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二更)“选我,好不好?”
他将铜钱递到少女跟前:“昀之, 在你们这儿,这枚铜钱代表什么?”
“姻缘,”姜昀之回忆着, “男女同射, 射中者, 姻缘顺遂。”
岑无朿:“似乎还差一步。”
姜昀之:“差什么?”
岑无朿说得似是而非:“需要沾上我们二人的气息。”
她有些懵懂地看着他:“如何沾上?”
师兄怎么比她一个当地人还懂他们这儿的风俗……对了,他也是琅国人。
岑无朿没有立即回答, 他伸出手, 在铜钱表面抚了一下,清洁术拂过, 铜钱变得纯澈而干净。
他望向姜昀之。
少女以为这是示意自己也摸一下, 便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铜钱的表面。
“不够。”岑无朿道。
姜昀之再次伸出手指, 想多碰会儿铜钱,岑无朿盯着她,唇角不知意味地勾了勾,吻住了她, 猝不及防地,姜昀之的上唇被铜钱抵住了。
她有些愣住了:“……”
铜钱?
泛凉的铜钱贴着她温热的唇瓣, 岑无朿隔着那枚铜钱在吻她。
铜钱的边缘硌在她唇上, 带着凉意, 岑无朿的嘴唇却很烫,他含住她下唇的同时,也含住了铜钱的下缘。舌尖从方孔里探进来,点在她唇上, 一下, 一下, 像叩门。
她尝到了铜的味道,淡淡的,涩涩的,混着他的气息。
岑无朿将铜钱移开一点。
只是让那个方孔正好卡在她唇缝间。
然后他的舌尖从那铜钱侧,直接抵住她的舌尖,她的舌被他隔着铜钱缠住,吮吸,吞吐,进退都剐蹭着铜钱。
太近了。也太慢了。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的舌在她舌上打圈的动作,一下,两下,三下,每一圈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她的舌被他带着,铜钱在舌头间进退着,进的时候被他含住,退的时候被他追着缠回来。
他将铜钱又移开一些。
他的舌探进她口中,很深,深到她几乎要窒息。然后他退出去,带着她的舌一起,将那枚铜钱夹在两人唇舌之间。
她的舌被他隔着铜钱含住。那一瞬间,她感觉到铜钱被两人的唇舌夹紧,方孔边缘压着她的舌,也压着他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将那枚铜钱从两人唇间移开。
他的唇再次直接压上来。
这一次的隔阂没有铜钱阻碍,他的舌长驱直入,与她纠缠,扫荡,吮吸。她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若不是背脊抵着树干,若不是他另一只手死死箍着她的腰,她早就滑下去了。
姜昀之能感觉到岑无朿的舌在她口中翻搅,能感觉到他的唇在她唇上碾磨,能感觉到两人的津液混在一起,太热了。
热到她觉得那枚铜钱若是此刻再贴上来,都会被两人唇舌的温度烫化。
岑无朿终于松开少女。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胸膛剧烈起伏。
一丝银线从两人分开的唇间牵出来,细而韧,在日光下闪着湿润的光。它拉扯着,越拉越长,越拉越细,终于断了。
那一丝落在他唇角,他轻轻舔去。
他将那枚铜钱举到姜昀之眼前。
铜钱表面,被两人的津液浸润得透亮,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水光,那新射穿的方孔边缘,沾着他们舌尖留下的湿润。
他看着那枚铜钱,声音低低的,带着方才深吻后尚未平息的沙哑:“昀之,你看,我们之间的姻缘,多深重。”
他的目光从铜钱上移开,落在她脸上,落在她红肿的唇上,又落在她那黑白分明的眼上。
“所以,昀之,”他贴着她,气息洒在她的耳畔,“选我,好不好?”-
午后,水榭。
姜昀之告别岑无朿后,沿着碎石小径往北湖水榭方向走。
水榭临湖,建在假山群中,既可赏园林景色,也能听湖水波动。
碎石小径拐入一片太湖石堆叠的假山群,石径曲折,两边奇石嶙峋,爬满了薜荔和络石。再走几步,水声渐近。
前面那假山环抱的浅池中央,就是水榭了。
少女踮起脚,远远地瞧了,没瞧见什么人。
避暑宴的酒礼,不应该许多人来么?
水榭中央摆着一张乌木长案。
案上琳琅满目,足有二三十只酒壶,青瓷的,白瓷的,锡制的,玉琢的,高矮胖瘦,形制各异,每一只壶边都配着一只同样材质的酒盏。
酒壶这么多,怎么半个人影都没有?
