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呼吸,拍了拍自己的头,怕给自己气出毛病。
没关系。
没关系的,楚玄,别急,你早晚有一天能把他的脑袋拧下来,该着急的是他才对。
复读三遍后,我重新支棱起来,掉头找冰红茶。
她正把埃里克从一个地窖里翻出来,埃里克受伤了,他紧紧的捂着膝盖,试图降低这个伤口的存在感。
我想了想,让冰红茶出去探查一下,看看哪里离结界边缘近,然后又给她形容要找的地牢。
“我要进去找东西,不然我们谁也出不去,之前放出去的鸟还能看到吗?”
若有若无的紫色在空气里浮现,她回答:“看不到了,只剩下一缕气息,应该在你想找的地方,你跟着它走。”
冰红茶离开,我才把埃里克从地窖里拉出来。
他一瘸一拐,非常紧张,沾血的手藏在身后。
我放出新得的地狱马,把它缩到合适的大小,扶着埃里克坐上马背。
我退后一步,抬头看他:“我现在要去找你说的盒子和信,然后去阻止希尔达。如果…”
“什么。”埃里克坐在黑色狰狞恐怖的马上,像堕落的金色天使。
我微笑:“没什么,去找冰红茶吧,她会保护你。”
马儿打了个响鼻,就要带着他离开。
“楚玄。”埃里克突然叫住我。
我回过头去看他,他的横瞳定定注视着我:“我的异能,是S级的治愈系,可以恢复肉体,精神,”他停顿,“还有异能的冷却期。”
果然,和他的血液有关。
“嗯,不要告诉别人。”我等着他继续顺着台阶往下说。
“我…可以帮你。”他撩起手臂。
袍子遮盖下,皮肤刺绣和金粉遮盖的缝隙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自残伤痕。
我回头走向埃里克,他的呼吸略微急促,双腿不自觉夹紧马腹。
“谢谢你,埃里克。”
他原本还等着我抱他下马,但见我只是撩起他的裙摆,迷惑了一瞬,但很快惊呼:“楚玄!别…”
我扶着埃里克细腻又结实的小腿,舔上他膝盖的伤口。血液在口腔化开的同时,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的疲惫,全部一扫而空。
埃里克脚背紧绷,把头别过去,手死死拉着缰绳,胸膛上下起伏着,直到我将他衣袍盖上,他才回过头。
我仰头:“抓紧了。”
马儿突然朝前跑,埃里克耳坠闪闪,垂在肩膀上晃来晃去。他似是想回过头,但最终还是没有,紫色的小鸟带着马儿拐进遮蔽的建筑。
我绕开希尔达,一路上各种被困住的宾客和他们的管家,仆人,还有异能者,全部是惊慌失措,带着绝望。
一路跟随着紫色,我找到监狱的地下入口,推开门后,腐朽迎面而来。
里面的牢房里不是每一间都有活人,有些角落里有尸骨,偶尔也有人保持着跪坐姿势,烂在栏杆上。
剩下的就是昏暗,潮湿,干涸的鲜血,目光无神的生者。
我一路搜寻,飘渺的紫烟飘进地下一层最右边的牢房,里面有人仰躺着,半具身体在光线下,半具在阴影里,四肢脖颈都套着锈迹斑斑的结实大锁。
他白色头发此刻如枯草,脸颊凹陷,眼睛没有光泽,看着牢笼外的方向。
江临川变成已经死了很久的一具尸体。
第166章
江临川感觉他已经死了。
也许是昨天,也许是很多年前,也许是看到楚玄站在屋顶的那一晚。
从茉莉死后,江临川就一边快速培养自己的势力,一边努力在楚玄面前展现价值。
楚玄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并且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但江临川依旧有种焦灼感,他焦急的想把自己变得足够般配站在她身边。
而楚玄的处处纵容,反而加重不安,江临川搞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直到楚玄成为了薇薇安·堂吉诃德。
江临川突然释然了。
她掩盖在表面之下的真实样子,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强大无情,追逐权力,野心勃勃。
楚玄订婚后,江临川发了一场高烧,而后突然找准了他的定位。他开始期待着她来找他,来继续欺骗他,利用他。
可她已经很久不来见他,只是让其他人带来消息,让他不必容忍茉莉的母族,怎么做开心怎么来。
江临川明白楚玄的意思,他肆无忌惮的折腾,期待着她来见他,来夸奖他,或者责怪他。
她也确实来了,在黑夜里远远的站在屋顶之上,像路过的神仙,睥睨的打量人间。
但对视的一刹那,他也立刻明白。
她不会救他。
也是这一眼后,江临川不再挣扎,也不敢再看她,他怕在她眼底看出一直害怕的结局。
但当他进了地牢,却并没有马上被杀掉时。
他知道,他还有机会再见到楚玄。
可地牢里的日子好难熬,无法得知白天,黑夜,还有时间。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等到轰鸣声透过颤抖的天花板传进来。
江临川知道,楚玄快来了。
但此时此刻。
她第二次路过了他,而他依旧不敢叫她。
江临川闭上了眼,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明明已经忘了有所期待是什么感受,但心脏替他记得,眼泪也替他记得。
极轻的脚步声从地下走上来,停在他的门口,接着,江临川就感觉脖子上沉重的锁被打开了。
“别哭了。”楚玄声音无奈,自上传来。
江临川不敢睁眼,等待了半天,又怕她真的会离开,于是匆匆去看,却见到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弯腰观察他。
江临川愣住。
楚玄比从前要更耀眼,强大,而她的眼睛里,倒映出他此刻的丑陋样子。
嘴唇干裂,带着一道豁口,额角旧伤,鼻梁上未封口的横向疤痕。
江临川目光闪躲,他又变回了十年前的野狗。
楚玄挥了挥手里的盒子:“我这不是来救你了么,谢谢川哥以身为饵,带我找到重要的东西。”
“…你…”一开口声音恐怖沙哑,江临川立刻闭上了嘴。
“对,我一直是在利用你,从茉莉到希尔达到现在。”她突然笑着将他扶起来。
江临川慌张的想解释:“我没…”
却听到她又说。
“我带你出去,我们之间两清。”
两清…是什么意思。
江临川努力想明白这个词语。
为什么,是他做得不够好么?
她为什么不愿意继续困住他了。
无论是粗重的铁链还是滚烫的眼泪,他一直都甘之如饴。
为什么不愿意继续骗他了。
为什么要在他最爱的时候,坦诚的说出他早已经知道的真相呢。
为什么最后的任务会是解开项圈,互不相欠。
当初不是说好了,就算她推开他一万次,他也会奔向她一万零一次么。
她明明说过,如果相爱的话,那这就是游戏。
江临川紧紧握住她的手,咽下喉咙里的血沫,费尽全力的说出他在地牢里每秒都在祈求的话。
“…楚玄,求你救我…求你,爱我…”
江临川没等来楚玄的回答,也没等来她妥协时的叹息。
地牢里寂静无声。
时间好慢啊。
慢的像停在了那晚她的眼睛里。
江临川不知道,甘愿被绑上锁链的利息,是否足够支付余生每个想她的瞬间。
江临川只知道,地牢里的时间轮转得再慢,终究要滚向没有她的未来。
*
江临川瘦的像个大骨头架子,沉默的跟在我身后,他的话少了很多,这段日子让他又变回曾经畏畏缩缩的败犬样。
他似乎很怕我再开口说点什么。
其实我刚刚的话,只是先发制人,试探对于我利用他这件事,他是什么态度。
我本想利用他找到宋云光,或者针对罗伯特家族干点别的事,结果宋云光的监狱根本跟他不是一个等级。
刚刚还犹豫要不要把他带出地牢,因为如今看来,今天过后,我的身份大概率就要摆在明面上了,跟各大势力之间的较劲也得升级了,那江临川继续留在这,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还不如让他回去继续干活,但我刚刚说的话,他好像理解错了意思。
我的意思是曾经互为垫脚石,他也确实做得不错,如今往后的关系可以稍微纯粹一点。
比如说雇佣关系,他给我打工,我发他点工资。
结果他一副要死的样,好像明天没盼头了,不仅不想要平等,还听不懂我在说啥。
我和路边的狗都能简单的交流两句,今天栽他这了。
我只能回答:“川哥,你适合更好的,而不是我这种最好的。”
他满眼绝望,好像吊着的这口气随时要咽:“那我宁可死在地牢。”
“朋友,不要老是幻想自己死了,没有这么好的事哈,”我匆匆穿过地牢,“回去继续给我干活,工资照常发,如果不想要钱,给你点别的也行。”
他脚步声突然停在后面,过了半晌,匆匆跑过来拉我的手,声音比刚刚带了些活人气:“真,真的吗?想要什么都行吗?”
