,药池的水对她来说过于冰冷了。
令清越反应过来,手臂穿过女人膝弯打横将人抱了起来,一道灵力绕过,裴崟身上的法衣干爽洁净。
双手抱着人,这下没办法捂着眼睛。
四目相对,令清越转头避开了她的注视。
裴崟环抱着她的脖颈,靠在她的肩膀上,一本正经道:“嗯,没有哭。”
说完她自己就轻轻笑了出来。
令清越:“……”
走出药池,令清越也将自己身上弄干,然后抱着人往水云间走,她走得稳当且慢,生怕一个小颠簸就惊扰了怀里的人,对待仙界修为高深的仙尊就像手捧着易碎的瓷器般。
“清越。”裴崟轻声叫她,等听到回应才开口问,“师尊有和你说什么吗?”
令清越也抿唇笑了:“你们还真是了解对方。”
裴崟将手搂得更紧了些,有些忐忑不安:“她和你说什么了?”
令清越看着她眨眨眼睛:“她让我照顾好你。”
差不多的意思吧。
裴崟微微抬眉看着她,真的?
她师尊可不像这么好说话的人。
令清越心虚地笑了笑,然后将之前她和褚千山的对话一五一十告诉了裴崟。
说完,她又低头用脸蹭了蹭裴崟的额头,低声问:“我没有不想和你回小苍山,只是不是现在,你会觉得我要管的人和事太多,就是忽略你,抛弃你吗?”
裴崟将她的头又拉低了些,一口咬在她的下巴上,在唇齿间磨了磨:“我哪有这么小心眼。”
令清越眯了眯眼睛想起之前她因为自己和其她人亲近些就胡思乱想,意味不明道:“那谁知道呢,说不定就这么小心眼。”
裴崟被气笑了,抬手捏住了她的耳朵,轻轻扯了扯耳垂。
不怎么疼,但令清越还是低声服软:“我错了。”
轻扯变成了揉捏,很快就把白玉般的耳垂揉得红润润,热热软软的,捏在手里很好玩,裴崟也一直没有放手。
两人一路回到水云间,结果就看到褚千山已经在东院门口等着了。
令清越抱着人慢慢停下,她私心想将人抱回西院的,但褚千山这架势分明是来堵她们的。
裴崟自然也看到了,她敛了几分脸上的笑意,对着褚千山的方向颔首以示行礼,令清越也低了低头。
褚千山看了她们半晌,然后转身回了东院。
令清越低头和裴崟对视,裴崟笑了笑:“师尊的意思是,让你好好照顾我。”
这回轮到令清越疑惑抬眉。
真的?你师尊可是一句话也没说。
裴崟见她不动,淡淡道:“难不成你还想把我送到东院去?”
令清越抬脚就往西院去,裴崟眼底含着笑意。
西院里除了勤奋练功的薛自在,这会儿又多了个裴夕。
前几天裴夕连吃了三天薛自在的梦,给她吃得面黄肌瘦眼泪直流,三天之后,就跑个没影,再也找不到人了。
现在来看,裴夕大概率是吃饱了回来的。
两人眼看着令清越红着眼睛抱着脸色苍白的裴崟进来,同时起身过去。
“你们受伤了吗?”裴夕动了动鼻子闻了闻,没闻到太重的血腥气,倒是裴崟的气息弱得很。
薛自在关心得有些别扭:“师娘怎么了?”
令清越心想回个房间怎么这么难,她看着裴夕:“你去睡觉。”
然后又转头看向薛自在:“你也去睡觉,都什么时辰了。”
裴夕一听脸色顿变,生怕令清越又让她去吃薛自在的梦,连忙一溜烟跑了。
薛自在行了礼也回了房间,但并没有睡觉,而是盘腿打坐开始吐纳生息。
令清越终于将人抱回房间,小心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裴崟靠坐在床头,目光安静温柔地看着她做这些事。
令清越收拾完,一抬头就看到裴崟这么看着自己,心神微动之下不好意思地避开视线,问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裴崟向她伸出手:“过来。”
令清越没有多犹豫地把自己的手递过去,裴崟的体温一直不高,这会儿的手更加冰凉。
她坐到了床边,用掌心最暖热的地方暖裴崟的手。
裴崟笑着捏捏她的指尖:“傻了吗,我不能用灵力,你也不能用吗?”