少女再往前走,终于看到一道高大的人影,却只有一个人。
“师兄。”她道。
章见伀早就迎了出来,像是早就在等她,伸出手,急急将她抱了个满怀。
见到她后,原本阴沉而不耐烦的神情顿时一扫而空。
“师兄,”少女往四周张望,“其他人呢?”
章见伀低头,下巴抵在她脖侧。
“可能觉得无聊,”他说,声音镇定得很,“走了。”
“都走了?”姜昀之不解。
章见伀的手掌轻轻抚过她后背,不置可否道:“也许还有其他地方可以饮酒。”
其实半个时辰前,是他把人给赶走了。
他想和姜昀之独处,便直接调出了一道修罗鬼印,一群人连滚带爬地尖叫离开,一个人都不剩。
章见伀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女。
现在这里只有他和她了。
这很好。
姜昀之垂了垂眼,像是猜到了什么,不过她没有说出来,她由着章见伀抱着她腻歪了会儿,坐到长案前。
“这么多酒,”姜昀之问,“都要品吗?”
她虽是琅国人,但从没参加过酒礼,毕竟她上一次参加避暑宴时,才八岁。
章见伀跟过来,在她身侧坐下,他拿起一只青瓷壶,往她面前的盏里倒了一点:“尝尝看。”
曾经有一段时间,在弑杀的岁月里,章见伀嗜酒过,用来麻醉神魂诅咒的疼痛。
姜昀之低头看着那盏酒。淡金色的液体,澄澈透亮,闻起来有淡淡的桂花香。
她端起来,抿了一口。
甜,很甜,甜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辛辣,滑过喉咙,留下一片温热。
“桂花酿。”少女迟疑地猜着。
她不善饮酒,也不喜欢饮酒,喝酒的次数掐指可数。
“是。”章见伀目不转睛盯着她,又拿起另一只白瓷壶,给她倒了小半盏。
这一盏颜色深得多,琥珀色的,酒香浓郁,还有一股药材的味道。
她抿了一口。
苦,涩,辣。呛得她咳了一声,眼眶微微泛红。
“药酒。”她放下盏,“太烈了。”
章见伀看着她咳得泛红的眼角,目光深了深。
他忽然开口:“昀之,我们来玩个游戏。”
姜昀之抬眼看他:“什么?”
“猜酒,”他道,“我拿一种酒,你猜是什么做的,猜错了便喝光一整杯。”
少女看了看眼前大大小小的酒盏:“猜对了呢?”
章见伀看着她,唇角弯起来。
“猜对了,”他说,“我亲你一口。”
姜昀之:“……”
好像无论她猜不猜出来,都得付出一些代价。
不过,幻境快要结束了,少女选择继续遂了师兄的心愿。
“好,”她浅笑着答应了,“我试试。”
她又道:“我没怎么喝过酒,师兄莫要为难我。”
章见伀嘴角勾起不明显的笑:“当然。”
实则心中泛痒,很想看她喝醉了是什么模样,向来冷淡而自制的她,也会失控么?
如若真醉了,他能直接劝她,让她选他一起离开幻境么?
从此,昀之便彻底属于他。
只属于他。
章见伀垂眼盯着姜昀之,眼底有隐晦的盘算。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选我……”
打赌后的第一杯。
章见伀挑了一壶最淡的梅子酿, 少女抿了一口,安静地辨认。
“梅子?”她问。
“对了。”章见伀靠过去,自然而然地实施了奖励, 亲了姜昀之的侧脸一口。
姜昀之:“……”
少女顿了顿, 喝第二杯, 迟疑地猜了个果子的名称,章见伀又靠了过来。
他靠过来时, 姜昀之下意识偏了偏头, 又停住了。
她的睫毛在他脸颊上轻轻扫过,痒痒的。
章见伀退开, 看着她。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柔和却冷淡,平静, 仿佛被亲的根本不是她。
他忽而更想看她喝醉的模样。
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
前面还能猜对,后面的酒水太少见, 姜昀之猜对的时候越来越少,只得将酒喝下。
还有一种据说是贡品的酒, 她抿了一口, 认真地看了他很久, 问:“师兄,这是酒吗?”
章见伀忍着笑:“是。”
“那为什么没有味道?”