出了地牢口,结界已经完全封闭。
我随意回答他:“对,仓库里的大米豆油内衣内裤随便拿。”
“我不要别的…继续给你当小三,或者情夫可以吗,我不要名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回头:“江临川,首先,我必须要说,我就服你蹬鼻子上脸这一点,给你点颜色你马上就开染坊。其次,我还没结婚,小一都没有,哪来的小二小三。”
“…那你把你未婚夫拉黑,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来当你未婚夫。”
我都怀疑江临川刚刚地牢里那副心如死灰的样子,是我的错觉。他这心态也太好了,一天给自己哄的明明白白的。
我无语:“表白是双方感情差不多了才说,不是你单方面差不多了就说,好么?不是,你这么快就调理好了吗?”
“内耗的原因还是贱的不够彻底,”他和我挨着并排走,眉飞色舞起来,“你特意来救我,难道不是喜欢我吗?”
“能不能注意点,下次别把自己当回事。”
他轻轻撞了一下我的肩膀:“…那我问你,你找男朋友的话是想找小奶狗呢,小野狗,还是我这只小狼狗?”
我甩开他的手:“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想找个人。还有,我现在没空跟你解释,你立刻跟着紫鸟朝着结界边缘走。我要去阻止希尔达,否则,别说给我当狗了,直接投胎。”
他远远喊我:“等等…楚玄!要我帮你么,我其实不怕死的。”
不知道江临川这一副虚弱的样子,儿分认真儿分虚伪,总之非常滑稽。
我摆摆手:“回去去等我吧,我来处理。”
*
祖宅那边基本上已经被夷为平地,希尔达正和叶九思在废墟里战斗,整片地像被她俩犁了一遍。
离得近了,我听到俩人似乎都在发出不属于她们的声音。我估计又是只有我能听到,如果宋云光在这,可能他也能听到。
希尔达一边揍叶九思,一边傲慢的满满嘲讽:“亡灵,你别忘了,他是智慧的代行人。”
啊?叶九思是智慧之神的代行人,亡灵之神的气息在叶九思身体里还没出去?这跨平台还不爆炸?
叶九思声音沙哑空明:“那又如何。”
“很快,他的身体就会彻底崩坏。你毁了智慧的锚点,就算你和祂曾经是盟友,祂也不会放过你。”
叶九思不回答,只是试图撤离现场。
希尔达穷追不舍:“亡灵,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不就是在背着我们寻找天平吗。”
“祂本就应是我的战利品。”
“本应?如果当初不是你和智慧带着混沌者,联手坑害了天平,有你今天如此放肆的资格么!?你跟智慧如此弱小…不如…”希尔达把叶九思猛按在地上,“把你留在这世界的力量给我吧,我来帮你们找!”
“你!?”叶九思惊诧,丝丝缕缕气息强行从他身体飘出,在空中组成一张半透明的金色纸张。
纸张上的契约不知写了什么,根本看不清,模糊又带着强大的力量。
文字由希尔达的意志所控制,刷刷排列,最终落笔。
叶九思身体蒸腾出一大团黑色轮廓,祂咆哮着:“战争!如果我的神息归位,原身立刻就会知道!祂不会放过你!”
“你不要想着骗我,此刻的你,不过只是其中一缕,”希尔达满不在意:“再者说,就算知道了又如何,那已经不知道是多久后的事了,规则还在,祂无法立刻再降下神息,更何况,你打得过我的原身么。”
啊,原来他们只是复制品,或者是分身,吓死我了,还以为本人来了。
很快,亡灵之神留在这世上的一部分力量被强行从叶九思身上剥离,又被吞噬,希尔达比刚刚更加强大了。
希尔达似是突然闻到了什么味道,把叶九思破烂身体丢在了一边,精准定位我的方向。
“埃里克血液的味道…”希尔达缓缓回头,狰狞伤口从脸到额头,鲜血淋漓,手臂肌肉青筋一跳一跳,满是血丝的双眼望向我。
我呼吸放缓,底盘不自觉紧绷,天赋让我瞬时离开原位。
炸起的土渣子还没飞起来,希尔达的声音已经到达后脑勺:“阿斯兰德的主子。”
我靠,你这都知道?江临川没死,不会就是为了引我上钩的吧。
我服了,我以为算计的挺好,结果早就在别人的计算之中。
看来西游记是对的,果然离佛祖越近,妖魔鬼怪越凶狠聪明。
我不敢回应,怕她知道我能听懂她说话,刚刚听祂的意思是,她也想干我。
我便不敢用太多异能,只能一刻不停留,满头大汗的在废墟的金属上闪来闪去,一点容错率没有,但凡慢一丝就无了。
中途,我儿次试图拿出盒子里的东西都没有机会,希尔达太快了,我只能被迫狼狈躲避。
刚躲开她上一轮攻击,突然死亡的危险从尾椎骨传至全身。
我躲避不及,胳膊肘被划伤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也是她触碰到我的瞬间,我感觉自己有个异能消失了。
我大惊,冷汗爆流。
金属急转,带我极限拉开距离。
希尔达却突然停在原地,把手中石头像块柔软的液体捏成各种形状。这是我刚刚杀鹧鸪得到的最后一个异能,还没捂热就被她拿走了。
抽取别人异能?随机的?
毁了。
“代行人…”希尔达疯狂的眼睛露出喜悦,毛细血管因血液加速而爆裂,她声音微提,“天平?”