令清越反应过来,指尖溢出绯色灵力使得两人的手都暖了起来。
裴崟指尖挠挠她的手心:“再过来点。”
令清越闻言上身倾过去,一直到鼻尖碰到鼻尖才停下来,小声道:“这样够近了吗?”
裴崟偏了偏头,亲到了。
蜻蜓点水般碰了碰,然后才满意地回答她的话:“够了。”
令清越猜到了她要亲自己,很巧,她也想了许久。
轻柔如羽毛般的吻落在唇角,却不只是唇角。
裴崟顺从地闭上眼睛,微微张开唇,让不停舔舐试探的舌尖探进来。
令清越吻得很轻,带着珍重疼惜,不含欲望。
吻过后,令清越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睡会儿吧。”
裴崟握着她的手不放:“你陪我。”
“好。”
房间昏暗无光,两人脱了外衣躺在一起,裴崟身上还带着药池的寒气,令清越身上暖和,她就将令清越整个抱在怀里。
翌日一早,陆遥就带了一大堆滋补的灵植过来,这些都是宗主让送过来的。
到了西院看到两人又是一副亲近腻歪的样子,陆遥顿感欣慰。
送完东西,陆遥看到薛自在一个人来来回回练剑招,脸上丝毫没有不耐烦,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她心底也放心下来,可以回去和林昭说了。
之后褚千山也来了一趟,那会儿两人正坐在一起喂红鲤,不知道说着什么,令清越笑得很开心,裴崟也看着她笑。
褚千山凑近了一些。
令清越:“我之前见过我师尊哭。”
裴崟点头:“我也见过我师尊哭。”
令清越惊奇:“真的假的?”
裴崟点头:“嗯,她经常喝醉酒抱着我哭,然后骂师祖。”
令清越不解:“啊?为什么要骂你师祖?”
裴崟:“不知道,她总是骂师祖不负责。”
褚千山:“……”
第80章
褚千山气走了。
裴崟从令清越手心里拿了点鱼食拋到池子里。
令清越什么也没察觉,继续和她闲聊:“那你知道我师尊为什么会哭吗?”
裴崟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
她心底也有些好奇,妄长明前辈人前严肃威严,无情道修得圆满,这样的人会为什么落泪呢?
令清越往她身边靠了靠,小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猜的,我师尊好像有个喜欢的人,我师姐也知道,但我师姐不怎么喜欢那个人,每次我问的时候,师姐脸色都不好看。”
“师姐跟了师尊一百多年呢,肯定知道什么,大概就是那个人对师尊不好,伤了师尊的心,所以师姐就不爱听我提起她。”
令清越说着靠在裴崟身上:“你师尊肯定也是这样的,我之前伤了你的心,你也总是因为我受伤,所以她也不喜欢我。”
裴崟低头:“谁说的,她喜欢你的。”
令清越仰头看她,见识到了什么叫一本正经说瞎话。
她越来越觉得裴崟不一样了,表面上冷清清的一个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看上去就淡漠极了,实际上却是个黑心的,爱捉弄人,还有一点叛逆和犟。
令清越抿唇笑了出来,然后看到某个黑心眼的女人抬眉问自己:“笑什么?”