“因为很淡。”
少女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继续将整杯喝光, 她已然快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酒。
每一杯章见伀都帮她喝半杯, 她喝半杯, 他喝半杯,可即便如此,她喝的也太多了。
姜昀之的脸开始泛红。
不是那种大片的红,只是从耳根开始,一点点染到脸颊,像白瓷上晕开的极淡的胭脂。
姜昀之的双眼依旧那样清澈,坐姿端正,表情甚至透着股严肃。
如果不是她盯着一只空酒盏看了很久,章见伀几乎要以为她和他一样,能千杯不醉。
“昀之。”他唤她。
她抬起头,望向他,目光专注,认真,甚至有些过于认真了。
“还知道这是几吗?”章见伀比了个数字。
姜昀之看着他的手指,微微眯起眼睛,而后笑了。
很浅的一个笑,只是嘴角弯了一点点弧度。
“师兄莫要戏弄我,”她说着,声音还是那样稳,“这是个月亮,不是么?”
章见伀愣了一下。月亮?
姜昀之说得那般认真,他都快怀疑自己是否伸出的是手……她说这是月亮。
章见伀眼中升起不明显的笑意,他轻声问:“那我是谁,还记得么?”
少女正色道:“是师兄,章见伀师兄。”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醉成这样,还记得他。
“那这是什么?”章见伀指向自己的手。
姜昀之依旧正色道:“月亮。”
章见伀指着旁边的桌子:“这是什么?”
少女看了看,认真道:“鸭子。”
章见伀:“……”
高大的男人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望着她那板着的小脸,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不像话,太可爱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那这个呢?”章见伀往帐子上指。
姜昀之看了看,沉吟片刻:“兔子。”
“这个呢?”章见伀指着柱子。
“狗。”她道。
“那个?”章见伀指向天。
姜昀之仔细看了很久,肃声道:“老虎。”
“这么多兽物来干什么?”章见伀忍着笑问。
她想了想,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她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来品酒。”
章见伀怔了怔,心想她都醉成这样,还记得这是酒礼。
真是……可爱的让人做些坏事。
章见伀这么想便这么做了,伸出手想掐她的脸,姜昀之错开身,她站了起来,她站在他面前,抬起头,望着他,那双眼睛因为酒意而格外明亮,里面映着他的脸。
“师兄。”她道。
章见伀轻声问:“怎么了?”
“师兄,我们已经是大人了。”少女严肃道。
他点点头:“嗯。”
姜昀之:“不要坐在鸭子身上。”
章见伀一愣,顺着少女牵引的力道站起身,离开了凳子,也就是她口中的鸭子。
他笑着望她,顺着她的话道:“是师兄的错。”
他又问:“那我们该往哪里去?”
姜昀之想了想,道:“我们去找椅子和桌子。”
“我看不到,”章见伀道,“这里兽物太多了,你带我去找。”
姜昀之点点头,负责任地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她带着他走进了一个假山洞。
假山洞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她侧身钻进去,然后回头看他,眼睛里闪着找到桌子椅子的满足:“师兄,找到了。”
章见伀站在洞口,看着里面。
那是一个很浅的山洞,说是洞,其实只是一块巨大太湖石底部的凹陷,勉强能容纳一个人蜷缩着坐下。
他这么大个子,根本进不去。
可她已经把自己乖巧地塞了进去,正抬起头望着他,一脸“你快进来”的期待。
章见伀心里又痒又软。
他侧身挤了进去。
山洞太窄了。
他一进去,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立刻变得逼仄无比,章见伀不得不弓着腰,后背几乎贴着粗糙的石壁,胸膛则几乎贴着她的脸,两个人挤在这么小的空间里,连转身都做不到。
“这就是桌子和椅子。”她指了指四周的石壁。
他低头看她。她正仰着脸,一脸认真地等待他的回答。
“嗯。”他尽量不笑出声,“是桌子和椅子。”
“坐。”她说。
她说着,便要往下坐。
他立刻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捞起来,怕她摔下去,箍进怀里。
不过他显然多虑了,因为假山洞太小,他几乎是半搂着她才能站直了,两人根本都坐不下去,都只能站着。
“师兄,怎么不坐?”少女疑惑道。
章见伀低头看着她。
太近了。
近到他能数清她的睫毛,能看见她眼中自己的倒影,能闻到她呼吸间清冽气息,她的脸还是那样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
两人太近,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忍不了,低头吻住了她,少女的舌软软的,温温的,不知道躲,就那样任他缠着,像是在疑惑为什么月亮会靠得这么近。
他吻得很凶。
“昀之,”他突然克制住了,问道,“还喝酒吗?”
酒醉的少女只记得现在是酒礼:“还有酒没有品么?”
章见伀:“还有一种酒。”
他的手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只酒壶,单手拧开壶盖,仰头,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酒液含在口中,章见伀低下头,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将她微微仰起的脸固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