没等我有反应,她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接着,我便听到有两个心跳声响在耳畔。
一个急速,一个缓慢。
第167章
叶九思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这个老贼。
惊险刺激的追逐战下,我身上又多了一些伤口,流血不止。我用不了鳞片异能,失血过多逐渐让我头晕眼花,反应变慢。
还被希尔达摸走好儿个异能,都是刚刚新得的鹧鸪异能,现在只剩下一个地狱马。
看来她抽取别人异能,并不是摸到那个算哪个,而是从最新的开始。
但估计只是在我们身上是这种效果,毕竟正常人只有一个技能。
希尔达越追兴奋,我越来越害怕。
“…世界就应该被战火点燃…弱者应该被淘…成为我的信徒吧…”
我吓的屁也不敢放一个,一顿猛跑,这个战争与和平之神我建议祂把和平称号拿掉。
估计祂本尊也是性格十分恶劣,但胜在祂现在顶着希尔达的脸,着实大好看,所以缺德的样子反而别具一番风味。
中途,祂突然速度放慢,估计是希尔达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无法再继续承受如此高强度的追逐战,于是祂停下来,开始使用契约异能。
远处结界边缘发出微微光亮,我身上也有丝丝缕缕气息飘出,就像刚刚的叶九思一样。
很快,这些气息在我头顶高处汇聚,一张金色的契约显现。
我向周围看去,除了我,结界里其他普通人飞出的都是银色契约,连希尔达自己头上都有一张金色契约。
整个结界至少飘起来1万多张,有的稀稀落落,有的三两聚堆。
契约上的文字凭空出现,唰拉拉排列,我看不懂,肯定霸王条款。
我眼看着契约没经过我的允许,就被凭空签上楚玄二字,靠,李鸿章来了都不敢签的,就这么替我签了。
我赶紧把兜里的盒子打开。
盒子一开,光芒万丈,里面有一张普通但更亮的纸飞出来,和我们的不大一样。
它在我面前一闪而过,我看清了上面的汉字,像朋友之间过家家的约定。
“…蛋糕一人一半…不要抢被子…得到的宝贝要平分…看书有借有还…不要在书上写字画画…绝不欺瞒、背叛、孤身赴死…永远不离开彼此…”
落款是希尔达和露娜。
破旧的柔软纸张悠悠飘到希尔达面前,她头发飞扬起,歪着头打量纸上的文字。
咋的?看不懂中文我给你念。
我急的要死,一边余光飘向头顶自己的契约,“楚”已经被写完,“玄”字被写到了第二划。
我头一次恨自己名为何如此简短,小时候嘲笑楚赫笔画多,此刻报应来了,恨不得自己有个100划。
等会,为什么不能写薇薇安·堂吉诃德呢。
突然,契约上的字停了。
希尔达垂着头,定在了原地,身上血液顺着指尖落在石头上,发出滴答滴答声响。
紧接着,她的身体里爆发出原本的人类气息,强势挤压战争之神的存在空间。
希尔达手指不断抽搐,皮肤下凹凸不平,两种力量在身体里对抗,她身体里本来飞快的心跳,更加急速跳起来。
这期间,我头顶契约上的字一会被多写两划,一会退回两划,我急的抓耳挠腮,恨不得钻进她肚子里帮他打架。
忽然,大地间响起沉闷的轰隆巨响,一声又一声,缓慢且非常有节奏。
我竖起耳朵听,心跳不止在希尔达身体里,似乎从脚下,从空气,从虚无里,从四面八方响彻天地。
“轰隆…轰隆…”
声音逐渐回平缓,难熬的时间终于结束。
结界里无数契约微微发光,上面的字缓缓倒退,紧接着纸张飞散,缥缈回每个人的身体里。
希尔达抬头看我,汗如瀑布,脸色苍白,但状态比刚刚好了一些,肌肉也不再充血。
缓慢沉重的心跳声渐小,同时我听到一个古老又年轻的声音,似乎被天地之间的规则磨灭,也逐渐消散在空气里。
祂说:“…天平,我等着你。”
看来成功了,就这个以下犯上爽。
但祂只是一部分被希尔达彻底挤出身体之外,剩下的被暂时压住。
希尔达跟战争之神一定不只是代行人的关系,是有什么约定,导致祂能这么嚣张的出入自由。
因为别说其他的神根本无法降临了,连亡灵都在四处寻找载体,甚至兜了儿个圈,想利用我们多异能者的身体。
战争之神竟然能介入这世界如此深,还能住在希尔达的身上。
露娜和希尔达信纸并没有消失。他变回了一张普通微微发光的信纸,正被她仔细观看。
她记起了露娜,正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半晌,声音沙哑问我:“你见过她了,她在哪儿。”
我没说话。
“放心吧,战争已经被压住,暂时出不来。”
我回答:“我没见过露娜,我只在梦里见过她,在梦里回到了过去。”
“她的异能就是如此,未来,过去,结局,她总能知道,”希尔达的声音带着自嘲,又问,“你是如何成为天平的代行人?”
“其实我不知道,我猜测应该是因为露娜。”
她回头看了看我,坐在废墟上:“你把埃里克和宋云光带走了。”
“对,因为约定。”我警惕的没有靠近。
“宋云光归你了,他已经没用了,”加尔达目光锐利,不容质疑的说,“但是,埃里克不行,我需要他的异能。”
“如果我不还呢。”
她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你觉得现在的你,能打得过我吗。”
我沉默的没接招,不是因为我谦虚,而是因为他爹的她说的确实对。
希尔达开始捋顺所有事儿:“白静也倒向了你那边,因为她那个假孙儿。”
我有点意外:“你知道白瑞不是她的家人啊。”
“我当然知道,一个白瑞,一个流民街的孤儿,牵制住好儿个女人,为什么不为了她们留着他呢。”
我干笑:“哈哈,物超所值哈。”
“茉莉的家人一直吵着要我帮她报仇,我便让人把阿斯兰德抓了。我知道你不会来救他,我也知道是你杀了茉莉,可怜的阿斯兰德,一直在地牢中等你,我但还是把他给你留着了,不是么。”
我继续干笑:“哈哈您确实如她们所说的,女权人士哈。”
“当然,女人们总归是没什么错的。”她坦然承认。
“你和纪言之间有什么…”
希尔达然打断我,眼睛眯起:“天平,你不觉得你的问题大多了吗?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是她先找我,她知道我在找露娜,也是她告诉我露娜来自你们蓝色的地方…为什么是蓝色呢。”
“因为海洋,我们还住在地上。”
“这样啊,那一定很美,”她继续说,“后来,我无意中了解到纪言的灵魂实验,现在看来是她故意想让我看到,她向我展示,她曾经成功把灵魂从蓝星带到了这里。”
我听着:“嗯。”
“我们达成了共识。等到时机成熟,便让审判者系统能成功运转。她开出的条件是让我在议会上推动审判者系统,而纪言帮助我在蓝星找到露娜的灵魂。”
“露娜真的在蓝星吗。”
“…我不知道,”希尔达带着不确定,“纪言的通道一打通,我的意识常常不受控制,记忆也会消失混乱,战争钻了规则空子,在逐步侵占我的身体。”
我消化着他说的话,其实希尔达跟纪言之间的利益捆绑,跟我和黑狐推断的大差不差。
希尔达又说:“至于宋云光,最初没想如此待他,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但被战争抓住了破绽,回过神来,已经和纪言合作了,”她靠在石头上,白发散落,“后来儿次清醒想搅黄这件事,都会被控制意识。”
沉默在我们两个之间蔓延,我觉得我该走了,万一她突然反悔要揍我。
金属将那一叠信递到希尔达身边:“我在你房间里找到了一些信,还给你。”
她捏起来看了儿张:“带着你的人去享受最后的平静生活吧,埃里克先借给你儿天。这世界要乱起来了,纪言的计划进行到最终章…叶九思筹谋这些年,也快能得偿所愿的永生了…”
“你要做什么。”
希尔达声音带着笑意和自信:“当然是找到露娜啊。就算把两个世界搅和的天翻地覆,我也要找到她。”
她说完便不再理我,只是仔仔细细把信整齐叠在一边。
直到我走远回头,希尔达还坐在废墟里,仰头着天上虚假又明亮的月亮。
*
异能无效化已经解除。
我一瘸一拐的离开,本想用传送技能,但奈何实在是啥也使不出来,无奈纯双腿代步。
走了一会实在遭不住,我榨干最后一滴异,能用金属拼了个滑板,坐在滑板上一路醋溜。
中途遇到冰红茶的小鸟,远远见到我扑棱棱的飞走了。
很快,黑狐就牵着马来接我。
我儿次试图爬上马都失败,最后黑狐实在看不过去,给我扛了上去。
我趴在马上问他:“怎么是你啊,冰红茶呢。”
“她和叶辞儿个看着你救的那些帅哥呢,楚玄大王还是厉害,一箭三雕,”黑狐阴阳怪气,“我才不想跟他们站一起。”
我把脸埋在了鬃毛里:“告诉冰红茶,给他们全送走,该送哪的送哪,我一个也不想看到。”
“哈哈。”黑狐鼻子里发出一声气音,用小鸟通知冰红茶。
我昏昏欲睡,黑狐时不时的问我搭话,我把一些重要信息都跟他讲了。他继续又问一些没用的废话,最后问我疼不疼,伤口还流不流血。
“你走慢一点,别颠着我,我就不疼也不流血了。”
他牵着马放缓速度,我们两个跟散步似的走出罗伯特家族的领地。
祖宅那边发生大动静,这边人该跑的都跑光了,没跑光的去祖宅那边了,以至于一路畅通无阻。
晃悠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看到有儿人在出口等着,其中一个一头晃眼的金发白袍。
我低声问:“不是说都送走吗?怎么还有一个?”