令清越摇头不告诉她,然后把手里的鱼食都塞给她:“你继续喂吧,我要去看看薛自在。”
裴崟看着手心零零散散的鱼食,垂眸笑了一下。
刚刚令清越看她的眼神,不大规矩。
看薛自在就是个借口,但令清越还是跑了一圈过来了,薛自在身上穿着飘渺宗的法衣,脸色也比先前红润些,虽还是比在临水镇消瘦,但五官样貌随着修行更添风采,眉眼间的凌厉之气也更盛从前。
她头上还和从前一样辫着辫子,坠着精致漂亮的小铃铛,令清越知道,这是她阿娘给她的。
等薛自在运转气息走过经脉,睁开眼看到面前的人时,她微微一愣,然后起身行礼:“师尊。”
说了也不会改,令清越就懒得再纠正了,她抬手从一旁隔空取一把剑递过去,“拿着,今天再教你四式剑招。”
和心诀一样,剑招令清越也是拆分着教给她。
薛自在有些惊喜,因为按照她们之前所说,下一次教剑招应当是三日后。
她没问为什么,反正她学就是了!
薛自在确实有天赋在身,也适合修剑,对于剑招剑式几乎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但她这个年纪起步太迟了,基础不牢,令清越教她剑招后就要她重复挥反复练。
因为裴崟刚重塑经脉,动不得灵力,就一直在西院写写画画,又或者去东院和褚千山研究那道印记。
令清越除了喂鱼和教薛自在外,还去和陆遥学了怎么做补汤,献殷勤般送去东院,想着给裴崟补补身体的同时,还能改善改善她在褚千山心底的印象。
补汤是送过去了,但裴崟一点没给褚千山喝,连锅都端回了西院,惹得褚千山隔着院子骂她,差点收拾东西就要走。
裴崟动作优雅地喝着补汤,像是一点没听到那些骂声。
“你这么气她不好吧?”令清越以为她还在和她师尊质气。
裴崟眨了眨眼睛,还有点无辜:“我哪有气她,不给她喝汤就要骂我,明明是她小心眼。而且,你是给我做的,她对你没个好脸色,我为什么要分给她。”
令清越想起她之前说的话,笑嘻嘻地翻旧账:“可是之前仙尊还和我说,前辈是喜欢我的,这话怎么还变来变去的。”
裴崟眼眸一抬,看她一眼。
令清越被她这又嗔又恼的一眼看得心神微动,只觉得那苍白的眉眼都跟着鲜活起来。
又不规矩了。
裴崟心想。
夜深后,水云间寂静无声,裴崟盘坐在床边,气息顺着经脉探查,忽地眉心一皱。
令清越在旁边看着跟着一紧张,连忙起身过去:“怎么了?”
裴崟低下头,看上去像是疼痛难忍,声音低低着开口:“我的经脉好像有点问题。”
令清越顿时心慌起来,她扶着裴崟的肩膀半蹲下身,另一只手摸到了她的脸,触手温热软滑。
心急之下,她没有发现指腹擦过的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哪里有问题?很疼吗?是不是哪个关窍没有重塑好,我现在去找古槐过来。”
匆匆忙忙要起身,手腕被猛地攥住,令清越动作一顿,随后便看到掌心下的脸缓缓抬起,裴崟睁着一只眼睛看她,眼底有些狡黠的笑。
令清越愣了一会儿,然后反应过来是被骗了,她气恼地抽回手,不轻不重地在女人肩上锤了一下:“你干什么?”
刚刚真的吓到她了,她眼睛现在都是热的。
“真的没问题吗?”令清越还是有些忧虑,她怕裴崟瞒着自己。
裴崟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顺着颈侧的经脉向下,意味不明道:“你可以来检查一下。”
指尖仿佛被烫到般蜷缩了一下,掌心抵着柔软,令清越现在还不懂她什么意思得话,那她当真是个木头了。
令清越眨了眨眼睛,喉咙跟着咽了咽:“你,你还没好。”
裴崟静静看着她,然后垂眸看了看她的手。
握住手腕的手早就不在了,但令清越的手没放下来,弯曲着指节完全贴合在上面,指尖时不时摁一摁。
嘴上说着犹犹豫豫为难的话,手倒是挺诚实。
四目相对,那双浅淡的眼瞳含着戏谑的笑意,另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又开始不规矩了。
“喜欢吗?”