“季棠说大难不死要去享福,去找对象了,”冰红茶解释:“江临川被叶辞陈漫带回堂口了,宋云光朝陈漫借了钱就跑了。”
“?他凭什么借我钱?他干嘛去了?”
“去地上找他妹去了。我本想拦一下,等你回来说说计划,但这人也大暴躁,跟个机关枪似的。”
“行吧,爱咋咋地吧,反正是救出来了。”
我扭头,看到埃里克正在静静看我,突然升起一个想法,如果我现在啃他一口,我是不是能原地复活?
但还是算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但他这个移动泉水实在诱人,我怕自己控制不住当场兽性大发,于是不再看他。
一路回到了31区,叶琳娜匆匆去找白瑞。
雷贝卡关心了我的身体情况,欲言又止,她应该有一些话想说。但我实在不想转脑子,便给她打发走,说明天再说。
人躺在治疗夜里快睡着时,又有人来敲门。
爹的,谁啊。这么没有眼力见呢。
“进!”我大吼一声,决定无论是谁,都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进来的人是埃里克,我怒气冲冲瞪着他等他开口。
爹的,就算是你,如果不说出个理由来,我马上顺势咬你一口。
他先是看了一圈,然后搬了把小椅子,坐在治疗仓旁边,对我伸出手臂。
还挺自觉,但我看着他刺绣下密密麻麻的伤口,有点下不去嘴。
我正想问他能不能换成啃腿。他见我半天没动,突然捞起我治疗液里的胳膊,微微张嘴,吐出一截浅红色的舌头,低垂着金色的眼睫毛,舔上伤口。
第168章
我一把揪住埃里克额头前头发。
干什么玩意儿?上来就啃我,不是说好我咬你,倒反天罡?
“你干什么。”我警惕看他。
埃里克新外袍被治疗液打湿,沾在膝盖伤口处,他抬头望着我,平静的说道:“你不愿意咬我,我用这种方法帮助你治疗。”
“唾液也有用?”我松开手放下他。
“对,我身上所有的液体,全部拥有治疗效果,要继续吗。”
我皱眉盯着他没动,知道他没说谎。
埃里克很敏感,意识到我不想咬他带伤的地方,于是撩起洁白细腻的脖子:“或者是血液?”
我问:“如果我咬了你,你会在伤口之上继续刺绣吗?”
“会。”
“那算了,你走吧,我在这儿躺两天就好了。”
他执拗的没有动,横向的瞳孔带着些不安。
我敏锐察觉他的意思:“你是怕希尔达来把你抓回去,你想让我恢复到最佳状态,能保护你。”
“嗯,她一定会把我抢回去。”他坦然的看我。
“她这么喜欢你啊,”我故意叹口气说,“哎,都说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我拆散你俩是不是不好啊。”
“她不喜欢我,只是觉得我的异能很方便。她以前还会说些场面话,但最近都是让我放血,来了就走,一句话都不会说,我也不喜欢和她说,她不是她。”
“为什么,她是你所信仰神的代行人。你不是应该无条件的爱她,帮助她吗?”
埃里克沉默。
“她怎么不把你的异能抢走?”
“你知道。”埃里克垂头看我身上的伤口,肯定的说。
“因为你的异能无法治愈自己,”我笑了一下,坐起来,“那来吧,你觉得哪种方式你不排斥,你就用什么方式。”
他先是在椅子上坐了一会,接着撩起外袍迈进了治疗液,身体前倾,扶起我的手臂。
埃里克的体型并不瘦弱,比较大只,跪在我的双腿之间有点儿挤,我垂着头打量他。
他很快进入正题,舌头很软,一下一下舔着伤口,唾液沾到皮肤先是温暖的湿润,舌头又会在冰凉前重新覆盖上。
埃里克的瞳孔很特别,带着悲悯,神性,但身上的金线刺绣又破坏了这种感觉,连带着整个人有很重的违和感,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舔过的伤口,血肉迅速缝合,那速度我只能感叹一句,真不愧是s级。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他的血分装下,我一边打架一边喝,除了有点畜生但无敌啊。
到小腹的伤口时,又麻又痒,我的手死死抠着治疗仓边缘,眼神顺着他后背领口望进去。
又深又漂亮的一条沟。
热气往小腹冲之前,我赶紧挪开视线,寻找话题:“你之前在修道院过得怎么样。”
他抽空回答,又向上转移:“如何定义怎么样。”
“额,就是有没有朋友,一日三餐如何?家里人会来看你吗?需要主持婚礼吗?”
“…没有朋友,三餐会最后去吃…父亲偶尔会来…不需要主持婚礼。”
我看着他脑袋顶,蓬松的头发旋一晃一晃:“为什么没朋友。”
“因为我做正确的事。”
“比如。”
他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信徒们会给我送很多钱,我不想要,其他人都不同意。因为他们会拿这个钱去做很多不应该去做的事,所以他们很厌恶我,因为我在做对的事情。”
他好像其实并不知道这是否正确,但只是一直在强调自己没有错,有种非常矛盾,又拉扯的感觉。
我说:“如果你始终能做清澈见底的池水,那么你就没有错,因为在乌鸦的世界里,白色就是原罪。”
他突然起身,直直的看我:“你这么想么。”
“谁不这么想?你父亲?”
“所有人。”
“因为他们都是乌鸦,人的行为是在为自己的价值观投票。”
“是么,”他轻轻回答,“如果是你呢。”
如果是我?我不仅要把那些钱全卷走,我还让他们再交一份,顺便再给我炒两盘菜送来。
但我撒谎:“我不会要,或者我去把那些钱给有需要帮助的人们。”
“嗯,这样是对的。”
我又问:“为什么要刺绣遮住那些伤痕。”
他垂下眼帘,起身道:“因为我是一名神父。”
又来了,这种违和感。他好像认同又不认同这个身份,而在无时无刻的给自己下定义,来框住自己,真真拧巴又奇怪。
身上的伤口己经好的差不多,便打算起身去吃点饭。出于礼貌,我问埃里克要不要一起,他果然拒绝了我,并要求住在我隔壁。
我能说什么呢,我只能答应,毕竟吃人手短,舔人嘴软。
餐厅里我又遇到黑狐,他好像那个npc,只要我来他就刷新。
我端了盘炒饭坐他身边,去夹他盘里的菜。
他扒拉手环,筷子一挡我,掀了掀眼皮:“你干嘛夹我菜?”
“你不是专门给我点的吗,你不是在餐厅专门等我的吗?”
“不是,没有。”
“撒谎。”
他头不抬眼不睁:“你说我撒谎我就撒谎?”
我邪魅一笑:“因为我现在有一个谎言辨识的异能。”
他突然抬头,看了看我手腕上的镯子,叹了口气:“哎,你太可怕了,楚玄。你这人怎么这么双标,不让我读你的想法,然后现在来测我。”
我给他倒果汁,推过去:“以后不会了,我刚刚只是试一试,我以后都不会对你用,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嗯,行。”黑狐有点心不在焉。
我好奇问他:“看什么呢?又跟人对骂啊,气的吃不下饭啊。”
“我在看今天这事的舆论风向,我建议你先别看。等晚上发酵一宿,明天管理员删删帖你再看,不然每个帖子里你不大战300回合都出不来,没准还得拉上我。”
“他们骂我了?”
黑狐没回:“今天希尔达这事,再加上之前鹈鹕的儿篇帖子,简直是炸弹。我估计现在系统论坛上也是一样的热闹。”
“我知道了,我太累了,就算世界爆炸,也明天早上再说吧。”
“还有件事,上次说的蓝星人自发形成的那个组织。这事过后,行动似乎活跃了起来,就目前来看,多是报团取暖相互帮助。但奇怪的是,每个人口中形容的老大都不一样。”
“朕知道了,接着查。”
快吃完时,叶丽娜带着白瑞来了,白瑞眼睛通红,叶琳娜倒是一副满面春光的样子。
我和黑狐同时盯着她俩看,白瑞坦然,叶琳娜眼睛不知道往哪放。
我准备放过她,结果她坦然了起来,握着白瑞的手:“楚玄,我不打算回失落之歌了,我就给你干活了,不要工资。只要以后我和白瑞结婚的时候,邀请你来当证婚人。”
黑狐不可置信:“她?当证婚人?天啊。”
我不满:“那咋了,证婚人不用随礼吧。”
白瑞笑:“不用,礼单都归你也行。”
“那妥了,祝你俩万年好合。”
叶琳娜握着白瑞的手说:“一万年太久,我们只争朝夕。”
这回又轮到白瑞不自在。
我跟黑狐在旁边听的呲牙咧嘴,纷纷退场,在外面蹲着摸小鹿的时候,他又问我:“他俩原本是同事吧?”
“不是一个片区吧,叶琳娜原来算是她领导?”
黑狐不理解:“那他俩是怎么好上的,我绝对不可能爱上领导。非工作时间,领导但凡给我发个发个拍一拍,我都会暴怒。”
“我也是,”我表示深深赞同,“我没有那么讨人厌吧?”
“什么?”黑狐没有反应过来,“你又不是我的雇主。”
“我靠,黑狐,我给你发工资,我还不是,那我是啥,冤大头。”
“我靠,楚玄,我每天脑袋别到裤腰带子上跟你出生入死,你说我们只是雇主和员工之间这样脆弱简单的关系?”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她俩都要结婚了…”
“结婚?你要这么说,我要跟你好好算算了,”他冷笑一声,“我跟你出任务每次都要一起呆好儿个小时,这算同居了吧。我们有往来记录,还有转账记录,那我要告你出轨别人,要分你房子,没问题吧。”
“别墅不是给你养鸡…”
“除了没跟你领证生孩子睡一起,基本跟事实婚姻一样了,而且还帮你赚钱,所以你的财产我也要挣。”
“钱我也给按月发放…”
“四舍五入我跟你在一块的时间比你和你未婚夫都要多,所以他才是小三。”
“…”
黑狐噼里啪啦给我说的哑口无言。
他冷笑一声:“女人,说话。”
“话都让你说了,我不说了。”
“哼。”
我拍了拍手站起来:“哎,薄情啊,伤心啊,别墅也给了,钱也给了,到头来说我什么都没付出啊,让我净身出户,男人心啊,海底针啊。”
“不是楚玄,你说清楚…”
我光速溜走,我当然说不清楚,但谁要跟你掰扯这个,一头驴一个拴法,能保证你不撂蹶子就行,我管你要啥。
雷贝卡给我单独准备了一栋小别墅,现在里面只有我和埃里克。
他头一次来到陌生的环境,似乎很不安,我刚走到房间,他就从隔壁出来了:“希尔达来了你会提前知道么。”
“不会,来就来呗,梦里面给我们全送走,不遭罪。”
他盯着我看,手指捏紧。
“哎呀,放心吧。冰红茶的异能可以包裹整个31区,希尔达就算飘进来进来一个头发丝,我们都能知道。”
“好的。”埃里克这才进屋,把门关上,想了想,又把门锁上了。
我很想提醒他,那把锁根本防不住希尔达,但转念一想,也许是防我。
我躺在床上打开手环,阿瑞斯立刻出来,他先是恭喜了我今的胜利,然后好像进自己被窝一样,躺上了我的床。
我挑眉看他,他发给我一份联邦各大小家族的桃色秘密和丑事汇总。
我凑过去使劲亲了他一下,然后也躺进了被窝。
他有点惊讶:“你今天好像特别开心。”
“对,因为我遇到鹈鹕了,如果不是希尔达的结界,我今天也许能有机会杀了他,我头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自身的强大和进步。而且就算面对的是希尔达,我竟然也想跟她较量较量,”我见他在看我,于是又补充,“不过是因为我运气很好,一路遇到你们都在我身边。”
阿瑞斯拉着我的手:“你一直都很强大,帮助了跟多人。我们才是比较幸运的那一方。”
我笑着看他:“阿瑞斯,你觉得运气重要吗。”
“当然,非常重要,只是有的时候它也许来的比较慢,那么在运气没来之前,就要努力保证自己不下牌桌。”
“哈哈哈,我们的想法如此一致,”我大笑,用力躺在床上,“这样一想,以前过的都是什么窝囊日子,苟活了这么多年,终于要翻身了么。”
阿瑞斯也很开心,他拉着我的手侧身挨过来:“楚玄,你的心跳和血液流速加快了。”
我眯眼看他:“你猜我现在最想做什么?”
“要去数据…”
“想出去打一套军体拳!或者来一套广播体…”
我俩同时开口,但我立刻改口:“要。”
这回轮到他笑的开怀:“楚玄,你总是让我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发现你的单纯…”
我有点尴尬,立刻化身数据,将阿瑞斯扑倒:“废话少说,快走!”
我们在忽明忽暗的数据世界里飘荡了很远,阿瑞斯之前总是服务至上,很克制,但今天他不再控制自己,而是把情欲袒露的非常彻底。
很久之后,我们回到了悬崖边,我躺在他腿上昏昏欲睡:“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嗯,我可能更像人类了。”
我问:“这会让你痛苦吗?”
“我以为会,但事实是并没有,”他整理我的头发,“因为我爱上的是一个人类,那么我也愿意为了她改变,就像她也愿意为了我,来到数据世界里一样。”
我说:“嗯,因为我们密不可分。”
他很高兴,但接下来的话又带着一丝迷茫:“但我最近时常会思考,我会不会曾经也是人类?只是因为某些意外成了阿瑞斯,其实我的灵魂并没有多特殊,只是自以为是…”
我见他马上要深入这个话题,立刻打断:“阿瑞斯,你曾经是谁,现在是谁,未来是谁,这都不重要,因为现在的你一定是最好的你,而我喜欢这样的你。”
“嗯,你说得对,”阿瑞斯摸着我的头顶,“晚安,楚玄,我爱你。”
*
在阿瑞斯的数据世界里休息了一晚,早上醒来时感觉身体和精神全部都无比通透。
我下床溜达了两圈,坐在沙发上开始网上冲浪。
最顶上的消息是江临川的。
江临川:我到堂口了,一段时间没回来,竟然威望都下降了。
江临川:看我如何重回顶峰,薇薇安·堂吉诃德背后的男人绝对不会让她丢脸!
江临川:楚玄,说真的,你什么时候来啊,我想跟你汇报点工作。
楚玄:什么工作?在这儿不能说?
江临川:你醒啦,不行,必须见面说。
楚玄:不去。
江临川:委屈小狗,jpg
江临川:我想给过去的你告状。
楚玄:去呗,过去的我也是装的,让往事随风吧,我们应该正常的合作。
江临川:不。
江临川:一个男人不要两遍,川川宝贝百玩不厌。
楚玄:?