裴崟忽然开口问,气息有些不稳。
令清越感受着手下的绵软,鼻腔哼出一点短促的气音。
从指尖到掌心,抵摁揉捏着,令清越看到床边的人因为她的动作半眯起眼睛扬起脖颈,眼尾染上一层薄红。
好漂亮。
令清越舔了舔唇,再也忍不住抬起一条腿跪在她双腿之间,另一只手半捧着她的脸将人拉过来。
呼吸纠缠在一起,紧贴的唇缝间溢出一声轻笑。
令清越羞恼地轻咬了一口她的唇角,然后抬高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一点点将人压倒在床上,两人的里衣同样凌乱松散,令清越看得眼热,她提了提腿,听到一声含着呜咽的喘息。
两人的身体同样白皙,但裴崟却是冷生生的白,像一块寒玉,薄薄的皮肤下能看到淡青的血管。
令清越抚摸着她颈下的皮肤,心想这么薄,难怪稍微用力亲一亲就能留下印子。
俯身向下,微凉的鼻尖碰到温热的身体,闻到了熟悉的清香,令清越亲到了自己抚摸疼爱许久的地方,手感那么好,口感也一样的好,像含着一朵云,鲜红的花骨朵藏在云朵中间,尝起来又香又甜,令清越很喜欢。
令清越没有偏爱,手掌适时地安抚着另一边,大腿缓慢地拖过轻压慢蹭。
裴崟的喘息声像鼓励又像是催促,她的食指穿插在令清越发间,在难忍的时候会用指尖捏了捏令清越的耳朵。
身体因为热意出了汗,大腿上尤为明显,长长一条,汗珠滚落。
“清越……”裴崟出了声,捏着耳朵的手用了点力。
令清越感到了一点疼,她吐出香甜的花,探身上前亲一亲她的唇,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的。”
手指被热情地含住,来到一片桃花水源之地,她看着身下的裴崟,女人眼底一片破碎迷离,眼尾勾出一抹绯红,顿时感觉一阵头皮发麻,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浸润包裹在一片温水之中,她是水中一尾游鱼,欢快地甩着尾巴撒欢,溅起一阵水花。
一声声低吟被勾出来,令清越埋首在女人脖颈间,将耳朵贴近她的唇,不厌其烦地听着她的声音,甚至在她声音顿停的时候还要使坏四处摁一摁。
耳朵又被用力捏了一下,令清越故意误解她的意思,凑到她耳边轻声问:“还要吗?我知道了。”
裴崟睁开眼睛,连名带姓地喊她:“令清越。”
这一声远没有之前清亮了,带着难言的沙哑。
令清越低头应了一声,吃了一口软软的,她没有多折腾裴崟,湿淋淋的手搭在腰间,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亮晶晶的。
怀里的人还没有缓过劲,心口起伏得厉害,她暂时用不了灵力,遮掩不了真实的反应。
令清越抱着她,亲亲她汗湿的鬓角,想起她刚刚那声沙哑的声音,低声问:“喝水吗?”
裴崟无力地点点头,腿和腰都是软的酥麻的,耳边只剩胸腔中心跳快速的跳动声。
令清越抬手向桌上的茶壶勾了勾手,茶壶自行倒了杯水,然后送到了令清越手里。
将茶杯抵着女人红润的下唇,慢慢倾斜。
令清越喂了裴崟大半杯水,见她不喝了然后就着把剩下的喝干净了。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下肚,带走了不少体内的燥热。
之后令清越用术法将两人收拾干净,裴崟躺在她身边没动,像是累极了。
令清越弯着眼睛亲亲她的脸,然后也躺下,熟练地抱着她的腰把自己塞到她怀里闭上眼睛。
刚闭上眼睛,就听到幽幽的一句:“你果然很喜欢。”
喜欢什么?
令清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想了一圈后,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不能怪她很喜欢,香香软软还很漂亮,她一向喜欢这样的东西,而裴崟整个人都是香香的,没有她不喜欢的地方。
“你不喜欢?”令清越反问道。
裴崟被噎了一下,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腰。
令清越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然后把头埋了进去,就这么睡了,也不怕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