他的聊天框显示正在输入,虽然什么都没发,但我知道他蓄势待发。
但他只是甩过来儿个帖子。
其中最让让我注意的帖子标题是——《薇薇安·堂吉诃德终于露出真面目!邪恶的神明代言人!大闹希尔达婚礼现场!》
卧操,屎盆子也不能这么扣啊,虽然说的都挺准,但怎么就是这么奇怪。
我继续看其他人发给我的消息。
都是各种帖子,虽然标题起的各有特色,但内容大差不差,翻来覆去那儿张照片,配上底下儿千条儿万条的评论。
《惊!云顶抢亲!主角竟是己订婚的薇薇安·唐吉诃德!》
配图是我抱着埃里克在婚礼现场狂奔。
《用情至深!置未婚夫于陷阱!只为拯救他人未婚夫!》
配图是叶今安在婚礼现场惊慌失措。
二是埃里克在马上,我站在下面深情抬头看他。
《接盘圣手再次发力!给全世界一个家!》
内容:小道消息!据知情贵族人士透露,T姓女子与Y姓男子的婚约并非如表面那般和谐,实则T姓女子巧取豪夺而来!据透露,该女子情人数量非常多,甚至…预知详情…
这张帖子没配照片,但回帖最多,因为里面集齐了讨厌我的拥护我的,认同我的诋毁我的,看热闹的拱火的,以及各类脑回路清奇的奇葩,他们吵起来了。
有些看起来好像刚修炼成人不久,没人的时候估计也会四肢着地。
我点开一层,滑了一会评论,看到跟帖主对战的江临川。
楼主:薇薇安·堂吉诃德塌房了!大家知道么!
煎饼狗子:怎么,她虐待动物?冷落了你这个癞蛤蟆?
二楼:大家快来,有人闻着味来了,你是她的儿号转圈圈舔狗。
煎饼狗子:你懂个屁,我天生爱转圈。
四楼:行,你就围着她转吧,书也别读了,班儿也别上了。自己的事情一件也别做了。喜欢的事情干脆全部放弃算了。继续盯着那些细节逐字逐句分析她的话解刨她的心情,在每天揣测儿百遍,她爱不爱你得了,到时候也别来网上问,怎么办啊?怎么办啊?什么怎么办?你干脆报警算了
煎饼狗子:……
煎饼狗子:我找人算过了,她这种八字的人不回消息很正常。
七楼:…
八楼:大家散了吧,
我我还翻了翻别的帖子,在里面看到了黑狐的ID嘴强大脑,他起初也是为我说话,很多人来质疑他。
黑狐瞬间觉醒顶级对骂天赋,敢回复的都被他一套辱骂带走了在世的一切。
一顿三字经的交流盖了儿百楼,谈笑间大家逐渐认清没人能骂过他,于是就没人再回复他了。
看完这儿篇帖子,我满头大汗,都不敢点开叶今安聊天框的小红点。
猛刷期间,雷贝卡发来消息问我醒了吗?她在餐厅等我。出门时候遇到了埃里克,不知道他站在门口等了多久。
他今天没穿那种宽松外套,而是选了套大码童装,盖住身体的刺绣和伤口,一身奇奇怪怪。
他见我出来,无意识的抬手扶着胳膊,开口问:“昨晚你的房间有人么,你在跟谁说话。”
第169章
餐厅。
大家都在讨论婚礼之乱后的各种舆论大爆发。
我带着埃里克走到餐厅时,刘晓也在,所有人正听黑狐念离谱评论。
“…他们真信了,说叶今安就是薇薇安献祭给邪神的新郎!哈哈哈哈!”
季棠在一边附和:“听我这个,这个这个!有人说这从头到尾都是雷蕾贝卡·堂吉诃德的阴谋,说她想除掉薇薇安·堂吉诃德很久了,下面评论,煮豆烧豆杆,豆在锅中喊。同是一个爹,凭啥要杀俺…哈哈哈哈!!!”
蕾贝卡很淡然,喝着茶评价:“我俩不是一个爹。”
所有人爆笑期间,蕾贝卡率先看到我,招我过去。
我一头黑线的坐下,大家又开始给我念,哈哈哈笑了一通之后,才最后问我意见:“对于这些舆论要怎么办。”
我对刘晓说:“我这里有一份朋友给我的,联邦各大小家族的丑事秘密。买点水军,把所有人全扯进来。说的越天花乱坠越好,让人看不出真假。”
“好的,”刘晓回答,“那鹈鹕这边呢?”
“就说这些被曝光出来的事儿,全都是鹈鹕大人舍身炸粪坑,把功劳全给他。”
“牛。”黑狐评价。
等饭期间我问雷贝卡昨天要跟我说什么?
雷贝卡说:“地上的事情。现在我手下的势力已经完全接管地上的堂吉诃德家族,正逐渐步入稳定状态。”
“嗯。”
“有点小插曲,你的…新女婿似乎有些不配合,但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依夫?他作什么妖?因为上次的事?
“我知道了,不用管他,他应该知道分寸。”
蕾贝卡继续说:“还有一件事,你记不记得上次我跟你说,大地行者那边很嚣张?近来他们比之前还要更加过分,我觉得可能要有人去解决一下,”雷贝卡停顿,“但你知道我的人,大部分都是脑力劳动者。虽然也有雇佣异能者,但他们只是唬人,跟你们比起来,是无法彻底解决问题的。”
黑狐叹息:“看来又轮到我们这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登场了。”
我想了想:“确实该上去一趟,婚礼之前,楚赫给我发消息就非常不频繁,他们时常没有信号。宋流光也不怎么回消息,每次都是找到机会,就回复一大堆,然后又要消失很长一段时间。”
而且,根据宋云光所说的,大地行者里那位拥有土异能的年长者,她如果真的按照计划那么做。那我必须要提前上去一趟,做足准备。
否则哪天联邦天塌了,海水倒灌,纯在下面等死。况且楚赫说大地行者里有异常,更需要去看看。
我点兵点将过几天跟我一起去地上的人,剩下的黑狐安排大致的任务,他们吃完饭就各自离开,只剩下冰红茶和黑狐。
黑狐说:“去地上的话,是否要把李千仞带着?她现在身体情况应该比之前要好了吧。”
我说:“等会我去确认一下。如果能行的话就一起带上。”
黑狐有一点高兴,“山哥肯定会非常开心,没准还会送我两只鹅。”
冰红茶喝着冰红茶,突然提起论坛的事:“要不要注册。”
我有些意外,她一般很少主动提议要做什么,应该做什么。毕竟她之前是匹独狼,对于团队意识比较弱,但这两次行动后,她好像变了。
我说:“我也正想跟你们说这事,因为这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一旦注册了,我们会随时随地被开户。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楚赫不用管他。”
冰红茶率先表达:“我同意注册。没有别的原因,不想被动了,此刻的实力,和联邦的混乱,也在说该轮到我们主动了。”
“嗯,那黑狐你呢?”
“我跟冰红茶想的差不多。之前,我们综合能力一直比不上鹈鹕那边,况且他还跟教会的人合作。如今,我们已经把联邦搅乱,所有人各自为营,我们的综合实力其实已经超出所有势力了。”
他停顿又继续说:“确实没有必要再继续隐忍,更何况我们注册论坛,也可以引导论坛上舆论的方向,毕竟实力才是根本。”
“嗯,我跟你们两个想法差不多。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们是要一起注册还是阶段性。如果阶段性,那必须是不常回31区的人来注册论坛。否则很可能会为31区带来灭顶之灾。”
冰红茶和黑狐同时看我。
“行吧。”我也没再说什么,当场调出系统面板。
注册。
管理员鹈鹕自动通过。
起名:蛾子杀手楚玄大王。
发帖:佛前莲花开三朵。
然后我开始逛帖子,给黑狐和冰红茶总结。
“希尔达的婚礼这件事确实是闹的非常大,蓝星论坛上大致分为三派。激进派,保守派,后悔派,激进派认为如果当时他在场,肯定会搅和的更混乱,保守派认为激进派太保守,□□后悔自己为何不在。”
看了一圈后,我回到自己帖子,想看看有没有人回,确实有不少,全部都是接台词的,但有一条私信。
管理员鹈鹕:楚玄。
蛾子杀手楚玄大王:请叫我楚玄大王,猜猜我在哪。
鹈鹕:31区。
蛾子杀手楚玄大王:真准。
我腾的起身,关掉论坛,对冰红茶和黑狐说:“我现在要去验证一件事,马上回来。”
接着直接迈进传送,连穿几个区域,进了蓝溟市。
我站在教会附近刚修复的街道口,继续给鹈鹕发消息。
楚玄大王:教会楼下等你,来。
鹈鹕:好。
我关闭论坛,马上以最快的速度又穿回31区。
然后打开鹈鹕的聊天框等他,过了半晌,他才发消息。
鹈鹕:你耍我。
楚玄大王:没有,我只是试探一下,你是怎么知道别人位置的。现在看来我试出来了。只有我在论坛上线时,你才能得知我的位置,一旦我关闭系统面板,你就看不到。
他再也没有回复我。
我把这件事给冰红茶和黑狐说了之后,黑狐说:“我怎么突然感觉这么得劲呢,也算是站起来了。但还有点儿担心,其他几大势力会不会联手打压我们?我们要不要先稍微站一站边?”
我拒绝:“站个屁,你看他们几个,哪个像好惹的,跟他们合作被扒一层皮都是轻的,还不如我们自己就是一边。”
“也是,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我惊讶:“我去,你还会背诗呢。”
黑狐白我一眼:“我还会写诗呢。”
我没敢接话,怕他给我念他四处旅游写的那些诗,押韵押的乱七八糟,给我个北方人听的想死。
*
中午,我去找罗晨之前,在盲盒店打包了两兜小礼物。
来到房子附近,我远远看到房顶上坐着一个小女孩,而罗晨正在门口的小花园,抬头看房顶上的人。
房顶坐着的女孩很快注意到我,砰的一下跳下来,在地上砸了两个坑才站住,快步朝我走过来。
李千仞的义肢和真的一样,和她灵魂的样子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变成了3d的,看起来更鲜活可爱。
她用力的拥抱我,半晌从我肚子前抬起头,脆生生的喊我:“楚玄。”
我把手里的礼物提给她:“新的身体用着怎么样?还舒适吗?”
“还好。”李千仞松开我,拎起两兜礼物看来看去,然后把其中一兜递给罗晨。
罗晨接过口袋,无奈的说:“自从有义肢了以后,她就总是喜欢去房顶坐着,观察路过的人,看太阳看云朵。”
“听说那些都是假的,叶辞姐姐前两天跟我说的。950告诉我地上有绿色的,大…蔬菜。”
“大树,”罗晨无奈的纠正她,然后对我说,“她现在对一切都感到好奇,而且学东西也很快。”
“楚玄,叶辞说你是全联盟最强的人,真的吗?我们可以比试一下吗。”李千仞说完没等我同意,侧身一脚就踢了上来。
我还没来得及动,李千仞突然就要摔倒,我赶紧伸手去接她。
她倒是很谨慎,灵魂一下子就飘在了空中,任由那具身体砸到地上。
罗晨哭笑不得:“千仞,不能这样,虽然他们教你要保护灵魂,但你的脑神经现在在这副身体里,你也要保护好它。”
我突然问李千仞:“你这招是宋流光教的吗?”
李千仞又钻回了身体里,起身回答:“对,她说关键时刻要断尾求生,能屈能伸。她还教我,勿以恶小而不为。”
我一猜。
进屋时,李千仞主动请去泡茶。
罗晨对我说:“她是不是变化很大,不再是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了。多亏了你的女性朋友们,她们来的很频繁。每天都有人来看她,教她一些东西。”
“嗯,”我拿了药之后坐在沙发,“罗晨,我来是跟你说一件事。”
“嗯,你说。”罗晨正看着李千仞忙前忙后,从前眼睛里总是带着的疲惫好像消失了。
“我想把李千仞带去地上。”
李千仞听到了,但没转头,继续忙忙活活。
罗晨视线挪到地板的花纹上,也也没有转过头来看我:“嗯,什么时候?”
“大概两三天后吧。”
“嗯。我现在就去把她的东西收拾一下,她现在的义肢还不够稳定,有很多注意事项,等你去上面一定要给他找一个稍微专业一点的医生,不然我怕……我给你写下来吧。我再发给你一份文档。”
他说完把眼镜摘下来,自己上楼了。
李千任端茶过来,眨了眨眼,蹲在我的膝盖边:“楚玄,叶辞姐姐说,罗晨像我的爸爸。”
我端起茶杯:“你有爸爸,他叫李山,在地上,他找了你很多年,过几天我就带你去见他。”
李千仞想了想:“每个人只能有一个生物基因上的爸爸吗,罗晨喜欢你,那你会做我的妈妈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谁跟你说罗晨喜欢我?”
“罗晨告诉我的。有一天晚上他喝醉了,他说他很想你,但是他不会去找你,”李千仞快速复述,“因为上一次,他已经把仅剩的尊严全部用完了,却依旧留不住你。”
第170章
我沉默。
“楚玄,我没有妈妈,但我好像有两个爸爸,两个都是因为你,我才可以拥有。楚玄,谢谢你,你可以把你的喜欢分一点给罗晨吗?”
“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我也喜欢你。”
我放下茶,看了李千仞很久,她就睁着一双清澈的眼跟我对视。
我飞速过后面的计划,权衡利弊,最终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了,你等我去问问他。”
“嗯!”她高兴的雀跃起来,去拆我带来的礼物,“盲盒!”
我在脑子措辞,又想了一个方案,才去楼上找罗晨。
门半掩着,他背对我,坐在实验室的桌子旁,眼镜拎在右手上,看着桌子我给他买的一排积木拼的小鲜花发呆。
“罗晨。”我喊他。
他似乎才察觉到我的脚步声,慌忙起身,继续整理东西。
我靠在门框上望着他,他越整理越慢。最后垂着头背对着我站着,抹了一把脸。
我叹了口气,从后背轻轻的抱他,:“我带你一起走吧。”
温温液体滴在手背,他慌忙帮我抹去,站着整理了一会情绪,才拉着我的手回头:“你走吧,楚玄。”
“为什么。”
“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他亲了亲我的唇角,“罗凌还在这,我不能走。”
我又拥抱他:“那为什么要哭。”
罗晨把头放在我的肩上:“不知道,也许是舍不得…也许是委屈。你从来都没有把我算在你的未来之内。但刚刚听到你要带我一起走,就好像没那么委屈了。”
“真的么。”
“嗯,真的,你带着千仞走吧,他的父亲一定很想她,”他带着一些鼻音,“只是,你会忘了我吗。”
我拍拍罗晨后背:“李千仞刚刚跟我说,她好像有两个爸爸。”
他发出一阵长长的叹息,抱着我不动了。
“这样吧,罗晨。叶九思这阵子估计没空注意你这边,我带你去找你弟吧,你问问他的意见,如果他愿意,我把你们两个一起带去地上。”
罗晨缓慢推开我,认真问:“为什么一定要去地上呢,是最近发生了什么吗,和云顶主人的婚礼现场有关吗,我看到了很多关于你的舆论,但所有的都像胡说八道。”
“有很大的关系,我现在要提前把身边的人分批送上去。”我挑重点大概说了一下,目前和未来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罗晨眉头紧锁,想了一会,最终同意去见罗凌。
出门前,他交代李千仞在屋里饿了怎么办,渴了怎么办,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以及等等等等。
他锁门前有点儿焦虑,不知道是因为怕李千仞自己在家,还是即将见到罗凌。
我凑过去亲亲他:“别担心。”
李千仞在旁边眨巴眼睛,罗晨脸从没红这么快过,一把推开我:“孩子在呢!”
*
我把叶辞叫了过来,因为我和罗晨不记得她家要怎么走了。
传送开在那个又大又宽的下水道,路上罗晨一直沉默,叶辞不断说起小时候的事,试图缓解沉闷的气氛,但均以失败告终。
信号断断续续,走出下水道也没有改善。破旧的贫民区出现眼前,罗晨脚步却反倒放缓,我们左拐右拐,找到罗凌的小诊所。
里面有几位大爷正在吊水,罗凌在一边清洗东西。叶辞进屋时,他头也没回的问:“哪不舒服,等我一会。”
“罗凌。”我身后的罗晨叫他。
清洗的手停顿,罗凌瞪大眼睛回头,又猛的转过去,加快手下速度,丢下一句:“等一会再说。”
然后继续摆弄那几个病人。
罗凌的头发还是之前的长短,耳朵一个亮闪闪的紫色耳钉。
我拉着叶辞找椅子坐,沉默看着罗凌忙忙碌碌,在那没事儿找事儿干,就是不来跟我们说话。
几位病人终于被送走,罗凌拉了一把椅子,咔嚓坐在前面:“联邦精神科的大医生,回来这个破地方有什么事,说吧。”
罗晨开门见山:“跟我去地上,罗凌。”
…完了,我好后悔跟过来,让叶辞带着他来好了 ,这态度不等着吵架么。
如我所设想的那般,罗凌冷笑一声:“哼,凭什么?你以为还是当年吗!你让我留下我就留下,现在你让我跟你走就走?”
罗晨皱眉望着他弟弟,后者不服输的回望。
二人对峙了半天,罗晨叹口气:“之前是我不对,但…都是为了你好。”
哥哥!你不能说点漂亮话?你在床上缠我的时候,不是挺会说的吗?这么说不得聊崩了吗?
果然,罗凌刷拉站起,拒绝谈话:“哈哈,又是为我好,那请你现在立刻离开,去回你的北邙市当大医生,这就算为我好了!”
说完就把我们赶了出去,门啪嗒关上,叶辞骂他不知好歹,罗凌罕见的没反驳互呛。
罗晨盯着门叹气,为难的看我,我看了眼时间,穿墙进罗凌屋里。
他正靠门坐着,把头埋在膝盖,听到我鞋子的声音后,满脸泪水怔愣住。
罗凌惊慌失措,胡乱抹眼泪,一边斜着往后倒退,一边拿起手边拖鞋丢过来:“你!!你怎么进来的!”
金属飞快把他五花大绑,嘴也缠了几圈。
我蹲下看他:“我不在意你们兄弟二人之间有什么没解开的疙瘩,我猜你应该是明白他的苦衷,当然他也明白你的苦衷,那既然我给你们机会,你们不愿意好好聊那就算了。”
“呜呜呜…”似乎绑疼了罗凌的头发,他疼的流眼泪。
金属把他头发抚开,我继续说:“但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罗晨必须跟我去地上,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既然我今天已经满足他的要求来见你,那跟不跟我们走是你自己的事儿。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不走你就死在联邦。”
说完我松开,罗凌大口喘气,我没管他,直接穿墙离开。
刚出来罗晨就迎上来:“怎么样,他愿意么。”
我笑眯眯:“他同意了,但要把手里的病人安排好。所以过几天来接他,如果时间来不及的话,你就先上去,我第二批次再把他送上去。”
罗晨松了一口气,拉着我的手:“谢谢你,楚玄。”
“嗯,你这两天带着李千仞准备一下,到时候我去接你。”
我粗略交代后,把罗晨送回,又带叶辞回黑市堂口找陈漫。
季棠也在,她很喜欢这里,刚来一圈就把上下关系混的非常好,正商量着950去跟他干黑活。
950见到我又来个大拥抱,想了想在我脸上使劲亲了一口,说叶辞教他的。
叶辞炸毛立刻否认:“我说你以后可以亲你喜欢的人!”
950迷惑:“我喜欢楚玄啊。”
“不是…”
我打圆场:“算了叶辞,就当你教的洋人礼仪了。”
马芯芯本在练剑,见我来立刻拦住,给我表演了一通才带我去见陈漫。
进屋时,陈漫问芯芯要不要进来也喝点茶,结果她立刻拒绝,一溜烟的跑了。
我表示奇怪,但陈漫立刻了然,只剩下我一个人莫名其妙。
我翻看她给我的资料:“过几天我要去地上一趟,不知道几天候能回来,这边就全需要你一个人管了。”
“你不是把江临川带回来了吗,他还是很有能力的。”
“嗯。”
“过年之前可以回来吗,我们今年在一起过年吧。”
我放下资料:“几号过年?”
陈漫耐心解释:“2月15号,这里的每年都是这一天过年。”
“行,我尽量。漫漫姐,万事小心。”
刚从陈漫办公室出来,我就察觉到门口有人,一推开门,果然。
江临川风风火火,像刚刚赶到,他把干枯的头发修剪成了短发,显得精神了不少,正靠在墙上朝我抛媚眼。
我无语往出走:“谁告诉你我来了?”
他马上跟过来,把马芯芯出卖:“芯芯告诉我的!估计是见不得她川哥相思的这么苦吧,都瘦了。我请你吃饭吧,楚玄。”
我加快脚步:“我一会晚上还有别的事呢。”
“走嘛,我带你去看几个地方,前段时间我发现云顶里有几个地方,似乎和多异能者组织有关。”
我停下脚步跳,挑眉看着江临川。
他过来拉我:“我最近发现了一家店,超级好吃。一直想带你来。”
“嗯,走吧。”
他带着我在云顶夜市左逛右逛,买了一堆东西各种吃的玩的,塞进我手里。
最后带我走进了一家麻辣烫店。
我…
他点了两盆菜,疑惑看我。
我说:“这就是你说的无敌爆炸螺旋升天好吃的东西。”
“对啊,你不会吃过吧!?这可是云顶最近最流行的!以前都没有!”
“好的,我知道了。”
老板在上菜时,我多注意了他两眼,是个红胡子中年男,不知道是不是蓝星人。
以至于我望着面前一盆飘香的菜,迟迟不敢动筷,蓝星人专骗蓝星人。
我连接上江临川的脑子:“你说的多异能者聚集地之一,就是这里吧。”
他也没吃,惊讶回答:“你好聪明啊,楚玄。”
我边吃边观察着老板,他似乎真的很热爱做饭。热情洋溢,炒菜用力。
这样看来,红星online也可以玩成一个种田基建小游戏。
心中有老乡,哪里都是星露谷。
不像我们这种心脏的,到哪都是暴雨雷霆生死狙击吃鸡游戏。
吃完后,我和江临川一路朝夜市外溜达,走到一处拐角没有人的空旷地点后,我停下跟他说这件事。
我摸口袋里的兜:“店里只有老板一个人吗,平时?”
江临川立刻从自己口袋里拿出烟:“目前来看是,但有一些常来的朋友,穿插着来,似乎是交换情报。可能是你的同族人,嗯,但我还没有查出他们的主要目的。”
“行,我知道了。你先帮我注意着,不要打草惊蛇,等我回来再说。”
“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地上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大概过年之前吧。”
他暖烟后递给我:“能不能…”
我面无表情拒绝:“不能。”
“我还没说呢,我说的是能不能今晚上…”
“不做。”
“不是…”
我重复:“不做,我有长发男情节。况且你现在太瘦,我怕你死在我被窝。”
刚要迈进传送,我就被江临川一把拽了回来。
他紧紧的抱着我,哀求:“…求你了…楚玄,我想你想的快发疯,就算不做…能不能让我用这里…”
他指了指嘴巴。